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皇城第一娇 > 第285章
  两人各自落座之后,谢衍才拿起桌边血书递给朱思明道:“看看。”
  朱思明接了过来打开一看,脸色顿时也变了。
  看完之后一言不发地递给了曲天歌,曲天歌对上雍的事情都尚且还算不上熟悉,更不必说外地了。看完之后也只是微微蹙眉,目光落到了那几个此时已经瑟瑟抖成一团的男人身上。
  谢衍深吸了一口气,对陈循道:“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一遍。”
  陈循恭敬地道:“启禀王爷,去年八月十四我云海书院学子杜城因书院休沐返回莱城家中,他赶夜路恰巧看到海边有人趁夜将一群少女强行赶上船,又意外听到领头的人说是将这些女子卖到瀛洲为妓的。那领头的人曾经随青州总督曹冕去过云海书院,是曹冕的心腹总管。杜城不慎惊动了那些人,虽然顺利逃脱却落下了书院的东西。他心中害怕不敢回家便连夜回到书院,将事情告诉了书院的先生。不想第二天,总督府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说到此陈循顿了顿眼睛有些泛红,他继续道:“书院的先生们不肯交人,只说杜城离开书院后并没有回来。那些人…那些人竟然半夜纵火,将书院的宿舍几乎烧了个精光,共有二十多位同窗被当场烧死,杜城也因此被抓走了。不仅如此,书院剩下的师生也都被抓了,只剩下两位先生和几位同窗套逃过了一劫。有一位先生说他跟登州知府是故交,带了两位学生去请知府大人帮忙也是一去不回,他们都被总督府以聚众谋乱导致书院失火的罪名关押起来了。最后整个云海书院只剩下我们八人,我们只能写下血书在十月底各自分散在离开青州。学生绕了许多路历经数月才赶到皇城,求王爷为我云海书院的师生伸冤!求王爷解救青州那么多无辜的女子!”
  说完这些,陈循又俯身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大厅里一片寂静,朱思明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谢衍和骆君摇,轻咳了一声道:“王爷,此事似乎应该归……”
  谢衍抬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朱思明立刻闭上了嘴。
  曹冕是谁他当然知道,这么大的事情若说上雍完全没有人知道,恐怕也不大可能。
  “曲天歌,这几个人交给你。”谢衍扫了一眼地上那几个人形粽子道。
  曲天歌沉默地点了下头,站起身来拎起其中一个便往外走去,片刻后又有人进来将剩下的也一并拎了出去。
  朱思明看着曲天歌离去,难得有些感慨,“这曲公子还真有些与众不同啊。”
  曲天歌是江湖人,确实跟他平时打交道的人不大一样。
  谢衍道:“曲天歌如何不重要,本王想知道戴允文在干什么?”
  朱思明闻言瞬间头皮一紧,小心翼翼地道:“王爷,这个……戴大人毕竟只有一个人,听说年底益州那边也出事了,他如今在益州那边,这隔着十万八千里的……”
  谢衍道:“所以这是本王的错?”
  朱思明连忙道:“下官不敢!”
  谢衍说的戴允文不是旁人,正是摄政王府另一位长史。
  与长期留在上雍处理摄政王府事务的左长史朱思明不同,右长史戴允文并不管王府的事宜,而是常年奉摄政王之令微服巡视各地。
  谢衍长期不在朝中,别说是地方就是朝堂也管不着,密字营虽然擅长打探毕竟数量有限也不可能面面俱到,这些年的功夫都花费在边关了。更何况有些事情还真不是普通密探能看明白的,还得是懂得官场民生的人亲自去巡查才行。
  戴允文便是做这个的,用戏文里的说法就是钦差巡按。
  “你起来吧,坐下说话。”谢衍没有再理会朱思明,低头对依旧跪在地上的陈循道。
  陈循低声谢过,站起身来在下首的位置坐了下来。
  谢衍望着陈循道:“曹冕在青州任职已经十五年,这些年似乎也未曾听到有人弹劾他。陈公子是青州本地人,在此事之前,你如何看待曹冕此人?”
  陈循拱手道了声不敢,然后才缓缓道:“若非此事发生在眼前,学生也不敢相信曹冕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曹冕在青州许多年,纵然说不上什么两袖清风一片仁心,但这些年除了对家人管教略有些不严,他本人并未有过什么劣迹。正是因此,山长最初只当是恶仆仗着主人的势作乱,想要去总督府与他理论清楚。谁知道……”
  云海书院在青州算是有些名气的书院,书院的山长自然也是颇有名望的人物,并非与曹冕毫无交情。但即便如此,也依然没能落得个什么好下场。
  “你说,曹家的总管将那些女子卖去了瀛洲?可有证据?”
  陈循摇头道:“学生没有证据,不过…杜城撞见的那个地方事后被官府兵马封锁了却是真的。而且,我和一位同窗躲在附近监视了近一个月,期间他们依然在往外面运人,确实都是些妙龄女子,并非杜城信口开河。那段时间其他先生和同窗也收罗过一些消息,只是青州府城附近每年都会丢失不少良家女子,更远的地方…如学生的家乡广县,县尊大人说…广县前年一年走失的良家少女便在七十人以上。”广县并不是个多大的地方,全县人口也不过才一万多人而已。
  “在青州民间隐约流传过一些小道消息,说海外瀛洲岛上有全天下最富贵美丽的销金窟。据说那里遍地铺金,珍宝如山,美人如云,世间无论男女老少只要进入其中便会流连忘返。在那里无论你想要什么都会被满足,直到花光了身上最后一分钱。要么身无分文地被赶出岛去,要么留在岛上为奴为仆,还有舍不得离开又做不了事的人就会被扔进海里喂鱼。”
  “要把谁丢进海里喂鱼?”门外传来卫长亭的声音,片刻后卫世子穿着一身素色长衫,拿着一把折扇晃悠悠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坐在一边的陈循卫长亭挑了挑眉,问道:“王爷王妃,出什么事了?西苑那边鬼哭狼嚎地干什么呢?”
  骆君摇朝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卫长亭再看了一眼谢衍的神色也知道出大事了,当下神色一整不再玩笑,“王爷相召,不知所为何事?”
  朱思明连忙凑到他身边,将事情大体说了一遍。
  卫长亭显然也很是惊诧,“曹冕?他有这么大的胆子?”
  骆君摇道:”人家可是一方总督,天高皇帝远,什么胆子没有?”要不怎么说地方官是土皇帝呢?
  卫长亭摇头道:”王妃您不知道,曹冕这个人…早年在高祖身边便是以温吞谨慎出名的,且不说买卖人口这件事…烧死书院的师生,几乎将整个云海书院一锅端了,这事儿怎么看也不像是他敢干的吧?”
  “这位大人,学生就算自己不要命了也要顾及亲朋同窗!不敢胡乱攀咬一方总督!”陈循一听卫长亭这话就有些急了,咬牙道。
  卫长亭摆摆手道:“公子别着急,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衍道:“你跟曹冕打过交道,你怎么看?”
  卫长亭叹了口气道:“我上次跟曹冕打交道还是五年前,那时候我看人可没现在准。不过…当时跟我同去的人事后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倒是记到现在。”
  “什么?”骆君摇好奇问道,其他人起齐齐看向卫长亭。
  卫长亭道:“人家说,曹冕此人居高位却毫无骄矜之色,不贪财,不好赌,不贪杯,不贪口腹,不好色。礼贤下士,大度能容,隐忍平和甚至于能唾面自干。从最初追随高祖算起,足足三十多年,便是骆大将军和苏老太傅甚至是当年先帝也难免会有几件让人说嘴的事情。唯独此人,没有一丝一毫疏漏之处。这样的人…不是圣人就是大恶人。”
  骆君摇道:“这话也太极端了一些。”
  卫长亭笑道:“本就是玩笑话,我当时只当是玩笑话听,现在也只当玩笑话说罢了。几面之缘,还真说不上了解。”
  谢衍凝眉不语,卫长亭挑眉道:“王爷是有什么想法?”
  谢衍道:“曲天歌已经在审了,先看看能从那些人口中问出些什么。若此事是真,曹冕也不可能只派这几个人来上雍,回头让人留意近期从青州方向来上雍的人。”说罢谢衍又看向陈循道:“陈公子先下去休息,本王不会只听一面之词,此事本王会调查清楚。”
  陈循有些不安,但对上谢衍的眼神又想到摄政王的威名,横竖自己如今除了相信摄政王似乎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是,多谢王爷。”陈循起身行了礼,跟着进来请他的管事往外走去。
  等到陈循出去了,卫长亭才问道:“王爷刚才想说的不是这些吧?”
  谢衍抬手揉了揉眉心,道:“按理说,即便真的是曹家在往瀛洲贩卖人口,曹冕能让这件事过了近半年也丝毫没有传到上雍,让整个青州没有官员敢上表弹劾他,他也犯不着对云海书院下如此毒手。”
  卫长亭道:“或许就是因为他有这个能耐,才有恃无恐呢?”
  “云海书院是青州有名的书院,一个不小心泄露出去整个青州的读书人甚至百姓都会闹起来的,到时候就不是几个官员能压得住的了。你也说了,曹冕此人性格温吞谨慎,以他的性格便是真的推个替死鬼出来也比将事情闹成这样好。”
  “王爷的意思是?”朱思明忍不住开口道。
  谢衍缓缓道:“那船上往瀛洲运的,当真只有人么?”
  虽然有些残忍和不公,但不得不承认如今这个世道,父母卖儿卖女的也不在少数,对曹冕这样的人来说这还真就未必是什么大事。
  纵然被人无意间撞见了,但又不是他本人被当场撞见,犯得着这样不打自招么?
  除非,当时船上还有什么比人更加重要更不能见人的东西,这才让曹冕宁可错杀也不肯放过。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得是,陈循说的是真话。
430.打草惊蛇!
  不一会儿工夫,曲天歌拎着一个人走了回来,随手将人往地上一扔之后朝主位上两人点了下头道:“招了。”谢衍满意地点了点头,曲天歌虽然与经过密字营专门训练的人不同,但江湖人同样有自己的处事方式。
  更何况曲天歌还是曲放的徒弟,跟在曲放身边这些年替白靖容办过不少事情,这点小事自然拦不住他。
  地上那人身上并没有什么伤痕,被丢在地上时却依然还浑身颤抖着,后背的衣服几乎被汗水浸湿了,显然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卫长亭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真的是曹冕的人?”
  那人抖了一下,哑声道:“是…小、小人是…总督府护卫管领,曹安。”
  “你也姓曹?护卫管领?这是什么官儿?是护卫统领的意思?曹家连称呼都跟别人不同?”卫长亭问道。
  曹安道:“小的高祖父和曹大人的曾祖父是亲兄弟,因此按理…小的应该称呼曹大人一声堂叔。小的…只管着府中一部分专门办外差的护卫。总督府,跟小的一般的管领还有四个。”
  卫长亭有些惊奇地打量着曹安,“你跟曹冕竟然还是亲戚?总督府排面还真不小,连护卫划分的都
比别人更规矩一些。”
  只是这血缘略有些远了,曹家当初也算是大家族,这曹安恐怕是他高祖父辈就被分出去的庶出旁支了。
  “说说吧,陈循说的是怎么回事?”谢衍打断了卫长亭的好奇心,沉声问道。
  曹安脸色微变,忍不住飞快地扫了曲天歌一眼,颤声道:“王爷饶命!小的什么也不知道,小的只是奉命来追捕逃犯啊!”
  骆君摇笑道:“追捕逃犯就光明正大的追,你们干嘛说人家偷了你家主子的东西?再说了,我怎么不记得追捕逃犯不是让总督衙门和麾下的差役官兵出马,而是让总督府的护卫亲自来追?有总督衙门的海捕文书么?拿出来看看?”
  总督衙门和总督府可不是一个地方,有些事情总督衙门的人能办但总督府的护卫不能,只要稍微有些常识的人也该能分清楚。
  别说曹安没有就算有他又哪里敢带在身上?
  这件事总督府本就是想自己悄无声息地处理了,将消息压死在青州范围内。若是发了海捕文书,传到别的地方将事情闹开了可就麻烦了。青州总督在青州可以一手遮天,但别的地方却未必都会给他这个面子。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这一路只敢乔装改扮暗地里打听,而不是直接拿着官府的文书请求各地官府帮忙的原因。
  “说说吧,你们抓他的理由?”骆君摇笑眯眯地问道。
  曹安额边隐隐冒出了冷汗,但是在谢衍淡漠的注视下他根本连撒谎的说辞都想不出来。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地道:“回、回王妃。大人说,云海书院的师生勾结海寇,聚众密谋,大人下令将书院上下等人全部锁拿入狱审问,不想有几个人逃脱了。大公子说…这些读书人狡猾多端,必然会在外面败坏大人的名声,甚至诬告大人,才让小的带人四处寻找这些…这些贼人……”
  其实他再如何狡辩也是无用,因为无论如何都无法解释如果真的是云海书院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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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冕为什么不直接下令派官兵差役上门抓人,而是要让总督府的人先出面与云海书院交涉。
  最重要的是,这些事情过去已经近半年了,朝廷却没有收到任何青州关于这方面的文书奏折。
  谢衍道:“方才陈循所说的事情,你怎么说?”
  曹安身子一哆嗦,连忙摇头道:“绝无此事!这全都是陈循信口开河污蔑我们大人!求王爷明鉴!”
  谢衍道:“究竟是绝无此事,还是你想替曹冕欺瞒朝廷?事情既然到了本王跟前,就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你可想明白了?”
  曹安垂下眼眸,盯着地面的眼睛飞快地转动着。
  事情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就算是摄政王府也未必能……
  谢衍并没有等他的回答,径自开口道:“将他押入王府地牢,再审。传本王命令,遣密字营即刻先行前往青州,密查曹冕和云海书院之事。另外……”
  谢衍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曹安,“把他的家人带到上雍来。”
  闻言曹安神色顿时一变有些惊慌的想要说什么,但谢衍却没有再看他。
  旁边卫长亭道:“不会打草惊蛇么?”
  谢衍道:“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他们就都滚回肃州去戍边。”
  卫长亭立刻摸摸鼻子,挥挥手示意曲天歌赶紧将人带走别触摄政王殿下霉头了。
  曲天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上前拎起那曹安走了。
  “你这新统领还挺有个性的。”卫长亭看着曲天歌的背影道:“但是这也太沉默寡言了,还是……”话说到一半卫长亭突然住了口,神色有些黯然地改口道:“王爷干嘛让他接手密字营,还怪不习惯的。”
  冷霜已经离开上雍了,离开那天既没有跟他道别也没有留下只言片字,甚至连离开的时间都没有告诉他。
  他知道的时候,冷霜已经离开上雍一天了。
  卫世子黯然神伤之际并没有看到旁边朱思明的眼神:镇国军和摄政王府上下,最会触王爷霉头的人不正是卫世子您么?
  谢衍道:“可能是因为他一个能打十个你。”
  “……”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忧伤一会儿了?
  朱思明轻咳了一声,忍着笑道:“王爷,以曹冕的身份,普通人恐怕对付不了他。若那位陈公子所言非虚,恐怕需要派出朝中大员前往青州才能料理。”
  总督是一州最高军政官员,货真价实的土皇帝。
  若是放在乱世,是可以直接化身为藩镇称霸一方的。普通朝廷官员在青州的地盘上想跟他作对,基本上就等于是羊自己进了虎口。
  闻言卫长亭立刻警惕地瞪着谢衍,那眼神仿佛是在说:别想派我去!
  谢衍漠然地扫了他一眼道:“你有工夫空想,不如想想你的尚书之位到底什么时候能坐稳。”
  卫长亭怒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吏部姓廖的那家伙故意拖延,我有什么办法?!”他还没怪他骗人呢,说好的他很快就能高升呢?这都几个月了?
  谢衍道:“你连个廖维都料理不了,确定能管得了整个户部?若是实在不行,本王也不是不能越过吏部直接将你提拔到尚书的位置上来。”
  摄政王和皇帝一样,都可以直接任命任何官员。虽然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奉行只开口表示意向或者让大臣举荐官员,然后再由吏部核查考量,再奏请摄政王批准,然后颁布诏书这样颇为复杂的流程。
  卫长亭轻哼了一声,道:“用不着,你放心,户部那老头比我还急,廖维再拖下去他能直接住到廖家去。”
  “不用我去,那你打算让谁去?”卫长亭有些好奇道:“如今上雍能用的人不多吧?骆谨言马上也要走了,顾珏肯定不行,朝中……”
  身份压得住曹冕的人大多年事已高无法远行更不用说处理这些事情,年纪合适的还有不少能力不行,当真年龄能力身份都合适的人少之又少不说还未必能走得开。
  谢衍道:“先看看密字营传回来的消息,若当真有问题本王亲自走一趟。”
  说罢又回头对朱思明道:“传信给戴允文,益州的事情办完之后直接去青州。”
  “是,王爷。”朱思明立刻起身行礼,同时在心中暗暗为同僚捏了一把汗。
  骆君摇坐在旁边突然开口道:“听说曹家在京城有不少亲戚,曹家没找到陈循等人,会不会找亲戚帮忙?”
  朱思明躬身道:“多谢王妃提醒,下官会让人注意的。”
  因为青州的事情,谢衍这几天的心情显然都不太好。而最能直观感受到这一点的便是朝堂中时常要和摄政王殿下接触的官员了。
  但他们又不知道王爷为什么心情不好,近日除了骆家大姑娘的事情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事了啊。对摄政王来说,骆家大姑娘那点事情也不足以影响到他的心情吧?
  难道是……太皇太后不大好了?
  “王爷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御书房里,廖维注视着坐在书案后面的谢衍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吏部已经通过了卫长亭升任户部尚书的事情,这对摄政王执掌朝政来说可是一件大好事,虽然他也趁机将自己的学生方淳提拔成了户部侍郎,但两者身份不可同日而语。
  谢衍难道还不满意?
  谢衍抬眼神色平淡地道:“没什么,本王记得…廖大人和温定侯是亲家?”
  廖维一愣,有些不大明白谢衍怎么突然关注起自己的家事来了。
  要知道这位摄政王殿下一向都是言简意赅,更是从不在御书房里跟人闲聊。
  这样的人有的人觉得他是雷厉风行,有的人却觉得有些缺少人情味。
  “王爷说得不错,小女与温定侯次子成婚已有三年。当时王爷在边关,未能请王爷喝杯喜酒,着实是有些遗憾。”廖维虽然心中不解,却还是回了话。
  谢衍微微挑眉道:“既然是亲家,温定侯近期可有写信给廖大人?”
  廖维心中有些不悦,他既然跟曹家是亲家,日常有书信往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难不成摄政王连这个也要管?
  “多谢王爷关心,年末廖家派人来京城送了贺礼,也送了一封曹兄的私信。”廖维面上带笑,说到私信两个字时语气却重了几分。显然是提醒谢衍自己的日常往来,不在摄政王的干涉范围内。
  说罢廖维又补了一句,道:“亲家信中略有一些打探京城局势的言辞,还请王爷放心,下官知道规矩,不该透露的绝不会透露。”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原本廖维以为谢衍应当会不悦,却不想谢衍只是淡淡道:“廖大人过虑了,亲戚往来本就是寻常事,本王不过随口一问罢了。”
  “……”他越是这么说,廖维心中越是不信。
  忍不住在心中怀疑起谢衍这些话到底有什么深意,难不成是青州有什么事?还是说谢衍想拉拢或者对付曹冕?为什么?
  想得太多他也就没有工夫关心谢衍的心情了,说完事情便告退出宫。
  看着廖维出去,一直在旁边假装自己是木头的卫长亭才开口道:“你这么问廖维,岂不是打草惊蛇?”
  谢衍平静地道:“就是要打草惊蛇。”
  “你怀疑廖维?”卫长亭一惊。
  谢衍摇头道:“廖维此人…虽然与本王有政见不合的地方,倒也不至于不知道轻重。更何况他还盯着丞相的位置,有了阮廷的前车之鉴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自从阮廷进了天牢,如今丞相的位置还一直空着。谢衍似乎无意提拔谁,而朝中重臣似乎也忘了这件事并没有谁主动提出来。
  实在是如今朝堂上人才凋零,能胜任这个位置的还真不多。如果一定要说的话,目前廖维的资历能力确实算是最接近的。
  卫长亭道:“你好像已经认定了曹冕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谢衍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卫长亭好奇道。
  谢衍道:“瀛洲方家这些年生意越发兴隆,消息倒是越老越少了。”
  卫长亭一怔,神色微变道:“如果青州一直往瀛洲贩卖良家女子,甚至还有一些别的不可告诉的生意,这些年…密探为何没有一点消息回禀?”
  谢衍道:“这些年收到的消息,到底是不是自己人传回来的,只怕还未可知。曹冕外放为官十五年,历任知府,布政史,总督都在青州,他胜任青州总督差不多也是七年前吧?”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