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皇城第一娇 > 第304章
  中年人朝四周看了看,他们在这个地方待了已经一个多月,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这个小镇中间一个有些荒废的祠堂,从前镇上若是有什么大事,镇长也会召集镇上的百姓在这里说话。
  再看看四周,跟他一起回来的人都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那几个女子满脸畏惧地缩在院子的一角,相互依靠拥抱取暖。
  就在他跟前几步远,一个男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只有微弱的呼吸让人知道他还活着。他旁边,那对母子也如木头桩子一般跪着,神色灰败也不知道遭遇过什么。
  剩下的就都是陌生人了,除了坐着的美貌少女外,还有六个人各自分散在院子各处。
  一个站在少女身后,一个站在旁边,有的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还有个姑娘坐在房顶上。
  见这情形,中年人心中暗叫了一声遭。
  这是被人给一锅端了!
  虽然心中慌乱,中年人面上还是强撑出了几分镇定。
  “不知我等什么地方得罪了各位?要什么条件,还请划下道来。”中年男子沉声道。
  靠在柱子边的顾珏嗤笑了一声,这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他见得多了。
  谢宵笑吟吟地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这几位…昨晚半夜往咱们房里放迷烟。本公子怎么不知道,客栈这种地方还有这种服务?”
  中年男子看了一眼跟前的一家三口,虽然早有预料却还是忍不住恨恨地瞪了三人一眼。
  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寻常人物,就因为他们贪心太过才害了这么多兄弟!
  其实他也不想想,如果当时在客栈里的是他自己,也未必不会对这一群人下手。
  再则,他们就算真的老老实实想将这群人送走,骆君摇等人也未必会放过他们。
  “昨晚这位老板娘还想骗我来着。”骆君摇悠悠道:“现在,你可以说实话了吧?这附近…应该没有你们的人了吧?”
  中年男子眼神微闪,不等他开口就看到坐在椅子里的少女手里把玩着一把泛着微蓝幽光的短刀,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底似乎还带着几分期待。
  中年人沉默了半晌,终于有些丧气垂下了头,道:“没有了,我们的寨子一个多月前被官府剿灭了,逃出来的就这三十多个兄弟。还有几个在附近放哨的,想必也被你们……”
  骆君摇有些失望,“还以为你能有点骨气呢。”
  中年男子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再看看躺在地上的人,心中暗道:“你是希望我撒谎,然后趁机虐待我吧?”
  骆君摇站起身来,对一边的叶封和顾珏道:“问问他我们想知道的。”
  又侧首对谢宵和陈循道:“两位可以跟着学一学。”
  谢宵和陈循对视一眼,躬身称是。
  他们虽然出身天差地别,但毕竟也算是同榜同年,在这一群粗人中也只有他们两个读书人倒也还能聊得来。
  摄政王妃一个小姑娘都能懂这么多事,他们两个只会读书的大男人多少还是有几分羞愧的。
  将那些山贼丢给了其他人,骆君摇走向坐在院子一角依偎在一起的姑娘们。
  这些姑娘看向骆君摇的目光有惊慌畏惧,但并不十分恐惧。
  她们虽然不知道这几个人是什么来历,至少也知道这些人跟那些强抢了她们的匪徒不是一路人。
  落到他们手里,总比落到那些匪徒手里要强得多。
  骆君摇蹲下来看着这些姑娘,问道:“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几个姑娘互相看看不敢说话,好一会儿才有一人鼓起勇气颤声道:“我们…我们,是被这些人从松叶镇抓来的。”
  骆君摇扭头问谢宵:“松叶镇在哪儿?离这里多远?”
  谢宵无奈地朝她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确实是游历天下去过很多地方没错,但这不代表他就连这么小的地方都知道。
  这个松叶镇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很有名的地方。
  还是那说话的女子开口道:“松叶镇…在利水县,我们…我们做了半天马车,又走了一天两夜,才到这里的。”
  都是些姑娘家,平生走过最远的地方大概就是距离自家最近的镇上了。因此走了一天两夜之后,她们并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
  谢宵闻言思索了一下道:“这个地方隶属于武县,就在利水隔壁。按照她们的说法,应该在此处的西北方。他们一路上走的都是山林,一路翻山越岭过来路上确实遇不到什么人。”
  “是,那些人用车将我们拉到了山里,然后就驱赶着我们一路走山路来到这里的。”姑娘连连点头道。
  骆君摇思索着,“一大群人速度不会多快,那实际上距离这里应该不算远。”
  谢宵苦笑道:“对普通百姓来说,有时候隔着两座山就一辈子都不会见了。”
  秦药儿从房顶上飘落下来,问道:“那她们怎么办?我们要送她们回去吗?”
  谢宵看了看那些少女惨败的脸色,将到了口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些女孩子被人掳走过,不管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回去之后日子恐怕都不会好过。
  但是他们也不可能自行安置这些姑娘,且不说他们如今有要事在身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功夫安置这些姑娘。就算有,这些才刚刚离家几天的姑娘又如何能舍得自己的家人?
  或许也不是所有的人家都那么在乎那些风言风语,会好好照顾自己历劫归来的姑娘吧。
  骆君摇显然也和谢宵想到一起去了,他们先是询问了这些姑娘的想法,果然她们都表示自己想要回家。
  对这些姑娘来说,即便知道自己算是坏了名声,但回到自己的亲人身边也远比选择几个陌生人和陌生的生活更让她们安心。
  骆君摇仔细想了想,还是将这事儿交给了顾珏来办。
  他们也不需要将这些姑娘一一送回家,只需要联系到附近的官府,官府自然会办好这件事。
  以顾珏的办事能力,骆君摇也不用担心底下的官员会阳奉阴违,说不定还能招呼这些姑娘一些。
  如此,骆君摇还是给了每人一些碎银子,叮嘱她们自己贴身放好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镇上少数几个幸存的女子,她们就是真的无处可去了。
  只能让顾珏一并带走安顿,朝廷和摄政王府在各地都有些人手,要安顿几个女子并不是难事。
  好不容易逃离魔手的女子恨死了这些土匪,得到骆君摇一定会让这些人偿命的承诺后方才跟着顾珏离开。
  其中一个女子临走时更是不知从哪儿捡来一块石头,将其中一个土匪的脑门开了一个大洞,不过片刻功夫就一命呜呼了。
  对此,其他人也没有说什么。
  送走了这些女孩子,骆君摇想要的口供也差不多都出来了。都是普通的山贼土匪,想要逼供本也不是什么难事。
  叶封上前来问道:“这些人怎么处理?”
  骆君摇回头冷漠地扫了一眼院子里的那些人,冷声道:“都杀了吧,回头拿王府的令牌去让当地官员来处理。没告诉他,没有王府的命令没到之前,嘴巴闭紧一些。”
  叶封点头称是。
  下午天气晴朗,阳光灿烂。
  从那寂静破旧的小镇出来,阳光才终于驱散了一些身上莫名的寒意。
  进去的时候是七个人,出来的时候却只有四人了。
  顾珏和谢宵叶封去处理后续的事情,需要过几天才能跟他们汇合。
  坐在马背上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小镇,骆君摇对其他人道:“走吧。”
  曲放看了看她道:“我以为你会将那些人交给官府处置。”
  骆君摇朝他笑了笑,声音还有些冷意和煞气,“曲先生看错我了。”
  曲放也不在意,点了下头道:“也对,王妃一向也不是按理出牌的人。不过这次…你玩得是不是有点大了?”
  骆君摇扬眉道:“听闻曲先生年轻时候也曾经出生入死腥风血雨里来去自如,难道是如今年纪大了,胆子就小了?”
  曲放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紧跟在她身后眉头紧锁的陈循道:“我倒是不怕,就怕你吓到别人。”
  骆君摇道:“非常事,用非常手段。还有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人不轻狂枉少年,对吧?”
  曲放忍不住放声大笑,“王妃说得对!曲某佩服。就冲着你这胆识,陪你腥风血雨里闯一次又如何?”
  “那就多谢曲先生了。”骆君摇道。
  五月初,青州沿海边温度已经有些热了。
  距离青州府城两百里外的海边有一处港口,说是港口但这里并不似青州最大的港口或其他地方码头总是人来人往。
  在白天的时候,这里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一眼望过去也不过是一处略微凹进去一些的海湾罢了。
  但到了晚上,偶尔这里会有船舶进出。
  在这里装卸货物的人也并不像其他港口的人那般干得热火朝天,喧闹嘈杂的模样。相反这里无论是搬运货物的人还是其他人都十分沉默,他们在昏暗的光线下沉默地卸货装货,夜色里一片寂静。仿佛在这里干活的不是一群人,而是一群无声的鬼魂。
  吱呀一声开门声,简陋昏暗的房间里的人回过头来看向门外进来的人,挑眉道:“回来了?”
  骆君摇带着陈循从外面走了进来,陈循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曲放悠然坐在一边,秦药儿殷勤地捧着茶水点心过来,亲自给骆君摇到了茶,“姑娘,怎么样?你们看到什么了?”
  骆君摇道:“今晚有两艘船靠岸,现在正在装卸货物。我偷偷过去看过了,确实有一百多个姑娘。”
  陈循咬牙道:“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敢!”
  出了云海书院的事情之后这些人显然并没有收敛,只是换了个地方,依然在继续往外面贩卖年轻姑娘。
  这半年多过去,也不知道有多少无辜女子遭殃。
  骆君摇道:“有青州总督撑腰,他们有什么不敢的?”
  曲放问道:“王妃打算今天就行动?”
  骆君摇道:“他们大约是五天才会有船出入一次,如果错过了今天……下一次就要等五天后了。我看了一下,从船上卸下的货物里有不少兵器,而装船的却大都是矿石。”
  曲放自然不会不明白这一来一去是什么意思。
  青州本身有矿脉,但民间私铸兵器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一旦被人朝廷知道了,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当然私自开矿也是重罪,但显然没有铸造兵器那么容易惹眼,地方官府是有权限开矿的,其中能做的手脚自然也就多了。
  但如果将铸造兵器的工坊放到瀛洲岛上,那确实没有人能管得了。
  “就咱们几个人,就算上了岛又能如何?”曲放道。
  骆君摇道:“当然不可能就我们这几个人去,我已经传信给顾珏了。东州水军都统程嘉是我爹信任的故交和部下,程嘉这人的风评和能力都值得信任,到时候会带人支援我们的,顾珏说不定还能比我们先到。”
  曲放点点头,“这些事情我不管,既然王妃决定了那就照你说的办吧。”
  骆君摇点头道:“一会儿我们就出发。”
  说罢又对陈循道:“我们走了之后你就去青州府城,你现在的身份和容貌都是新做的,等闲曹家的人认不出你来。戴允文和谢宵叶封会去找你,然后你将我的信给谢宵,他知道该怎么做。”
  陈循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骆君摇的天马行空,连考虑都没有直接点头应道:“是,王妃。”
455、初至瀛洲!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停靠在海边的两艘船终于又缓缓离开了海边,朝着外面更宽阔的海面而去。
  船上的人并不知道,被他们关在船舱最底层的姑娘中悄无声息地多了两人。
  虽然这港口附近甚至是船上守卫都颇为严格,但却依然拦不住曲放这样的绝顶高手,同样也拦不住骆君摇和秦药儿这样的人。
  曲放看着两个姑娘顺利混进了那群姑娘中间之后,方才自己在船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躲着,两艘船才开始缓缓移动。
  与能在船上各处来去自如的
椿日
曲放比起来,骆君摇和秦药儿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整个船舱底部并不算大的空间里,挤进了一百多个姑娘。空气污浊沉闷不说,连一丝火光都没有黑漆漆的,她们只能人挨人挤在一起连挪动身体都难。
  但胜在安全稳定,她们可没有曲放那样的本事,在船上躲来躲去还是挺麻烦的,稳妥一些比较好。
  这些姑娘显然不是头一天被抓,早就已经有些麻木了。
  她们安静地坐在黑暗中,悄无声息一动不动,有的早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即便是习武之人,在这样没有丝毫光线的地方眼神再好也不好使。
  秦药儿十分郁闷,只能紧紧抱着骆君摇,“摇摇……”
  骆君摇也很无奈,不让她跟她偏要跟,现在只能算是自讨苦吃了。
  “没事,忍着吧。”骆君摇低声道:“最多三天就能到。”
  “……”秦药儿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们要在这样的鬼地方待三天?!还不如去上面跟船上的人玩躲猫猫呢。
  骆君摇觉得自己也很久没有遭过这样的罪了,她们在船上航行了三天,三天后下船的时候就算没有易容掩饰她也觉得自己的脸已经是蜡黄蜡黄的了。
  这三天被关在黑漆漆的屋子里,每天只能出去一小会儿不说,每天还只有一顿饭,这么折腾下来身体弱的根本受不了。
  下船的时候,有好几个姑娘都是被半死不活地抬下去的。
  骆君摇和秦药儿自然不会跟其他女子一样被绳子绑成一串儿下船,在船将要靠岸之前两人就已经溜出了那个小黑屋躲了起来。
  然后趁着船停靠之后的喧闹混乱,悄然下船去了。
  船到瀛洲岛的时候是大白天,整个港口停着不少船,码头上人潮涌动十分热闹。
  有来来往往搬运货物的人,也有穿着华丽精致步态悠闲的有钱人,码头周围还有人在路边摆小摊贩卖各种货物,好一派热闹繁荣的景象。
  看着那些从船上下来的姑娘被带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辆马车,马车一路朝着西北方向驶去,三人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咱们现在做什么?”秦药儿问道。
  骆君摇想了想,道:“先进城,然后打听一下那些姑娘被送去了哪儿。曲先生,麻烦你盯着看看,那些矿石被运去了哪里,然后咱们在城里汇合。”
  “你确定?”曲放问道。
  骆君摇道:“曲先生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的,我方才看到了标记,顾珏也已经到了。”
  曲放点了下头,“好,小心。”
  “嗯。”
  瀛洲按照大盛的等级规划是一个县,面积也只是大盛一个中等县的水平,但瀛洲城却不是一个县城的模样。
  瀛洲城的规模并不比大盛的中等州府差,而且城墙的防御是明显的府城才会有的规格。入城的时候虽然没有人检查路引什么的,但城门口伫立着的那些手持兵器虎视眈眈的兵士,也足够让人心生畏惧了。
  瀛洲县衙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兵马的,这些人显然是方家的私兵。
  骆君摇的猜测也很快得到了印证,这些人简直毫不避讳,他们身上的衣裳背心上明晃晃的写着一个方字。
  在这个地方,瀛洲县令何止是个傀儡,简直就是透明人。
  或者……早就已经是方家的自己人了吧?
  瀛洲城里也十分热闹,这里各色各样的人都有,如骆君摇和秦药儿这样两个年轻姑娘走在街上也毫不突兀,其中甚至有不少江湖中人和外族人。瀛洲本地的居民显然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情况,并不畏惧那些拿着兵器凶神恶煞的外来人,依然照常叫卖做生气。
  街边一个江湖中人不知怎么一言不合将一个小摊位给掀了,这位显然脾气不大好举起拳头还想打人。不过很快就有在城中巡逻的兵士过来,将那江湖人给抓起来押走了。
  其他人见状也不敢惹事,纷纷飞快地散开了。
  “这些人好像对本地人还不错唉?”秦药儿在骆君摇耳边低声道。
  骆君摇道:“兔子不吃窝边草,方家若是连瀛洲城里的治安都维持不好,凭什么世代掌握瀛洲岛?就算朝廷管不了,当地人也早就反了他们了。”
  秦药儿点点头,“也对哦。”
  两人走到路边卖点心地摊子前,买了几块瀛洲特色的糕点。
  卖点心的是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老妇人见两个小姑娘长得可爱,忍不住叮嘱道:“两位姑娘是刚来咱们这儿吧?晚上可要早早歇着,别出门乱跑。”
  “婶婶眼力真好,我们这两天才刚跟哥哥一块儿来的瀛洲。”君摇微微偏头,面露不解,“我看这里繁华热闹得很,官府也很保护普通人呀,怎么还有危险吗?”
  老妇人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收拾被打翻在地上货物的同行,叹了口气小声道:“保护什么啊,还不是只能自认倒霉,只是最近城主家里有喜,规定不许在街上闹事。从前倒也还好,最近一年突然来了很多外地人,越发的乱起来了。”
  最近一年?
  骆君摇付了钱,乖巧地点了点头道:“我们知道了,多谢婶婶提醒。”
  告别了老妇人,两人一边吃着点心一边顺着顾珏留下的标记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