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叫我们姐姐?!”
“人家方才就叫你姐姐,你还应了呢。”
“骆二姑娘看着也不像传闻中那般桀骜,比我家里那几个可爱多了。”
苏蕊笑道:“君摇本就是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可惜我就没有这么个软软的妹妹,不然我恨不得天天带在身边。”
“连阿蕊也这么说?看来以前确实是咱们误会骆二姑娘了。”
“倒也不算是误会,她从前被玄昱公子迷了眼,如今好了看着倒是顺眼了许多。”
“快别提玄昱公子,真是…瞎了我的眼!”
显然,这群姑娘中也有那么一两个曾经暗暗对谢承佑有好感的。
只是谢承佑纳沈令湘为妾的操作着实是让她们惊到了。
尚未娶妻就先纳妾不说,还是在这种几乎算得上是敏感的时候纳了沈令湘这么一个身份敏感的女子。
京城里这么多女子你纳谁不好非得是骆君摇的表姐?就算真的非她不可,你过个一年半载再纳不行非得现在?
说不是两个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谁信?
如今上雍最热门的话本子里,连两人珠胎暗结都有了。
当然,话本子里的男女主角都是用的化名。
那些文人虽然胆子大,却而没大到敢明目张胆直接编排王府公子的程度。
骆君摇跟着兰音来到前院专门招待女眷的地方,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了。
苏氏带着人接待前来道贺的女眷,虽然忙碌脸上却满是笑意,显然因为女儿的婚事让她十分欢喜。
花厅里,骆老夫人难得也出来坐在主位上待客。
还有两位与苏氏交好的贵妇一起帮衬着招呼客人,也不至于失礼怠慢了贵客。
这种场合就看出来大家族人多的好处了,如骆家这样人丁稀少的,一旦赶上这种大场面,人手就明显不够用。
来往的都是上雍的高门权贵,让管事去接待未免怠慢了人家,就只能请一些交好的贵妇帮衬着一些了。
“见过两位大长公主,见过各位长辈。”骆君摇踏入厅中,向众人一一见礼。
长陵公主看到骆君摇立刻笑了起来,朝她招招手道:“君摇来了,快过来这边坐。”
骆君摇走到长陵公主跟前,秦凝坐在长陵公主身边朝她挤眉弄眼。
这大厅里坐着的都是有些年纪的贵妇,就她一个小姑娘在这里难免被抓着问东问西,见骆君摇来了可算是松了口气。
今天贵客多,不知是骆云跟骆老夫人说了什么还是她自己想开了,竟然也没有折腾。
骆老夫人本身也不擅长交际,跟骆家相熟的人家都心里有数,只要面上过得去也就罢了。就算是给骆云面子,也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挑她的礼。
“这就是骆家二姑娘?”长昭公主是一个气质有些清冷的女子,看着骆君摇的眼神不似长陵公主亲近,却也没有什么恶意。
骆君摇看得出来,这位大长公主应当本就是个清冷的性格。
长陵公主笑道:“可不是,可惜中秋那晚你没进宫,君摇姑娘身手可比阿凝强多了。”
长昭公主似乎有了些兴致,长昭公主驸马便是位将军,不管感情如何长昭公主对习武的小姑娘总还是多几分兴趣的。
“我也听说了一些,果真是将门虎女,名不虚传。”长昭公主笑道。
骆君摇也笑道:“公主谬赞了,我还差得远呢。”
长陵公主将骆君摇按在秦凝身边坐下,眉宇间尽是亲近和善,比起对安阳郡主也差不多了。
在座众人见状心中也都有些惊讶,大长公主看起来对这骆家二姑娘很是喜欢啊。
再看这骆二姑娘坐在长陵公主身边,言笑晏晏谈吐举止有度,就连不爱说话的长昭公主也能时不时跟她说几句,不少人心中也都暗暗有了决定。
“太皇太后懿旨到!”
一声高亢却带着一丝特有的尖锐声音从外面远远地传来,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大厅瞬间一寂。
众人不由面面相觑,一瞬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还是长陵公主轻笑了一声,起身道:“看来母后也知道今日大将军嫁女,特意赐下了新婚贺仪,我等也一起过去接母后懿旨吧。”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收起了心中惊诧纷纷起身齐声称是。
骆君摇也跟着长陵公主一道起身,又过去和陈渔儿一道扶起了骆老夫人。
骆老夫人看了看骆君摇,倒是没有拒绝她的搀扶。
一行人一路走到外面的骆家外院正堂,太皇太后的使者已经在大堂里等着了。
骆云苏氏等人还有不少来骆家道贺的宾客也都在,只等着新娘子来了才好宣旨。
“老奴见过两位公主,见过郡主。”宣旨的内侍看到两位公主进来,连忙恭敬地上前见礼。
长陵公主笑道:“黄公公是代母后来传旨的,不必多礼。”
那内侍笑道:“老奴也只能为太皇太后跑跑腿罢了,太皇太后说今儿是骆家大姑娘大喜,她年迈不好凑这个热闹,特命奴才送些小玩意儿过来,也算是为大姑娘添妆。”
骆云和苏氏连忙谢恩,道不敢劳动太皇太后。
内侍又看向和秦凝站在一起的骆君摇笑道:“这位便是骆二姑娘?太皇太后问先前送给姑娘的花儿可还喜欢?姑娘若是得空了,不妨进宫与她老人家说说话儿。”
骆君摇脆声道:“花儿开得很好,很喜欢呢。还请黄公公代我谢过太皇太后赏赐,回头臣女定当入宫叩谢太皇太后。”
内侍脸上笑容更盛了几分,笑道:“姑娘什么时候去,太皇太后都是高兴的。”
周围众人有些面面相觑,目光在骆君摇身上转了半晌又落到了骆云身上。
太皇太后未免也太厚待骆家了,大姑娘大婚专门赏赐贺礼,内侍还不忘问候二姑娘。
在场的没人会认为这只是黄公公随口一句闲聊,这显然是太皇太后在向所有人宣告,她老人家喜欢这位骆家二姑娘。
有了太皇太后背书,先前骆家二姑娘身上的那些黑点,几乎都可以直接被洗得干干净净了。
太皇太后都说喜欢骆二姑娘,谁还能说她有什么不好?
许多人看向骆君摇的眼神越发热切起来了。
130、阮月离的试探(二合一章)
很快,骆明湘便在苏蕊等人的陪同下一起来到了大堂前。
按理说成婚当天新娘子是不能随便在外面露脸的,但接太皇太后懿旨显然不在其中。
这无论是对新娘家里还是夫家,无疑都是一种荣耀。
“奉太皇太后慈谕:大将军长女骆氏明湘才貌俱佳,恭谨淑敏,吾心甚喜。今赐龙凤玉佩一双,玉如意一对,明珠一斛,上造头面首饰六套,东海国进贡大红珊瑚连理宝树一件,以贺尔出阁之喜。”
骆明湘双手伏地,恭敬叩首,“臣女恭领太皇太后恩赐,叩谢太皇太后恩典。”
骆家人也跟着谢恩,“谢太皇太后恩典。”
内侍将手中太皇太后懿旨转手交给身边的人,让他送到骆明湘手中。
然后才上前去扶骆云,口中道:“今日大将军家中大喜,太皇太后有命不必多礼。老奴就不打扰大将军了,这便告辞。”
骆云对这位太皇太后跟前的心腹也不陌生,笑道:“黄公难得来一趟,不如喝一杯水酒再回?”
内侍笑道:“本该叨扰大将军一回也沾沾大小姐的喜气,只是老奴还得回去复旨,就不打扰大将军了。”
骆云也不多留,“我送黄公出去。”
“不敢,不敢,大将军留步。”
见他坚持不肯,骆云只得转身吩咐骆谨言送他出去。
那内侍这才又向众人拱手告退,跟着骆谨言一道往外走去了。
骆家如此周到,在场倒也没人觉得骆家是在讨好一个内侍宦官。
这位黄公公早年跟着高祖皇帝上过战场,后来跟着太皇太后,便是先皇在世时对他也颇为礼遇。长陵公主和摄
春鈤
政王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对他也很是客气,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在他跟前摆架子。
此时众人羡慕的目光都忍不住投向了骆明湘,太皇太后赏赐东西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太皇太后赏赐这个举动。
有了今天这一出,淳安伯府不管有几个儿媳妇孙媳妇,永远也没有人能够越过骆明湘去。
送走了传旨的内侍,苏氏连忙让人将骆明湘重新送了回去,骆君摇却没能跟着回去。
除了秦凝需要她招待,跟随长辈前来道贺的贵女们也陆陆续续到了。这些姑娘不比跟骆明湘交好的那些,只在前院玩耍,骆君摇虽然不用全程陪着周旋却也不能直接躲回内院去。
于是秦凝便自告奋勇和她一起招呼看顾这些来道贺的贵女们了。
骆君摇的长姐出阁,沈红袖等人自然也是要来的,就连年纪最小的徐惠也来了。
几个姑娘都是落落大方的人,也帮着照看一些,倒是让骆君摇轻松了许多。
“骆二姑娘。”骆君摇正拉着徐惠说话,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才发现来人竟是阮月离。
“阮姑娘。”骆君摇有些意外,她确实没想到阮月离会主动过来找自己说话。
阮月离看着就像是个带着几分孤高出尘的才女,给人一种在她面前说话声调高了快了都显得自己粗俗的感觉。
阮月离淡淡一笑道:“前日天在宫中也没能和二姑娘说上话,很有些遗憾,过来打声招呼,没打扰二姑娘吧?”
骆君摇站起身面对着阮月离笑道:“怎么会?我原本也帮不上什么忙在这儿闲坐呢。阮姑娘若是不嫌弃,不如坐下说话?”
阮月离说了声谢,竟当真在旁边坐了下来。
骆君摇和徐惠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她们都没想到阮月离竟然真的会坐下来啊。
徐惠站起身来,小声道:“我去瞧瞧红袖姐姐她们在做什么。”
她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阮月离是特意来找骆君摇说话的。
徐惠一溜烟跑了,只留下骆君摇一人面对阮月离,骆君摇一时有些郁闷。
她也没有多少应对阮月离这样的人相处的经验,虽然苏蕊和骆明湘也都是上雍最优秀的大家闺秀,但是跟阮月离还是有些不同的。
骆君摇在心里斟酌了一下。
阮月离跟她们比起来,多了一股不一样的气质。
说不好是出尘的仙气还是真正的才女的文气,总是就是跟苏蕊和骆明湘等人都不大一样的感觉。
因此,阮月离即便不是上雍最美丽的贵女,却也可算得上是贵女中气质最独特的一个了。
她名气不如沈令湘高并不是她什么地方不如沈令湘,而是她很少参与京城的各种聚会,丞相大人的爱女也不是那么好议论的。
“阮姑娘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吗?”骆君摇决定单刀直入,直切正题。
阮月离看了看骆君摇,似乎有些诧异她的直接。
骆君摇回了她一个和善的笑意,阮月离莞尔一笑道:“骆姑娘不必如此戒备,我确实有些小事想请教骆姑娘。”
骆君摇点点头,“阮姑娘请说,我若是知道能说,定当直言相告。”
阮月离沉吟了片刻,轻声问道:“骆姑娘…对摄政王殿下,是如何看?”
“……”骆君摇望着阮月离那幽静含笑如仙似画的容颜,竟然半晌说不出话来。
阮家的人……都这么直接的吗?
上次阮月楼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今天阮月离就来问她对谢衍有什么看法。
阮月离当然不是单纯的想跟她聊聊她对谢衍有什么看法,为了什么显而易见。
骆君摇眼睫轻扇了一下,道:“摄政王殿下怎么是我辈可以议论的?阮姑娘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阮月离轻笑了一声,摇摇头道:“骆姑娘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好吧,这确实是阮月楼的妹妹。
骆君摇偏着头看她,“我还是想问,阮姑娘为什么会问我这个?”
阮月离菱唇微启,轻声道:“我想嫁给摄政王殿下,自然想要知道我的对手都有谁。骆姑娘,你会成为我的对手吗?”
骆君摇刚想说不会,却突然顿了一下没有将这话说出来。
“阮姑娘这话跟我说有点奇怪,你想嫁给摄政王,就一定可以嫁吗?”骆君摇好奇地问道。
阮月离笑道:“太皇太后急着给摄政王挑选妻子,骆姑娘是我最大的对手。如果你不跟我争,我自然相信我可以。”
骆君摇道:“阮姑娘既然如此有信心,又何必问我?”
阮月离道:“能不跟骆姑娘做对手,自然还是不做得好。骆姑娘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我……”骆君摇正要说“你既然势在必得,我的回答是什么真的重要吗”。话还没说出口,秦凝就从另一边冲了过来,“摇摇!章先生来了,你快点和我们一起去迎接!”
话音未落秦凝人已经到了两人跟前,一把拉起骆君摇对阮月离笑道:“阮姑娘,摇摇先失陪一会儿。”
阮月离轻笑了一声道:“章先生来了,骆姑娘理当出迎,安阳郡主不必如此客气。”
秦凝果然不客气,朝阮月离挥挥手拉着骆君摇就跑远了。
被留在原地的阮月离望着两人飞奔而去的背影,唇边的笑容渐渐淡去,良久才幽幽轻叹了一声。
两人跑到了花园另一头,骆君摇才问道:“章先生真的来了?”
秦凝道:“当然来了,不过章先生已经去花厅了,我们现在不用过去。”
骆君摇打量着秦凝,“你故意的?”
秦凝一脸邀功的表情,“是不是本郡主救你脱离苦海了?感谢本郡主吧。只要多陪我打三次就行了。”秦凝抬起左手比出三个数。
骆君摇道:“脱离苦海?你太夸张了,不值三次。”直接伸手将她三根手指全捏了回去。
秦凝不爽道:“你难道没有被阮月离逼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恨不得赶紧离她远远的?”
骆君摇觉得被逼得不知如何是好还不至于,不过她也确实不大想跟阮月离待在一块儿聊关于谢衍的事情。
毕竟,没有哪个姑娘想跟另一个姑娘一起聊她们都有好感的人。
而且阮月离这明显不只是有好感,而是志在必得了。
“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骆君摇问道。
秦凝得意地道:“我若是不知道,怎么会来救你?”
骆君摇更觉得奇怪了,“你怎么会知道?”阮月离就算真的痴恋谢衍,以她的聪明总不至于弄得人尽皆知吧?
秦凝轻声哼哼道:“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保管准得很。我跟你说,阮月离可是对摄政王妃之位志在必得。那日太皇太后召入宫中觐见的贵女中,你就是她最大的威胁。再加上今天外祖母特意赏赐了骆大姑娘,她肯定会觉得有压力嘛。”
“这个压力是指我吗?”骆君摇表示无法理解。
“也可以说是骆家。”秦凝看看四周,伏在骆君摇耳边低声道:“之前楚王舅舅拒绝了阮相,阮相已经打消和楚王府联姻的想法了。毕竟阮相就阮月离一个嫡女,多的是人想娶,犯不着倒贴楚王府。”
骆君摇微微挑眉,如果连阮相都不支持,阮月离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只要骆家不搅和谢衍就会娶她?
秦凝也不知道,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反正…大家都说阮月离在京城的贵女中其实是挺奇怪的一个人,没有多少人了解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这种奇怪不是说她像之前骆君摇那样弄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骆君摇那不是奇怪,那是傻。
说阮月离奇怪是因为她给人的疏离感太强了,即便是跟她关系最好的人也不能说了解她。
如苏蕊骆明湘这些本该是跟她家世差不多应当交好的贵女,跟阮月离的关系却很生疏。这或许可以说是性格不相投,但哪怕像当初的骆君摇那样,身边还有个沈令湘跟她关系亲密了呢。就算沈令湘别有所图,至少也表现的很亲密。
阮月离就真的跟所有人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性格和煦从不倚势凌人,说她高傲目下无尘似乎也不至于,但说跟她亲近又实在亲近不起来。
骆君摇打量着秦凝,“你才回京没多久,竟然连这些事
春鈤
都能知道?”
秦凝笑眯眯地道:“我的消息自然是比你要灵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