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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大长公主的爱女也不是好惹的。
谢沅只得恨恨地坐下,低声咒骂道:“一个病秧子,也不知道能活到几岁,得意什么!”
身边的姑娘听了这话脸色都不由微变,忍不住悄悄将自己与谢沅拉开了一些距离。
谢沅的性格本来就不怎么招人喜欢,之前在书院里有人捧着她还不是看在谢承佑的面子上。但能在这里读书的消息都不会慢,摄政王回京之后,谢承佑的处境看起来并不太好。
这个摄政王府公子之位能不能坐得稳都不好说,就更不用说世子了。
因此,这谢沅还要不要继续捧着,就有待商榷了。
当然,她们都是体面人,就算疏远谢沅也不会做的那么明显让人轻易看出来的。
沈令湘看着谢沅怒气冲冲的模样,再扭头看看不远处正和人说笑的骆君摇,微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幽怨。
没有了骆君摇挡在前面,她如今事事不顺,想做什么都艰难至极。
但是如今,想要再重新接近骆君摇也变成不可能的事情了。现在的骆君摇看着像是天真乖巧没有心机,实际上滑溜得很,根本不给她丝毫靠近的机会。
没有公开撕破脸,似乎已经是眼下她唯一能庆幸的事了。
往后,她该如何是好呢?
难道真的要等着,让骆家安排嫁给一个寻常纨绔或者家境普通的年轻小官?一辈子低眉顺眼地对人?
沈令湘望着眼前满脸怒气的谢沅,不由陷入了沉思。
99、被雷劈了(一更)
下午放学回家的时候,骆君摇被秦凝给拉上了自己的马车。
马车缓缓向京城的方向驶去,骆君摇看看秦凝道:“你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秦凝点点头道:“还行吧。”
“那就好。”昨天她还有些担心秦凝,倒是没想到她恢复得这么快。
秦凝轻声道:“心里还是有点别扭,不过倒也不怎么难过。反正从小到大也都是娘在照顾我,后来去了外地就更不用说了,好几年也见不到他一面。现在这样…也没什么关系吧,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也还是要站在我娘这边的。我娘不难过就好了。”
骆君摇道:“长公主很坚强,会好的。”
秦凝轻叹了口气道:“表面上是挺好的,不过我猜我娘心里还是挺难过的,只是不想让我们知道罢了。昨晚我娘守着弟弟一直到二更天都没睡,早上起来眼睛还是红的。”
骆君摇道:“公主还有你和小公子啊,你多陪陪她,也许她就不那么难过了。”
秦凝点头道:“嗯,说不定再过两年我娘就完全忘了这事儿,到时候再给我和弟弟找个新的父亲,也是不错的。”
骆君摇有些意外,没想到秦凝竟然已经想得这么远了。
秦凝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是觉得我娘不能再找个丈夫了吗?”
骆君摇笑道:“当然不是,我也觉得这样挺好的,忘记一个人渣完全可以从一段新的感情开始嘛。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愿意,阿凝真好。”
别说是现在,就算是她前世也多得是孩子不愿意让离异或丧偶的父母重新找另一半。自然不是为了什么贞洁,多半是缺乏安全感罢了。
秦凝不以为然道:“你们是在上雍待久了,不知道外面的事儿。这几年上雍又在推崇什么贞静守节,外面可不是那么回事。早些时候年年打仗,还有天灾,饥荒,多少人没了丈夫父亲。女子不及男子强壮,一个人如何能应付繁重的生计,让她们为丈夫守节,不是要逼死人么?”
骆君摇看她小小的一个人,一脸正色地说着这些话,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脸颊,“你连这些也知道?看来在外面确实见识不少。”
秦凝道:“是我舅公和寺庙里的大和尚跟我说的。”太皇太后娘家家世也不弱,自然不可能真的让秦凝接触到多少真正底层的百姓。
骆君摇点头道:“我大哥也说,如今的大盛真正繁华的也只是上雍一带和少数土地富饶的地方,大多数地方依然不好过,离太平盛世还远着呢。”
这个时代生产力低下,普通女子确实很难独立生存。这并非歧视女子的能力,而是现实。
“以后会好的,长公主也会好的。”骆君摇拍拍秦凝安慰道。
秦凝也觉得这个话题太沉重不适合聊天,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盯着骆君摇道:“我娘大概很快就没空难过了,你猜是什么事?跟你有关哦。”
骆君摇疑惑道:“我能有什么事和长公主有关?对了,你今天总是怪里怪气地看我,是因为你说的那什么事?”
秦凝道:“想听吗?求我。”
骆君摇翻了个白眼,从跟前小几上拿了一个果子咬了一口,一脸爱说不说地悠然模样。
秦凝气结,“你就一点儿都不好奇吗?”
骆君摇道:“好奇啊,但是如果真的跟我有关,就算你不说我应该很快也会知道吧?”
秦凝轻哼了一声,略带得意地道:“那可不一定,我保证你绝对会吓一跳。”
骆君摇不以为然地道:“没有什么事情能吓到本姑娘的!”
她可是狐狸窝的首席技术大神好吗?可以操控导弹那种。
她甚至连穿越和怪物都见过了,还有什么事情能吓到她?
秦凝道:“打赌么?”
“赌,赌注是什么?”骆君摇信心满满。
秦凝同样也信心满满,道:“如果你输了,以后你每三天就要跟我比武切磋一次。”
骆君摇想想觉得可以接受,“我要是赢了呢?”
“你说。”
骆君摇道:“你要帮我做一件事,我保证不让你做坏事也不会让你当众丢脸。”
秦凝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还有,我告诉你的事情,不可以告诉别人。”
“你说吧。”
秦凝深吸了一口气,凑到骆君摇身边语速飞快地低声道:“我外祖母和母亲商量,想要把你嫁给我楚王舅舅做王妃。”
“噗!咳咳……”骆君摇险些被果子给呛到,一手撑着跟前的桌面,一手抚着心口,好不容易顺过了气。
睁大了眼睛瞪着秦凝,娇颜通红:“你说…谁?”
秦凝一字一顿地道:“楚、王、舅、舅。”
“……摄政王?”骆君摇不敢置信地再三确认。
秦凝严肃认真地点头,“嗯,没错。”
“……”
骆君摇呈现出一种被雷给劈过了的模样,秦凝眨眨眼睛,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摇摇?摇摇,回神啦。”
“……”
“吓到了吧?”秦凝满意地笑道:“我赢了,愿赌服输!”
骆君摇有点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语气虚弱地问道:“你是开玩笑,故意吓唬我的吧?”
秦凝摇头:“这倒是没有,真的。我就说嘛,你们俩根本就不合适。那是楚王舅舅唉,听起来就跟咱们不是一辈儿人。”
“你赢了。”骆君摇表示甘拜下风。
“太皇太后和长公主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想法?”她和谢衍?骆君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晃晃脑袋,将谢衍的面容从脑海里晃了出去。
秦凝说句公道话:“倒也算不上奇怪,毕竟上雍皇城里能称得上跟摄政王府还算门当户对的就那么几家,正巧还有合适的未出阁姑娘的就更少了。而且,你竟然还不怕楚王舅舅,不就是正正好的人选么?”
这年头,权贵们决定婚事都是这么随意的么?
没错,这年头权贵们决定婚事就是这么随意的。
门第、年龄品貌、立场合拍,基本就差不多了。少数情况下立场不合拍,三观不合拍也不是不可以。
至于两个人互相怎么看,能不能处得来,那不重要。
骆君摇回到家中,就听说长陵公主来了,正和夫人大姑娘在一起喝茶。
骆君摇立刻想起了秦凝的话,瞬间有些炸毛的感觉。
“姑娘,您不去拜见大长公主吗?”兰音看自家姑娘倒在软榻里仿佛累瘫了的模样,不解地问道。
大长公主身份尊贵,亲自上门来拜访夫人,按理姑娘既然回来了就该过去拜见才是。
骆君摇虚弱地摆摆手道:“不用吧……”
秦凝的话不由自主又开始在脑子里回荡,骆君摇忍不住将脸在软榻上蹭了蹭,然后在软榻上来回打了几个滚儿。
兰音和兰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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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些奇怪。
姑娘这又是怎么了?难道是在书院遇到什么事儿了?
正想要询问,却见骆君摇一个鲤鱼打挺从软榻上站了起来。
“没事,有什么大不了的?本姑娘可是阅尽世间奇葩事的蓝萌萌,小场面!Hold得住!”骆君摇在心里坚定地给自己打气。
不就是婚事么?不就是摄政王么?
八字都没有一撇,有什么大不了的!
“见过姑娘,”
苏氏身边的大丫头进来,恭敬地向骆君摇行礼。
“有什么事吗?”
那丫头笑道:“大长公主来了,夫人请姑娘过去给大长公主见个礼。”
“……”我突然肚子有点疼。
“二姑娘?”丫头有些不解地看着神色古怪的骆君摇。
骆君摇无精打采地点点头,“知道了,只有大长公主吗?”
丫头点头笑道:“是,下午只有大长公主来访,夫人和大姑娘陪着呢。奴婢出来的时候,沈姑娘也已经过去了。”
骆君摇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
100、可怕的梦!(二更)
骆君摇踏入花厅长陵公主立刻就朝她含笑道:“骆二姑娘来了,快过来让本宫瞧瞧。”
骆君摇闻言就觉得头皮一麻,总觉得长陵公主话语中带着几分相看未来弟媳妇的意思。
陪坐在一边的苏氏也笑道:“君摇,还不来见过长陵大长公主。”
骆君摇上前,乖巧地盈盈一拜,“见过大长公主。”
长陵公主一把扶住她笑道:“别客气,本宫是专程来谢过骆二姑娘的。昨儿阿凝那丫头跟我闹脾气,一会儿工夫就跑得不知所踪了,幸好二姑娘劝住她还亲自将她送回。”
这是在向其他人说明她为什么亲自来这趟,以及为何对骆君摇如此亲近。
苏氏笑道:“些许小事,公主太客气了。”
骆君摇也笑道:“母亲说得是,我跟阿凝是朋友,大长公主不必如此客气。”、
长陵公主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这骆家二姑娘果真跟原先传闻中的完全不同。
长陵公主笑道:“不管怎么说,也还是要谢谢你。阿凝脾气不好,以后在书院还要请你多照顾她一些。”
骆君摇点头道:“公主放心,我们大家都是互相照顾。”
“来,坐下陪我说一会儿。”长陵公主亲热地拉着骆君摇笑道。
看得旁边的苏氏以及骆明湘沈令湘三人都暗自疑惑不解。
长陵公主虽然不是傲气凌人的脾气,但平素也没听说她对哪个晚辈如此亲近,难道真的是因为昨天骆君摇送了安阳郡主回府?
长陵公主只有一儿一女,对这个从小体弱多病的女儿更是呵护有加,若是如此倒也说得过去。
苏氏和骆明湘自是为骆君摇欢喜,沈令湘低垂的眼眸中却满是嫉恨。
长陵公主亲自上门拜访本就是为了看看骆君摇,顺带打听一点骆家人的心思。人既然见了话也说了,坐了一会儿也就起身告辞了。
苏氏带着几个姑娘亲自将人送到了门外才回来,跟在一边的沈令湘忍不住问道:“舅母,长陵公主今日前来,到底是为了何事?”
她也只是比骆君摇早来了一步,并不知道长陵公主之前和苏氏谈了什么。
苏氏淡淡道:“公主不是说了么,就是日常说说话,顺便谢过昨儿咱们家照顾安阳郡主。”
沈令湘看看苏氏,心中有些不信。
长陵公主这样的身份,怎么会为了这点小事专程上门拜访。
但苏氏显然没有多说的意思,她也不能多问只得讪讪地闭了嘴。
苏氏转身对骆君摇骆明湘姐妹俩道:“你们自去玩儿吧,我去找将军商量点事情。”
“是,母亲慢走。”
“舅母慢走。”
看着苏氏漫步朝骆云的书房走去,骆君摇转身拽着骆明湘就走,“大姐姐,我们也走吧。”
被抛下的沈令湘脸色有些难看却并没有跟上去,而是转身往内院而去了。
“姑娘,咱们回去么?”
沈令湘沉着脸,冷声道:“去荣乐堂给外祖母请安。”
“将军在忙?”
苏氏踏入书房,看着正坐在书房后面的骆云道。
骆云起身笑道:“没什么大事,夫人有事尽管说。”
两人一起移步到外间坐下,苏氏沉吟了片刻才道:“方才大长公主来访,将军可知道?”
骆云点头道:“自然知道,只是我想着公主是女眷,有夫人招呼便够了,便没有出去。怎么?大长公主来访,有什么事?”
苏氏摇摇头道:“大长公主只说是为了谢过昨儿君摇照顾安阳郡主的事,不过我总觉得…恐怕没那么简单。”
“怎么说?”
苏氏微笑道:“大长公主话里话外说得都是君摇,方才我看她见到君摇也很是热络。原先公主和君摇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只是因为昨天的事便如此亲近,将军难道不觉得奇怪么?”
骆云不觉得奇怪,他觉得全天下人喜欢自己的女儿都是应该的。
苏氏有些无奈,摇摇头道:“将军,君摇今年十六岁了。”
“君摇这个年纪,早该有人上门打听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两年君摇明目张胆追着谢承佑跑,骆家的门槛确实都该被踏破了。
骆云这才反应过来,道:“夫人的意思说,大长公主想要给摇摇做媒?”
苏氏道:“我看是有这个意思。”
闻言骆云原本还带笑的面容都顿时变得严肃了,一双浓烈剑眉更是快要打成结了,“她想给谁家做媒?”
苏氏摇摇头,“大长公主一点意思都没有透露,倒是不大好说。不过,既然她没有直说来意,想必也是还没下定论。”
饶是苏氏也没有想过,大长公主会有将骆家姑娘和摄政王配到一处的意思。
应该说,整个上雍除了太皇太后母女俩,真的没人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两个人,无论身份年龄还是性情都不太合适,更不用说还有之前谢承佑的事情在那里了。
骆云却有些不悦,皱眉道:“我们摇摇还由得别人挑三拣四不成?不管大长公主以后要说谁,都通通推了!”
苏氏无奈,“大长公主先前跟君摇连话都没说过,若只是这样就牵红线,那才是耽误孩子。今天来只怕也是想打听打听咱们家是不是已经有中意的人了。便是咱们家,将来给谨言谨行选媳妇儿,难道是对着上雍权贵的名册选的?难道不用亲自看一看姑娘的容貌谈吐和品行?”
话是这么说,骆云还是有些不爽。
苏氏笑道:“将军也别忙着生气,我瞧大长公主对君摇很是喜欢的模样,若真想保媒人也不会差,不然也不能让她亲自跑这一趟。”
骆云也知道女儿已经十六岁了,定亲准备婚礼也需要时间。哪怕就是现在立刻定亲,真要成婚也得明年秋天了。
到时候,女儿可就十七岁,差半年就满十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