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皇城第一娇 > 第67章
  “你是骆云的儿子?!”瘸腿男人道。
  “你认识我爹。”骆谨言和骆君摇齐声道。
  三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地牢里一时沉默了下来。
  论外貌,骆谨言肖母,骆谨行肖父。
  这人一眼就能确定骆谨行的身份,那眼神完全不像是普通探子细作,显然这人是认识骆云的。
  “你们也是骆云的儿女?”瘸腿男人看向骆谨言和骆君摇,片刻后点点头道:“是了,骆云有两子一女,你就是那个骆君摇。”
  骆君摇朝他挥挥手,笑道:“那老伯,能告诉我们你是谁吗?”
  “老伯?”男人一愣,很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冷笑道:“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么?”
  骆君摇道:“你不告诉我,我们也能查到啊,只是多花费一点功夫而已。难道老伯你觉得会有人强闯将军府救你吗?”
  男人脸色微变,射向骆君摇的眼神阴沉狠厉。
  骆君摇不闪不避与他对视,仿佛那几乎让寻常女子感到毛骨悚然的眼神在她眼里只是稀松寻常。
  半晌,才听到那男人笑道:“骆云的女儿,胆子倒是不小。你跟她说得完全不一样。”
  骆君摇笑道:“你说的她,是我令湘表姐吗?”
  “果然是因为她!”男人冷声道,语气中隐约还带着几分懊悔。
  旁边骆谨言突然开口道:“你昨晚就被我抓了,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才来见你么?”
  “你想说什么?”男人盯着骆谨言,警惕地道。
  虽然都是第一次见面,但是骆云这三个子女中看似最温文尔雅的这个才是最让他感到戒备的。
  骆谨言道:“我在查,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男人目光落到了骆谨言的右手上,看到他手里正把玩着一个朴实无华的吊坠。
  他阴沉的眼睛一缩,盯着骆谨言道:“你们将她怎么样了?”
  骆谨言微微侧首思索了一下,淡笑道:“你以为…这东西是我从沈令湘手里抢来的?”
  男人不答,他显然就是这么认为的。
  他认为是沈令湘出去见他的时候不慎被跟踪了,之后就被骆家人关押起来,强行从她手里搜走了这东西的。
  猜得不全对,但也不全错。
  骆君摇笑眯眯地道:“不是哦,老伯。这是令湘表姐给大哥的,令湘表姐也没有被关起来,她过几天就要嫁给玄昱公子了,这个机会可是她用这个吊坠换来的呢。”
  骆君摇一本正经地说着半真半假的话。
  “什么?”男人蜡黄的脸上本就不多的肌肉抽搐扭曲起来,看上去更加可怖。
  他双手抓着精铁打造的牢笼,用力拍了两下,“是她主动给你们的?!”
  牢房里另外两个人也被他吓了一跳,那异族男人只是冷眼看着这边,那憨厚少年却吓得更往角落里缩了。
  骆谨言既不肯定也不否定,而是淡笑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你是谁么?”
  男人沉默不语,骆谨言低笑了一声,仿佛是在嘲笑他不到黄河心不死。
  “沈、瀚。你既然死了,就不该再活过来。”
  “你!”
  骆谨言道:“你大概忘了,当年…我是见过你的。那时候我已经十一岁了。”
  虽然眼前这人外貌变化太大,单看外貌很难想起来。
  但是有了一些别的线索,再仔细想想便也能记起来了。
  这男人不是旁人,正是沈令湘的亲生父亲,十年前因为渎职被流放边关后来据说病死了的沈瀚。
  他这些年显然也过得不太好,看起来像是已经过了天命之年的模样,但实际上这人现在也才三十八岁。
  瘸腿男人——沈瀚冷笑了一声,道:“原来是你。”
  十多年前确实见过骆谨言一面,那是他特意千里迢迢去边关拜访骆云。当时骆云在前线,并不算大的大将军府里,当家做主的就是这个才十岁出头的孩子。
  虽然对方并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但他就是喜欢不起来。
  还是个孩子的骆谨言尚且不能像现在一般完美的用温文尔雅的外表伪装自己,即便他尽力表现的老成有礼,却依然让沈瀚感觉到一种高高在上被俯视的不悦。
  也是因此,沈瀚对这件事记忆也算得上相当深刻。
  想起此事,沈瀚对骆谨言戒备更深了。
  眼前这年轻人十一岁的时候就很不好对付了,何况是现在?
  “就算你知道我的身份又如何?”
  沈瀚冷声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休想从我口中问出任何事情!”
  骆谨言淡淡道:“各方人马布置在京城的细作探子如过江之鲫,我也不觉得你在其中算是什么重要角色。若是你坚持,我将你当成逃犯处决了就是。相比之下,我对这位更有兴趣一些。”
  说话间,骆谨言已经转身看向牢房另一边那个黑色长发稍卷的外族人。
  沈瀚的神色有瞬间的僵硬,这种一拳打空的感觉显然不太美妙。
  那外族人长得确实不错,颧骨上有一个像是字又像是画的纹印。
  见众人看向自己,他立刻露出了商人迎来送往习惯性的笑容,用十分标准的大盛官话道:“这位…骆大公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个老实本分的商人,来上雍七八年了,骆二姑娘也见过我。我可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啊。”
  骆谨言道:“是么?有人告诉我…你跟他经常暗中见面。”
  那人无辜地道:“怎么可能?我…确实是见过他,这位先生的外表看起来很让人印象深刻,加上时间过去得也不太久,我大概还记得一些。”
  骆谨言问道:“你什么时候见过他的?”
  那人想了想道:“今年年初或者去年年末吧?”
  “你是柔然人。”骆谨言突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问题。
  “什么?”饶是那人也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陪笑道:“公子只怕弄错了,在下是善岺人,与柔然并没有什么关系。柔然…不是多年前就被灭族了么?”
  骆谨言淡然道:“你脸上的纹印是经过修改的蕲族古文字,蕲族王室才会使用。也只有蕲族王室,才会在自己的奴隶身上印下自己的名字,以示所有权。你脸上那几个字译成大盛文字是——白凤。我没记错的话,蕲族白靖容的图腾就是一只白凤凰。”
  “但是蕲族人标记奴隶是在额头上,只有当年的柔然部历代传承的勇士才会在你这个位置纹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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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家族的徽记。柔然人纹身的药水特殊,根本无法完全洗掉,你的纹印跟普通的蕲族奴隶颜色不太一样,就是因为当初强行想要覆盖掉原本的纹身所致。当初因为这个,受了不少苦吧?”
  骆谨言平静地看着他道:“你是当年柔然灭族后幸存下来的,战俘。”
  那人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盯着骆谨言阴恻恻地道:“骆大公子果真是博闻广记,连许多蕲族人自己都不知道的古文字也认识。”中原人除了罪犯普通人不会往脸上刺青,但许多外族却有这样的习俗。再加上他平时着意装饰,一般人只会将这当成花纹以为是他族中的习俗,并不会认为这是什么古文字。
  骆谨言道:“我曾听说,柔然虽弱却宁折不弯,当年被蕲族人灭族时举族战死宁死不降。倒是没想到,竟然还有活着的人,这人还能心甘情愿替蕲族人卖命。当年柔然被灭族的时候,你已经不小了吧?”
  “你懂什么!”那人厉声道。
  骆谨言有些失望:“我不必懂,你脸上既然有白靖容的标记,她却还将你派到上雍来,可见也没将你当回事。看来这次的收获不大可能让我满意了。”
  蕲族古文字认识的人确实不多,但并不是绝对没有。
  谁知道上雍皇城会不会有几个闲着无事研究这些的人呢?
  那人若是对蕲族再多一些了解,或者多几个对蕲族有了解的朋友,难保什么时候身份就暴露了。
  所以,白靖容那个疯女人弄这些明的暗的探子到上雍来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虽然说暗地里潜伏着各方探子是在所难免的,但是最近这出现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一些?
  事出反常必有妖,倒有些像是故意的。
  所以,白靖容到底想要做什么?
  骆谨言没见过白靖容,却不妨碍他从小在边关听说的那些关于白靖容的事情。
  因此,骆谨言也从来不会将白靖容当成一个单纯的以色惑人,不得不依附蕲族人生存的弱女子。
  上雍各方的细作虽然不少,但这些年一直都还算低调。现在突然这么活跃,必然是有事要发生了。
115、入宫觐见(二合一章)
  骆君摇不是第一次听说白靖容这个名字了,事实上她一直对这个女子很好奇。
  如今的大盛女子早已经不复东陵年间的活力,除了少数几个生长在东陵朝如太皇太后这些老人,越往下年龄越小越是循规蹈矩死气沉沉的。
  与太皇太后差不多年纪的人无论年轻时候如何光彩夺目,如今也大都老的老病的病死的死了。
  因此,突然有一个像白靖容这样的女子。让那么多人恨她,却又视她为大敌,骆君摇总是对她有些好奇的。
  更不用说,这女人据说还是当年容貌可倾天下的绝色。
  再看看眼前这黑发的外族男子,骆君摇想起自己那把用得很顺手的幽月刺好像就是柔然族的至宝呢。
  骆谨言道:“前些日子有几个白靖容养的狗撞到跟前来,这会儿也不知道尸体被野狗吃完了没有,希望两位也能跟他们一样硬骨头。”说完骆谨言便转身对弟妹二人道:“走吧,这里自会有人招呼他们。”
  三人走出了地牢,骆谨行皱眉道:“大哥,刚才那个人真的是……”
  骆谨言道:“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他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骆谨行从前没见过沈瀚,对他的事也只是略有耳闻。
  对他突然“死而复生”也没什么想法,他担心的是别的事情,“那人被流放边关却能诈死逃生,必然是受了那些蕲族人的帮助。他原本一个五品小官能有什么价值?白靖容救她不会是为了算计爹吧?”
  骆谨言看了他一眼道:“你想得太多?”
  “不然是怎么回事?”骆谨行有些不服,沈瀚唯一的价值就是跟他们骆家沾亲带故,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骆谨言低头看跟在旁边的骆君摇,“摇摇,你说。”
  骆君摇想了想道:“那人看起来像是过得很惨的样子,如果他真的是一开始就被蕲族人给救走了,应该不会这样。毕竟…白靖容若是想要用他做事,自然是一个健全的人更有价值一些。他那样的,只能做一些最底层的事情,一旦出现在一切不该他出现的场合,立刻就会被人注意到。而且,他看起来像是私下跟表姐联络的,并不是蕲族人授意的。虽然说血缘亲情难断,但他如果真的给蕲族人做了十年的事儿,应该也不会这么冲动。”
  骆谨言看向骆谨行,问道:“明白了吗?”
  骆谨行无语:你是想说我没有摇摇聪明吗?
  骆谨言道:“那三个人你们看看便罢了,不必再管了。这事儿…除了父亲,不要告诉任何人,明白吗?”
  “是,大哥!”两个小的齐声应道。
  骆谨言看看乖巧听话的弟弟妹妹很是满意,“好了,回去吧。”
  骆君摇满是期盼,“大哥,有了进展要告诉我。”
  骆谨言失笑,“你这丫头,怎么突然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了?”
  骆君摇眨眨眼睛道:“这不就跟看话本一样,不看到结局岂不是很难受?”
  骆谨言也不知信不信,只是笑道:“行,有了进展大哥一定告诉你,很快的。”
  确实很快,被抓到的细作,要么招,要么死。拖延时间太长得到的消息会大打折扣,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换一个方向再查。
  将骆君摇和骆谨行打发了,骆谨言转身独自一人去了书房。
  书房里骆云正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听到骆谨言求见才抬头让他进来。
  “父亲。”骆谨言恭敬地道。
  骆云点点头示意他坐下说话,“你带摇摇去了地牢?”
  骆谨言点头道:“是。”
  “她一个姑娘家……”骆云虽然是个女儿吹,但实质上还是个普通父亲,自然是希望女儿一辈子安乐无忧,不希望她受到什么惊吓。
  骆谨言道:“父亲放心,摇摇胆子没那么小,不会吓着她的。而且…让她多见识一些事情,也是好的。”
  骆云沉默,想起女儿那不知道还会不会发作的怪病。幸好上次似乎没有给摇摇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但万一以后还有,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若是胆子太小了,还真见得是一件好事。
  骆云叹了口气,“薛神医出城去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若是回来了,还是再请他给摇摇看看。”
  骆谨言道:“薛神医答应摄政王为太皇太后治病,应当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们再去请神医替摇摇看看便是。父亲方才,是在担心明天摇摇进宫的事?”
  骆云蹙眉道:“夫人说,太皇太后召上雍贵女入宫,恐怕是为了给摄政王选妃。”
  “……”对此,骆谨言并不觉得意外。
  如果之前长陵公主登门拜访他们还想不到这一层的话,现在太皇太后亲自出面结果就显而易见了。
  如今这偌大的上雍,除了摄政王还有谁值得让太皇太后拖着病体操心婚事?
  骆云摇摇头道:“不行,且不说谢衍的年纪,他那个身份地位,太麻烦了。摇摇不能去,要不…明儿让摇摇告病吧。”
  骆谨言道:“父亲别着急,太皇太后并非只召见摇摇一人,可见还没有下定决心。太皇太后这几年病着,对京中的贵女也不熟悉,或许只是想先招到跟前看看,摇摇不去不合适。”
  骆云道:“夫人也是这么说的,这京城里恐怕没几个人希望咱们骆家跟谢衍联姻。但是……”
  骆云心里还是有点不爽,他的女儿凭什么要给谢衍那个家伙选?他当初跟着高祖皇帝南征北战的时候,谢衍还是个跟在先帝后边的小崽子呢!
  骆谨言劝道:“太皇太后召见上雍最出色的贵女,摇摇若是不去,岂不是让人觉得摇摇不如人?回头咱们也要给摇摇选夫婿了,自然要让人知道,咱们家摇摇是上雍最出色的姑娘。”
  对于父亲想要给摇摇找一个骆家可以压制的女婿的想法骆谨言是不怎么赞同,若将这一点作为选女婿的重要条件,那别的就很难保证了。
  那种因为畏惧骆家的权势而对摇摇好的人,骆谨言压根看不上。
  而真正人品能力都出类拔萃的人中俊杰也不可能仅仅因为骆家的权势就娶骆家的女儿。
  若想要婚后夫妻和顺,自然还是双方都觉得对方好才行的。
  旁的不说,就说长陵公主驸马。
  眼下旁人还不知道,但他们骆家是知道的。长陵公主驸马明面上说是病了,实际上是半死不活地被押送去了边关,恐怕过不了多久公主府就会传出驸马病死了的消息。
  而真实情况是,长陵公主给了秦迁一纸休书,宗人府也早已经抹了秦迁的名字。
  骆谨言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妹妹也步上长陵公主的后尘的,他未来的妹夫必须是个人品过硬,能力不凡的真君子。
  至于骆家的势力能不能一直碾压对方,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要骆家一直屹立不倒,
CR
就可以作为摇摇最坚实的后盾。
  骆云沉默不语,骆谨言也不多劝。
  他知道父亲自己并不是想不到这些,只是一直对摇摇心存愧疚,一遇到摇摇的事情就难以冷静罢了。
  骆云思索了良久,才有些无奈地道:“一转眼,摇摇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罢了,早晚有这一天。不管摇摇以后嫁给谁,只要我在一天,谁也欺负不了她!”
  骆谨言淡笑不语,父亲还是不够了解摇摇。
  现在的摇摇,还真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得了的。
  次日一早,骆君摇就跟着苏氏一起出门往宫里去了。
  太皇太后召见的并不只有骆君摇一人,跟她同时被召见的还有丞相阮廷之女阮月离,承恩侯之女朱瑾,成国公嫡孙女郑景溪,太傅嫡孙女苏蕊等七八个姑娘。
  这其中苏蕊和另外两个姑娘是已经订了婚的。
  太皇太后显然也不想让这次召见显得目的性太强,免得回头让各位贵女脸上不好看,不过大家心里恐怕都是心知肚明的。
  因此骆君摇在太皇太后殿外看到那几个姑娘的时候就发现,三位订过婚的姑娘神色如常,显得轻松淡定,只当是一次普通的入宫觐见。
  而另外几位姑娘,虽然极力保持从容,眉宇间却隐隐有几分担忧。
  不过也有与众不同的,其中一个穿着浅紫色衣衫的少女,脸上没有丝毫忧色,倒是隐约有几分踌躇满志的意思。
  看到跟在苏氏身边的骆君摇,她甚至还有些嫌弃地睨了她一眼。
  骆君摇之前为了进玲珑院以及防备情敌,对玲珑院的贵女们颇为了解。
  可以说,骆明湘、谢沅那一群还远不是上雍贵女的最顶层。
  眼前这几个姑娘,才是目前玲珑院中家世最拔尖的几个。
  而那位与众不同的姑娘,不是别人,正是朱太后的兄长,承恩侯之女朱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