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君摇觉得自己要避免朝中得力的重臣因为家庭不和睦导致消极怠工,给谢衍增加更多的负担。
喻明秋这货根本就是个完全不会处理夫妻问题的憨憨,他以为一次苦肉计好用,就忍不住一直用。却不想想,罗娘子看着他天天受伤,还不要命的到处跑,会是个什么心情?
高兴他一心国事忠君爱国吗?傻子!
路径依赖是不对的!
看着罗娘子有些郁郁的神色,骆君摇眼珠一转,小声道:“罗姐姐,你还想跟喻将军过么?”
罗娘子一怔,秀丽的容颜有些微红,只是眼神却带着几分游移不定。显然她依然对喻明秋有感情,但却对跟喻明秋破镜重圆并没有什么迫切的想法或者说是不确定。
如果喻明秋回来之后两人立刻说开了,以后能平平稳稳的过日子,时间久了罗娘子或许不会再想什么了。
但是她等了这么多年,喻明秋好不容易回来了。他们寥寥可数的相处时间却几乎都是在喻明秋重伤中度过的,而且喻明秋也并不在意自己的伤势,依然每天进进出出忙碌不已,甚至还伤上加伤。
罗娘子忍不住想,喻明秋是不是压根就不想好好跟她过日子?第一次看到他昏倒是心疼,看着他带着伤到处奔波心疼之中还有些对摄政王和朝廷的不满。
但看得多了,就觉得有些麻木甚至是疲惫了。
她甚至忍不住想,或许和离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平安回来了她也就放心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一个人过也没什么不好。
一看她这神色骆君摇就知道喻明秋要糟,心里虽然忍不住幸灾乐祸,口中却还是认真劝道:“罗姐姐,我觉得你应该开诚布公的跟喻将军谈一下。阿衍虽然严厉,也不会真的要属下拿命去干活啊。喻将军这是太久没人管了,才这么一门心思扑在公务上。您若还没有下定决心不要他,就好好跟他说清楚你是怎么想的,问清楚他是怎么想的。当然了,如果你真的不想要他了,我帮你把他赶的远远的!”
罗娘子怔了怔,“谈?要谈什么呢?”
骆君摇道:“告诉他你不喜欢他总是受伤啊,让他好好养伤啊。或者你跟他说如果他再受伤,就把他赶出去,不要他了!”
罗娘子若有所思,“他的公务……”
骆君摇挥挥手道:“身体若是垮了,以后哪里还有什么公务?罗姐姐,喻将军这种人你就不能对他太温柔了,他做什么你都由着他,这是不对的!你要强硬起来,告诉他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如果他不听话,就要狠狠地鞭策他!”
罗娘子有些震惊地望着一脸兴致勃勃的骆君摇,低声问道:“你…对摄政王也是这样?”
“……”骆君摇呆了呆,很快道:“阿衍才不会像他那样!”
“那…摄政王府是你听摄政王的多一点,还是摄政王听你的多一点?”
好像是她听谢衍的多一点,但是……“谁有道理就听谁的!”
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太对?这意思岂不是说她比较没有道理吗?
骆君摇告别了罗娘子从小院里出来,才走了没多远就看到喻明秋靠在小巷的墙边,显然是在等着她。
骆君摇挑了挑眉,是笑非笑地道:“哟,喻大将军这是忙完了呀?”
喻明秋有些不高兴,道:“我没有得罪王妃吧?王妃为何要挑拨我与真娘的关系?”
骆君摇心中一乐:哟,你竟然还以为自己没得罪过我?
面上却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我哪里挑拨关系了?我是在帮你好不好?”
“帮我?”喻明秋明显不信。
骆君摇轻哼了一声,道:“你以为装可怜就能让罗姐姐跟你重归于好不赶你走么?喻将军,谁都不是傻子。罗姐姐只是不说而已,你以为她看不出来你在使苦肉计?”
喻明秋不语,他当然知道真娘不傻。但是那有什么关系,他知道真娘是心疼他的,他这不就成功留在这里了么?
如果他之前没有受伤,就算他跪在真娘院门口,她恐怕也未必会搭理他。
骆君摇一脸恨铁不成
钢地摇摇头,“朽木不可雕也,要是我等了十年的人回来之后不仅躲着我,既不解释也不安抚我,还不肯安安稳稳过日子。而是三天两头受伤还到处乱跑,一副不知道能活几天的模样。我还给你破镜重圆?不一脚把你踹出上雍皇城都算是客气了。守寡也比整天提心吊胆的强!”
喻明秋一愣,想起真娘这几天的脸色却是不好看,“她…是这么想的?”
骆君摇耸耸肩道:“信不信由你啰,最重要的是,你不许再破坏我家阿衍的名声!害得罗姐姐以为是阿衍苛待你,故意让你带着伤还要办差!”
难道不是吗?喻明秋心中暗道。
骆君摇自然看到了他的表情,轻哼道:“难道不是你先故意受伤的吗?刚上岗就故意受伤,朝廷还要如数发给了俸禄,你都不觉得亏心吗?”
“……”
骆君摇笑眯眯地道:“不过喻将军不用担心,这点俸禄阿衍还是不会吝啬的。而且,我相信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什么意思?”
骆君摇道:“罗姐姐说,你要是再作,她就不要你了!”
“什么?!”喻明秋大惊。
骆君摇却朝他挥挥手,道:“我先走了,喻将军快回去养伤吧,罗姐姐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哒。”回头给罗姐姐送个鞭子过来,让她好好鞭策你。
没错,就是字面意义的鞭、策!
不,你回来!说清楚你到底教了真娘什么鬼东西?!
喻明秋看着骆君摇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温柔娴雅的妻子可能一去不复返了。
309、余沉下落(二更)
刚走出罗家所在的小巷,骆君摇就看到了迎面快步而来的冷霜。好些天没见不仅骆君摇惊讶,冷霜也有些诧异。不过想到骆君摇和罗娘子相识,冷霜也不多问什么,只是恭敬地拱手道:“见过王妃。”
骆君摇奇道:“你来找喻将军?”
冷霜点了下头道:“是,白靖容一行人已经离开使馆,出城去了。”
“有什么问题?”白靖容昨天就递过辞行的折子,谢衍也同意了。甚至白靖容还亲自到摄政王府辞过行了,再不让人走也说不过去吧。
骆君摇思索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问道:“余沉还没抓住?”余沉参与围杀谢衍,通缉令昨天一早就已经贴满了整个京城。
冷霜有些诧异地看了骆君摇一眼,才将事情的始末跟她简单说了一遍。
前天晚上余沉和曲天歌跟那些江湖中人一起围攻谢衍,可惜还是功败垂成并没有伤到谢衍还让他成功脱身。若是如此也就罢了,谢衍离开之前不仅伤了余沉,余沉还遭到了摄政王府的围捕。
曲天歌跑得快也没人理他,余沉却是摄政王府非杀不可的对象。
可惜前天晚上城里实在是太乱了,余沉虽然伤得很重,却依然还是被他逃脱了。
骆君摇摸着下巴思索着,问道:“你们怀疑他逃回了蕲族使馆,被白靖容夹带在队伍中逃出京城了?”
冷霜点头道:“崔老板的人在使馆后面的院墙边发现了血迹,但是不知道白靖容将人藏在了哪里,我们的人没有找到。”
“所以你们想问喻明秋要人,在城外堵住白靖容?”
冷霜点头道:“是这个意思。余沉伤得非常重,绝不可能自行出城,只能是有人帮他。从前晚开始,所有出城的人可疑之人都被盘查,离京的各处道路也都已经封闭了。余沉要走,只能是跟着使团蒙混过关。”
骆君摇想了想道:“万一余沉不在里面呢?”蕲族确实是敌国没错,但既然签订了协议就还是要给对方几分面子的。
最重要的是,协议还没履行啊。这个时候给白靖容难看,如果白靖容坚持不肯交人或者人根本就不在她手里,可不大好收场。
冷霜也跟着蹙眉,道:“崔老板有些着急。”
想起崔折玉之前做的事情,骆君摇沉吟片刻道:“喻明秋都快废了,别找他了,我跟你去找我二哥调兵。”
“王妃…您要去?”冷霜道。
骆君摇微笑道:“方才容夫人亲自去王府向我辞行,我怎么好意思不亲自去送她一程呢?”
京城十里外的路边凉亭里,白靖容含笑朝来送行的官员告辞。
然后看了看站在一边不说话的姬容,柔声道:“阿容,母亲走了。你在上雍可要好好的,不要让母亲担心你。”
姬容神色淡淡,“母亲一路顺风。”
白靖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还在生母亲的气么?我虽然不能出席你的婚礼,却也跟大盛摄政王商量好了,那位阮家大小姐你若不愿意娶也就罢了,摄政王府定会保证你的安全的。阿容,为了你的安全,我可是赔了大盛好大一块地。却连个联姻都没能达成,回去还不知道怎么跟王庭勋贵和你父王交代呢。”
姬容道:“母亲送出那些地方难道不是为了与大盛结盟帮大哥稳固地位,以及保障你安全离开大盛么?”
白靖容也不生气,反倒是朝旁边送行的官员笑道:“孩子不懂事,让您见笑了。”
那官员也知情知趣,赔笑道:“九王子年轻,难免有些气盛,不能体悟父母的苦心。”
大家当然都知道蕲族交还大盛土地是为了什么,若说是为了姬容恐怕鬼都不相信。大家却都心照不宣,谁也不会像姬容一般直白地说出来。
只要白靖容顺利交还了土地,大盛就要履行承诺帮助白靖容和她的长子姬湛稳定蕲族王庭的权势。
蕲族人如今王庭西迁,要直面更西边的胤人的威胁,自然不想再跟大盛敌对,这桩交易双方都不亏。至于将来蕲族人若是解除了西边的威胁,或者白靖容母子在蕲族大权在握了会不会再反悔,就是将来的事了。
说不定在此之前,大盛就先一步起兵讨伐蕲族了呢。只有在双方都有意维持的时候,协议才是协议,否则就只是一张废纸罢了。
白靖容轻叹道:“他素来喜欢中原文化,希望在
椿日
上雍这几年能多学一些道理。”
说罢,白靖容抬手替姬容理了理衣领,柔声道:“阿容,母亲走了。”
姬容神色淡然,一言不发。
旁边送行的官员见状心中暗道:这对母子的关系还真是不怎么样啊。
白靖容转身走出凉亭,不远处长长的蕲族使节队伍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白靖容在心中盘算了一下这次来上雍的成果,只能在心中暗叹,谢衍果然是他的克星!
这次上雍之行损失当真是不小,所幸最重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剩下的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甚至,前晚跟雪崖的一番交易,也不算全无收获。
至于曲放……
有曲天歌在,曲放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就算曲天歌救不出曲放,谢衍应当也不会杀他的。
想要谢衍放人,代价绝不是白靖容现在愿意承受的。盘算了一下这一趟的损失和收益,白靖容也只得暂时作罢,以后再想办法了。
她知道,曲放是不会怪她的。
白靖容走到队伍跟前,正要命令出发,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片刻后一群人便策马来到了队伍跟前,崔折玉端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望着站在一边的白靖容道:“我们怀疑蕲族队伍中有前天晚上刺杀摄政王的刺客,请容夫人配合。”
白靖容莞尔一笑,看着崔折玉道:“各位有什么证据?”
崔折玉冷声道:“搜出来容夫人再狡辩吧。”
白靖容脸上的笑容一收,美丽的容颜上多了几分冷肃,“小姑娘,这是蕲族使节的队伍,不是你可以随便搜的。就算要搜,至少也得摄政王或者哪位朝廷大员亲自前来吧?你……是哪位?”
崔折玉脸色一沉,冷声道:“容夫人不必如此作态,王爷亲口说了你养的狗昨晚参与了刺杀。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回城见了王爷再说。”
白靖容微微抬眸,“如果我不让你搜呢?”
崔折玉道:“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冷凝,送行的官员也有些诧异。
但是看着崔折玉身边跟着的确实像是摄政王府的人,又关系到刺杀王爷的事,一时也不敢贸然开口。
道边气氛一时有些凝重,双方开始剑拔弩张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白靖容突然轻笑了一声道:“也罢,人在屋檐下,谁敢不低头呢?既然崔老板非要搜,那就搜吧。只是,事后希望大盛能给我蕲族一个交代。”
官员无奈,只得赔笑道:“一定,一定。”
“搜!”
崔折玉带来的人立刻上前,有了白靖容的指使蕲族人也不再阻拦,退到了一边任由他们搜查起来。
时间越往后,崔折玉的脸色就越发冰冷。
白靖容却悠然地站在一边,一派悠闲自然的模样。
崔折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很快便有人回来,“没人。”
崔折玉猛地侧首,双眸如刀一般落在白靖容身上。
白靖容叹气道:“崔姑娘,阿沉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我都有两三天没瞧见过他了。我刚跟大盛签订了协议,好好的刺杀摄政王做什么?这其中恐怕有些误会。”
崔折玉冷笑,白靖容道:“麻烦替我转告你们王爷,阿放一向嗜武如命,许是听说宫中高手如云一时技痒才忍不住入宫想要找人切磋一番,绝对没有对大盛和摄政王不利的意思。还请摄政王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
崔折玉咬牙不语,余沉的伤到底有多重除了她没有人知道。能逃掉已经是运气了,他绝不可能独自离开京城。
如今进出京城附近的道路都已经被封锁,如果他不在白靖容的队伍中,难道还在上雍?
崔折玉突然也笑了一声道:“怎么没见到容夫人身边那位毒蝎?”
白靖容淡淡道:“穆萨一向爱胡闹,许是去什么地方玩儿了。”
“是么。”崔折玉道:“那夫人最好让他别那么贪玩儿早些回来,否则…就算刺客跟夫人离开上雍了,恐怕他活不了多久。毕竟,小毒仙的毒也不是那么好解的,夫人说是不是?”
白靖容眸光微闪,穆萨跟曲放进宫之后就下落不明了。
“多谢崔姑娘提醒,我们可以走了么?时间不早了。”
崔折玉冷声道:“请便。”
白靖容正要说什么,就听到远处再次传来了马蹄声。
这次的声音却比之前崔折玉等人过来还要声势浩大。抬眼望过去,远远地就看到骆君摇一马当先正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白靖容叹了口气,“看来今天不是出行的好日子。”
骆君摇的马儿跑得极快,转眼间就到了她们跟前,自然也听到了这句话。
骆君摇坐在马背上笑道:“夫人不用担心,我说几句话就走,不会耽误夫人的行程的。”
白靖容扫了一眼跟在骆君摇身后的那些骑兵,脸上的神色满是不信。
骆君摇笑道:“以防万一嘛,夫人应该很明白这种感觉吧?”
白靖容不想跟她闲扯,直接问道:“王妃有什么话想说?”
骆君摇道:“夫人是不是忘记了留下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白靖容皱眉道。
骆君摇悠悠道:“锦鸾符。”
白靖容脸色微变,冷声道:“王妃是否太贪心了?锦鸾符可是我们从蕲族带来的,并不是从大盛取得的。”
骆君摇道:“可是,锦鸾符本就是中原的东西啊。”
“那又如何?”白靖容嗤笑道:“我白氏原本也是中原人,如今王妃和大盛朝廷还认我是中原人么?”
骆君摇叹了口气道:“你说的好像有道理,但是…如果你不将锦鸾符留下的话,我就只好将雪崖公子给你的东西,也照样送一份给蕲族王庭的其他人了。”
白靖容神色冰冷的看着骆君摇,骆君摇笑道:“王妃,你不会以为那位雪崖公子会替你保守秘密吧?”
白靖容道:“不,我只是没想到,王妃的消息这么灵通。雪崖就算再不济,也不至于这么快就什么都告诉你了吧?”
骆君摇点点头道:“确实不是他告诉我的,但我确实知道了啊。”
白靖容冷声道:“大盛皇室果然毫无信誉,我现在有些怀疑与你们合作到底可不可靠。”
骆君摇偏偏头,笑得和善,“夫人想威胁我?”
骆君摇道:“那就请夫人在上雍再多留一段时间,我相信我们总会见到想见的人和物的。我们等得起,就是不知道夫人和姬湛王子等不等得起啊?”
白靖容冷声道:“锦鸾符和余沉,你只能选一样,否则就此作罢。你们大盛如此出尔反尔毫无信誉,不如大家一拍两散。”
骆君摇很是爽快,“锦鸾符咱们一人一块很公平,把余沉交出来吧。”
“……”白靖容无言。
白靖容深深地吸了口气,冷声道:“余沉在据此东南五里外的民居,那里是我手下的一个据点。”
骆君摇啧了一声,“果然无论这网有多密,都难免有漏网之鱼啊。”
白靖容轻哼了一声,道:“小姑娘,以后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你。”
骆君摇朝身后的冷霜打了个手势,看着冷霜带人策马离去方才回头对白靖容道:“我知道你羡慕我青春美貌又可爱。”
“……”
310、天牢
几里路对策马而去人来说并不算远,不多时道边的众人就看到了东南方向升起的信号,显然是冷霜已经找到了余沉。白靖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她对余沉未必有多深的感情,这些年余沉一直无所作为再加上锦鸾符的事情几乎已经落幕,余沉对她的用处自然也是直线下降了。
但被骆君摇这么一个小姑娘威胁,白靖容心情自然也不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