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只见一只纤细白皙,如玉一般的柔荑轻轻捏住了剑锋。
大殿中一片寂静。
骆明湘也睁大了眼睛震惊地望着骆君摇,她怎么不知道摇摇这么厉害?
贺若雅束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抛开了赵思思转向骆君摇,下巴一扬脆声道:“上雍贵女都不堪一击,你是骆大将军的女儿,该不会跟她们一样没用吧?”
骆君摇将剑平放在跟前的桌案上,饶有兴致地问道:“怎么样才算有用?”
贺若雅束道:“我的武功在我们贺若家是最差的,至少应该能打赢我吧。”
骆君摇做出松了口气的模样,道:“就这?吓我一跳。口气这么大,我还以为你是高虞第一高手呢。”
贺若雅束轻哼一声,“就这?这么说你很厉害了?那就上来试试,可别让我觉得上雍贵女全是一群软脚虾!”
对面秦凝忍不住想要拍案而起,却被长陵公主按住了。
秦凝不敢反抗母亲,只能对着骆君摇无声呐喊。
骆君摇看看她的嘴型,说得似乎是:摇摇快上!打死她!
骆君摇眼睛一转,笑眯眯地道:“要打也行,我赢了有什么好处?”
贺若雅束皱眉,“赢了就赢了,你想要什么好处?”
骆君摇道:“那不行,平白无故地我干嘛要跟你打?”
贺若雅束看向一边的贺若穆提,贺若穆提朝她微微点下了头。
贺若雅束这才道:“你想要什么好处?”
骆君摇道:“如果你输了,明天正午你要站在上雍最热闹繁华的地方,向所有人宣布,我们大盛的姑娘比你们高虞厉害,我们大盛的武功也比你们高虞厉害。”
贺若雅束嗤笑了一声,不以为然地道:“就这?等你有本事打赢了我再说。”她们来到上雍之后就打听过了,骆君摇是个不学无术的废材。
想要打赢她,白日做梦!
骆君摇也不在意,懒洋洋地托着腮问道:“打不打啊?”
贺若雅束提起双刀指向骆君摇,扬声道:“来!”
“摇摇?”骆谨行有些担心地看向妹妹。
骆云和骆谨言倒是不怎么担心,骆谨言含笑朝妹妹点点头道:“玩玩就好,输赢无所谓。”
骆君摇道:“那怎么行?输了岂不是丢爹爹的脸?”
贺若雅束有些不耐烦,“你好了没有?不会是不敢吧?”
“这么急?成全你!”
素手往桌上一拍,骆君摇抬手就将桌上弹起的剑掷了出去。
贺若雅束举刀去拦,却发现那剑根本不是射向自己,而是射向了一边坐着看戏的贺若丘提。
这自然伤不到贺若丘提,他伸手接住。只是这一瞬骆君摇已经翻身一跃入殿中,朝贺若雅束袭了过去。
这一场打斗就明显比之前有看头多了,贺若雅束刀法不俗,依然舞得十分好看。
但这却拦不住骆君摇,骆君摇虽然内力薄弱但前世经过严苛训练的身手和意识却还在。
经过那天晚上一场激斗之后,虽然没什么记忆但身体却还是记住了,骆君摇明显觉得那样打一场比自己锻炼半个月都好使。
若不是担心暴走之后有什么不可控
CR
的情况,骆君摇都想找几个人再多来几场了。
贺若雅束使双刀,骆君摇空手却也丝毫不落下方。
两个少女在大殿中你来我往,看得一众文官和女眷们眼花缭乱。
就连武将们也都忍不住纷纷点头,这两个姑娘显然都不是花拳绣腿,都是有些真功夫的。
贺若雅束的身手他们之前已经见识过了,但骆君摇的却是第一次见到。
众人忍不住议论起来,骆家二姑娘竟然这么厉害么?
贺若雅束也没想到骆君摇竟然跟他们打听到的完全不同,哪里还敢再轻敌?连忙提起了十成的注意力专心对战。
万一输了…她可不想那么丢人!
骆君摇敏锐地察觉到她片刻的走神,手下飞快在贺若雅束手臂几处穴位连击几下,贺若雅束右手一抖短刀险些落地。
骆君摇不给她反击的机会,一只手缠上了她刚刚遭受重击的右臂,同时抬脚踢开了她的左手。
抓着贺若雅束右手手腕凌空翻身,贺若雅束闷哼了一声,握刀的手瞬间放开,短刀落入了骆君摇的手中。
她若是不放手,骆君摇这一下能扯得她手腕脱臼。
骆君摇抓住短刀落地,飞快后退了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才对贺若雅束笑道:“一人一把,这下公平了。还打吗?”
贺若雅束短刀被夺,正是气闷的时候。
闻言一咬牙道:“再来!”
74、密字营(一更)
再来就再来!有了武器在手骆君摇打得更顺手了。
贺若雅束实力不弱,但又没有强到会给骆君摇带来巨大压力的地步,正是最好的练手对象。
两个姑娘在大殿中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刀光飞舞,刀风破空,竟是比原本的歌舞要精彩数倍。
两人转眼间已经过了数百招,骆谨行有些着急,“大哥,摇摇……”
他是知道自家妹妹的,摇摇这些年疏于练功,内力和体力比普通人好但跟习武之人比起来其实要差得多。
不过他也同样不知道,摇摇的身手什么时候练得如此敏捷的?
看看淡定的父亲和大哥,骆谨行总觉得他们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不用担心,摇摇要赢了。”骆谨言沉声道。
他话音未落,只听一声轻响,殿中贺若雅束的短刀已经被骆君摇挑落,掉在了殿中大理石雕琢的地面上。
骆君摇欺身上前,两个姑娘又单手过了几招,骆君摇的短刀才稳稳架在了贺若雅束的脖子上。
看着眼前的高虞少女满脸不可置信的模样,骆君摇心中美滋滋。
上次暴发之后也不是全无好处的,她现在这个身体和原本所学的东西融合得更加得心应手了。
当然,这里面也有她这些日子每日苦练不缀的原因。
“我赢了哦。”
贺若雅束脸色有些阴沉,咬着牙沉默不语。
身后贺若穆提开口道:“雅束。”
贺若雅束顿了顿,这才咬牙道:“我输了。”
骆君摇满意地后退两步,将短刀收了回来道:“记得履行你的承诺。”
殿中其他人这才回过神来,秦凝忍不住跳起来大声叫好,大盛众人也这才纷纷喝彩。
还有人直接向骆云拍马屁,赞骆家果然是虎父无犬女,一时间气氛十分热络。
只是大盛这边高兴了,高虞那边明显就有些气氛低沉。
贺若雅束面带不甘地走回高虞众人所在的地方,还不忘回头瞪了骆君摇一眼,“大哥,我……”
贺若穆提神色沉稳,并没有明显的不悦,伸手拍了拍贺若雅束的肩膀道:“没关系,不怪你。”
是他们没有发现,骆云的女儿竟然不是个真正的草包。
虽然之前贺若丘提说过骆君摇跟传说中不太一样的事情,无奈骆君摇不学无术之名实在是太过坚不可摧。他们也没有调查出什么新东西,谁能想到竟然真的栽在她手里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本就是小姑娘之间的玩笑罢了,无关大局。
见贺若雅束还面露不忿,贺若穆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技不如人,就回去再练。”
贺若穆提不仅是贺若雅束的堂兄,还是高虞大王子。虽然他母亲的身份不及贺若丘提的母亲,但他自身很受高虞王的宠爱和重用,贺若雅束自然也不敢违逆他,只得低声应了个是。
旁边贺若丘提却全然没有自家堂妹输了的不悦,看向骆君摇的眼神里满是惊喜,“大哥,我就说吧…这个骆姑娘很厉害的,我想……”
不等他说完,贺若穆提就打断了他的话,“不,你不想。”
“……”你能等我说完吗?
贺若穆提无语地瞥了这个从小脑子就不怎么好使的弟弟一眼,你是没看到骆云快要杀人的眼神吗?
骆云是什么身份?他的宝贝女儿怎么可能和亲去高虞?
就算大盛官员同意了,就算骆云也同意了。
要么骆云把你家里那几个妻子都宰了,再派一支兵马去常驻高虞保护骆二姑娘,要么贺若丘提就留在上雍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吧。
骆二姑娘一战成名,之后正常宴会上她都是被议论最多的人了。
当然这议论有好也有坏,有人觉得骆二姑娘将门虎女身手不凡,不仅没有丢了骆大将军的威风,也为大盛贵女挽回了颜面。
有人则觉得骆君摇堂堂定国大将军爱女,皇家册封的定安县主,跟个蛮夷女子计较有失身份。舞刀弄枪,更是有辱上雍贵女的斯文。
这些骆君摇自然都不在意,今晚看了美人,吃了大瓜,打了架,看了焰火,她已经心满意足乖乖坐在苏氏和骆明湘中间吃东西。
大殿的一角,沈令湘低垂着脸掩去了自己脸上难看的表情。
今晚没能见到谢承佑不说,还看到骆君摇出尽了风头。
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平时京中大小私宴也就罢了,在这样的场合注定出不了头。哪怕她有个所谓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但每次面对这些她依然万分不甘。
从前还有更加丢脸的骆君摇对比着,她也还能有些心理安慰,如今却……
以她的身份即便有骆家做后盾,真正权势煊赫的高门大族王侯之家是不会娶她做宗妇的。最多也不过是嫁给那些刚刚金榜题名的清贫进士,或者落魄的大家族不受重视的庶子,亦或者骆云麾下的年轻将领或将领们不成器的儿子。
她不想被人这样随意安排,不想过那样庸庸碌碌的生活。
她想要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她身上,她想要成为上雍皇城里最耀眼的存在。
她一定要嫁给玄昱公子,嫁入摄政王府!
这是她唯一能够进入真正的权贵高门的机会!
摄政王府
谢衍踏入境园的时候,卫长亭已经先一步回来等在那里了。
见到谢衍回来卫长亭这才松了口气,有些不解地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谢衍道:“去了一趟宸佑宫。”
卫长亭了然,又仔细看了看谢衍的神色,“出什么事了?”
“没事。”谢衍举步朝书房里走去,一边问道,“人呢?”
卫长亭道:“在里面。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我将她带回来?还不让用刑?她什么也不肯说!”
谢衍没有搭理他,越过他走了进去。
卫长亭心中郁结,无奈好奇心实在太重,只得赶紧跟了上去。
书房里,之前被卫长亭带走的越姬身上裹了一件不知是谁的大氅,被人用绳子捆着双臂丢在椅子里。
她原本也没有挣扎的意思,只是那么僵硬地歪在椅子里,看到谢衍进来才挣扎着想要自己解开绳索。
谢衍抬手,一道指风激射而出。
捆着越姬手臂的绳索应声而断,却没有伤到越姬一丝一毫。
“喂!你……”
卫长亭话音未落,就见越姬一跃而起在谢衍跟前站定。
然后干脆利落地单膝跪地,俯身行礼,“属下叩见王爷!”
“起
春鈤
来吧。”
“谢王爷。”
一只脚刚跨入书房大门的卫长亭愣住了,盯着站起身来的绝色女子看了看,又转向谢衍震惊地道:“她是你的人?!”
又转向越姬,“你方才怎么不说?”自己人你早点说啊,捆着这么个美人儿我也很有罪恶感好不?
越姬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明显有异族血统,但中原官话却说得跟上雍人毫无二致,让人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在上雍长大的。
就连这冷肃的气质,都与谢衍有几分相似,与方才在大殿上的妩媚诱惑判若两人。
卫长亭得不到答案,只得摸摸鼻子看向谢衍,希望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谢衍淡淡道:“她确实是镇国军的人。”
“我怎么不知道?”镇国军要是有这样的绝色,他怎么会一点儿也不知道呢?
谢衍侧首看向越姬,越姬冷声道:“回禀卫将军,属下是亲卫军麾下密字第三营,副佐领冷霜。”
密字营,卫长亭自然是知道的,他甚至也认识其中的一些人。
不过这是谢衍手下亲卫军最神秘的一群人,由谢衍亲自掌管,专门负责各地的情报消息和一些战场以外的事务。
这里面的人身份自然不会随便宣扬让人知道,只除了一小部分在明面上活动的。
而这位叫冷霜的绝色美人儿,显然就是更加神秘在暗处活动的人之一了。
卫长亭摸摸鼻子,对冷霜拱手笑道:“原来都是自己人,方才失礼了,还请冷姑娘见谅。”
冷霜并不是不分青红皂白记仇的人,不过对于将自己从宫里拎出来的人多少还是有点意见的。
因此只是微微点头道:“卫将军言重了,你我都是奉命行事。”
卫长亭在心中哀叹,知道今天是把这个美人儿给得罪了。
等他们说完话,谢衍才开口对两人道:“坐下说话。”
两人谢过,各自走到一边坐下。
卫长亭问道:“王爷,你今晚演得是哪一出?冷姑娘又是怎么成了蕲族进献给王爷的美人儿的?”
冷霜看了看谢衍,谢衍朝她点了下头,她才抬手取下了手腕上一个挂着几个铃铛的手环。
她手指捏着那手环,只是微微用力,那看似黄金打造的手环就直接碎裂开来。
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卷,冷霜起身恭敬地送到谢衍手中。
谢衍打开来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递给卫长亭。
卫长亭接过来剑眉微蹙,“这是什么?”
谢衍淡淡道:“这是蕲族新王庭的地形图。”
“瀚海深处的新王庭?”卫长亭震惊。
冷霜点头道:“正是。”
75、冷霜的来历(二更)
“怎么回事?”卫长亭觉得自己今晚受到的刺激略大。
冷霜却神色平静:“密字第三营一年前奉王爷之命深处瀚海深处,探查附近地形。三个月前才刚刚完成任务准备返回,正好那时蕲族王庭西迁,我见他们四处收罗美人,就趁机混入了其中。”
卫长亭忍不住朝她竖起了大拇指,“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