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骆君摇和谢衍就起身去了太皇太后宫中给太皇太后拜年。
谢骋和长陵公主秦凝昨晚都住在太皇太后宫中,两人到的时候三人也早就起身来,跟着一起的还有长昭公主和她的一双儿女。
长昭公主的驸马是位将军,如今还镇守边关,平日里公主府也只有他们母子兄妹三人。
“见过王爷,王妃。”长昭公主的长子名唤徐成玉,也算是上雍皇城中有名的纨绔公子。
无论是皇室宗亲还是世家公子,看到谢衍都难免有几分畏惧,徐成玉自然也不例外。
谢衍微点了下头,骆君摇笑眯眯地道:“在这儿的都是自家人,用不着叫王爷王妃那么生疏。”
尚未及冠的年轻人有些窘迫地望着两人,骆君摇指了指后面跟着出来的众人道:“不会的话,问问阿骋和歆玉该怎么叫人呀。”
她说话的功夫,徐歆玉和秦凝已经牵着谢骋上前来,乖巧地道:“楚王舅舅,舅母,新年大吉。”
谢骋干脆就抱着骆君摇的大腿,高兴地叫道:“小皇婶,新年大吉!”
骆君摇高兴地摸摸谢骋的小脑袋,塞给他一个漂亮的红包。又捏捏徐歆玉的小脸,“歆玉乖。”同样塞给她一个红包。
然后才扭头去看徐成玉,徐成玉红着脸也小声叫道:“舅舅,舅母,新年大吉。”他着实是有些不好意思,算年龄的话这位舅母跟他还是同岁呢。
“乖。”当长辈的感觉让骆君摇十分愉快,随手也塞了一个红包给徐成玉。
年轻人脸更红了,“多谢舅母。”
秦凝望着骆君摇,“我的呢?”
骆君摇偏着头望着她,叹气道:“没有了呀。”
“怎么会没有了?!”秦凝瞪着她,骆君摇抬手表示真的没有了。
“舅舅……”经过了这段时间,秦凝对谢衍的惧怕倒是没那么重了。
最主要是她自觉自己是骆君摇的朋友,以至于谢衍身上长辈的属性反倒被她自行削弱了许多。
谢衍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抬手拍拍骆君摇便往里面走去了。
“娘……长昭姑姑……”
长陵公主和长昭公主相视一笑,谁都没有帮秦凝的意思。
倒是旁边的徐歆玉开心的打开了红包,“哇哦,谢谢舅母!阿凝姐姐,歆玉分你一半!”
秦凝看了一眼,那红包看着薄薄的不起眼,里面装着的却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还有几片金叶子。
“……”瞬间更加眼红了。
骆君摇轻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秦凝的肩膀,一脸老成持重的模样叹息,“你甚至都不肯叫我一声舅母。”
谢骋捏着自己的红包,也有样学样地叹了口气,“阿凝姐姐,你都不肯叫小皇婶一声舅母。”
“……”秦凝。
舅母……银票……
银票……舅母!
“舅母!新年大吉!”秦凝咬牙切齿地叫道。
在场众人忍不住都笑出声来,就连最拘束的徐成玉也抽了抽嘴角。
身为长陵公主的宝贝女儿,秦凝当然不差这一千两银子和几片金叶子。
但是……
看到别人有自己没有,比自己丢了一千两还难受啊。
“乖。”骆君摇笑嘻嘻地塞给她两个红包,“一个是小宝宝的哟。”
秦凝捧着两个红包,这才轻哼了一声,小声道:“这还差不多。”
长陵公主一手抱着小儿子,一手忍不住点了点女儿的方向,忍着笑直摇头
CR
。
这个傻姑娘,怎么会是她谢贤语的姑娘啊。
长陵公主轻叹了口气,抬起儿子的小手捏了捏叮嘱道:“以后可别跟你姐姐一样傻乎乎的。”
小娃娃还听不太懂母亲的话,笑得十分开心,“姐姐,亲娘……”
“嗯,姐姐,娘亲。乖。”长陵公主抱着儿子笑道。
皇室虽然人少,但此时一家子坐下来还是很热闹的。刚刚闲聊了几句,黄公公就从里面出来,恭敬地道:“太皇太后醒了,请王爷王妃和两位公主进去呢。”
众人这才站起身来,长陵公主笑道:“走吧,咱们去给母后拜年。”
378、说媒?(一更)
太皇太后也早早地醒着了,虽然她现在已经只能躺在床上了,眼中却还是因为这佳节依稀多了几分光彩。看着晚辈们一一向自己拜年,太皇太后微微抬了抬垂在床边的手,“好……”
侍立在旁边的黄公公上前替太皇太后道:“陛下和诸位主子请起,太皇太后特意让老奴准备了压岁的红包呢。”
旁边宫女端着一个托盘上前来,里面果然满满的摆着一个个大红包。黄公公亲自一个一个送到了众人手中,不仅是谢骋秦凝徐歆玉这些小辈,就连谢衍和长陵公主都每人领了一个。
众人齐声谢过了太皇太后这才起身。
太皇太后如今受不得吵闹,拜过了年众人就被赶出去玩儿了,只留下谢衍和长陵公主陪着太皇太后。
从内殿里出来,气氛难免也有几分凝重。
太皇太后如今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一旦太皇太后薨逝,这宫中也就真的彻底没人了。
长昭公主轻叹了口气道:“算起来,母后的年纪也不大。若不是年轻时候遭了罪,恐怕也不至于此。”
朝中年纪比太皇太后大的朝臣勋贵一抓一大把,别的不说还没有倒霉之前的穆王和宁王压根就不比太皇太后小几岁,但这两人若不是自己作死,恐怕还能活蹦乱跳地蹦跶二十年。
骆君摇也轻叹了口气道:“咱们如今也只希望太皇太后能够放心就好了。”
长昭公主笑了笑道:“难啊,母后操心的事情太多了。”不是不信任谢衍这个侄子,而是有些人天生就容易操心。
“罢了,今天好歹是个好日子,就不说这些事情了。你和知非明天才回骆家吧?”
骆君摇偏着头想了想,点头道:“好像是这么规定的。”大年初一出嫁的姑娘是不好回娘家的,据说是不吉利。骆君摇虽然不大信这些,不过入乡随俗嘛。
长昭公主拉着她道:“正好,我跟你说点事儿,你回头去问问骆将军和骆夫人。”
骆君摇眨了下眼睛,问道:“什么事?”
长昭公主有些不好意思,沉吟了片刻才道:“有人托我给你们家说媒,我也拿不定主意到底合不合适就还没答应,你先私底下问问呗。”
“说给谁家?谁家姑娘?”骆君摇有些担心,该不会是她大哥吧?那可不大好办。
大哥看起来是非苏蕊不可了,虽然骆君摇有点好奇如果苏蕊真的不肯接受大哥打算怎么办?但身为妹妹和好朋友,她自然还是希望自家大哥和好友都能够圆满的。
长昭公主道:“骆家二公子。”
咦?
“女方家里的你应该也认识,是柳尚书家的大小姐,今年三月满十六。”长昭公主道:“柳家跟驸马家里算是表亲,柳夫人这才求到我跟前来。他们心里也知道,骆家大公子怕是配不上的,所以想说骆二公子。”
骆君摇心中有些不高兴,觉得配不上大哥,就能配得上二哥么?
不过这也不能怪到长昭公主身上,长昭公主只是受人之托打听一下消息,并没有直接答应牵线保媒。
这样的打探,自从父兄回到上雍母亲那里恐怕都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了。
再转念一想又明白了,柳家说的应该不是柳家姑娘配不上自家大哥,而是说柳家的门第不合适当骆家的当家主母。
这其实是想太多了,骆家对门第并没有那么看重。到了骆云这个身份地位,女儿又成了摄政王妃,再联姻就没什么意思了。
更何况,如今的骆夫人苏氏虽然是侯门出身,但她不仅是再嫁,而且嫁进骆家的时候娘家早就败落了,除了骆老夫人不满意也并没有人多说什么。
骆君摇想了想道:“柳尚书…哪个尚书?哦,想起来,好像是工部尚书,对吧?”
长昭公主点头道:“就是他们家,住在城北柳家巷,他们家姑娘也在安澜书院上学,你可有印象?”
骆君摇思索了片刻,道:“见过几次,没怎么说过话。”
原主的记忆中是有这位柳姑娘的,不过这些记忆里安澜书院的姑娘都被归类于想跟她抢谢承佑的情敌。除了苏蕊等几个特别突出的印象深刻,其他人并没有太多的独立印象。
想到此处,骆君摇也忍不住对原主有几分无奈。她在上雍为了个谢承佑到处树敌,却连自己的敌人到底是谁都没有弄清楚过。
至于她,这才几个月时间自然不可能跟太多人有交集。她本人是真的没有跟那位柳小姐说过话,只记得是一位看起来比较沉稳端庄的姑娘。
骆君摇也没有直接拒绝,道:“我回去问问母亲和爹爹。”
长昭公主笑道:“好,不合适别勉强。”
骆君摇有些意外地看着长昭公主,她还以为长昭公主是比较想促成这桩婚事的。
不过再一想,长昭公主连那姑娘有什么品德优点都没有跟她说过半句,倒像是不好推辞敷衍了事了。
长昭公主悠悠道:“毕竟是驸马的表兄家里,总是要给长辈几分面子的嘛。不过我跟柳家没什么交情,也不知道他们家里如何,自然是要骆大将军和骆夫人自己评判。”
看来长昭公主跟柳家关系不咋地啊。
“好的,我知道了。”骆君摇笑眯眯地道,长昭公主不关注这个自然是最好。
骆君摇眼睛一转,笑道:“皇姐有空给人做媒,怎么不想想成玉啊?他今年也十六了吧?”
提起儿子,长昭公主往外面花园里正陪着谢骋以及两个妹妹玩儿的徐成玉身上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咬牙切齿道:“那个不成器的东西,都是被他祖母给惯坏了。早两年我说送他去驸马身边,他祖母非得拦着不让,说是要考科举。结果眼看着就及冠了,连个秀才都没考出来。这高不成低不就的,谁家能看上他?”
骆君摇想起上次算计沈令湘的时候,徐成玉好像就是那群纨绔中的一个。
虽然不像成国公府那位六公子那么嚣张,但能跟着一起混恐怕也不遑多让了。
只是徐成玉今天在他们跟前十分乖巧的模样,倒是看不出来也是个纨绔。
骆君摇好奇道:“及冠就是大人了,皇姐打算让他以后做点什么呢?”
长昭公主揉了揉眉心道:“我也看出来了,他就不是读书的料子。人家安成堂兄家里的谢宵十五六岁就考上举人了,他……过完年我就将他丢到御林军去,正好现在御林军不是要补缺么?”之前御林军缺了不少人,自然是要补上的。徐成玉这种家世清白的公子哥,就很适合进这样的地方。
骆君摇看了看还在跟妹妹们玩闹的徐成玉,也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地笑容。
玉不琢不成器啊,不好好琢磨一下徐成玉这个名字岂不是糟蹋了?
少年人,努力加油吧。
站在花园边上的徐成玉突然觉得背脊有些发凉,于是抬手拢了拢身上的斗篷,疑惑地朝四周看了看。
没有刮风啊,难道是他的错觉?
“大哥!”
“成玉哥哥,你在看什么呢?快过来呀。”
徐歆玉和秦凝看到徐成玉站在那里东张西望,双双开口喊道。
徐成玉一向疼爱妹妹,立刻应了声朝三个孩子走去。
秦凝道:“成玉哥哥,咱们来切磋吧!”
“切磋?!”徐成玉大惊失色,“不…不用了吧?”他可是听说秦凝身手十分不错,他哪里是她的对手?就算打得过,万一把人打哭了怎么办?
秦凝才不给他拒绝了的机会,手中鞭子一抖,笑道:“看招!”
徐成玉吓得连忙闪避,心中暗暗叫苦。
379、谢宵赌酒(二更)
“柳尚书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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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骆君摇带着谢衍一道儿回了骆家,跟他们一样骆明湘和许昭临也一起回来了。上雍的传统便是出嫁的姑娘大年初二回娘家,他们自然也不会例外。
骆云带着两位女婿去了前院,苏氏便留下了两个女儿在内院说话。
聊着天骆君摇想起了昨天长昭公主说的事情,便也顺口提了一句。
苏氏有些诧异,拿着给未出生的宝宝做的小衣服的手也顿了一下,道:“柳尚书的夫人我倒是熟悉,她们家姑娘……”看了看骆明湘,苏氏问道:“湘儿,你跟那位柳姑娘熟么?”
骆明湘道:“柳家大姑娘,叫柳如夏,她比我小两岁呢,平时倒是没什么交集。不过也没听说她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听说这位姑娘性格颇为沉稳端庄,深得家里长辈喜爱。好像…擅书画,写得一手好字。”
看来大家都不太熟,他们家本就是将门,即便是女眷也是跟将门和勋贵打交道多一些,跟文臣倒是显得要生疏一些。
骆君摇道:“既然都不熟就算啦,长昭公主也是随口问问,并没有要替柳家保媒的意思。”
苏氏闻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若是那姑娘当真是个好的,你二哥也愿意倒是还不错。谨言和谨行的婚事,我真是有些发愁。”
骆明湘不由笑道:“娘,大哥二哥的婚事还用发愁?”骆家两位公子都是人中龙凤,想说个媳妇儿还不容易?别的不说,平日里跟她打听的人都不在少数。
苏氏摇摇头,“谨言暂且不说,就说谨行吧。问他觉得哪家好他就说母亲看着办,这婚姻大事是一辈子的事情,怎么能只我看着办?媳妇儿进门了又不是跟我过一辈子。若是问得急了,就说谨言还没成婚,要等大哥办了他才办。”
骆明湘并不知道骆谨言的事情,道:“这话也没错啊,母亲不如先帮大哥将婚事办了,再操心二哥的。反正也拖了这么些时候了,也不差再晚一些。”
苏氏和骆君摇对视了一眼,再看看骆明湘翻着跟前的小衣服一脸慈爱的模样。
算了,这种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还是先不要跟她说好了。
苏氏道:“柳家姑娘如何暂且不说,回头我去打听打听。摇摇,跟你玩得好的那几个姑娘我瞧着都不错,有没有能看上你二哥的?”
“唉?”骆君摇眨了眨眼睛,一时有些呆住。
她还真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也只是偶尔飘过一丝半点的想法罢了,真要她从中找一个嫂子她还觉得有点奇怪呢。
不过经苏氏一提醒,好像也不是什么糟糕的主意。
二哥当然是个好男儿,几个小姑娘也都是好姑娘。
骆君摇低头盘算着,“这个苏蕊姐姐和敏敏是不用想了,疏风已经订婚了,惠惠还是个孩子呢。那就只剩下红袖,思思和阿凝了。”
苏氏迟疑了一下,道:“谨行那性子,恐怕得要一个性格沉稳能当家做主,能压得住他的才行。赵姑娘和安阳郡主恐怕不合适,倒是沈将军家的姑娘……”
骆君摇淡定地道:“我听红袖说,她的理想是上阵杀敌当个女将军,好像…还挺合适的哈。”
“……”苏氏半晌无语,只得揉了揉额边有些头痛地道:“罢了,再看看吧。”
看着苏氏头痛的模样,骆君摇和骆明湘对视了一眼,双双掩唇偷笑。
在骆家一直待到了吃了晚饭,两对夫妻才告辞离开。
出了骆家骆君摇和谢衍也没有直接回摄政王府,而是携手一起去南市逛街去了。
因为是新年,南市的街道上十分热闹。
街道两旁挂满了各色花灯,还有袅袅白烟带着食物的香气从街道两边的窗户飘出。
街道上人头攒动,欢笑声,叫卖声不绝于耳。
骆君摇披着一件红色刺绣斗篷,兜帽边沿镶着一圈儿白毛,将头发连同耳朵全部都遮住只露出了一张精致的小脸,美丽的面容上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显得越发明媚夺目。
骆君摇牵着谢衍的手慢慢穿梭在人群中,忍不住道:“南市这边好像都完全恢复了啊。”
宁王叛乱那天晚上,整个皇城除了皇宫受损最严重的应该就是南市了。靠近流觞亭附近的几座院子几乎成了一片废墟。南市街道和沿街的商家也受了不少损失,不过这才短短一些日子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本的繁华热闹。
谢衍轻声应道:“这边差不多了,流觞亭外面那一片却是难以恢复了。所幸那边只是几处空置的宅子,并没有什么平民受伤。”
“那就好,空房子倒是无妨的。”骆君摇看向前方,眼睛不由得一亮道:“那边好热闹,我们过去瞧瞧。”
谢衍自然是依她,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面走去。
前面街角上果然有一大群人围住了一个摊位,围观的人群还时不时传出一阵喝彩声。
骆君摇拉着谢衍挤进去一瞧,却有些惊讶地看到了一个熟人。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安成郡王世子谢宵。
谢宵竟然坐在一个小摊前,正拿着一坛酒往嘴里灌。
这摊子前还放着一些骰子和木牌之类的东西,显然这个摊位并不是喝酒的,而是玩一些赌博的小游戏的。
谢宵喝酒的架势也十分豪放,直接拎起一个坛子就往嘴里倒。也不管这严冬酷寒,那酒水倒在衣襟上被风一吹立刻就凝结变硬了。
倒是旁边就酒楼老板满脸通红,一副十分高兴的样子,显然这些酒都是从他酒楼里买的。
这小摊就在酒楼门口,倒是选了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