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皇城第一娇 > 第86章
  看到房间的门重新被人从外面关上,沈令湘原本虚弱地靠在桌面的身体慢慢坐直了起来,脸上惶恐却无可奈何的神色也渐渐淡去,变得冷淡还带着几分阴郁。
  她低头咬了唇角思索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向里间的书桌。
  抬手研磨,提起笔开始写信。
  境园
  “王爷,大公子那边有动静了。”袭影快步走进书房,将一张纸笺送到谢衍跟前。
  谢衍接过来扫了一眼,随手放在了跟前的桌上。
  “这些年穆王府是怎么教谢承佑?”
  自己被人利用了不知道,身边的人背着他搞小动作也不知道,各方细作快要把他那院子给捅成筛子了他还是不知道,他是在忙什么惊天动地的宏图大业吗?
  袭影低头不语,心中暗道:穆王自己都不见得靠谱,更何况是他教出来的人。
  “王爷,要不要抓人?”
  谢衍靠着椅背,道:“不必,先放着。那个沈…沈令湘,她要做什么也不必管,她的事有人料理。”
  袭影道:“那人已经可以确定是蕲族的细作,若是抓了……”
  谢衍道:“抓了蕲族人一样会再想办法安插一个进来,让她先待着也翻不出什么大浪。谢承佑那边没有什么大事就不必禀告本王了,让朱思明和叠影看着办。”
  “是,王爷。”
  他们确实不太担心那些人探查到什么王府机密,这些年各方势力一直孜孜不倦的往摄政王府和镇国军安插探子,但是谁也没有成功窃取过什么重要机密。
  因为那些人能安插进来的都只能接触到王府最外层的信息。
  哦,谢承佑这个摄政王府大公子也是属于最外层不重要的那一拨。
  用卫世子的话来说,弄得太过铁板一块会让人觉得不安,还是要给各方人马一点发挥的余地的。
142、再见薛神医(一更)
  皇城中一个不知名的幽暗房间里,斜斡云狼狈地躺在床上艰难地忍耐着身上的痛楚。
  他身上的箭头已经被人取出,伤口被草草包扎过了。腹部的伤也用白布潦草地缠着,看上去格外凄凉。
  与之前在城外相比,他身上脸上还多了更多的擦伤,那些都是曲天歌拎着他跳崖之后留下的。
  也不知道曲天歌是用了什么办法,将还昏迷中的他拎回了上雍皇城丢在这个房间之后就扬长而去了。
  斜斡云在心中咒骂了曲天歌一万遍却也无可奈何,只在心中暗暗赌咒发誓:将来若是有机会,他一定要将曲天歌千刀万剐!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人缓步走了进来。
  斜斡云警惕地扭头看向门口,看到来人之后方才暗暗松了口气。
  悄悄放松了身侧握着刀的手,斜斡云带着几分薄怒道:“你怎么才来?!“
  来人并没有靠近床边,站在门口的阴影下冷声道:“谁让你自作主张的?!你坏了夫人的大事!”
  斜斡云轻哼一声,道:“我坏了什么事?我让骆云丢了个大脸,从昨天开始,整个上雍的人都在讨论骆家嫁女儿却被人劫走了新娘的事吧?”
  阴影下的人冷笑道:“你以为这种事,能伤到骆云一根毫毛?退一万步说,就算骆云丢脸又如何?那又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但是你!因为你的自作主张,我们在上雍的人手折损了至少七成!你若是能活着回去,自己去跟夫人交代吧。”
  听了这话,斜斡云脸上得意的笑容也僵住了。
  “七成?”
  那人道:“你以为呢?你以为骆家会任由你打他们的脸?这次折损的都是我们在上雍最得用的,那些没被挖出来的全是些边边角角不重要的小角色。你带来的人也几乎折损干净,没有了人手后面夫人交代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斜斡云沉默不语,那人尤嫌不够继续道:“还有,夫人让曲天歌跟着你是为了办大事的,不是让你随便指使他的!现在曲天歌说事情他办完了,人也走了。你想指望谁去对付谢衍?”
  斜斡云一时间冷汗簌簌。
  他
春鈤
恨骆家人入骨,若不是骆家他们斜斡氏依然还是蕲族最鼎盛的姓氏之一。如今却因为父亲残废,斜斡氏亲兵近乎灭绝而一蹶不振。
  他也从蕲族王庭风光无限的贵族公子,成了人人嘲笑的落魄子弟。
  因此才刚到上雍的他听说骆云要嫁女儿的消息,连思索都没有就立刻下定了决心要让骆云当着全上雍的面丢个大脸。
  然而后果却是,脸骆云是丢了,但对他们来说却得不偿失。
  看到他这模样,知道他总算是清醒了,黑暗中的人又冷笑一声道:“现在想明白了?后面的事情该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劝你,想活命的话,最近都不要在外面露面。”
  斜斡云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却还是咬牙答道:“我知道了!”
  那人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我先回去了,有事会再来找你。”
  门吱呀一声重新关上,房间里恢复了原本的寂静。
  斜斡云颓废地仰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望着房顶出神。
  骆君摇这次在床上躺了足足三天才能起身,中间沈红袖宋琝等人还有苏蕊都来骆家探望过她。
  直到骆明湘回门当天,骆君摇也还没有被允许走出自己的院子,只能等着骆明湘亲自来暖心苑探望她。
  看到脸色红润,眉目含笑的骆明湘,骆君摇也在心中松了口气。
  “大姐姐,姐夫对你好不好?”骆君摇抬起头望着骆明湘问道。
  骆明湘眉宇间带着几分羞涩,更多的却是真切的幸福和温柔,“他对我很好,许家对我也很好,你放心。”
  骆君摇伸手搂着她,在大姐姐香香软软的怀中蹭了蹭笑道:“大姐姐过得开心就好,可惜我这样也不好见姐夫,回头我去大姐姐家里蹭饭。”
  骆明湘点点她的眉心笑道:“尽管来就是了,还有人拦着你不成?”
  骆君摇也笑道:“自然不会有人拦着我,那可是我大姐姐家。”
  骆明湘在她床边坐下来,打量着骆君摇道:“我是很好的,不过我怎么听说你这两天有点蔫蔫地?”
  “啊?”骆君摇眼睛转了转,道:“这个…受伤了嘛,伤口有点痛又不能到处跑,肯定很闷啊。”
  骆明湘挑眉,“真的只是这样?”
  骆君摇学着她的模样挑了下眉,“不然还能怎样?”
  骆明湘也不说话,只是定定地打量着她。
  骆君摇被她看得不自在,忍不住撇过脸去,转移话题:“哎呀,大姐姐你别操心我啦,还是说说许家的事情吧。”
  骆明湘也不点破,只是含笑揉揉她的脑袋道:“有什么事情要跟大哥说,他很担心你。”
  骆君摇连连点头:“嗯嗯。”
  骆明湘果然不再揪着她不放,转而说起自己在许家这两天的事情,骆君摇也暗暗松了口气。
  姐妹俩其实平时也不是整天呆在一起,住在一个府里有时候一两天也见不了面。
  但是如今骆明湘出嫁了,才发现在府中不见面和真正变成别人家的儿媳妇还是很不一样的。姐妹俩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一般,等骆谨言带着人过来的时候,骆君摇还拉着骆明湘叽叽喳喳地畅想未来。
  “大哥!”
  “大哥。”
  见骆谨言进来,骆明湘连忙起身行礼。
  骆谨言点点头道:“都是自己人,不必这么客气。”又侧首对骆君摇道:“薛神医回来了,父亲专程请了他来给你看看。”
  薛神医跟在骆谨言后面,笑眯眯地朝她点头打招呼。
  骆君摇忍不住往床里缩了缩,她觉得这位薛神医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试验品。
  薛神医笑容可掬地道:“小姑娘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才几天啊,你这样可不行啊。”
  骆君摇有些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小声道:“这次是意外。”
  薛神医翻了个白眼,“哪儿来的那么多意外?年轻人就是仗着年轻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都出去,留下一个人就行了,老夫要仔细看看。”
  骆明湘微微一福,道:“麻烦神医了。”
  又侧身对骆谨言道:“大哥,我先去母亲那边看看。”
  骆谨言点头道:“去吧,妹夫在父亲书房,想必还要聊一会儿。”
  等到骆明湘和丫头们都退了出去,薛神医才走过去朝骆君摇伸出手,“丫头,来让老夫把个脉。”
  骆君摇乖乖地伸出手让他把脉,薛神医手指搭上骆君摇的脉搏,好一会儿才放开手站起身来。
  骆谨言有些担心:“薛神医,舍妹的身体怎么样了?”
  薛神医捋着胡须道:“眼下看着问题不大,就是有些内伤,养一段时间就好。”
  说罢又偏着头打量着骆君摇道:“小姑娘,不是老夫吓唬你,你这毛病…放在常人身上问题也不大,但是你这一发作就要打得天翻地覆的,实力不行吧,损伤身体。实力若是强大了,再遇到厉害的对手,可就是内伤了。到时候伤及肺腑或者再来个经脉尽断什么的,神仙也难救。”
  骆君摇偏着头,“有这么严重吗?”
  薛神医道:“你没注意到你这次跟上次的伤有什么不一样吗?你若是不想哪天发作完了再也爬不起来,还是安分一点得好。”
  骆谨言沉声道:“神医,难道就没有可以根治的法子吗?”
  薛神医走到一边桌边坐下开始写药方,一边头也不抬地道:“这段时间老夫查了不少古籍和我门中先辈的手札,她这个问题…说到底也不是身体上的问题。想要治,普通的用药恐怕很难治好。”
  骆君摇幽幽望着他:您在内涵我心理有病吗?
  好吧,可能确实有那么一点点。
  薛神医道:“老夫对比了她两次发病的情况,都是遇到实力远超过自己的对手,无力应付导致的。”
  骆君摇道:“所以,如果我变得很厉害,就没事了?”
  薛神医朝她冷笑了一声,道:“你怎么保证就不会在别的时候发作?如果你变得很厉害了,到时候得什么人才能压得住你?”
  骆君摇有些郁郁,却也不好反驳。
  因为她确实有过非战斗情况下突然变化的情况,但是她真的不会随便打人。
  那所谓的“第二人格”虽然打起架来很厉害,但并不是个暴戾嗜杀的状态,如果没有人招惹她或者遇到危险,一般是不会主动出手的。
  “那我要怎么办?”骆君摇问道。
  薛神医打量着她,有些不确定地道:“这个情况…说到底还是极度的紧张害怕造成的。只要你心里安定不害怕,应该会好一些。”
  骆君摇道:“我没有害怕,前两天的情况虽然很危险,但是我真的没有很害怕。我当时心里很确定,至少可以撑到大哥赶到。”
  “你第一次发作的时候也不怕么?”薛神医问道。
  骆君摇沉默,她真正第一次发作确实是因为极度恐慌和无措造成的。
  薛神医道:“你这小姑娘真有趣,胆子不是一般的大,我看你应该也很少害怕什么。但是…你这胆子,应该也不是天生就这么大的。”
  骆君摇眨眨眼睛,“谁天生胆子就会很大啊。”心里却有些暗暗惊讶,该说神医不愧是神医么?哪怕这个年代没有所谓心理学的概念,却依然比普通人要敏锐得多。
  说话间薛神医已经写好了药方,转手交给骆谨言道:“总之,暂时我也没什么头绪。她这个问题肯定是跟心理和情绪有关,最好是能有一个绝对强大又能让她信任的人或者安全的环境。老夫的建议是前者,这比不让她经历之前那样的风险更有用一些。人生数十年要面临的事情多了,就算是骆家恐怕也未必能替她拦住所有的危险。堵不如疏,否则…若是堵得狠了,一旦决堤恐怕难以收拾。”
  “……”这话说的,骆谨言有点怀疑这位薛神医到底是神医还是江湖骗子。生老病死悲欢离合那么多,人不比环境更加不可靠吗?还不如说把她关进深山绝境一辈子不见外人呢。
  薛神医大概也知道自己这话有点扯淡,无奈他也没有别的办法,道:“暂时就这样,我还要在上雍待一段时间,我会继续研究的。听说用外力封穴对她效果不太好,回头我看看能不能配点起效快的强效迷药之类,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试试。”
  骆谨言也很无奈,只得拱手道:“辛苦薛神医了。”
  薛神医摆摆手,转身走了出去,骆谨言给了骆君摇一个安抚的眼神,也跟着送薛神医出门去了。
143、借刀杀人?(二更)
  看着薛神医和骆谨言出去,骆君摇重新趴回了自己的枕头上。
  这两天因为过度消耗而产生的酸痛渐渐消散了,但后肩的伤还有被震伤的手腕可没有那么容易恢复。
  “唉,我是不是命不太好啊。”骆君摇有些自我怀疑地喃喃道:“这才一个月,都遇到几回了?”原主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遇到过,可见不是这个身体的问题。
  “你不是命不好,是胆子太肥了。”骆谨言的声音冷冷地从门口传来。
  骆君摇连忙抬头去看,“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骆谨言道:“薛神医走了。”
  “哦。”骆君摇点点头,骆谨言没好气地道:“你还好意思怪自
椿日
己命不好!那次被蕲族人绑架,上次被刺杀,还有这次…难道不是因为你胆子太大的缘故?”
  骆君摇苦着一张小脸,“可是事情已经发生,我总不能当缩头乌龟啊。”
  小偷当街抢她东西,她难道说送给你就当做慈善了?贺若雅束那么嚣张,她也不能任由她打脸啊。这次就更不用说了,那些人要砍大姐姐的手,她难道要干看着?
  骆谨言有些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望着骆君摇不说话。
  他头一次这么希望,这个娇娇软软的妹妹是个弟弟才好。
  这要是个小子,他一定要严厉地训练教导他,然后把他丢到战场上去磨炼,哪里会像现在这般挂心。
  见他这模样,骆君摇连忙伸手摇摇他的胳膊道:“大哥,我知道错了,以后会听话的。”
  骆谨言瞥了她一眼,显然是不大相信。
  骆君摇立刻熟练地转移话题,“大哥,那个什么云抓住了没有?”
  骆谨言道:“还没有。”
  骆君摇有点失落,骆谨言挑眉道:“怎么?很着急?”
  骆君摇重重地点头,愤愤然道:“等抓到他、我一定要拿小刀子在他身上戳戳戳!戳十七八个洞!让他知道欺负姑娘家是不对的。”
  骆谨言唇角抽了抽,道:“不用着急,斜斡云千里迢迢来上雍不是为了给骆家难堪,他短时间内绝不会离开上雍。最近…大概躲在哪个犄角旮旯养伤吧。虽然斜斡云没有抓到,但是…却抓出来的几个内奸。”
  骆君摇眨了下眼睛,“内奸?”
  骆谨言眉宇间多了几分冷肃,“若不是这次斜斡云的事,我们恐怕也不会知道,堂堂吏部右侍郎,竟然会是蕲族安插在大盛的眼线!”
  闻言骆君摇也不由抽了口凉气,要知道吏部可是管着整个大盛官员考核升迁的,是名副其实的六部之首。
  大盛以右为尊,如果不出意外几年后现在的吏部尚书致仕,这个吏部右侍郎直接晋升的可能性高达七成。
  如果到时候再闹出六部之首的吏部尚书是蕲族人的细作,那乐子可就大了。
  当然,如果一直不闹出来,那更可怕。
  因为这事儿,恐怕还不知道要牵扯出多少朝廷官员来。
  骆君摇看看骆谨言冷肃还带着几分疲惫的面容,“这么大的事情,大哥这两天很忙吧?要好好休息,不要累着自己。”
  骆谨言笑了笑道:“大哥毕竟还算是武将,品级也不算高。真正忙碌的是父亲,摄政王还有朝中那些官员。”
  听到某个名字的时候骆君摇微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笑道:“那可要辛苦父亲了,还是我比较幸福,每天吃吃喝喝就好。”
  骆谨言道:“你若是愿意每天都吃喝玩乐,我和父亲都只会高兴。”
  “我尽量。”骆君摇笑眼弯弯。
  从骆君摇房中出来,骆一上前来奉上了一封信低声道:“公子,姬容王子的信。”
  骆谨言拆开看了一眼,嗤笑了一声随手将信塞进了袖袋中。
  骆一一愣,“公子,九王子那边还在等回信。”
  骆谨言垂眸一边走一边思索着,直到离开了暖心苑的大门,才道:“告诉他,只要他不在上雍搞事,骆家不会再管他。让他最好安分一点,摄政王没有找他不代表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骆一有些不解,公子似乎十分不待见这位蕲族九王子。
  但是这位九王子明明很配合啊,若不是他帮忙,他们恐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蕲族竟然在大盛安插了一个这么重要的钉子。
  骆谨言回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觉得他太配合了吗?”
  “有什么问题?”不配合说不定就要死了,虽然出卖自己的国家让人不齿,但姬容这也算是为了自保吧?毕竟蕲族已经抛弃他了。
  骆谨言不再看自己心计明显不深的心腹,“你怎么知道…不是他自己想让郭广儒死?”
  骆一心中一惊:“借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