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皇城第一娇 > 第155章
  骆君摇想着,看来喻明秋迟迟不敢回去,不仅是因为如今的身体状况,还有他身份的问题。
  她要是守寡许多年,丈夫又突然诈尸,然后才发现成婚多年自己其实压根就不知道丈夫到底是干什么的……
  破镜重圆,重归于好?
  她不直接给他送葬就算是不错了。
  骆君摇思索了片刻,方才道:“知道了,朱长史去忙吧。”
  朱思明拱手告退,临走时还忍不住看了看她若有所思地模样,心中暗道王妃难道是想要帮助喻将军和夫人夫妻团聚?
  “等等。”骆君摇突然又叫住了朱思明。
  “王妃还有什么吩咐?”
  骆君摇笑道:“如果明儿喻将军还是不回家,你就暗中找个人,去给喻夫人说媒。”
  “这……”朱思明一愣,“当初咱们也让人说过,但喻夫人都拒绝了啊。”
  骆君摇道:“再去试试呗,不要随便应付,找个合适的对象。”
  朱思明也是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骆君摇的意思,只是有些担心,“是不是太急了?喻将军才刚回来是不是给他一些时间……”
  骆君摇道:“他明明有家干嘛一直赖在王府?还有…心理准备这种东西是永远也做不完的,一方拖得越久就越不敢动,另一方知道得越晚,就越生气。咱们这是在帮喻将军。”
  好吧。
  朱思明心中暗道:不知道喻将军领不领这个情。
  骆君摇才不管朱思明领不领情,姓喻的才刚回来自己还一边黯然伤神呢,一边就敢坑她,可见也不是个好东西。
  这个场子不找回来,她就不信骆!
  宫中议事的偏殿里,刚刚送走了蕲族一行人,谢衍和几位朝中重臣才重新坐了下来。
  苏老太傅平时基本已经不管事了,只是今天恰巧进宫来查看谢骋的功课,这才被请来一起听听和蕲族的谈判。
  谢衍坐在主位上,扫了一眼下首的几位问道:“方才的谈判,各位有什么看法?”
  苏太傅微眯着眼睛喝着茶,显然没有说话的意思。
  阮廷和宁王对视了一眼,双双看向坐在对面的骆云。
  骆云挑了下眉头,道:“我就是个粗人,朝堂上这些事情一概不懂就是凑个热闹。到底该如何行事,还要仰赖摄政王和各位大人才是。”
  宁王在心里轻哼了一声,粗人?
  骆云如果算是粗人的话,这上雍皇城里就没有几个长心眼的。
  不过骆云的外表和行事作风,倒确实给了他一层极佳的保护,不熟悉
椿日
的还真可能觉得骆大将军是个毫无心机的武将。
  阮廷轻咳了一声,犹豫了一下道:“咱们虽说跟蕲族休战,但双方到底如何彼此都心知肚明。只两点,一是…咱们若是襄助白靖容,高虞那边恐怕会心生不满。二是,那位容夫人信得过么?”
  宁王花白的眉头也是微皱,看向谢衍道:“阮相所言未必没有道理。知非,那白靖容是什么人咱们都清楚,跟她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啊。”
  谢衍也不着急,“既然两位都这么说,那就不谈了?”
  “这……”宁王有些犹豫,“倒也不能这么说,白靖容说愿意拿卡尔纳山以东的地作为交换。这个……”如果真的一点儿想谈的意思都没有,白靖容都住不进蕲族使馆。
  宁王说的卡尔纳山以东的地方,前朝时也曾是属于中原的。
  这地方盛产美玉,古称琉玉。
  东陵晚期被蕲族吞并,至今已经将近六十年了。如今大盛自然无力收复,原本以为至少要等到大盛有足够实力灭了蕲族或者至少打得对方再无还手之力才能收回失土,倒是没想到白靖容竟然主动提出了这个条件。
  这是一个他们很难拒绝的条件。
  阮廷也沉默了下来,琉玉本是原东陵嘉州西南边陲的一个县,面积却足可以抵得上内地面积小一些的州了。但那地方往北往南都一马平川,反倒是往嘉州路途艰难。也是因此当年才让蕲族人轻松占去,反倒是中原王朝想要收复难上加难。
  如果能不动用兵马就收回来,自然是极好的。
  谢衍有些漫不经心地轻叩着桌面,淡然道:“琉玉西南与胤人接壤,西北距离蕲族屯兵重镇邬夷不到百里。”
  这话一出,宁王和阮廷也沉默了下来。
  他们哪怕不懂行军打仗也知道,这地方接下来就是一个数战之地。不仅是胤人和蕲族,大盛边境可不只有这两个部族。蕲族人在距离琉玉不足百里的地方囤积重兵,除了防备大盛兵马收复琉玉,更多的就是为了震慑西南各部。
  一旦蕲族兵马撤出琉玉,而大盛又对这地方缺乏威慑,必然会导致其他势力蠢蠢欲动。
  宁王道:“这么说…咱们不要这地方?”
  阮廷看向骆云,道:“骆将军,你对西南更熟悉一些,你觉得如何?”
  骆云道:“琉玉地广人稀,只有一个卡尔纳山做屏障还两面漏风,想要守住,只这一地至少要增兵十万。”
  闻言,阮廷和宁王瞬间闭了嘴。
  还增兵?
  大盛的国库养着现在这些兵马都费劲了。
  这还不仅仅是粮饷的问题,民间本就壮劳力短缺,一次征兵十多万,定然会引起民怨。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话,对手送出这么大一块肉,吃吧怕噎着,不吃又不甘心。
  相比之下,蕲族的局势此时反倒没人关心了。
  沉默了良久,阮廷才看向主位上的谢衍,道:“王爷是什么意思?这琉玉,咱们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谢衍看了他一眼道:“自然是要的。”
  宁王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忍不住瞪了谢衍一眼。
  既然要,你还说那些废话做什么?害得他们也跟着废话半天!
  谢衍却没理会他,而是看向苏太傅,“太傅,你对蕲族王庭局势如何看?”
  苏太傅轻叹了口气,道:“三年之内,蕲族王庭权力必然更迭。白靖容如今给出这样的条件…恐怕是她的对手已经找到了更强的盟友。”
  阮廷皱眉道:“这么说蕲族内部当真已经有人和胤人结盟了?”
  苏太傅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白靖容母子虽然深得蕲王宠爱,如今更是手握重权,但是反对他们的人永远都会存在。他们最大的弱点便是,他们本是中原人。”
  阮廷道:“当年胤人便是被东陵击败,从此一蹶不振只能渐渐流落西方。他们对中原人都是一样的仇视,白靖容虽然与我们为敌,胤人只怕也不会喜欢他们母子。”
  苏太傅点头淡笑道:“不错,所以……”
  “所以,白靖容一开始就开出这样的筹码,她定然还能接受付出更多的筹码。”
  骆云突然开口道:“若是白靖容愿意连同卡尔纳山以西的碎石城一并交给大盛,倒是可以考虑。”
  阮廷和宁王都没有说话,他们不懂军事,并不了解多了一座城如何就能不同了,打算等骆云解释。
  谢衍却没有继续听这个解释的意思,而是直接道:“大将军既然这么说,那就按这个路子继续跟白靖容谈吧。”
  “……”就算骆云是你岳父,你也不能这么草率吧?
  谢衍仿佛没看到宁王瞪眼睛的模样,道:“条件总是要加的,加什么不重要,先谈谈看,总要先知道白靖容的底线在哪里。”
  众人互相对视了几眼,都没有再说话了。
  国与国之间的谈判,可不是如此么?总要先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里,横竖现在的局面是他们占主动。
  他们耗得起时间,白靖容可不一定耗得起。
  “那就依摄政王所言。”阮廷沉声道。
  其他人自然也没有意见,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谢衍随手将手中卷宗丢到一边,看向众人道:“各位都在,便连别的事情也一并说说吧。”
  阮廷有些不解,“王爷还有何事?”
  宁王显然知道,笑眯眯地捋着胡须不说话。
  谢衍道:“陛下的伴读。”
  阮廷皱眉道:“昨天的事情本官也略有耳闻,此事恐怕还是要跟太后娘娘说一说。伴读毕竟陪伴陛下住在宫里,我等外臣也不好插手。”
  宁王笑眯眯地道:“太后一心想要陛下表兄弟和睦,不若便给老承恩公一个面子,将朱家那个小子也算进来便是。虽说陛下的伴读定额是四人,但也不是不能例外么。”
  苏太傅微微蹙眉,骆云也不甚赞同。
  骆云沉声道:“听说陛下不喜朱家那孩子?”
  宁王道:“终归是血亲,小孩子打打闹闹感情才会好,谁家孩子不打架拌嘴的?”
  苏太傅道:“朱家那孩子,恐怕不只是调皮和陛下不喜这两样。”
  太傅都这么说了,宁王也就不好多说了。
  “那太傅和摄政王打算如何?若是太后心中一直不悦,那些孩子入了宫恐怕也……”宁王似笑非笑地道。
  虽然他们都是辅政大臣,但能名正言顺管着皇帝的事情的还是只有摄政王和太傅。
  谢衍沉声道:“既然宫里不方便,便让陛下移居外廷。”
  “这……”众人都是一愣,“陛下年纪尚幼,若是离开母亲照顾恐怕……”
  谢衍道:“内廷外廷说到底不过一墙之隔,陛下要请安探望太后转眼即到,何来离开母亲?只是将陛下日常起居学习移到外面。再说…上书房本就在外面,也免了外廷众人进出后宫诸多不便。”
  书房里沉默了片刻,苏太傅开口道:“陛下确实年幼,但…毕竟身份不同,早些自立总是好事。”
  “那便依摄政王和太傅所言。”摄政王提议,苏太傅也同意,其他人便也都点头同意了。
  只是……太后那里恐怕还有得折腾。
352、移宫+鸣音阁
  “你说什么?!”太后宫中,朱太后极力忍耐着,却依然难以抑制地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她猛地站起身来,双眸通红地瞪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谢衍。
  坐在旁边的长陵公主微微蹙眉,有些担心地看了谢衍一眼到底没有说话。
  她就是担心闹得太难看才过来看看的,以太后对阿骋的掌控欲,现在说要让阿骋移居外廷太后不生气才是怪事。
  谢衍神色平静,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道:“从今日起,陛下移居宣政殿居住。”
  “不行!”朱太后怒道,“阿骋才七岁,怎么能一个人住在宣政殿!”
  “一个人?”谢衍微微挑眉,仿佛对朱太后的说法不解,“阿骋身边多得是管事太监宫女,乳母也尚未离宫,何来的一个人?”
  朱太后滞了下,咬牙道:“那些侍候的下人,如何能跟亲生母亲相比?”
  谢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皇嫂何曾亲自为阿骋穿过衣,喂过饭?又或者皇嫂何时安慰照顾过阿骋?除了每日请安,阿骋住在外廷还是后宫,有何差别?”
  朱太后哑口无言,却并不觉得
CR
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
  上到皇室宗亲,下到权贵人家谁不是这么养孩子的?若事事都要亲力亲为,还要乳母下人做什么?
  但这样的理由此时说来显然是不合适,朱太后盯着谢衍道:“你是故意的,故意想要拆散我们母子!你安的什么心?对得起高祖皇帝和先帝么?”
  长陵公主秀眉微蹙,正要开口说话却被谢衍一个眼神止住了。
  谢衍沉声道:“阿骋是皇帝,如何教养他是本王和太傅的责任。太后身为母后,只需对他嘘寒问暖,关爱体贴一些即可。既然太后连这些都做不到,皇室血脉七岁以后不得养在生母宫中,也是惯例!”
  “可是……”朱太后想说,阿骋不是皇子是皇帝,她也不是后妃,她是太后。
  朱太后心中不由暗恨,摄政王、摄政王…摄政二字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当年先帝既然已经选择了四位辅政大臣,为什么又还要立下一个摄政王?!
  既有人辅政,又何须摄政?
  朱太后知道自己势单力薄,根本不是谢衍的对手,只得红着眼睛垂泪示弱,“知非,皇嫂求你不要将阿骋带走。他是我的命啊……离了他,你要我怎么活?”
  谢衍却没有心软的迹象,平静地道:“阿骋依然会每日入后宫给太后请安,天子居于外廷,本是惯例。”
  皇帝每日需要处理各种事务,接见外臣,而后宫却是外男止步的地方。因此,后宫虽然面积庞大富丽堂皇,却从没有皇帝居于后宫的例子。
  说到底,后宫就跟寻常人家的后院一般,都是家眷居住的地方。
  正常人除了晚上睡觉,谁闲着没事整天在后院里晃荡?
  “可是,阿骋还小……”朱太后哀哀地道。
  谢衍眼眸微沉,“此事本王已经与几位辅政大臣议定,不必再议。”
  朱太后知道事情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也不再哭泣哀求,眼中却隐隐多了几分恨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谢骋到来的声音,朱太后当即不管不顾便冲了出去,搂着谢骋放声大哭起来。
  长陵公主有些担忧地看了谢衍一眼,低声道:“这样当真没问题么?”
  谢衍道:“她是阿骋的生母,无论如何做她都不会满意的。但是…阿骋已经不小了,不能再让她影响到阿骋的将来。”
  长陵公主轻叹了口气,“我不是说这个,她毕竟是阿骋的生母,若是阿骋将来记恨你……”
  谢衍目光淡漠地扫了一眼门外,谢骋被朱太后死死抱在怀里挣扎不能,小脸憋得通红。
  “我自认无愧于伯父皇兄,若将来结果依然不如人意,也只能到时候再看了。”
  长陵公主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形,脸色一沉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怒道:“你们都是死人么?没看到陛下不舒服!”
  这话连同朱太后一起骂进去了,朱太后这才回过神来看到儿子通红的小脸,还有眼睛里泪水打转的模样。
  “阿骋,你没事吧?”朱太后小心翼翼地上下摸索着儿子,急切地道。
  谢骋连忙摇头道:“儿、儿臣没事,母后不必担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朱太后抹着泪,又将谢骋搂进了怀中。
  谢骋小小的身体有些僵硬,他不知道母后怎么了,却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该挣开母后的手。
  可是…他真的好不习惯。
  母后明明说,他是皇帝必须要坚强独立,要高高在上,不可以总是想要让人抱。
  在小时候想要抱抱被母后严厉的拒绝之后,谢骋就再也不敢主动求母后抱他了,母子俩平时最多也只是牵牵手。
  “阿骋,我跟太傅商量过,从今天起你就住到宣政殿去,你可愿意?”进了大殿,谢衍看着谢骋问道。
  闻言谢骋眼睛一亮,“皇叔,我一个人住在宣政殿么?”
  谢衍点了下头,谢骋又问道:“那…阿泫他们,可以陪我一起么?”
  谢衍摇头道:“他们可以住在宣政殿旁边的庑房。”
  谢骋顿时高兴起来了,他听明白了苏泫他们还是会回宫里继续当自己的伴读。
  而且他们住在外面,母后等闲并不能出去,自然就不用担心母后会再责罚他们了。住在外面,他还可以经常见到皇叔和太傅。
  宣政殿距离太后宫中也不算远,他还可以每天进宫来给母后和皇祖母请安。
  于是谢骋脆声应道:“皇叔,阿骋愿意!”
  “阿骋!”朱太后厉声叫道。
  谢骋一怔,看到朱太后依然泛红的眼眸和严厉含怒的神色,忍不住微微颤了一下。
  他扭头看看皇叔和姑母,又看看自己的母后,有些为难。
  他已经明白了,母后不想自己搬出去。
  “皇…皇叔,我……”
  谢衍沉声道:“皇叔不逼你,你自己想清楚。阿骋,你是皇帝,即便年纪还小,也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谢骋点了点头,看看紧盯着自己的太后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