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皇城第一娇 > 第206章
  废物!宁王在心中暗骂道。
  其实如果可以宁王也不想这么快发难,但是谢衍一回来就开始整顿武卫军和御林军。先是武卫军东大营被骆谨言接管,后是卫武大将军之位被喻明秋取得,如果再磨蹭下去,恐怕他这么多年在军中拉拢的棋子全部都要废了。
  但是无论如何宁王都没有算到,竟然会冒出安成郡王这么个变数。
  安成郡王年轻时候确实立下过赫赫战功,但他很早就因为受伤而交出兵权回家休养了,十多年没有碰过兵权。
  这些年因为安成王妃的病,更是连朝堂事都不大管了。五年前三王之乱,安成郡王最后配合谢衍平乱也有些功劳,但当时谢衍锋芒太盛,谁还记得安成郡王?
  听说安成王妃快不行了,安成郡王为了妻子几乎闭门不出。宁王总觉得这安成郡王早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哪里还会将他放在眼里?
  却没想到一着不慎,如今却是这个人坏了自己的大事。
  “安成郡王!你也想跟着谢衍谋逆么?”宁王脸上的笑容终于渐渐淡去,索性先发制人。
  安成郡王大步流星般朝着众人走来,他身后大批武卫军将士涌了过来,与镇国军定国军一起,将太皇太后寝宫附近围得水泄不通。
  安成郡王远远地看了宁王一眼,朝着宫门前的谢衍等人走去。
  宫门前此时堵着双方好几路人马,有镇国军亲卫、定国军,叛乱的御林军和武卫军,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黑衣人,这些人却谁也不敢去拦安成郡王,不由自主地让出了一条路来。
  夜色下,雪崖的神色有些阴沉,他不着痕迹地朝黑暗处打了个手势。
  “嗖!”黑暗中,不知从何处一道破空声响起。
  卫长亭一惊,“安成郡王,小心!”
  安成郡王回头,一抬手稳稳地抓住了射向自己的羽箭。
  那箭头上泛着绿莹莹的光,一看就是淬了剧毒的。
  “雕虫小技!”安成郡王轻哼一声,羽箭在他手里调转了方向,只见他抬臂一掷,那羽箭就夹着凌厉的破空声朝来处射了过去。
  片刻后,一个人从不远处的树上掉了下来。
  “这…这……”卫长亭都惊呆了,不用弓只靠手掷,就能使出弓箭的杀伤力?这是什么力量?看这手法也不像是暗器啊?
  谢衍瞥了睁大了眼睛的卫世子和摄政王妃一眼,道:“安成郡王年轻时候便是大盛有名的射箭手,箭术上,便是本王也不是他的对手。”而箭术,是需要臂力的。显然安成郡王虽然卸甲多年,这方面却还没有抛下。
  安成郡王显然也听到了谢衍的话,走过来笑道:“王爷谬赞了,我这些年也没别的事情做,闲来无事玩玩吧。”
  因为体质原因,力量一直跟不上的摄政王妃流下了羡慕的眼泪。
  “臣谢纵,参见摄政王!”安成郡王走到谢衍跟前,高大的身形一矮,单膝跪地见了礼。
  这不仅仅是郡王向摄政王行礼,也是向在场所有人表明了安成郡王根本不相信谢衍叛逆,或者说安成郡王府要和摄政王府站在一起。
  谢衍伸手扶住他,“郡王不必多礼。”
  宁王脸色阴沉,“安成郡王,劝你三思!”
  安成郡王回头看向宁王笑道:“宁王,还是放弃吧,你们输了。”
  宁王嗤之以鼻,难怪这谢纵这些年只能虚耗光阴在家里陪老婆,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哪里还有放弃的余地?
  见宁王如此,安成郡王摇摇头道:“宁王以为,来的只有我吗?”皇室人丁凋零,安成郡王还是不希望宁王继续一意孤行的。
  “什么意思?”
  安成郡王叹了口气道:“现在……整个皇宫都已经被包围了。方才带兵进宫来的不仅有我,还有陵川侯,成老国公,鲁老国公,还有镇国军顾珏将军骆家骆二公子,皇宫各处大门都已经被封锁了。今天宫里的人,一个也走不掉。”
  “这不可能!”宁王咬牙道,跟在宁王身后的官员中也渐渐骚动起来。
  如果安成郡王所说的属实,那眼前的局面显然是对他们不利。
  宁王道:“别听他胡说,现在宫外……他没这么多人!”
  安成郡王摇摇头道:“宫外的骚乱早就已经平定了。”这宫里闹了大半夜了,还真以为宫外的人都是饭桶,就什么都没做不成?
  说完这些安成郡王自觉没什么可跟宁王说了,便后退了几步退到谢衍身后。
  谢衍平静地扫了一眼宫门口的人山人海,估计这太皇太后寝宫前从修建之日起,就从来没有过这么多人。
  此时站在宫门口一眼望过去,只觉得到处都是人。
  谢衍沉声道:“御林军武卫军将士,即刻放下兵器,本王可从轻发落!”
  “别听他的!”宁王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笑容,就连声音都显得有些尖锐,“他在骗你们!他杀了太后!谢衍杀了陛下的亲生母亲,各位觉得他会让陛下活着么?!”
  这一点直接戳中了很多铁杆保皇党的神经,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人立刻就坚定了起来,看向谢衍的眼中满是敌意。
  但那些武卫军和御林军却不一样,他们并不是直接效忠于宁王的。只是因为他们的上司投靠了宁王,他们被迫听命行事。
  此时再看看眼前的局面,又听到谢衍的话,不少人都纷纷放下了兵器。
  能活着谁想死?谋逆可是要抄家灭族的大罪。
  谢衍加上在武卫军中层将领中颇有威望的安成郡王,对这些只是听命行事的将士来说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你胡说!”一个有些尖锐的女声突然从谢衍等人身后的大门里响起,宁
椿日
王脸上的神色越发僵硬起来,他侧首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雪崖,雪崖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他们自然都听出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这分明是此时应该被囚在太后宫中或者是已经死了的朱太后的声音!
  下属分明来禀告过,朱太后已经死了!宁王脸色越发阴沉。
  骆君摇也微微蹙眉,她的耳力不算敏锐,也听出来这确实很像是朱太后的声音。
  难道是她猜错了?
  朱太后依然还穿着之前骆君摇带她过来那身衣服,只是不知为何显得有些脏乱狼狈。就连头上的发髻也散乱着,长发有些凌乱的披散在肩头,额头上还有一片红肿,不知道是在哪儿碰的。
  骆君摇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并没有让朱太后碰到额头,这应该是她之后才伤到的。
  朱太后从拱门里冲出来,指着宁王和雪崖道:“想要谋反的是宁王!是他们胁迫我的!是他们…假传我的旨意,还想要杀我灭口!是摄政王府的人救了我!”
  “这……”几位老臣看看朱太后,又看看宁王和阮廷,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宁王铁青着脸道:“你们还看不出来么?太后被人挟持了!说的话哪里能作数?到了这个地步,各位还想做什么?”
  朱太后道:“真正挟持本宫的是他!”朱太后指着雪崖,“他是前朝余孽!整个宫里,除了太皇太后寝宫的人都被他控制了!他逼迫我污蔑摄政王,待我写下懿旨之后又让人杀我灭口,想要嫁祸给摄政王府。若非摄政王府的人及时救援,本宫只怕已经……”说到此处,朱太后掩面痛哭起来。
  雪崖微微眯眼,打量着眼前的朱太后。
  这个女人……
  雪崖上前一步,正要开口突然身后一道冷风袭来,雪崖以为有人偷袭自己,连忙侧身让过回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鸣音阁主。
  却不想根本没什么暗器,那道冷风从他跟前掠过,一股淡淡的幽香钻进了鼻息间。
  雪崖心中暗道不好,下一刻他就觉得自己舌头有些僵硬,四肢也渐渐酥软起来。
  两只手飞快地扶住了他,鸣音阁主轻声道:“你没事吧?”
  雪崖不语,双眸凌厉地盯着他。
  鸣音阁主也不心虚,淡定地道:“都跟你说过了,别把我带在身边。我虽然不是鸾仪司的人,却是鸾仪司的人养大的。”
  鸾仪司的人会的手段,他未必不会。
  他们这边的小动静并没有惊扰到此时气急败坏的宁王,倒是阮廷朝着这边看了一眼。
  但他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头。
  宁王知道,眼下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那些保皇党的老头子根本靠不住,他们确实排斥谢衍,但有了朱太后这些话,这些人也不会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
  “祖父……”谢承昭站在宁王身边,神色有些凝重。
  他毕竟还年轻,今晚的局势变化太快,他有些忐忑。
  宁王轻哼了一声道:“现在害怕有什么用!事到如今,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宁王高声道:“别忘了五年前的教训!不想死的,都给我上!”
  宁王一声令下,投靠宁王想要争一个从龙之功的人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毕竟宁王说得没错,只看五年前谢衍是怎么对参与三王之乱的人的,就知道他们根本就无路可退了。
  有人高喊一声,片刻后厮杀声再起。
  谢衍漫不经心地扫过混乱的战场,这种叛乱其实没什么意思。
  如果说三王之乱还要真的花费一些心思和力气平乱,宁王和鸾仪司这种纯靠阴谋的叛乱基本上一戳就散。
  若不是为了将所有人都引到宫里来一网打尽,他也不会给他们机会闹得这么大。
  而且就算没有他,就算宁王真的成功了,也长久不了。
  当年叛乱的三王,谢衍还拿他们当对手。至于宁王,谢衍压根就懒得理会他。
  谢衍低头对身边的骆君摇道:“看来没什么事了,进去看看皇伯母吧,这里有人处理。”
  “……”卫长亭,喻明秋,安成郡王。
  骆君摇点点头,指了指里面道:“还有一个人呢。”
  曲放竟然没有趁机溜走,依然还站在寝宫里跟着他们看完了整场戏。
  谢衍轻笑了一声,道:“他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嗯?”骆君摇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曲放好像也没有受很重的伤吧?
  这显然是个误会,大晚上曲放又穿着黑衣,受伤了也看不出来。当然,也有可能是绝顶高手的自尊不允许他露出自己受了重伤的模样。
  当然若是在别的地方就算受伤了,曲放也早就走了。
  但是如果周围有几十把弓箭以及好几个高手对他虎视眈眈,即便是曲放这样的绝顶高手也不会赌自己到底能不能活着冲出去。
  骆君摇拉着谢衍往里走去,还没跨过大门只听身后突然传来惨叫。
  骆君摇猛地回头就看到朱太后被人从胸口一刀刺了进去,“贱人!去死!竟敢出尔反尔!”
  混乱中,一个黑衣人一跃而起,一刀刺中了朱太后的心口。
  卫长亭和安成郡王想要上前去救已经来不及,安成郡王上前一步一掌将那人打飞了出去。
  那人落入乱军之中,一瞬间就被乱战中的人杀了。
  卫长亭扶住朱太后,鲜血源源不断地从她胸口的伤处流出,唇边也溢出了血迹。
  她睁大了眼睛,仿佛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我、我……”朱太后艰难地想要说什么,但是口中不停溢出的血沫让她根本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谢衍和骆君摇快步上前,被其他人护着的苏太傅和其他支持谢衍的官员也已经到了跟前。
  朱太后颤抖的伸出手,仿佛是想要拉住什么。
  手指却只碰到了距离她最近的骆君摇的衣摆,骆君摇轻叹了口气,道:“皇嫂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阿骋的。”
  朱太后睁大了眼睛,她想要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无力的垂下了手,慢慢闭上了眼睛。
298、成王败寇?
  “娘娘,太后娘娘去了。”太皇太后寝殿里静悄悄的,只有黄公公和躺在床上的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眼睛微微睁着,眸中却黯淡无光。她微微抬了下手,道:“是我、是我,对不住她,对不住,阿骋……”
  黄公公眼睛有些红,连忙俯身道:“娘娘您千万别这么说,是太后……”若不是朱太后做出那样的事情,太皇太后哪里忍心下这样的狠手?
  太皇太后虽然这些年一直压着朱太后,却也一直都在护着她。只因为她确实有些怜惜这个年少守寡的儿媳,可惜朱太后并不能体会到太皇太后的苦心。朱太后实在不是个能掌权的人,当了几年太后,也不像当皇后的时候还有其他嫔妃做对手,她那宫中却依然被人渗透得宛如筛子一般。
  就这样,她还时时幻想着成为垂帘听政手握实权的皇太后。
  再加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对摄政王生出了别样的意思……
  太皇太后之前不是没想过带着儿媳妇一起走,但却是今晚才真正下定了决心的。
  若是让她这么活着,太皇太后死后恐怕还要出大乱子。
  黄公公原本打算直接将朱太后留在密室里的,但太皇太后却突然改变了主意。也不知道太皇太后跟朱太后说了什么,朱太后竟真的心甘情愿地出去为摄政王作证,指控宁王谋逆了。
  那刺向朱太后的刀,到底是宁王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谁又知道呢?
  反正所有人都看到了,最后刺杀朱太后的那个人,那柄刀,都是宁王府的。
  这就够了!
  太皇太后抬手道:“诏书,准备好了么?”
  黄公公迟疑了一下,道:“娘娘,太后已经去了,是不是……”
  太皇太后有些艰难地摇了摇头道:“拿过来,让我看看,然后就送到宗人府去封存吧。”
  黄公公叹了口气,只得点点头转身去了。
  片刻后黄公公捧着一卷绢帛走了过来,在太皇太后跟前打开,太皇太后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方才点头道:“用印吧。”
  “是,娘娘。”黄公公当着太皇太后的面在绢帛上盖了太皇太后的金印,又将那绢帛放进了一个盒
CR
子里上锁。
  回头他还要亲自将这诏书送到宗人府去封存,或许它永远也没有再见天日的一天,但也或许终有一天它会再度出现。
  他只希望不会有这么一天。
  “皇伯母。”谢衍牵着骆君摇的手走了进来,太皇太后这才显得精神了一些,轻声道:“外面都好了?”
  谢衍坐在床边道:“伯母不用担心,一切都好,阿骋也很安全。只是……”
  “我已经知道了。”太皇太后叹了口气道:“命该如此,也怪不得谁。如此也好,只是阿骋以后,就要辛苦你们了。”
  太皇太后想起襁褓中没了父亲,如今又没了母亲的孙儿,心中也并不好过。有些事情她不想做,却不得不做。也罢,她已经是将死之人,能做得都替他们做了,总比把麻烦留给后辈好一些。
  谢衍点点头,“您放心。”
  太皇太后笑道:“有你在,我放心。外面事情恐怕还不少,有长陵陪着我,你们去忙吧。”
  骆君摇看看四周,没看到长陵公主的身影。
  黄公公连忙道:“娘娘说想吃公主亲手做的羹汤,公主殿下便带人去了小厨房,一会儿就回来。”
  原来如此。
  骆君摇觉得太皇太后这个时候突然要吃长陵公主亲手做的羹汤有些奇怪,转念一想就有些明白了。恐怕是太皇太后想吩咐黄公做些什么,所以才故意支开了长陵公主吧?
  太皇太后含笑看了看她,道:“都去吧,我有些累了,再睡一会儿。”
  谢衍和骆君摇这才起身告退出去。
  两人出了寝殿,外面依然还没有安静下来,显然宁王一党还在负隅顽抗。
  倒是喻明秋坐在了大殿里,累了一晚上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见两人出来,他也懒得起身,开口问道:“太皇太后如何了?”
  谢衍道:“没事。”
  喻明秋叹了口气,他昨天到现在一直守在太皇太后宫中,自然也是去给太皇太后请过安的。想起十年前太皇太后的模样,再看看如今的模样,多少还是有些心酸。
  只是这也没法说什么安慰的话,喻明秋只得道:“这个鸾仪司,我还真不知道他们能弄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谢衍淡淡道:“成不了气候,只是这些人一直躲在阴暗处,终究麻烦。”这些人善于隐藏,私底下盘根错节,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掌握了多少别人的隐私。
  成事未必,但败事却有余。
  谢衍不想在整顿朝纲民生的时候,还要时不时和这些人斗法。
  喻明秋点点头,大约身为武将对这种阴沟里的老鼠,容忍度都不是很高,“你就这样放着不管,不怕那个雪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