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抬眼扫了他一眼,“卫长亭,想死就直说。”
卫长亭轻哼了一声,傲然道:“你现在除了威胁我还会什么?算了,本公子懒得理你这个孤家寡人,你就抱着你的奏折和大盛江山孤独终老吧。”
说完,卫长亭果真不再理会谢衍,大摇大摆地出门去了。
站在一边的袭影只觉得头皮发麻心中暗暗叫苦,卫世子招惹了王爷就一走了之,叫他们可怎么办啊?
“王爷。”顶着书房里越来越低的气压,袭影小心翼翼地道:“听说,骆夫人今天要带着骆二姑娘去给定阳侯府老夫人祝寿。”
见谢衍的目光扫过来,袭影飞快地道:“定阳侯府嫡长孙商越公子年方二十,师从问剑阁穆长锋,十五岁开始行走江湖,江湖人称文剑公子。文武双全,容貌俊秀,据说问剑阁主有意立他为继承人,但被他拒绝了。因为,他…还有一个侯府需要继……”
最后一个字尚未落下,一个黑影从袭影身边飘过。
袭影抬头就看到原本坐在书桌后面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袭影慢慢地补上了一个“承”字,微微偏头疑惑地道:“难道说,对王爷来说安成郡王世子没有侯府公子的威胁大?没道理啊。”
门口不知何时到来的叠影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是侯府公子比安成郡王世
椿日
子威胁大,而是…商越真的比谢宵威胁大。”
“……”
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聚会,毕竟京城里那么多的名门权贵,就算每家每年只宴客一次,只要你喜欢交际人缘好,基本也可以达到每天都在赴宴的频次。
苏氏当然没有那么喜欢交际,但自从长女出嫁之后她出门交际的频次确实比以往更多了许多。
对于有些人来说,这本身就是一种隐晦的信号。
因此,每一次宴会上,苏氏和骆君摇都是最受欢迎的那个。
不过即便宴会天天有,定阳侯府老夫人的宴会也还是其中相当有分量的。
毕竟老定阳侯也算是开国勋贵中比较传奇的一位,虽然传到现在的这位手中变得有些平平无奇,但老夫人还在无论皇家还是朝廷自然也依然愿意给定阳侯府体面和荣耀。
因此,骆君摇和苏氏到了侯府的时候,定阳侯府已经是宾客满堂,一片赫赫扬扬。
苏氏带着骆君摇向定阳侯府老夫人见过了礼,不出意外也得到了一份见面礼。
不仅是定阳侯老夫人,在场有好几位脸熟的脸生的夫人,也纷纷给出了自己的见面礼。
大家都十分亲切热情,让骆君摇有些受宠若惊。
好不容易被打发出去找小姐妹们玩儿,骆君摇暗暗松了口气。
骆君摇才刚出了待客的大堂,被侍女领着走进花园就看到了秦凝等人。
秦凝沈红袖几个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朝她招手,“摇摇,快过来!”
骆君摇快步走了过去,“可算是见到你们了,好多天不见,大家好吗?”
秦凝同情地看着她道:“我们都安好,但是你回书院以后可能会不太好。”
骆君摇笑容顿时凝住,“为…什么?”
宋琝笑道:“先生说你这么爱逞强,功夫却学得不够好,丢了武道院的人。让你最好别回去,不然…一定会狠狠地训你。”
骆君摇不满,“我已经是武道院功夫最好的了吧?我都算学不好,那……”
“你说什么?”几个带着威胁的声音同时响起。
骆君摇想着双拳难敌四手,缩缩脖子认输,“没什么。”
见她如此作态,其他人互相看了几眼,忍不住齐齐笑出声来。
她们这边笑得开怀,自然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摇摇。”
“苏姐姐。”骆君摇快步走到朝自己招手的苏蕊跟前,笑道:“苏姐姐,好久不见。”
苏蕊仔细看看她,“伤好了吗?”
骆君摇点头道:“早就好了,可惜爹爹总是觉得我还没好。”
苏蕊笑道:“多养养也好,你朋友在等你,去玩吧,改日我去看你。”
骆君摇点头,“好呀,苏姐姐一定要来啊。”
苏蕊点头笑道:“一言为定。你大姐姐出嫁了,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出了阁的姑娘就是别人家的少夫人了,就算出门赴宴也不会跟一群小姑娘凑在一起玩儿。
而骆明湘是刚过门的新妇,自然也不会急着出门来应酬。
骆君摇笑道:“苏姐姐放心,大姐姐挺好的,回门那天看起来很开心呢。”
“那就好。”苏蕊和骆明湘是挚友,好友婚姻幸福她自然也为她高兴。
苏蕊将骆君摇拉到自己跟前,伸手替她理了理衣襟,低声道:“小心阮月离。”
骆君摇有些惊讶地望着她,苏蕊笑容不变,轻声道:“去吧。”
骆君摇认真地点点头,“苏姐姐回见。”
“回见。”
155、救美(二合一章)
小心阮月离?骆君摇一边往回走,一边思索着。
目光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四周,很快就从园中彩衣纷飞的少女们中间锁定了目标。
阮月离独自一人坐在水榭外的栏杆旁,神色有些暗淡,显然心情不是很好。偶尔有相熟的姑娘过去与她说话,她也是淡淡应付几句。说话的姑娘自觉没趣,便很快离开了。
阮月离也不在意,眸光悠远地望着不远处的湖水,也不知在想什么。
“摇摇,看什么?”秦凝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骆君摇摇摇头道:“没什么。”
秦凝却已经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了,了然笑道:“阮月离啊。”
骆君摇睨了她一眼,“怎么?你又有什么机密消息?”她觉得秦凝脸上的笑容和神情,很像是包打听。
秦凝嘿嘿一笑道:“我还真有。”
“愿闻其详。”
秦凝低声道:“之前阮相又亲自登门向楚王舅舅提了婚事。”
骆君摇眉心一跳,只听秦凝悠然道:“当然不出意料,又被拒绝啦。”
骆君摇一时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感觉,她不行,阮月离也不行,谢衍打算娶个仙女么?
“她看过来了。”秦凝激动地抓着骆君摇的衣袖道。
她俩看了人家那么久,特别是秦凝的视线简直就堪称直接定在人家身上了。
阮月离若是还没有发现,就是木头了。
见阮月离抬头看过来,骆君摇微微偏头对她友好地笑了笑。
阮月离微微一怔,朝骆君摇点了点头。
骆君摇拉着秦凝往一边走,“别看啦,再看说不定就要把人招过来了。”
秦凝哼哼了两声,道:“好吧,反正我不爱跟她打交道,总觉得心机很深的样子。”
骆君摇默默在心中吐槽:我觉得你看不出来到底谁心机深。
今天的寿宴武道院几个姑娘也没有来齐,赵思思染了风寒,徐惠的兄长即将要给她娶个嫂子过门。这几天徐家忙得很,定阳侯老夫人大寿也就只送了一份贺礼过来。
骆君摇和几个好友在花园里玩了一会儿,便一起去了侯府专门为姑娘们准备的水榭喝茶。
定阳侯府的水榭是少有的上下两层,十分宽敞漂亮,就仿佛是一艘伫立在湖边的画舫。
姑娘们玩累了,便三三两两在水榭中找了地方坐下休息谈笑。
见骆君摇几个进来,有认识的也都打了招呼。
武道院和玲珑院确实玩不到一起,但也不至于一见面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还是那句话,大家都是名门闺秀,都要脸的。
骆君摇几人一路上了二楼,二楼上人倒是比一楼更多了一些。
只是才一上去骆君摇就明显察觉到两道不善的视线,循着那目光望去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两个人。
谢沅、朱瑾。
骆君摇忍不住在心里叹气:什么运气!
不过想想上雍权贵圈这么大,遇到谁也不奇怪就是了。
朱瑾上次在骆君摇手里吃了大亏,此时看骆君摇自然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至于谢沅对她的仇恨,就显得更加复杂也更加无聊了。
宋琝轻笑了一声,压低声音道:“你还是这么招人恨啊,你猜她们谁会先冲过来?”
骆君摇迟疑了一下,道:“不会打起来吧?”
梁疏风道:“那应该不会,在定阳侯老夫人寿宴上闹出事情,她们后面几个月也别想出门了。”
别看如今的定阳侯仿佛就是个普普通通承袭了父荫的勋爵,但他的父亲,第一任定阳侯可是大盛唯一一个以文人的身份封侯的人。
老定阳侯原本是高祖身边的谋士,据说才智卓绝,神机妙算。就连先帝和摄政王少时都曾经在他门下受教。可惜老定阳侯身体不大好,跟着高祖那些年南征北战夙夜辛劳,去得比高祖还早了几年。
他唯一的儿子却没有继承父亲的智谋能力,高祖惦念其父功勋,令定阳侯府三代不必降封。
这个待遇,可是独一份的。
哪怕是如今的骆大将军,如果将来骆谨言不能做出大功勋,或者皇帝不降旨,骆谨言继承爵位的时候也只能是定国侯。再往后到了骆谨言的儿子继位就是伯爵,且不能再用定国二字了。
因为这份特殊,即便定阳侯府早已经退出了权力中枢,人们也还是要给他们几分面子的。
“那就好。”骆君摇放下心来,她可不想在别人家里跟人打架。
“骆君摇!”
骆君摇以为先来找她的应该是朱瑾,却没想到竟然会是早已经没有直接利益冲突的谢沅。
正跟朋友谈笑的骆君摇抬起头来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谢沅问道:“有事?”
谢沅脸色有些难看,盯着骆君摇道:“咱们私下谈谈。”
骆君摇皱眉,
椿日
“怎么又是私下谈谈?每个人都喜欢私下谈吗?事无不可对人言,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谢沅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怒道:“我有事要问你。”
骆君摇点头道:“你问啊,但是答不答在我。
“你!”谢沅怒瞪着她。
骆君摇托着下巴,懒洋洋地道:“你到底要不要问啊?不问就请便,不要打扰我们。”
谢沅轻哼了一声,看看四周虽然有不少人注意到这边却没有人过来,又看向坐在桌边的四人,“我有话要跟她说。”
梁疏风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道:“摇摇说了事无不可对人言,难不成怀淑县主想要说的是什么机密大事?”
秦凝道:“摇摇伤还没好呢,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要趁机报复?”
谢沅暴躁地想要将跟前的茶杯扣在这几个人的脑袋上,但是看着油盐不进的几个姑娘,却还是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骆君摇,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虽然语气不好,倒已经是谢沅难得的低声下气了。
骆君摇啧了一声,这才站起身来道:“行吧,那我就听听。”
“摇摇,小心点。”秦凝叮嘱道。
谢沅脸色又是一黑,她难道还能把骆君摇给杀了?
两人下了楼,走到水榭外的树下,骆君摇才问道:“你有什么话要问,尽快吧。”
谢沅咬了咬唇角,问道:“你们家是不是在与阮家议亲?”
骆君摇眨了眨眼睛,“什么玩意儿?”
谢沅神色一松,“没有?”
骆君摇盯着她,眼睛转了转笑眯眯地道:“谁告诉你我们家在与阮家议亲的?”
谢沅不语,骆君摇笑道:“那我也不能告诉你,毕竟…这种事儿,还没个定数是吧?说不定呢。”
谢沅脸色变了变,咬牙道:“是听我祖父说的。”
骆君摇有些不解,“你关心这个干吗?我家议亲也不一定是为了我啊。还有我哥呢,难不成……”谢沅喜欢阮月楼?还是看上她大哥二哥了?
谢沅咬着唇角瞪着骆君摇不肯说话,骆君摇却看到她的脸颊比方才红了许多,显然是被她猜中了。
“阮月楼?”
谢沅不答,骆君摇却已经明白了。
谢沅喜欢阮月楼?倒也不难理解。
毕竟阮月楼身份高,长得也不差,名声也很好,既然跟谢承佑并称皇城七秀之一,想必平时也有不少交集。
谢沅跟谢承佑是亲兄妹,肯定见过阮月楼不少次。
不过,对谢沅的一片痴心,骆君摇倒是不大看好。
丞相夫人这段时间确实拜访了骆家好几次,但母亲却并没有让自己去见客,可见骆家是不准备跟阮家结亲的。
但阮相想让儿子娶她,又想让女儿嫁进摄政王府,还有个次子娶了宁王的孙女,恐怕是所图非小啊。
这样的阮家,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嫡长子娶谢沅呢?
“你笑什么!”谢沅恼羞成怒。
骆君摇道;“没什么,你就只是想问这些?那我走了?”
谢沅见她要走,连忙道:“等等!”
“还有事?”骆君摇回头问道。
谢沅盯着她问道:“你真的不喜欢我大哥了?”
骆君摇扶额,“怎么人人都喜欢问这个问题?有这么难理解吗?”
谢沅怀疑地盯着她,这两年骆君摇对她哥是如何痴迷谢沅是亲自看到的。
她时常借机欺压骆君摇,不仅是贪图便宜,更是因为她看不起骆君摇,觉得她那样追着一个男人简直是毫无底线活该被人作践。
虽然她也暗中倾慕阮家大公子,但谢沅自问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骆君摇那个地步的。
但是这样的骆君摇,却突然就不喜欢她大哥了,还那样翻脸无情。
若不是相貌身形都一模一样,她都要怀疑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骆君摇!
骆君摇叹了口气,无奈地道:“好吧,我以前眼睛瞎了,还不准别人治好啊。你大哥已经和你的好姐妹结成眷侣了,你就不用再操心我的事情了好吗?有空不妨去看看他们,听说看到别人幸福自己也能觉得幸福呢。”
说到这个,谢沅脸色更难看了。
她从前跟沈令湘关系好,就觉得她哪儿都好,哪怕她身份低一些也觉得比起骆君摇她更适合当自己的嫂子。
但现在沈令湘真的跟谢承佑在一起了,谢沅又觉得其实也没那么高兴了。
虽然才没过多长时间,她跟沈令湘的关系却已经明显淡了许多。
虽然没有什么冲突,到底也没有从前的亲密无间了。
骆君摇见她神色变幻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摇摇头转身就要往水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