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皇城第一娇 > 第52章
  考中举人后也有许多人上门提亲,其中不乏当地权贵家族或官员,都被秦迁婉拒了。
  在当时那个旧勋贵忙着端架子摆身份,新贵忙着抛妻弃子另娶年轻的高门贵女混乱浮躁的上雍皇城,这样的人纵然不那么完美,却已经足够了。
  然而现在看来,这一切却显得无比可笑。
  长陵公主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朝押着秦迁的侍卫挥挥手,示意侍卫放开他。
  秦迁一得到自由,立刻道:“贤语,她都是胡说的!你别相信她的话!”
  闻言,琴娘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仿佛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秦迁一般。
  长陵公主轻笑了一声道:“你说得对。”
  秦迁一愣,似乎没想到长陵公主会这么轻易的相信自己。
  坐在旁边的谢衍神色不动如山,目光反倒是落在门外空荡荡的院子里,仿佛没听见这些话一般。
  秦迁大喜过望,连忙道:“贤语,你相信我,太好了!她疯了!说得都是疯话。我知道错了,是我意志不坚定被她引诱,你原谅我这次好不好?我们还有阿凝和康儿啊。贤语……”
  长陵公主看着琴娘震惊的模样,轻叹了一声道:“他说的没错,你的话…确实不可信。这么多年…你在心中为他开脱了多少次?自己都相信了吧?怎么会是秦老夫人不让你们成婚的呢?明明是他自己想要悔婚,是他不想娶你啊。”
  “你胡说!”琴娘尖叫道。
  长陵公主道:“秦老夫人只是个没什么见识的乡下妇人,你确定…她劝说你的那些话,都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长陵公主现在确实厌恶极了秦家人,但她也不至于昧着良心将秦家人贬得一文不值。
  她和那老太太相处过一段时间,那是一个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过于谨小慎微,生怕给自己的儿子丢脸在媳妇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的老妇人。
  秦迁在京城许多年,他们都安安分分待在老家,直到秦老太爷过世,秦老夫人才被接来了京城。
  来了京城之后也极少出门,一直老实本分地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直到快死了,才开口求她照拂琴娘。
  她生前存的那点私房钱,也是一分为三,给了琴娘和孙儿孙女,连秦迁这个儿子都没有。
  她原本以为老太太是不放心这个一直陪伴照顾自己的侄女,现在看来恐怕是心存愧疚吧。
  那样一个老妇人,怎么会在儿子才刚考中秀才的时候就想出让有婚约的侄女另嫁他人,再在极短的时间里为儿子跟县丞的女儿订婚?
  就算他们想,他们哪里来的门路和胆子?
  那老太太拙于言辞,可不像是能说动一个恋爱中的小姑娘的人。
  听到长陵公主的话,秦迁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贤、贤语……你在说什么?”
  长陵公主道:“我说的不对吗?琴娘,你觉得呢?”
  琴娘坐在地上,疯狂地摇头,“不!你胡说!迁郎是被迫的!是姨母、是那个老太婆!是她不想让迁郎娶我!”
  是那老太婆害她!她明明是她的亲外甥女,她明明已经是迁郎真正的妻子了,那老太婆却嫌弃她不能给迁郎助力,劝她嫁到王员外家做填房!
  因为新婚之夜就被发现不是处子之身,她时常被丈夫殴打羞辱。
  或许是时间太久或许是自己不愿意想明白,琴娘也从没想过,不仅是县丞、对当时贫困偏远的秦家来说,离秦家百里之外的王家也不是秦老太太那样的人能接触的。
  更不用说在秦迁考中秀才不到半个月就将她嫁出去,在儿子发迹之前,秦老太太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离秦家最近的镇子上。
  长陵公主道:“二十年前,他已经抛弃了你一次。刚才,他又抛弃了你一次。琴娘,本宫没有抢你的丈夫,不过…如果你一定要这么认为的话,本宫成全你,将他还给你。”
  “贤语!不要!”
  秦迁顾不得谢衍坐在旁边就想要扑到长陵公主跟前,哀求道:“贤语,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你想想阿凝,想想康儿啊。等康儿长大了,如果他问你爹去哪儿了,你要如何回答他?他会怪你的!”
  “他不会!”
  不等长陵公主开口,秦凝的声音突兀地在门外响起。
  秦凝双眼通红,眼中仿佛燃烧着熊熊怒火,比她那一身绯色红衣更加明亮。
  她狠狠地瞪着秦迁,道:“他不会怪娘的!他如果敢,我就打断他的腿!”
  “阿凝?”秦迁错愕地望着自己的女儿,秦凝却没有再看他,而是快步走进了花厅,扑倒在长陵公主膝边,“娘,我回来了。”
  长陵公主看到女儿也是大喜,眼睛里终于忍不住溢出了泪光。
  伸手摸摸女儿柔软的发丝,点头道:“你这孩子,瞎跑什么,不知道娘会担心么?”
  “阿凝知道错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被秦凝拽着同时出现在门口的骆君摇有些迟疑地看了看里面,觉得自己不应该站在这里。
  刚才她就想走,只是秦凝被里面的声音吸引了注意,死拽着她的手不放。
  这会儿人家处理家务事,她一个外人在这里着实不妥。
  坐在里面的谢衍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进来。
  骆君摇正迟疑着,长陵公主也看到她了,微笑着抹了下眼角的泪珠道:“让骆姑娘见笑了,多谢你送阿凝回来,进来坐吧。”
  言下之意是不介意她旁观公主府的私事了。
  骆君摇这才走了进去,轻声向谢衍和长陵公主问好。
  然后才在谢衍的示意下,在他下首坐了下来。
  “阿凝,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你爹啊。”秦迁瞪着趴在长陵公主膝边的秦凝道。
  秦凝回头看他,“你不是我爹!”方才里面说的虽然并不十分细致,但她却已经理清楚了。这个人原本是和那个女人有婚约的,却在考上秀才之后抛弃了未婚妻和县丞的女儿订婚。后来未婚妻死了,又靠着县丞的资助考上探花,成为了驸马。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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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反过来在公主府跟那个女人苟合。”
  真是恶心!
  她才没有这样让人作呕的父亲!
  她听出来了,母亲已经下定决心不要他了,她也不要这个父亲!
  反正他也不喜欢她,这些年她在外面养病,他一次都没去看过她。
  看到秦迁没事,不得不说秦凝也松了口气。
  但如果秦迁真的出事了,秦凝或许还会念着一切父女之情。但秦迁既然没事,秦凝想到的就只有他的无耻和对母亲的背叛了。
  “逆女!”秦迁气得脸色铁青,“再如何,我也是你的亲生父亲!”
  “够了!”长陵公主冷声道,“若不是因为你是阿凝和康儿的亲生父亲,本宫今天便要你的命!”
  “贤语,你不能这样无情!”秦迁立刻变了脸色,哀求道:“这十几年我对你不好么?真的只有她一个…我和你成婚十几年,从来没有看过别的女子一眼,对你一心一意。我真的是一时糊涂……”
  “迁郎……”琴娘痴痴地叫着,眼中满是哀怨。
  “闭嘴!”秦迁此时恨死了这个女人,看她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深情缱绻。
  他真的是糊涂了,他怎么会觉得这个女人比贤语更得他欢心呢?
  她既没有长陵公主的容貌气度,也没有长陵公主的身份尊贵,甚至年龄都比长陵公主大好几岁。虽然这些年也保养的不错,看不太出来年龄,但和长陵公主站在一起,谁跟耀眼出色一目了然。
  他当时…到底是为什么就觉得她楚楚可人,无比惹人怜惜?
  琴娘的表情僵住,不可置信地望着秦迁,“迁、迁郎?”
  “贤语,我发誓,从今以后我只对你一心一意!”秦迁抬脚踢开扯着自己衣摆的琴娘,急切地道:“我若再多看旁的女子一眼,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可惜长陵公主对他的誓言并不感兴趣,平静地看着秦迁道:“我知道你对我怨恨颇深,倒也不必委屈自己。你放心,我先前的承诺依然有效,我成全你们。”
  说罢便不再理会秦迁和琴娘,对谢衍道:“知非,我不想在上雍在看到这两个人。他们既然原本就是夫妻,就让他们依然还做夫妻吧。”
  谢衍看着她,“你确定?”
  长陵公主点头道,“原本不想用这些琐事麻烦你的,不过我想你还有话想问他,我也不想再看到他了。我还要进宫,这后面的事,就麻烦你了。”
  谢衍沉声道:“好。”
  长陵公主站起身来,拉着秦凝道:“阿凝,跟娘一起进宫去看你外祖母。”
  秦凝看了一眼绝望的秦迁,沉默地点了点头,“是,娘。”
  即便是这个时候长陵公主依然礼数周到地对骆君摇说了声失陪才拉着秦凝往外走去。秦迁焦急地想要去抓长陵公主的衣服,他知道一旦长陵公主向太皇太后坦白了此事,他就彻底完了。
  “贤语!”
  长陵公主脚下一顿,很快又头也不回地拉着秦凝跨出了花厅大门,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门外。
93、别脏了你的手(一更)
  长陵公主带着秦凝头也不回地走了,将收尾的事留给了谢衍,显然是对这个堂弟非常信任。
  就连对骆君摇这个外人,也没有丝毫顾忌。
  她相信骆家人的品行,骆君摇早就知道这件事了,要丢脸也早就丢光了倒也不必现在才来遮遮掩掩。
  大厅里静悄悄地,气氛越见压抑凝重。
  就连坐在一边的骆君摇也忍不住动了动,盘算着要不要先走为上。
  谢衍看了仿佛椅子上有钉子的小姑娘一眼,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
  但处在极度紧张惊恐中的秦迁并没有察觉这些微的差别,在他眼里谢衍只有恐怖和更恐怖,可怕和更可怕,没有别的模样。
  秦迁脚下一软,跪倒在了大厅里,颤抖着道:“王爷,我知道错了!求王爷饶了我这一回!”
  谢衍问道:“你跟谢承信,有什么约定?”
  秦迁颤抖了一下,低声道:“没……”
  才刚挤出一个字,就听谢衍冷冷道:“本王只问一次,想好了再说。”
  秦迁又是一抖,却还在坚持,“没……”
  “带下去,等他会说话了再带回来。”谢衍没有再继续,平静地对站在一边的侍卫道。
  “是,王爷。”
  两个侍卫根本不给秦迁说话的机会,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秦迁的后衣领就往外面拖去。
  秦迁虽然出身贫寒,但这十几年却也是养尊处优的公主驸马,哪里经受过这样的遭遇?又哪里是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的对手,四肢扑腾了半天,也依然只能被人单手提着往外走。
  “迁郎!迁郎…!”琴娘惊恐地叫道,却碍于坐在主位上的谢衍,不敢起身去追。
  下一刻,院外传来了秦迁的惨叫声。
  琴娘被吓得浑身发抖,满脸惊恐地望着座上的谢衍。
  或许是外面的人怕秦迁的声音吵到花厅里的王爷,惨叫声很快就低了下去。但反倒是这样的安静更加可怕,让人忍不住猜测秦迁在外面到底遭遇了什么。
  骆君摇单手托腮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女子,比起上次在明月阁里这些天过去琴娘看上去也憔悴苍老了许多。
  长陵公主并没有在肉体上折磨她,但是与驸马苟合被摄政王和公主当场抓住,仅仅只是被关起来压力就已经足够让一个没有任何依仗的女子崩溃了。
  看着她此时还时不时向外看,显然是担心秦迁的模样,骆君摇也忍不住在心中叹气。
  “你一点儿也不恨他吗?”骆君摇不解地问道,“你真的相信,是秦老夫人一手拆散了你们,他一点儿都不知道?”
  琴娘低着头没有说话,骆君摇立刻明白了。
  她其实什么都知道,但是她不能怨恨秦迁,所以就只能说服自己将所有的错都推倒秦老夫人的身上。
  只有这样,她的迁郎才依然还是那个深爱着自己,对自己情深义重的迁郎。
  骆君摇撇撇嘴,不想说话也不想看她了。
  谢衍看着骆君摇问道:“你若遇到此事,当如何处置?”
  骆君摇抽出腰间的幽月刺,匕首在指尖挽了两个漂亮的刀花。
  骆君摇将刀朝跟前一抹,仿佛是抹断了虚空中某个人的脖子,然后笑容可掬地看着谢衍。
  谢衍想起她折腾谢承佑的那些事,唇边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淡笑。
  “很好。”谢衍道。
  骆君摇有些意外,“王爷不觉得我太凶了吗?”就连大姐姐和母亲都只会说,男人免不了三妻四妾,只要尊重嫡妻就算是好的云云。
  谢衍道:“背信弃义,贪心好色之徒,死不足惜。这世间女子若都有你这样的想法,或许就没那么多腌臜事了。”谢衍眉宇间掠过一丝煞气,显然是对这样的人极其不待见。
  骆君摇道:“王爷说得对!不过我猜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都觉得王爷是叛徒。”
  那些男人恨不得将三从四德从一出生就刻进每一个女子的脑子里,谢衍这态度简直就是男人中的叛徒,要被世人唾骂的。
  谢衍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叛徒,他当然也没有兴趣成为妇女之友。
  他只是厌恶那些软弱无能,只知道以男人为天,连自己应有的权力都不知争取,只会哀怨地哭哭啼啼或无原则退让的女人。
  “王爷。”刚刚出去的两个侍卫拎着秦迁回来了。
  出去的时候秦迁还是个好好的人,回来的时候却已经成了个满身血污的破布袋子。
  琴娘看到这一幕,吓得放声尖叫起来。
  “闭嘴。”谢衍淡淡道。
  那尖叫声硬生生地断掉了,仿佛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般。
  “死了?”
  “没有。”一个侍卫抬脚踢了踢秦迁,“王爷放心,他伤得不重。”只是疼而已。
  他们可是专业的,王爷还没发话怎么能让人死了呢?
  秦迁这才动了动,无比艰难地抬起头来,瑟缩着道:“王爷、王爷…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
  骆君摇忍不住在心中啧了一声。
  你说这又是何必呢?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出轨软饭男,还当自己能铁骨铮铮宁死不屈呢?
  这不是白受罪么?
  “说罢。”
  “那个……”骆君摇举起小手,“王爷,需要我回避么?”
  谢衍瞥了她一眼,“不必。”
  “哦。”骆君摇立刻又靠回了椅子里,她也有点好奇这位驸马在密谋什么大事。
  秦迁痛得浑身发抖,口中断断续续地道:“我…我、两年前、我跟琴娘在外面、见…见面…被宁王世子的人看到了。之后宁王世子就…时常私下请我喝酒,还帮我们遮掩。只让我平时注意着贤语,她在宫中有什么事,或者…与、边关联络,就传信给他。”
  “就这?”骆君摇有点失望,这最多也就只能算是宁王府收买了秦迁当眼线,算不得什么大阴谋。
  这年头,谁家里没有几个别人家的眼线呢?
  这应当也不足以让秦迁敢说出,总有一天要跟琴娘光明正大在一起的狂言吧?
  说句霸道难听的话,只要长陵公主一天还是大长公主,只要皇位上坐的还是她的亲侄子,秦迁这辈子也没什么希望跟琴娘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哦,现在这样不算。
  秦迁哑声道:“我真的没做过别的对不起贤语的事情!
贤语管家一直都管得严,府里这几年也没出过什么大事儿。王爷…王爷也极少跟公主书信往来,即便偶尔有…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宁王世子原本有一阵已经不怎么跟我来往了,不久前王爷、王爷要回京的消息传来,宁王世子才又派人来见过我。还说…只要我盯着公主府,有什么消息及时告知他,明年户部尚书就要致仕了,到时候宁王会提拔我入主户部。”
  “噗嗤。”骆君摇忍不住笑出声来,很是无语地看着眼前狼狈的秦迁。
  “你一个从四品闲差,也敢肖想从一品的六部尚书之位?这你都信?”
  这秦迁以为他是坐火箭的么?别说是宁王,就算是摄政王甚至皇帝想要直接将一个碌碌无为的人提拔成尚书,也得被朝中大臣指着鼻子骂昏庸。
  再说了,户部尚书多肥的一个美差,宁王要是能搞到手给自己的心腹不好么?给你?
  秦迁沉默不语,脸上却带着几分被冒犯了的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