骆君摇缓缓摇头道:“没有,我只是觉得…大王子长得比二王子好看。”确实没有,她什么样颜色眼睛的人没见过?
“摇摇!”旁边苏氏低声提醒道。
不知道是不是从没有人这么直白地夸过自己好看,贺若穆提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笑道:“多谢二姑娘青眼,我的荣幸。在下也听二弟提起过二姑娘,他年轻气盛,若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二姑娘见谅。”
骆君摇道:“倒也没有,他挺可爱的。”傻得可爱。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燃放烟花爆竹的声音。
有远有近,连绵不断,听起来很是热闹。让殿中人们的对话声都有些听不清楚了。
骆明湘生怕骆君摇再说出什么可怕的话来,连忙一把拉住骆君摇道:“摇摇,今晚有焰火表演,玉露台可是整个皇城最好的观看地点,咱们出去看看。”
殿中不少年轻的姑娘们果然也都纷纷起身往殿外而去了,年长一些的贵妇们倒是依然稳稳地坐着。
“好呀。”骆君摇点头,拉着骆明湘的手起身往外面走去。
站在一边的贺若穆提被毫不留恋地抛在了原地。
“……”刚刚还说我好看呢?
50、好刺激?!(二更)
今晚的焰火表演果然十分瑰丽绚烂。
焰火燃放的地点是皇宫南门外的广场上,站在玉露台殿外正好可以将整个焰火绽放的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这样的安排,显然也是为了照顾今晚来参加宴会的女眷们。
一群小姑娘挤在玉露台外的栏杆旁,有懒一些的,干脆就坐在殿外的石阶边上或者靠在宫殿屋檐下的柱子和栏杆旁,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时代的焰火除了燃放方式,效果看起来已经跟骆君摇在现代看到的差别不太大了。
皇室从来都是不缺人力物力的,这一场绚丽的烟花自然也就是极尽繁华和绚丽。
骆君摇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天空被五颜六色的烟花铺满,一朵朵形状各异的焰火升空,绽放,湮灭,再升起新的,再次绽放……
瑰丽无比的焰火仿佛在预示着大盛立国近三十年后即将到来的盛世繁华,但是透过那瑰丽无比的焰火,却也依然能够看到那繁华背后的幽暗。
即便在皇城里,这样大规模的焰火表演也是少见的,因此玉露台上的姑娘们也都很是激动。
不仅是玉露台上的权贵们,这场焰火也同样是放给整个上雍皇城的百姓们看的。
今晚几乎整个京城的人们都能够看到这美丽的焰火。
骆君摇也兴致勃勃地跟着众人一起欣赏天空的焰火。
凑热闹这个事情,关键就是个凑字。
来都来了,融入其中与大家同乐当然比高冷的站在一边冷眼旁观有意思多啦。
“骆姑娘。”
一个穿着宫女服饰的陌生女子从人群中挤到了骆君摇跟前,恭敬地唤道。
骆君摇问道:“什么事?”
女子看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道:“怀淑县主有事情想跟姑娘说,说是关于玄昱公子的,请姑娘走一趟。”
骆君摇疑惑,“怀淑县主是谁?”
幽暗的夜色中,宫女的表情不由僵硬了一下。
半晌才小声道:“是穆王府的大姑娘,玄昱公子的亲妹妹啊。”
骆君摇点点头道:“哦,你让她改天再找我吧,我没空。”
“……”宫女愣住了。
骆君摇挑眉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宫女连忙摇头道:“没…那奴婢这就去传话,奴婢告退。”
骆君摇看着那宫女消失在人群中,轻轻哼笑了一声,将她抛到脑后转身去找骆明湘去了。
“哎呀,小心!”
骆君摇刚在骆明湘身边站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一个端着一盘鲜果和酒水的宫女不知被谁推了一下,整个人连带着手中的东西一起朝骆明湘和骆君摇扑了过来。
周围挤满了人,就算骆君摇身形再灵活也无法避让。
骆君摇只能上前一步挡在了骆明湘前面,同时伸手抓住了扑过来的宫女的手臂。
如果非得被泼一身的话,一个人自然比两个人好一些。
“摇摇?!”
虽然骆君摇尽力扶住了那宫女,但她托盘中的酒已经泼了出来,撒了骆君摇一身。
骆君摇今晚穿的是一身浅蓝色衣衫,此时被那暗红的葡萄酒泼上去,立刻浸染了一大片。
周围响起一阵惊呼,众人连忙朝旁边散开。
那宫女发现自己闯了大祸也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姑娘恕罪!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她方才明显感觉到自己背后被人推了一下,但是此时人多眼杂夜色幽暗,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是谁推了她。
骆君摇摇摇头道:“没关系,你起来吧。”
“摇摇,你怎么样?”骆明湘拉过骆君摇仔细查看,“你挡在我前面做什么,万一那是……”
骆君摇笑道:“只是一杯酒而已,难道还能装一杯滚烫的油不成?”
骆明湘看着她毫不在意的小脸,突然说不出话了。
“你……”这段时间她跟骆君摇关系很好,但骆明湘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芥蒂的。
毕竟这么多年过来,她们的关系都那样,谁敢说突然之间就能真变好了,她总会忍不住担心是不是过几天又变回去了?
她只希望自己尽量好好跟君摇相
春鈤
处,以后继父和两位兄长看在这个份上能多照顾母亲几分。
但是此时,骆明湘觉得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定安县主,这宫女毛手毛脚还请恕罪,请跟奴婢去换一身衣服吧。”一个女官带着人走了过来,神色不善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宫女对骆君摇道。
骆明湘牵着骆君摇的手,“摇摇,我陪你去。”
骆君摇唇角弯弯勾起,笑道:“不用了大姐姐,玉露台上恐怕没有换衣服地儿。跑上跑下挺累的,我自己去就行了。”
又看了地上那瑟瑟发抖的宫女一眼,对那女官道:“我方才好像看到是有人从后面撞了她一下,不怪她,就不要罚她了。”
女官似乎有些意外,却还是点头道:“既然定安县主这么说,自然是听县主的。还不谢过县主!”
那小宫女原本以为自己难逃责罚了,此时听到这话顿时大喜过望,连连朝骆君摇磕头,“多谢县主开恩!多谢县主开恩!”
骆君摇看着她道:“这边人多恐怕也没什么人要吃东西,小心一些别再洒了别人。”
小宫女连连称谢,她只是个侍候打杂的小宫女,上面的管事宫女吩咐说有贵人要吃东西让她送过来,她自然不敢拒绝连忙送了过来。
哪里能想到竟然会出这样的事情?
“县主,咱们走吧。”
骆君摇笑得眼波明媚,“走吧。”
“县主这边请。”
骆君摇跟着那女官一路下了玉露台。
玉露台位于整个皇宫右路,后面便是外廷第一座宫殿宸佑宫。
在东陵末年,这里曾经是过了十岁但尚未成婚出宫建府的皇子们的居所。大盛朝曾一度当过太子的寝宫,但后来太子搬到了西路距离皇帝寝宫更近的衍庆宫,这里就被空置了下来改成了宫中的藏书馆。
骆君摇慢条斯理地跟在那女官身后。
这地方就在玉露台后面,但玉露台非常高,上面的喧闹声传到这里已经微弱了许多,一路行来倒是十分幽静。
“这不是藏书馆么?我在这里换衣服会不会太不好?”骆君摇慢悠悠地问道。
女官赔笑道:“因玉露台上没有多的偏殿,担心各位贵人有需要,管事特意令腾出了宸佑宫外围的屋子以备不时之需。”
骆君摇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呀,真是有心了。”
女官笑道:“来赴宴的都是身份尊贵的人,奴婢们岂敢怠慢?县主,到了,前面就是。”
“多谢。”
骆君摇跟着那女官走进宸佑宫里的一个房间,房间里果然已经有人准备好了干净的衣服等着了。
“让这两个丫头侍候姑娘更衣,奴婢在门外等着姑娘。”女官恭敬地道。
骆君摇看看那两个宫女,道:“不用了,我不喜欢让陌生人更衣,我自己来吧。”
“这……”女官有些为难,“怎么敢让县主自己更衣。”
骆君摇挥挥手,有些不耐烦地道:“叫你们出去就出去。”
女官这才讪讪地带着两个宫女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人,骆君摇三下五除二飞快地换好了衣服。
这才饶有兴致地绕着房间转了两圈,这些人千辛万苦将她引到这里来,总不会就只是为了让她换身衣服吧?
这年头又没有摄像头,她还能怕她们偷拍她不成?
整理了一下衣服,骆君摇走到门口轻轻推开了门,毫不意外门外一个人也没有。
方才那女官还有那两个宫女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骆君摇眼底笑意盈盈,四下扫了几眼才漫步朝着外面走去。
她越来越好奇那个女官费尽心思将她引到这里来是想要做什么了。
还是说准备了什么陷阱在这里等着她?
骆二姑娘脑海中瞬间闪现出了好几种孤身一人的女子常见的遭遇。
比如被人调戏非礼啊,再比如被人绑架啊什么的。
“几年不见,私底下你连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跟我说么?”
突然,一个有些忧伤的女声在夜色中传来。
骆君摇继续往外走的脚步顿在了当场,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
这声音…有点熟悉啊。
对方并没有回话,依然是那个女声。
只是这次夹带了几分愤怒和伤心,“知非!你当真如此狠心!”
“轰!”
骆君摇只觉得有一道天雷当头劈下,劈得她整个人差点三魂七魄出窍。
不仅仅是因为知非两个字,更是因为她听出了那个女声是谁。
那是……当朝太后,朱氏!
这这这…这两人是什么情况?
难道她又一不小心撞到了什么刺激的事情了?!
所以她当年根本就不该去当特工,她应该去当狗仔吧?
骆君摇第一个反应就是转身溜走,她可不想知道摄政王殿下和美貌太后不得不说的事情。
虽然她已经在脑海中给他们脑补出了十本虐恋情深的狗血三角恋小说。
只是她才刚转身还没转过墙角,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如果她没听到这声音,直接这样一路走出去,肯定会撞到来人。
要是让朱太后知道自己偷听到了她跟摄政王私会……
嘶!
好、好刺激!!
骆君摇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在屋檐下的栏杆上一借力,双手勾住房檐轻松地翻上了屋顶。
她才刚上了房顶,拐角处三个人就走了过来,正是朱太后的贴身内侍和宫女。
而他们要去的地方,正是朱太后和谢衍所在的那间屋子。
72、疑心与拒婚(一更)
宸佑宫角落的一个房间里亮着灯,谢衍坐在窗口剑眉微蹙,眉宇间隐隐透露着几分不耐烦的意思。
谢衍从八岁开始就在宫中生活,最开始就是和自己的堂兄后来的太子、永泰帝,如今的先帝一起住在宸佑宫的。
后来堂兄被正式册封为太子搬去了东宫,他就独自一人在这里一直住到了十五岁。
原本伯父和堂兄都说要将宸佑宫专门给他留出来作为以后在宫中的住所,但被谢衍坚定地拒绝了。
只是到底在这里住了好几年,那几年也可称得上是谢衍这一生中最平静无忧的岁月了。
所以每次从战场回来,或者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他总是会来这里坐一坐。
只是他没想到,这么晚了朱氏会出现在这里。
“太后如果没事,就请离开。”谢衍垂眸没有去看朱太后,沉声道。
朱太后依然年轻美丽的姣好面容有片刻的僵硬,涂着浅红色蔻丹长长的指甲紧紧攥起将掌心掐出了痕迹。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很快又柔和下来。
她望着眼前的男人,轻叹了口气道:“知非,原先是我想错了,可我也是为了骋儿。你皇兄就只剩下骋儿这一条血脉了,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我……”
谢衍微微蹙眉,终于抬头看了眼前的朱太后一眼。
片刻后,谢衍方才缓缓道:“所以,皇嫂是怀疑本王会废了阿骋自立?”
朱太后连连摇头道:“我、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人品的,可是……”
“既然如此太后只要好好照顾陛下,等陛下长大亲政即可,无需担忧其他。”谢衍道。
朱太后走到另一边坐了下来,苦笑一声道:“知非,你莫怪皇嫂多心。但是,有些事情…你不想,却不代表别人也不想。你纵然是摄政王手握镇国军,可有些事情…也并不是你完全能控制的吧?”
谢衍自然知道朱太后是什么意思,就算她相信谢衍不想篡位,但是谢衍的属下呢?
当摄政王的属下,和拥立摄政王登基有从龙之功的属下相比哪个更吸引人?
如今上雍皇城中那么多勋贵子弟,本事不见得高,日子却过得比谁都得意。不就是因为他们家里的长辈都是当年拥立高祖登基的功臣么?
若非有从龙之功,骆云一个农家出来的普通人,到如今也都还未满五十,是怎么做到定国大将军、超一品定国公的?
这些都是在太平之世许多人出生入死一辈子都可遇而不可求的机遇。
谢衍并不因为朱太后的怀疑而动怒,这种话他这些年也不是第一次听说了。
甚至可以说,某种程度朱太后的怀疑并不算错。
朱太后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态度软和了,心中微喜继续道:“你这几年不在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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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哪里会知道我们母子是如何度日的?若是可以,我宁愿当初骋儿不曾继位,我们孤儿寡母守着一份家业也能安安稳稳过几天日子。”
“太后想如何?”
朱太后松了口气,轻声道:“当初是我一时想差了,你生气也是应该的。那件事你就当皇嫂一时糊涂,便忘了吧。太皇太后一直担忧你的婚事,我想着…你娶了阿瑾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