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皇城第一娇 > 第174章
  骆谨言也没有反驳自家妹妹的话,果然坐下来听她们商讨的事情。
  原本骆谨言还只当骆君摇是胡乱找个理由想要凑热闹看戏,听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家妹妹显然是真的想要做事情的。
  骆谨言从小在苦寒的塞外长大,对民生疾苦的了解恐怕比朝堂上绝大多数文官还要多得多。听了妹妹的计划,心中也颇有几分安慰。便也当真尽心地帮她们查看计划中的疏漏和谬误。
  苏蕊听着骆谨言侃侃而谈,心中也略有几分惊讶。
  看来这位骆大公子不仅是可以带兵打仗,若是当初靠科举入朝为官,如今恐怕也已经小有成就了。
  “马上就到冬月了,你这计划还停留在纸面上,恐怕来不及了吧?”骆谨言点了点放在自己跟前的册子道。
  骆君摇道:“当然不是,今年不能开工,难道我要等一切准备好了才招人么?我和人约好了明天就去看工坊的地,而且我已经提前让人在城中招收家境贫困的女工了。”
  骆谨言问道:“这些人招过来,你打算如何安置?”
  骆君摇道:“她们还需要学习一些东西,我请人找了能教导她们的先生。还有一些前期准备的工作,也可以让她们先做一做。完全无家可归的毕竟不算多,找个地方安置她们也不难。”
  这年头虽然女性过得比男子更加艰辛,但真正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却不多。
  原因很残酷也很简单,因为有更多的贫穷百姓娶不起妻子,收留一个无家可归的女子为妻对他们而言是一件很简单也很划算的事情。还有一些女子,或被迫卖身为奴,或沦落风尘。而且,在外流浪对女子来说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因此除非遇到大灾大难,突然大量难民涌入,不然在外流浪无家可归的女子确实是不多的。
  骆谨言提醒道:“你有善心是好事,但是要记得…斗米恩,升米仇。”
  骆君摇点头道:“大哥你放心吧,我知道的。我也没打算当真靠善心养着她们啊,就算我想,也长久不了。”就算她真的是个天生圣母心,真要单纯养着一大群人只出不进,她的嫁妆再多也有用完的一天。
  骆谨言欣慰地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
  三人说话时,外面的管事来禀告说王爷回来了。
  骆谨言要去见谢衍,苏蕊看看天色不早便也跟着起身告辞了。
  骆君摇想了想,干脆三人一起出了和风院,她将苏蕊送出了门才转身往回走。
  骆君摇回头踏入二门便看到骆谨言还站在那里等着她,立刻跑了过去,笑嘻嘻地道:“大哥,你看到苏姐姐是不是有点紧张?”
  骆谨言淡淡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是在说:你在说什么鬼话?
  “那你为什么全程都不看苏姐姐?我的字有那么好看吗?”骆君摇笑道。
  骆谨言忍不住抬手敲了她脑袋一记,“你还好意思说?我是在想你到底是怎么把字写得那么一言难尽的。”
  骆君摇无语地摸摸自己的脑袋,“大哥,你果然不爱我了。”她的字可能确实没有大哥和苏姐姐写得好,那要说一言难尽也不至于吧?
  呃…好吧,写计划的时候,有时候想嗨了可能是有点放飞自我,风格略显狂放。
  骆谨言淡淡道:“我什么时候说过爱你了?”
  “……”有异性,没人性!
  谢衍看到骆君摇气嘟嘟地走进书房,有些好笑地朝她招招手,方才抬头去问骆谨言,“这是怎么了?”
  骆谨言没好气地扫了已经扑进谢衍怀中的妹妹一眼,道:“还在生气我说她写字难看呢。”
  谢衍拉着骆君摇坐下,安抚地拍拍道:“那是你不对,摇摇写字哪里难看了?”
  “……”成婚可能会导致眼瞎,骆谨言面无表情地想着。
  骆君摇从谢衍怀中抬起头来,道:“你别听大哥胡说,分明是苏姐姐没理他,他拿我撒气呢。”
  谢衍道:“原来如此,回头解决了萧泓,我将卫长亭引荐给苏姑娘。”
  “……”谢衍顺利收到一缕来自骆大公子的杀气。
  骆君摇得意地朝骆谨言扮了个鬼脸。
  骆大公子无语:这妹妹是不能要了。
  调笑过后,三人这才进入正题。
  听说了骆谨言的来意,谢衍沉吟了片刻,微微挑眉道:“谨言觉得,姬容此人如何?”
  骆谨言道:“城府极深,野心勃勃。”
  “哦?”谢衍扬眉无语。
  骆君摇也有些诧异,虽然她也觉得姬容颇有心机,肯定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但城府极深,野心勃勃这个评论却还是有些出乎意料的。
  谢衍倒是没有那么惊诧,他只是平静地问道:“野心是需要实力来匹配的,否则只能是空想。谨言认为,如今姬容是否有这个底气?”
  姬容看起来太过弱小了,哪怕知道他有心计也很难让人将他当成一个潜在的对手来看待。
  他身体虚弱哪怕是足智多谋,在蕲族那样民风尚武,环境苦寒的地方也很难登上高位。
  如今更是被蕲族所弃,成为了大盛的质子。这样的身份又注定了他不可能在大盛有什么发展,就连能不能平安回到蕲族都要看天时和局势。
  这样的人,哪里来的底气支持他的野心?
  骆谨言能看出来的,谢衍自然也看得出来,这才是谢衍一直以来都十分好奇的地方。
  骆谨言道:“他能在蕲族王庭那样的地方活下去,在上雍似乎也活得挺自在,这也算是一种本事吧?”
  谢衍摇头道:“还不够。”
  骆君摇也忍不住问道:“你觉得姬容手里还有什么底牌?”
  谢衍道:“谨言曾说,姬容认为…白靖容不是人。”
  骆谨言点头,谢衍问道:“如果手里没有一点底牌,普通人敢跟一个他眼中不是人的人作对么?”不是人这句话,可以理解为是在骂白靖容毫无人性。但毫无人性本身,岂非也是一种令人畏惧的特质?
  骆君摇道:“他好像没有跟白靖容作对。”
  谢衍微笑道:“他在这个时候找谨言喝茶,无论他说什么,其实都是在提醒我们,这桩婚事没有那么简单。”
  “我们知道啊。”谁会相信白靖容真的只是单纯想替儿子找个靠山呢?
  谢衍点头道:“嗯,所以他是在向我们示好,就跟之前一样。”
  骆君摇思索了一下,“所以,他也想跟我们合作,目的是对付他亲娘?”
  谢衍道:“可以这么说。”
  “……真母慈子孝。”骆君摇赞赏道。
  骆谨言道:“若只是如此,就要我们帮他对付白靖容,恐怕还不够。”
  谢衍道:“但是他知道,大盛早晚要跟白靖容翻脸的。”
  骆谨言蹙眉道:“就算大盛要跟白靖容翻脸,也不必选择白靖容的儿子。”
  “那就只能选择高虞或者蕲族人了,或者是大胤人?”谢衍道。
  花厅里沉默了片刻,骆谨言方才轻叹了口气道:“看来我确实要去见一见姬容。”
  叠影从外面走了进来,恭敬将一个密封的卷宗呈上,又飞快地退了出去。
  谢衍打开卷宗,微微挑了下眉。
  骆君摇也凑过去跟他一起看,那里面的内容并不多,两人很快就看完了。
  谢衍将卷宗递给了骆谨言道:“曲放前天晚上去了鸣音阁,不过似乎没什么收获。”
  骆君摇好奇道:“这么说,白靖容也觉得鸣音阁跟鸾仪司有关系?”
  谢衍道:“显然是这样。”
  骆君摇皱眉,“鸾仪司是不是不想认旧主了?”
  闻言,谢衍和正在看卷宗的骆谨言齐齐望向了她。
  骆君摇耸耸肩道:“如果鸣音阁真的跟鸾仪司有关系,他们肯定知道余沉如今在上雍,为什么白靖容派曲放去了,他们反而避而不见呢?而且…余沉少年时过得艰辛,后来被崔老将军收养,再后来跟着白靖容去了蕲族,鸾仪司都从未帮助过他。反倒是要白靖容带着余沉来上雍寻他们,很明显他们压根就不当余沉是他们的主子吧?”
  骆谨言合上了手中卷宗放到一边,点头道:“很有道理,况且…余沉只是余绩庶女所生,鸾仪司确实未必会将他当一回事儿。”余绩过世已近四十年了,鸾仪司的忠诚度恐怕也值得商榷。
  但如果他们并不当余沉是旧主,又为什么要勾引白靖容和余沉来上雍呢?
  白靖容也不是傻子,她恐怕也不相信过了这么多年了,鸾仪司还肯奉余沉为主。
  但他们既然来了,恐怕也是有所依仗的。
  骆谨言道:“看来,白靖容和阮家联姻,多半是和鸾仪司有些关系了。”
  谢衍微点了下头,“鸾仪司,鸣音阁,阮家,蕲族。”不知想到了什么谢衍轻笑了一声侧首问骆君摇,“摇摇,先前你不是对鸣音阁很有兴趣?”
  骆君摇连连点头,“是呀,要去么?”
  谢衍捏着她柔顺的发丝,笑道:“今晚带你去。”
  说罢又侧首看了一眼骆谨言,道:“谨言不妨问问蕲族九王子,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骆谨言沉默了片刻,方才道:
“他恐怕并不想去。”
  说完停顿了一下,骆大公子又缓缓续道:“不过问问也无妨,说不定有意外惊喜呢。”
253、初到鸣音阁
  姬容收到骆谨言回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距离信笺上约定的时间不过一个时辰,显然骆谨言并不打算给他多少思考的时间。
  “鸣音阁?”姬容摩挲着信函,苍白消瘦的面容上有明显的沉思和迟疑。
  站在他跟前的灰衣侍卫垂首肃立着等待他的回复,半晌才听到他轻笑了一声道:“所以,鸣音阁就是母亲留在上雍的原因么?”灰衣侍卫沉默不语,他自然不会知道答案。
  姬容想要拒绝,他并不想现在就去惹毛他那位母亲。
  姬容对白靖容很了解,真的将她惹急了,她下手的时候可不会管你到底是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但是,如果不去……
  姬容撑着额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方才抬起头来对跟前的人道:“去回骆大公子,他诚心相邀,我一定去。”
  “是,殿下。”侍卫拱手告退,转身出门而去。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了姬容一人,他独自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夕阳洒下的暖光渐渐移动,直到最后完全消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温度似乎也跟着降了下来。
  骆君摇早就对鸣音阁好奇不已了,只是一来谢衍再三告诫她不要自己跑去冒险,二来她确实很忙,这才耽搁了好几天。今天谢衍主动提起要带她一起去,她自然也是兴致勃勃的。
  戌时三刻,夜幕早已经笼罩了整个皇城。
  城西大多数百姓都已经吹灯休憩,大片地方渐渐陷入了黑暗。但有一个地方却依然灯火通明,比白天还要热闹。
  鸣音阁并不是一座阁楼,而是连绵成一片,足足占据了小半条街的建筑群。
  这里也并不若骆君摇原本猜测的三不管地带破旧脏乱差,相反她们的马车才刚刚靠近,远远地就能看到鸣音阁的主楼在夜色下华灯高照,金碧辉煌。
  骆君摇忍不住道:“上雍皇城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只是远远地看着,这可比什么花街柳巷,上雍第一青楼气派多了。
  若不是制式问题,恐怕许多达官显贵的府邸也没有这么气派。至少内城里所有的达官显贵府邸,晚上都不会这么亮堂。
  听说他们要来鸣音阁,也赶来凑热闹的卫世子笑道:“王妃这就不知道了吧,这上雍皇城里有趣的地方多了去了。不过,大都是小姑娘们不方便去的,自然就没有人告诉你们了。”
  确实,至少骆君摇十几年的人生中,就从未听说过上雍还有鸣音阁这样的地方。
  跟她差不多的贵女们,自然也都是没有听说的。
  骆君摇眼睛转了转没说话,骆谨言瞥了卫长亭一眼,抬手拍拍妹妹的小脑袋,“别听他胡说,那些地方都很危险,姑娘家不要自己乱跑。”
  虽然知道妹妹身手不凡,但在这些地方混的人,最可怕的不是他们的身手,而是他们险恶的心思。
  卫世子忍不住摸摸鼻子:他有什么地方得罪骆大公子了吗?总感觉看他那眼神冷飕飕的。
  马车在鸣音阁外面停了下来,车上四人依次下了车。
  鸣音阁外早有专门负责迎客的人迎了上来。
  鸣音阁毕竟不是什么正经地方,来往的宾客有并不在乎自己名声身份的,自然是大摇大摆地进出无所顾忌。也有不少人戴着面具,若非熟识的人并不能知道对方的身份。
  这里的宾客似乎都很懂规矩,看到戴面具的人都习以为常并不去好奇对方的身份。
  他们这一行人,若是以真面目出现在这里,今晚鸣音阁恐怕就不用做生意了。
  因此,一行四人都穿着寻常的绸缎常服,不仅戴着面具,就连乘坐的马车上都没有任何标识。
  骆君摇更是换上了一身男装,她本身个头就小,如此一来就更像是跟着兄长出来长见识的小弟弟了。
  就连迎上来的管事也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显然是觉得这几位带着这么小的小公子来这种地方,这兄长当得委实是有些不称职。
  “几位贵客里面请。”迎客的管事也是见多识广,虽然这几位穿着寻常,却也一眼就看出对方气势非凡,显然不会是寻常的寻欢客。
  谢衍牵着骆君摇走在后面,前面自然是让长袖善舞的卫世子去应付了。
  卫长亭也不负众望,笑呵呵地朝管事道:“听说鸣音阁的酒不错,我们约了个朋友来,不知他到了没有?”
  管事笑道:“方才是有几位贵客都交代说是请了朋友喝酒,不知……”
  卫长亭轻笑了一声,抬手将一块精巧的小木牌抛给他。
  那管事接在手里看了一眼,也并不还给卫长亭。将木牌收入自己袖袋中,笑得越发殷勤了,“正是容公子的贵客,几位请。”
  管事抬手招来了人接替他,他亲自带着几人踏入了鸣音阁主楼。
  站在外面,已经能隐约听到大堂里传来的喧闹声。然而随着那管事走过了一段足有十多丈长宽敞的廊道,再推开一扇厚重的大门,里面的光亮还是差点闪到了骆君摇的眼睛。
  乐声喧闹,人声鼎沸。
  宽敞的大堂几乎比宫中议政大殿前的广场小不了多少,说这是鸣音阁的大堂倒不如说这就是一个上面有顶的广场。也就难怪鸣音阁主楼与大片建筑连绵,若非如此哪里来得如此敞阔的地方。
  这大堂自然是极大,不过依然能看出主楼原本的大小。位于大堂最中心一片,一盏外形华丽巨大的琉璃灯悬挂在上方。
  火光之下,那巨大的琉璃灯流光溢彩,华贵得令人移不开眼。
  华光潋滟之下,金碧辉煌的高台上,一群美丽妖娆的胡姬正翩然起舞。高台周围聚集着许多男男女女,他们一边喝着酒一边痴迷地欣赏着歌舞,还有人干脆起身跟着那激昂的乐曲,毫无章法地舞蹈起来,自然又引得一群醉意熏然的宾客们齐声哄笑。
  也并不是人人都对胡姬的舞蹈感兴趣,敞阔的大堂里还有许多人各自寻着各自的乐子。
  有人聚在一起赌博的,有人搂着妩媚的女子寻欢调笑的,还有各种杂耍,才艺,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光风霁月的人,似乎单纯地坐在一起交流学问的。
  只是他们跟前无一不是有美酒佳肴随时相奉,绝色佳人依偎在侧。
  就连大堂里洒水的壶,似乎都是金银做的。
  骆君摇也难得有些被惊到了,不仅是为鸣音阁的奢豪,即
CR
便是在宫里她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美人儿。
  哪怕是穿梭在大堂中,最没有存在感端茶倒水的丫头,仔细看过去也都是容貌秀丽的美貌少女。
  不仅是骆君摇,骆谨言和卫长亭眼神也有些肃然。
  卫长亭饶有兴致地道:“传说鸣音阁是大盛最富丽堂皇的销金窟,果然是名不虚传啊。这样的…好东西,恐怕连宫里也未必会有吧?”
  那领路的管事笑着道:“公子谬赞了,咱们做点小生意的,哪里敢和皇家相比?不过是咱们家阁主早年游历西域,方才带回了几件稀罕玩意儿罢了。”
  这管事虽然说着谦逊之词,但脸上的神色却略带几分骄傲和得意。仿佛是在说:你说的没错,确实如此。
  卫长亭含笑不语,偏着头打量着那高台上翩然起舞的胡姬,目光落到最中间那领舞的女子身上,“那个美人儿,叫什么名字?”
  管事看了一眼台上,微笑着对卫长亭道:“公子好眼光,那是咱们鸣音阁排名第一的舞娘,雪姬。她的身价可不低啊。”
  “第一?身价什么的…本公子缺钱么?”卫长亭挑眉,“话说,雪崖公子在你们这里排第几?”
  管事一怔,不由看了看卫长亭没有说话。
  骆谨言抬手拍了一下卫长亭的肩膀,侧首对那管事笑道:“先前听说阮相家的刚回家的那位大公子……”
  管事很快也反应了过来,赔笑道:“原来几位是听说了阮家的事。这位雪崖公子…原本自然是咱们鸣音阁排名第一的琴师,想要听他弹一曲可不容易。可惜……”
  管事摇了摇头道:“如今雪崖公子自然不会再登台献艺,好些想听他弹琴的贵客恐怕失望得很。”
  一行人说话间,管事已经领着他们上了楼。
  二楼外面的走廊正好可以俯揽整个大堂中心区域,从楼上望下去,将整个中心区域尽收眼底,好一派纸醉金迷的盛景。
  走廊上人却并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人扶栏而立,也不知是在闲聊还是在欣赏楼下的众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