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我知道是谁出卖了我们!袁况在心中狠狠地想着。
身后又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在那边!追!”
“该死的!”袁况在心中低咒了一声,快步朝前奔去。这些官差就像是疯狗一样一直咬着他不放!而他因为箭伤,体力却有些渐渐不支了。
就在袁况眼露凶光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前面路口出现了两个衣着明丽的美貌少女,两人正有说有笑地往这边走来。
袁况狞笑了一声,以自己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掠了过去,然后一把抓住了那个明显看起来衣着更华丽也更漂亮的女子。
这个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
娇小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但是这也算是一个筹码吧?袁况在心中想着。
下一刻,一把冰冷的匕首刺入了他的腹部。
袁况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慢慢低头看到刚刚被自己抓住的女子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拉开了和他的距离,然后将一把匕首刺进了他的腹部。
虽然他一只手还抓着她另一只胳膊,却丝毫没有影响女子下手的干净利落和沉稳老练。
这绝对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干了!这一刻袁况甚至还忍不住想道。
很快刺中他腹部的那把匕首被人一拧,剧烈的疼痛让他惨叫了一声,同时也放开了抓着女子胳膊的手。
那看起来年龄并不大却已经挽着已婚女子发髻的姑娘后退了两步抽出匕首,袁况只能用双手捂着腹部的伤口狼狈地跪倒在了地上。
鲜血争先恐后地顺着他的指缝溢出,无论是点穴还是用手捂着,显然都止不住鲜血的涌动。
站在一边的绿衣少女丝毫没有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到,她连连拍手笑道:“王妃,你好厉害呀!”
王妃……
什么王妃?他到底遇到了两个什么怪物?
袁况心中不甘地想着,但是飞速失血让他只觉得浑身发冷,眼前也渐渐开始模糊了起来。
追捕袁况的官差很快就赶到了,但是他们看到眼前的情形也吓了一跳。
两个看起来才十几岁的漂亮姑娘就这么站在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昏死过去的男人身边,一个看起来百无聊赖一个看起来兴高采烈。
那绿衣少女看到他们过来,还抱怨了一句,“你们来的好慢啊。”
“两位…是什么人?”领头的人警惕地问道。
秦药儿睁大了眼睛,瞪了说话的人一眼,没好气地道:“有没有搞错,你竟然连摄政王妃都不认识?!亏我们还好心帮你们抓犯人呢?”
摄政王妃?
骆君摇有些无奈,这些人不认识她其实一点儿也不奇怪,毕竟上雍这么多人也不可能人人都认识她。骆君摇从袖中取出摄政王妃的令牌,那人连忙拱手恭敬地道:“见过摄政王妃,下官无能,让王妃受惊了。”
骆君摇摇摇头道:“不必多礼,意外罢了,你们将人带走吧?”
领头的人连忙挥挥手示意身后的人将人带走,又迟疑了一下才小心问道:“不知王妃为何会在此?是否需要下官送王妃回府?”所以摄政王妃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偏僻少人的小巷子里?
骆君摇摇摇头道:“不必了,我来这边有事要办,你就当没见过我就是了。”
“是,下官告退。”想想那倒霉的通缉犯,摄政王妃应该也不需要他们保护吧?
官差很快就走光了,只留下了地上一滩血迹有些触目惊心。
两人看看四周没人,秦药儿才跑到巷尾对后面道:“苏姑娘,宋姑娘,可以出来了。”
片刻后带着帷帽的苏蕊和宋琝相互搀扶着,从另一边的小巷里走了出来。
“摇摇,药儿姑娘,没事吧?”苏蕊揭开帷帽关切地问道。
下一刻便看到了地上那一滩血迹,忍不住脸色一白。
骆君摇耸耸肩道:“没事,坏人被抓走了。”一边说着骆君摇一边朝两人走了过去,“苏姐姐,你瞧,我就跟你说了这段时间不适合来这边,很危险的。今天要不是我跟你一起来……”
苏蕊抓着宋琝的手,苦笑道:“你说得对,我自己倒是没什么,险些连累了敏敏。”
宋琝拍拍她的手背,笑道:“阿蕊别想这么多了,你又不是来玩儿的。若是摇摇不跟我们一起来,我们也不会两个人来这里啊?”她们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绝不会自己跑到这样的地方来冒险的。
骆君摇道:“最近上雍格外危险,大家没事最好还是待在家里比较好。话说,那位萧三公子住在这附近?他胆子倒是不小。”
苏蕊道:“我之前让人查过,这边比较偏僻,附近住得都是一些日子不好过的普通人,倒也不算特别乱。”
骆君摇点点头,“这几天确实是比较特殊一些,咱们快走吧。”
“嗯。”
四个姑娘一路朝着小巷另一头走去,这些民居里各种巷子纵横交错,若是不认识路的人进来只怕会被绕晕。苏蕊显然
春鈤
是事先查证过的,拿着一份不知从哪儿来的地图,完全没有走冤枉路十分顺利就到达了目的地。
必须要让苏蕊亲自来这种地方,她要见的自然不是萧泓,而是一个挺着肚子的女人。
那女人看上去有二十出头的模样,容貌柔弱中带着丝丝妩媚,是一种她们这个年纪姑娘完全不会有的风情。她的肚子还不算大,看起来有四五个月。穿着一身秋香色衣衫,头发松松地挽着一个偏髻,两绺发丝垂在耳边,唇边有一颗小小的黑痣,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怜。
女子的目光在眼前的四个姑娘身上打转,似乎在猜测到底谁才是她要见的人。
看了一会儿她就放弃了,抬手拂了一下脸颊边的发丝问道:“苏小姐?”
苏蕊上前一步,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道:“我是苏蕊。”
女子似乎觉得有趣,饶有兴致地打量了苏蕊一番方才笑道:“苏小姐,给你添麻烦了,还请见谅。”
苏蕊淡淡道:“两位确实给我添了不少麻烦,不过今天我就是来解决这个麻烦的。”
女子有些好奇,“苏小姐打算怎么解决麻烦?将我抓起来交给萧家处置?还是…直接杀了我?”
苏蕊微微蹙眉,女子掩唇笑道:“果然还是个小姑娘,这难道不是权贵人家主母处理麻烦惯用的法子么?”
苏蕊淡淡道:“你想得太多了,对我来说你不是麻烦,萧泓才是。”
女子一怔,定定地望着苏蕊似乎忘记了言语。
苏蕊问道:“你既然同意见我,想必心里也有数了,可以单独谈谈么?”
女子深深地望了苏蕊一点,半晌才点头道:“跟我来。”
275、苏奉允是谁?
苏蕊跟着那女子走进了小巷旁边的一个小院子,站在院子里四下打量了一番没有说话。
女子轻笑了一声道:“不用找了,这是我另外租下的院子,里面没有住人。”苏蕊点点头,直接了当地道:“我原本以为你不会见我。”
那女子冷笑一声,问道:“为什么?”
苏蕊思索了一下,缓缓道:“萧泓对你好像还算不错。”对苏蕊来说萧泓自然是个卑劣的男人,但是他宁愿带着这个女人逃出萧家住在这样的地方,还想算计苏蕊。虽然其中有他舍不下荣华富贵的原因,但多少还是有几分是为了这个女子的。
只能说萧泓太贪心了,什么都想要往往就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那女子点头笑道:“他是对我很好,苏小姐,你是不是很恨我们?”
苏蕊摇摇头道:“恨算不上,但是萧泓给了找了很大的麻烦,我必须亲自解决否则以后恐怕寝食难安。”
闻言那女子看着苏蕊的目光有几分怪异,仿佛她眼前的不是一个美貌优雅的名门贵女而是个什么匪夷所思的奇怪生物,“你真的不恨我?你瞒着他单独来见我,难道真的不想除掉我吗?只要我不在了,一切麻烦自然就都没有了。”
苏蕊道:“你以为我是想要除掉你?”
“难道不是?”女子反问道。
苏蕊沉声道:“如果我一定要除掉你的话,最好能让萧泓也下去陪你。”
那女子眨了眨眼睛,点头道:“我明白了,你恨他。”
苏蕊有些心累,“你一定要跟我纠结恨不恨吗?”
“你们这些名门贵女不都是如此的么?难道是我天生低贱自己想给人当妾的?如果可以我不想嫁给好人家安安稳稳过日子?你们不去怪那些贪杯好色的男人,却将所有的错都怪到我身上!”那女人咬牙切齿含恨道。
说完她又笑了笑,“其实我也不想勾引萧泓,但是…我不勾引他我在萧家就活不下去了呀。萧家那个老女人,天天找我麻烦,我都快被折磨死了。所以苏小姐,你要怪就怪你未来的婆婆好了。”
苏蕊淡然道:“我不想怪任何人,之前我派人送给你的信你看了没有?我猜你不会将信给萧泓看,既然还肯单独来见我,想来也是有些心动的。你应该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跟我抒发你对萧夫人的不满吧?”
那女子脸上原本生动的表情渐渐淡去,看向苏蕊的眼神也变得冷漠起来,“你想要什么?”
苏蕊道:“你自己清楚,除非萧泓肯带着你远走他乡从此隐姓埋名,否则你不会有好下场的。这段时间你应该已经尝试过劝萧泓了,但是他不肯听你的。”
那女子轻抚着自己地腹部,冷声道:“你说得对,他太天真了,觉得自己有办法让你听他的。但是我却知道,就算你真的被迫听他的认下了我们,以后你也不会放过我的。苏太傅家的大小姐,我怎么斗得过?我已经见识过萧夫人的厉害了,不想再来一次。”
“很好。”苏蕊微笑道:“我的要求很简单,从萧泓手里拿两幅画和几封信给我,我给你足够让你这辈子都衣食无忧的银两送你离开这里,保证萧家永远也不会找到你。”
那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自己腹部,垂眸思索着什么。
苏蕊也不催她,站在一边安静地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女子方才抬起头来看向苏蕊道:“我答应你。”
苏蕊微微勾唇一笑,“你的选择是对的,而且你最好快一些,萧家大公子马上就要入京了,一旦他到了京城想要找到你们并不是什么难事。苏家也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你没有多少时间。”
女子一怔,咬了咬唇角沉声道:“我们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萧泓出去了,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但是……”
苏蕊笑道:“我也可以现在就兑现承诺。”
“好!”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苏蕊出门的时候心情也变得很好。
拉开院门前,背后的女子幽幽地问了一句,“以苏家的本事,苏小姐想要从他手里拿到东西也不难吧?为什么要找我?”
苏蕊回头朝她一笑道:“他这次可是吓了我一跳,我觉得……送他一个最爱的人的背叛,勉强算是礼尚往来。”另外就是她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这件事。而如果在外面找人,又难免横生枝节。
“如果我没有答应呢?”
苏蕊平静地看着她,“你不会想知道的,姑娘想得没错,我们这样出身的女子,大都不是心慈手软的好人。我现在只想针对萧泓,但你若……那咱们就是敌人,我们是怎么对付敌人的,你想必也知道。”
背后的女子不在说话,苏蕊也不再看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从巷道纵横交错的民居出来,上了马车四个姑娘都不由相视一笑。
看着苏蕊神色轻松地抚摸着刚刚到手的木盒子,三人也有志一同地没有去问她里面装着什么。只有秦药儿眼巴巴地看着,仿佛十分好奇的模样。
那个女子将这个木盒交给了苏蕊,苏蕊似乎早有预料,将随身带着的三千两银票和一些碎银子都给了她。
不仅如此,还招来了一对中年夫妇带着那女子一起离开了。当那女子看到那对中年夫妇正是从她和萧泓暂住的小院隔壁出来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和惊恐的神色,直到最后离开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对萧泓似乎也没有什么不舍,飞快地收拾了东西就跟着那对中年夫妇离开了。
但或许对萧泓还有几分感情,她只拿走了苏蕊给她的钱和自己的细软私房。苏蕊却没有这么客气,他们离开之后苏蕊又让人进去将萧泓所有的财产全部席卷一空,还留下一封以那女子的笔迹写成的书信。
“阿蕊,你确定她会守信么?”宋琝微微蹙眉询问道。
苏蕊笑道:“你放心,她不会再回来了,也不会轻举妄动的。”
骆君摇托着下巴问道:“因为那对中年夫妇是你的人?”
苏蕊笑道:“那对夫妇确实是我的人,准确来说是我母亲娘家的人。他们年过四十还没有儿女,我让他们认下那女子做义女。他们会搬到离京城不远我母亲陪嫁的一处庄子生活。对外就说,她死了丈夫。”
宋琝道:“她知道那对夫妇是你的人,说不定会设法逃走。”
苏蕊摇头道:“那对夫妇并不知道内情,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孩子传承香火,感情是相处出来的。而且就算她怀疑他们,也不敢随便乱跑。一个怀着孕的妇人在外面的日子有多难过她自己也明白,她肯定也不想回萧家,她不敢保证我没有派另外的人盯着她。等过段时间我跟萧泓的事情了结,我也不在乎她想要干什么,会派人送封信给她的。”
秦药儿小声嘟哝道:“你们这样好麻烦。”
苏蕊笑道:“她也算是个可怜人,阳信那边的消息我看过,她原本是被萧先生从青楼里买回来的,日日被萧夫人折磨几乎要活不下去了。她怀孕了,想要给自己和孩子挣一条活路,才去勾引萧泓的。可能……也有点报复萧夫人的意思吧?”
其他人都是一愣,反应过来骆君摇道:“孩子不是萧泓的?”
苏蕊摇摇头道:“她那肚子看着只有四五个月,其实已经有六个月了。”
“……”虽然萧泓也不是个好东西,但这货也真心是个倒霉蛋。
“你想怎么对付萧泓?”宋琝好奇地问道。
苏蕊看了她们一眼,轻声笑道:“你们觉得我现在还需要亲手对付萧泓吗?他倒霉的日子还在后面呢,我猜十年之内,他都爬不起来了。”
“那你们的婚约?”骆君摇关心地问道。
苏蕊道:“我已经跟父亲说好了,等萧家大公子到京城就解除婚约。”说着她爱惜地摸了摸手中的木盒,“萧三公子为爱私奔,这么感人的故事怎么能不好好颂扬一番呢?”
闻言骆君摇忍不住松了口气,心中暗暗为自家大哥高兴。
苏蕊有些好笑地看着秦药儿的眼睛一直在自己手上打转,但因为骆君摇不开口她就也不开口问,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有趣地伸手捏捏她的小脸,苏蕊问道:“你们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三人齐刷刷看向她,“我们可以知道吗?”她们以为里面装着什么事关苏蕊名誉的重大机密,从头到尾连问都不敢问。
苏蕊看看三人,点头道:“我相信你们。”
三人立刻齐齐点头,苏蕊不由一笑将盒子放在自己膝上,轻轻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是两幅画,几封信,还有一封已经有些陈旧却折叠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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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纸笺。宋琝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过了那纸笺打开,却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
“致和四年,阳信下辖宾县金阳镇苏奉允,乡试亚元。”宋琝轻声念叨,只是有些疑惑,“苏奉允是谁?你们苏家的人?我记得苏家没这个人啊?”
苏蕊没有说话,骆君摇盯着她打量了半晌,脑海中灵光一闪,“阿蕊!这……这是、这是……”
苏蕊叹了口气,无声地点了点头。
宋琝也反应过来,盯着苏蕊打量了半天才扬起自己手里的东西,“你?”
苏蕊没有说话,宋琝却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连忙将东西折好放进了盒子里,连那些信和画也不看了,“千万收好!别再告诉别人了!”难怪苏蕊要将这东西拿回来呢,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苏蕊就完了。
苏家大小姐女扮男装参与科举,还考了个亚元。这不仅仅是苏蕊身为女子的闺誉问题,真要细究还关系到伪造身份,冒名考试等等一系列的问题,弄不好苏蕊是要进大牢的。
宋琝忍不住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落到萧泓手里?他不会告诉过别人吧?”
苏蕊知道她是关心自己,心中一暖摇头道:“不用担心,也是运气不好,三年前他跟我正好是同一个考场的,考完试没多久我遇到了一些意外,丢了刚刚拿到的名帖。当时我赶着回京,实在找不到也就没有去找了。反正…当时去参加考试也是一时意气,考过乡试已经是极限了,我还没有胆子大到去参加会试。再说了,会试就在京城,考官…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也没想到这东西竟然会落到他手里,原本这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一个名帖罢了,我不认谁会相信呢?”
“只是……”苏蕊叹了口气,“当时年纪太小,多少有点少年意气,我在学政大人的宴会上,留下了一幅画一副字。之前还曾经以苏奉允的名字和几位学子有过书信往来,这几封信都落到了萧泓手里。”十三岁的小姑娘,即便是从小被教育养娴静沉稳,但到底有些恃才傲物。许是在上雍憋久了,换了个身份难免有些张扬肆意,觉得自己真的是那个才高八斗的苏奉允了。以至于行事不周,多少留下了一些痕迹。
苏蕊猜测早在三年前萧泓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三年前在阳信她确实跟萧泓打过一些交道,露出了什么破绽也未可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没有声张。
苏蕊记性很好,当年她跟人来往也很谨慎,以苏奉允这个名字留在外面的手迹全部都在这里了,除了还封存在阳信官府的那几份考卷。
但是那不重要,回收这些东西的同时她也已经销毁了所有跟这个笔迹相关的所有东西。世人皆知,苏家大小姐的笔迹可不是这样的。或许还有一些人看到笔迹会认出来,但他们都是绝对不会出卖她的人。
其实这些证据说真说能指证她也不见得,即便是十三岁的时候苏蕊也没有傻到用自己原本的笔迹去参加科举。但以萧家在阳信的势力,若萧泓铁了心要闹大自然会有人去查的,而很多事情是经不起查的。
苏蕊早就有些懊悔自己当年的行事了,这两年暗地里也已经把尾巴清扫得差不多了。如今关于苏奉允这个人仅剩的痕迹已经在她手里了,以后即便有人去查苏奉允也只是一个家住在外地回原籍考试的学子,考中亚元之后外出游历,不久前不慎在外地落水英年早逝了。
况且如今萧泓手里什么都没有,自己还私奔离开了萧家,无凭无据地谁还会去查这件事呢?
除了秦药儿,马车里的三人神色都有些凝重。
苏蕊羽睫轻扇,望着骆君摇和宋琝轻声道:“你们,不想说点什么?”
骆君摇扑过去一把抱住苏蕊,“苏姐姐!你好厉害啊!”学霸啊学霸!十三岁考中乡试的超级学霸!
宋琝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点点头道:“确实好厉害!”虽然她也自觉自己不笨,但她对那些之乎者也不感兴趣,看着就头疼,对当官更没什么兴趣自然也从来没想过去考科举。
苏蕊轻叹了口气,搂着骆君摇娇小的身体,神色有些黯然。
骆君摇也听到了她地叹息,又用力抱了她一下道:“前朝也有女官,说不定苏姐姐也能成为大盛第一个女官呢。”
苏蕊被她逗笑了,“罢了,当初年少轻狂罢了,险些惹出大祸。”
她当初也是跟兄长弟弟们赌气,他们说女儿家读那么多书没用,她自觉自己比他们聪明,凭什么他们能读书考试她不能?
其实那也只是小孩子不懂事时候的言语罢了,她却在心里憋了一口气非要读得比他们好。后来兄长弟弟们都生怕她累着了,日日劝她多休息不要太辛苦了,俨然忘了他们当初说的话。苏蕊却一直到自己考中了乡试,才在心中将这口气卸去了。
只是虽然解除了心结,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黯然。她觉得自己读书那么多年,也并不仅仅是为了赌气,然而似乎除了赌气之外她考的那个让无数人羡慕的亚元并没有什么用处。
骆君摇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安慰她,只得和宋琝一起转移话题,引着苏蕊聊一些开心的事情。
分别将宋琝和苏蕊送回了府,苏蕊下车的时候突然将盒子往骆君摇怀中一塞。
骆君摇抱着盒子有些错愕地望着苏蕊,“苏姐姐?”
苏蕊笑道:“这玩意儿我也不知道该藏到哪里,被祖父和父亲发现了肯定要挨打的,麻烦摇摇帮我收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