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这话必然会激怒骆君摇,不想骆君摇并没有生气,反倒是笑眯眯地看着她,悠悠道:“想什么呢少女,本姑娘的高贵,谢承佑高攀不起。倒是你……”
骆君摇突然朝她笑了笑,就在朱瑾心生警惕的时候,骆君摇已经上前两步凑到了她跟前。
只听骆君摇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朱姑娘,你们家跟摄政王求过几次亲了?你怎么还好意思出现在这里?”
“你!”
朱瑾瞬间被气懵了,想都没想就抬起手朝骆君摇挥过去。
可惜骆君摇在她挥手的瞬间就已经退开了,同时几支带刺的花枝出现在了骆君摇方才站立的地方。
朱瑾挥出去一巴掌就打在了那花枝上,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骆君摇有些惋惜地看着被一巴掌打折了的蔷薇花枝,花瓣更是打掉了不少,可见朱瑾这一下用了多大的力道。
“好可惜呀,好好的花儿都被朱姑娘打坏了。我还特意问了御花园的管事,才拿了这花儿想跟大家一起欣赏呢。”
骆君摇看看捂着自己手痛得眼睛都红了的朱瑾,直摇头:“真是辣手摧花啊。”
“……”苏蕊目瞪口呆。
我刚刚是有看到你旁边放了一束花儿,但你是什么时候拿在手里的?
“骆君摇,你好大的胆子!”朱瑾咬牙道。
蔷薇上的刺其实不算多,但是她刚才那一下打得太狠了,好几颗刺直接扎破了她的手指。
原本纤细如玉的手指上这会儿多了好几个红色的血点。
骆君摇表示自己是无辜的,“朱姑娘,我还没怪你打坏了我的花儿,你竟然还恶人先告状?”
“你…你给我等着!”
朱瑾发现自己无论是吵架还是打架显然都不是骆君摇的对手,指着骆君摇恨恨地丢下一句话,转身跑了。
站在旁边看戏的两个姑娘见状,互相对视了一眼却没有跟上去。
只是看看骆君摇和苏蕊,似乎觉得有些尴尬,朝两人匆匆点了点头便结伴往另一边去了。
苏蕊神色有些古怪地看着骆君摇,骆君摇笑道:“苏姐姐,怎么了?吓到了你?”
苏蕊缓缓摇头,指了指她手里的蔷薇花枝。
骆君摇连忙将蔷薇花枝藏在身后,小声解释道:“我没有擅自折花,只是刚才路过那边的时候看到几个花匠在修剪,我顺手拿了几支。你瞧,都是剪下来的,不是我折的。”
苏蕊摇摇头,道:“你胆子倒是不小,在宫里这么整朱瑾,她毕竟是太后娘娘的侄女。”
骆君摇无奈,“我也不想惹事啊,可是她摆明了就要针对我,我总不能低头认怂吧?话说…她不去找阮姑娘麻烦,找我干嘛?莫名其妙。”
那两个才是竞争对手吧。
苏蕊笑道:“大概是因为,阮姑娘的弱点很难找吧。”
“嗯?”骆君摇眨了眨眼睛。
苏蕊道:“阮家小姐号称上雍最完美的大家闺秀,举手投足无不是大家风范,贵女标杆。朱瑾去找她麻烦,不是自取其辱么?”
骆君摇幽幽道:“苏姐姐的意思是,找我麻烦就是理所应当的?”
苏蕊笑了笑,给了她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骆君摇表示,她无话可说。
“苏姐姐,你先玩着,我过去看看。”骆君摇道。
苏蕊了然地点头,“沉住气,别在太皇太后和太后跟前失礼了。”
骆君摇笑道:“我知道,苏姐姐放心便是了。”
苏蕊心中暗道:在宫里你就敢捉弄太后的侄女,我还真不太放心。
这边的动静在另一边闲聊的阮月离自然也看到了。
阮月离身边一个穿红衫的姑娘低声道:“这朱瑾仗着是太后的侄女,可真是嚣张。”
“谁说不是?那骆家二姑娘又没招惹她,她就上去找人家麻烦。活该自己吃亏。”
阮月离看了一眼已经转身往御花园外走去的少女,若有所思道:“这骆二姑娘看起来似乎很不一样。”
红衫姑娘也往那边看了看,点头赞同,“确实跟先前不大一样,或许是骆大将军和两位公子回来了。骆二姑娘听不进继母教诲,总是会听父兄的话吧?”
她们之前跟骆君摇打交道不多,骆君摇经常到玲珑院也是跟沈令湘谢沅那群人凑在一起。
但即便是打交道不多,她们也领教过这位骆二姑娘的脾气,着实称不上讨喜。
但是这会儿再看那姑娘,分明是个漂亮讨喜的小可爱啊。
另一个姑娘道:“这骆二姑娘变正常了,确实是讨喜了许多。如今又跟玄昱公子断了关系,以后京城的权贵们恐怕要将骆家的门给踩塌了。”
骆云这样的岳父谁不想要?再加上骆谨言兄弟俩也不是省油的灯,顺利的话骆家至少还能再繁荣几十年。
如今骆君摇也跟从前不太一样了,哪怕是为了骆云这个岳父,从前的一些小小缺点也是可以忽略的。
阮月离点头道:“这话倒是不错。”
他们阮家就是其中之一,她父亲就正盘算着让兄长娶了骆家二姑娘或是让她嫁进骆家。
只是……
阮月离心中悠悠一叹,目光掠过眼前的湖面望向远处。
她心中已经有人了,实在不愿再嫁给别的人。
185、男人心,海底针(二更)
“哈哈哈!”通往太皇太后宫殿的路上,卫长亭一路上笑得前俯后仰,路上的宫人们见到纷纷退避三舍。
卫长亭揉着肚子,一边走在谢衍身边道:“王爷,你说这骆家小姑娘是不是特别有趣?”
谢衍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卫长亭一点儿也不觉得寂寞,啧啧有声地赞叹着,“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好玩的姑娘。话说…朱家那丫头是不是去找太后告状了?太后若是偏袒她……就算骆二姑娘背后有骆家,这宫里毕竟还是太后说了算,说不定小姑娘要受委屈了啊。”
卫长亭瞥了谢衍一眼,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要不然…我去跟太后娘娘说个情吧?不知道太后会不会给我这个面子?”
“卫长亭。”谢衍沉声叫道。
卫长亭笑眯眯地道:“嗯?王爷有什么吩咐?”
谢衍道:“闭嘴。”
“……”
看着谢衍径自向前走去的背影,卫长亭忍不住吐槽,“活该你一把年纪还孤家寡人!算了,本公子懒得理你这个朽木了,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你不喜欢本公子自己去……”
“嗖!”一道劲风迎面而来,卫长亭似乎早有准备,向后一仰轻松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等到卫长亭站起身来,谢衍已经漫步走远了。
看着他的背影,卫长亭摇摇头嫌弃地道:“啧,男人心,海底针啊。”
跟在他身后的内侍早已经恨不得将头埋进衣服里去。
这是他这样的身份可以听到的东西么?
卫世子为什么要害他?!
朱瑾果然是告状去了,卫长亭和谢衍才刚到殿外就听到朱瑾的哭泣声从殿中传来。再看看不远处走来的小姑娘,卫长亭偷笑着制止了想要通禀的内侍。
大殿里的气氛有些尴尬,太皇太后靠着软枕闭目养神,长陵公主坐在一边看着正伏在太后膝边哭泣的朱瑾眼神淡然。
朱太后轻轻抚着侄女的背心安慰着她,大殿里其他命妇都沉默着不敢说话,平时跟苏氏关系还不错的夫人也只能拿隐晦的目光朝她使眼色。
相比之下,苏氏倒是要淡定多了。
苏氏自诩对继女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从前的骆君摇再怎么骄纵也没有真的故意伤过人,现在就更加不会了。
方才在殿外,这位朱小姐看君摇的眼神她也看见了。
反正骆家又不指望真的和摄政王联姻,太后还能真为了这点事情责罚骆家不成?
有时候,过于示弱反倒会让人轻视于你。
因为太皇太后病着,平时都有几个御医专门驻守在太皇太后宫中。
朱瑾的伤其实也没多严重,蔷薇花刺很短,扎得也不深,但痛也是真的痛。
因此太医退下之后,朱瑾就一直伏在太后膝上哭个不停。
在座众人都知道,这痛恐怕只占了三成,还有七成是等着太皇太后和太后为她做主呢?
朱太后微微蹙眉道:“骆夫人,这事儿…你怎么看?”
苏氏起身朝着太皇太后的方向微微一福,又朝朱太后拜了拜才道:“摇摇那孩子虽然有些骄纵,不过素来是有分寸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臣妇恐怕还得问问她才能回禀
太后。”
朱太后有些不悦,“骆夫人的意思是,阿瑾说谎?”
苏氏从容地微笑道:“臣妇不敢,只是这毕竟是两个姑娘的事,总不能听一家之言。若果真是君摇有错,臣妇和大将军定不会包庇于她。只是……”
苏氏笑了笑,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朱太后放在朱瑾背上的手骤地加了几分力道,脸上的神色也有些冷了。
所有的命妇之中,朱太后素来是不太喜欢苏氏的。
苏氏不过是个落魄的侯门之女,还是再嫁之身,仗着嫁给骆云做了继室,竟成了上雍皇城中数一数二的贵妇。
这让一贯以出身书香名门自居,以世家贵女典范标榜自己,视教化天下女子为己任的朱太后十分不喜。
如今当着这么多贵妇的面,苏氏还敢如此顶撞自己,分明是不将她这个太后放在眼里!
旁边闭目养神的太皇太后睁开眼看了朱太后一眼,苍老却蕴含智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太皇太后轻咳了一声,殿中众人立刻都望了过去。
“骆夫人这话倒是不错,不管是谁对谁错,总要将两个小姑娘都招到跟前来问问才是。”
太皇太后这话一出,朱太后自然不能说什么了,只能低声道:“母后说得是。”
伏在她怀中的朱瑾闻言,哭声却是一滞,身体也微微僵硬了一瞬。
“启禀太皇太后,摄政王殿下、卫世子、骆二姑娘求见。”
闻言,太皇太后眼睛一亮,挣扎着就要坐起身来。
长陵公主连忙起身扶她,一边笑道:“既然是知非来了,还禀告什么?还不快请他进来。”
“快让知非进来,还有子臻和骆家那小姑娘。”太皇太后也笑道。
“是。”
片刻后,果然看到三人走了进来。
又是一番见礼之后,太皇太后却没有去管谢衍,反倒朝骆君摇招了招手,“小姑娘,你过来。”
骆君摇有些惊讶,依言走了过去,“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笑容和蔼地看着她,“朱家姑娘说,你拿蔷薇花扎伤了她的手,这是怎么回事?两个小姑娘闹矛盾了?”
原来方才朱瑾那些哭诉太皇太后都听到了,只是懒得说话罢了。
在座的贵妇们也都有些惊讶,看来太皇太后很喜欢这骆家二姑娘啊。只是不知道这姑娘哪儿得了太皇太后的眼缘?难不成是因为骆云?
骆君摇无辜地道:“太皇太后明鉴,臣女冤枉啊。”
“哦,说说看。”太皇太后饶有兴致地道。
骆君摇道:“我没有拿花儿扎朱姑娘,我就是捡了几支花匠剪下的花枝玩儿,朱姑娘自己一巴掌拍过来,拍掉了我好几朵花儿呢。”说着,还不由露出了个心疼的表情。仿佛朱瑾拍掉的不是几朵花,而是她的几块肉。
太皇太后看向朱瑾:“阿瑾,你怎么说?”
朱瑾怒道:“明明是她故意将那带刺的花枝放到那里的!”
骆君摇微微偏头,“可是,朱姑娘的手为什么要往那里拍呀,寻常人看到蔷薇这么漂亮的花儿摸摸就好了呀。我刚进御花园就捡了花儿,难道我提前知道朱姑娘要拍它?”
说到这里,众人那里还能不明白。
这朱家姑娘不知道为什么想要打骆二姑娘,却被人家眼疾手快用蔷薇花代替了,结果一巴掌拍在蔷薇刺上了。
苏氏上前拉着骆君摇,道:“小孩子没见过世面乱捡东西,还请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恕罪。”
朱太后气结,她们在说骆君摇伤了朱瑾的事,苏氏请罪却说什么骆君摇乱捡东西,这是一回事儿么?
太皇太后笑呵呵地道:“这有什么,小姑娘家都爱这些花儿朵儿的。骆二姑娘喜欢什么花儿,回头带一些回去便是了。”
骆君摇盈盈一拜,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多谢太皇太后赏赐。”
朱瑾哪里想到,明明自己受了伤,太皇太后非但不责罚骆君摇,竟然还赏赐她!这让她的脸面往哪儿搁?
当下忍不住哭道:“她撒谎!她明明就是故意的!她分明是嫉妒我,我只说了几句话,她就恼羞成怒,故意打伤我的!”
“阿瑾!”朱太后脸色微沉,她没想到侄女竟然这么沉不住气。
不管怎么样,既然太皇太后已经表态了,她就不该再继续说下去了。
更不用说还是在摄政王面前,她这副模样,知非恐怕更看不上她了!
骆君摇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满脸愤怒委屈的朱瑾:少女,你是自带记忆修改功能吗?我嫉妒你什么啊?
瞥了一眼坐在一边的谢衍,骆君摇默默将到了嘴边的嘲讽吞了回去。
算了,撕逼也要讲究个底线,不能牵连外人。
坐在旁边看热闹的卫长亭突然轻笑了一声,悠然笑道:“太皇太后,太后娘娘,其实…刚才臣和王爷也在御花园里来着。”
119、有大病?(一更)
卫长亭这话一出,大殿中的气氛就又是一变。朱太后身边的朱瑾脸色更是有些苍白,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卫长亭。
长陵公主一看这情形却是笑了,道:“知非,是这样么?”
所有人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到了谢衍身上,朱瑾更是屏住了呼吸,没受伤的手指紧紧拽着朱太后的衣角。
朱太后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情形大约不妙,只得轻声道:“小姑娘家年轻气盛闹脾气也是寻常事,这事便罢了,以后好好相处就是了。”
显然还是想要将锅甩给骆君摇,就算不能全甩,至少也得甩出去一半儿。
见状卫长亭也不强辩,只是坐在一边笑眯眯地侧首看谢衍。
谢衍道:“既有事,就说清楚。”
苏氏也道:“摄政王说得是,朱姑娘既然受伤了,还是查清楚得好。”
朱太后脸色微沉,侧首去看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却已经半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又睡了还是怎么着?
长陵公主抬手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伸手替太皇太后拉了拉身上的软被示意朱太后不要吵到太皇太后。
卫长亭看了看,也压低了声音问道:“咱们要不要出去说?”
长陵公主笑道:“母后睡不实,不过是略休息一会儿罢了,没事的。”
长陵公主虽然这么说,后面大家说话时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几分。
“子臻,既然你跟知非之前都在御花园,你就说说是怎么回事儿吧?”长陵公主见朱太后沉着脸不说话,只得自己开口道。卫长亭早就等着这话,长陵公主话音刚落,他就开始了眉飞色舞的表演。
若不是这地方不够大,他指不定能手舞足蹈连比带划地重现当时的情形。
当时谢衍和卫长亭来得正巧,刚好看到了从朱瑾冲向骆君摇,到朱瑾受伤的全过程。
等卫长亭说完,长陵公主看向谢衍,谢衍也微微点头表示卫长亭的话并无虚言。
闻言,在场众位命妇们看朱瑾的神色都有些古怪了
春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