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皇城第一娇 > 第311章
  那人虽然祖籍嶂州,早年家中却世居上雍,是地道的中原名门。也只有眼前这样白净精致的姑娘在他眼中才算是好看的,自己这样的大约是真的看不上眼了。
  看着时间不早了骆君摇才告别了澹台枫转身去找顾珏,顾珏也已经摆脱了这几天新结识的朋友,正往这边来寻骆君摇。
  看到骆君摇安然无事顾珏也松了口气,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没什么事吧?”
  骆君摇朝他摊手:能有什么事?
  顾珏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澹台枫几人,拉着骆君摇往另一头走去,一边问道:“那些人可都不是什么正经商人,你跟他们聊了什么要这么久?”
  骆君摇心中暗道:“总不能告诉你我在听澹台枫和我舅舅的八卦吧?”
  “方昌蕴好像将许多海盗头目都请来了。”骆君摇低声道。
  顾珏点头道:“确实,不仅是海盗头目,我刚才看了一下,还有不少各地黑道绿林势力。”
  骆君摇笑道:“看来今晚有得热闹了。”
  顾珏瞥了她一眼,骆君摇掩唇笑道:“不用担心,我们今晚不动手,先给方家主送一份贺礼就是了。”
  傍晚时分,方家的寿宴便开始了。
  顾珏和骆君摇因为顾家的关系混到了大堂里面靠前的坐席。坐在最前面的自然是方昌蕴和曹冕,虽然在场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曹冕到底是什么身份,极少数知道或者见过曹冕的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即便不知道身份来历,只看曹冕和方昌蕴并排而座的模样,便也知道这人身份不必不凡,自然也没有人没事找事。
  倒是身为名义上瀛洲父母官的黄启孺虽然也在大堂内,却只坐了个靠后不起眼的位置。
  再加上他穿了一身常服,平时又深居简出,不仅是外地来贺寿的宾客不认识他,就连本地的显贵们也几乎不认识他。
  实在是将透明这个词,发挥到了极致。
  骆君摇心情极好地欣赏着歌舞,品尝着方家的美酒佳肴。
  方家富可敌国,举办寿宴用来待客的自然都是上上等的珍品。饶是骆君摇这样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品尝起来,也挑不出半点不好来。
  坐在主位上的方昌蕴今天也是满脸喜气,先是与众人敬了酒,又单独与坐在他旁边的曹冕喝了几杯,说了几句场面话。
  然后方家本家众人开了头,众宾客纷纷献上了自己的贺礼。
  骆君摇和顾珏都没有这个显摆攀比的心思,贺礼早在进门的时候便交给了接待的管事登记造册了,送的东西也是中规中矩。
  此时便只是坐在一边看着,只当是看个乐子。
  各种各样的珍品也足以让人大开眼界。
  比人还高的珊瑚树,硕大的夜明珠,各种珍宝古玩甚至是番邦宝物,数不胜数。
  “在下奉东方公子之命,送上贺礼恭祝方家主五十大寿。”一个突兀的声音清晰地穿过喧闹的大堂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是一怔,纷纷看向四周却没有发现到底是谁在说话。
  直到坐在靠门口位置的人看到,一个黑衣人托着一个盒子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别人的寿辰穿着一身黑进来,这哪里是祝寿分明是来添堵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大堂里众人都沉默下来,就连堂中的丝竹乐曲也停了。
  乐曲一停,原本翩翩起舞的舞姬们无所适从,见方昌蕴沉着脸挥手立刻也都躬身退下了。
  来人身形高大,带着一张看起来十分滑稽可笑的人皮面具,那模样很难让人相信他不是故意的。
  “阁下是什么人?我们方家好像没请阁下!”不等方昌蕴开口,坐在他下首的方家子弟中就有人起身厉声吼问道。
  男子低笑了一声道:“你聋了么?”
  说话的青年被堵了噎住了,忍不住回头看向座上的方昌蕴。
  方昌蕴早就阴沉了脸色,死死地盯着那人道:“看来阁下是来找方家麻烦的,东方公子既然有如此胆色,何不亲自过来?也好让我敬他一杯!”
  男子眼中满是诧异,“我家公子不小心杀了你儿子,你竟然要敬他喝酒?方家主果然大度能容。”
  大堂里顿时轰然,他们中也有不少人知道方硕死在上雍的事情,但大都不以为然。
  方硕本就是个没什么本事的纨绔公子,仗着家主的宠爱横行无忌。在瀛洲自然没人敢惹
春鈤
他,但上雍那是什么地方?若是惹上了什么人,死在上雍实在不算是什么奇事。
  方昌蕴眼底掠过意思杀意,冷笑一声道:“人死之前,总是该喝一杯的。”
  男子笑道:“可惜,我家公子没有方家主这般讲究。”
  “来人,给我拿下!”方昌蕴厉声道。
  堂内的侍卫纷纷抽出了兵器,堂外也立刻出现了大群侍卫,为首几个已经朝里面冲了进来。
  只是他们一只脚还没跨进门,那黑衣人单手一掌挥出,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立刻被扫飞了出去将后面的人撞得人仰马翻。
  殿中的侍卫见状,立刻涌到了前面,将方昌蕴和方家众人团团围住以防他突然偷袭。
  骆君摇侧首将额头靠在顾珏的肩膀上,在周围人眼中仿佛是小姑娘害怕请求兄长保护的模样。
  顾珏的眉梢却忍不住跳动了一下,身体也有些僵硬起来。
  只求王爷不要听说这件事,就算听说了也不要怪到他头上啊。
  他是无辜的!
  骆君摇靠着顾珏,目光飞快地扫过了前方主位上方昌蕴和曹冕等人。
  方昌蕴和曹冕脸色虽然都不大好看,但却并没有惊慌之色,显然并不担心黑衣人突然曝起刺杀自己。
  骆君摇眼睛微转,目光从两人左右两边不远处坐着的几个人身上一扫而过。
  这几个人看着并不起眼,穿着与方家亲眷也没什么不同,不在意的话只怕还要当他们是方家哪一房的长辈或方昌蕴的堂兄弟了。但此时他们却并不似其他方家子弟那般惊慌,相反他们比在场所有人都要淡定。
  其中两个人目光紧紧盯着站在堂中的黑衣人的心口和眉心,两个人目光落在黑衣人左手托着的盒子上。
  “何必劳烦主人家,在下愿替方家主拿下这狂妄之徒!”
  客座上一个四十多岁的消瘦男子拍案起身,飞身而起右手作利爪状朝着黑衣男子背后抓来。
  黑衣人身体一动不动,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扑向自己的人,“鹰爪手?”
  轻哼了一声,黑衣人随手将手中的盒子往上一抛,伸手稳稳抓住了中年男子的手腕,轻轻一拧众人听到咔嚓一声脆响。
  刚才还凌空欲击的中年男子身形一滞,被人扯了下来重重摔到了地上。
  刚刚被抛上去的盒子落下,正好砸在了他的腹部。
  中年男子被砸得闷哼一声,当场一口血喷了出来。
  黑衣人低头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中年男子,淡淡接上了前面的话:“不过如此。”
485、炸了!
  大堂里一片寂静,商贾们固然是不敢轻举妄动,一些江湖中人也一时不敢吭声。
  如今瀛洲岛上江湖人不少,但是能被请到大堂里来坐着的自然都是有些本事和势力的。
  这最先出头的中年男子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之前他们还暗恨这人狡猾先一步抢了他们的风头,如此却不得不庆幸自己晚了这一步,否则躺在这里丢脸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这样的人物,竟然只是别人的仆人,这个东方公子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东方公子”正朝着隐蔽处偷笑,曲放这样的人物无论放到哪儿都是大杀器啊。
  方昌蕴沉声道:“阁下选在今天上门找茬,不将你留下世人还当我方家软弱可欺!”
  说罢方昌蕴一挥手,他左手边一男一女站了起来,看向黑衣人的神色冷厉。
  黑衣人却只是浑不在意地扫了一眼那两人,淡然道:“天南一剑,塞北毒娘子,难怪这些年不见你们在中原走动,看来是在中原没有容身之处,跑到瀛洲来给方家当狗了。”
  这话一出,那对男女脸色也不由微变。
  女子上前一步指着黑衣人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
  黑衣人,自然是曲放。
  曲放并没有被激怒,语气依然平淡,“你们还不配知道我是谁。”
  女子冷笑一声道:“是么,等我将你的脸皮撕下了,自然知道你是谁了!”
  曲放后退了一步,抬脚轻轻一踢。
  那压在中年男子身上的盒子就朝着堂上直直地撞了过去。
  两人立刻飞身上前挡在了方家子弟前面,那男子伸手去接盒子,不想那看起来普普通通一个盒子竟似有千钧之重,他被撞得后退了两步腰背撞上了身后的桌子。
  那女子见状不妙,连忙出手相助,以两人合力才堪堪托住了盒子。
  堂中众人哗然,他们见那黑衣人平平常常地单手托着盒子进来,就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礼盒。
  就算里面装了什么古怪的东西,也不至于有多重。
  没想到这小小的盒子先是将人砸吐血,后又要两个高手合力才托住。
  不懂武功的普通人自然不明白,重的不是这盒子本身,而是曲放施加在这盒子上的力道。
  曲放平静地道:“既然贺礼送到了,在下告辞。”
  “你还想走?”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方昌蕴冷笑道。
  曲放看了他一眼道:“公子说,如果我半刻钟内没有出去,他就将方家夷为平地。”
  这话一出,不仅方昌蕴想冷笑,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这个黑衣人以及他的主子已经狂妄得没边儿了。
  就算那所谓的东方公子再厉害,她一个外来人难不成还真有能力将盘踞瀛洲数代的方家夷为平地?
  方昌蕴当然也不相信,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他要怎么将我方家夷为平地!动手,杀无赦!”
  “是!”大堂里的侍卫纷纷抽出兵器朝曲放冲去,原本坐在位置上的宾客们只能连忙起身后退,生怕自己被波及了。
  若不是大门口堵着许多方家的侍卫,也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黑衣人带来的人,他们其实更想要往外冲。
  曲放岂会将这些无名小卒放在眼里,他没有带剑进来,也没有去抢夺兵器,只是一双肉掌便迎上了扑过来的侍卫。
  最靠前的两排桌椅瞬间被掀翻,美酒佳肴洒落了一地。
  好好的寿宴瞬间被闹得天翻地覆,方昌蕴气得脸色铁青,胸前剧烈地起伏着,盯着曲放的眼神阴鸷无比。
  方昌蕴这辈子大约都没有遇到过比这个尚未蒙面的东方公子更令他仇恨的人了。
  之前杀了他的儿子,毁了方家的据点和商铺不说,现在竟然还闹到他的宴会上来了。
  方昌蕴对自己的五十寿宴很是重视,如今闹成这样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方家都已经被人看了一场笑话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那声音响彻天际,几乎让人感到一阵地动山摇。本就躲在大堂角落里的宾客们有人忍不住抱住脑袋蹲了下来,有人在心中暗暗骂娘。
  就连打斗中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住了,曲放趁着这个间隙已经飞身退到了门外。
  “怎么回事?!”曹冕沉声道。
  外面有人匆匆进来,神色慌乱急促地道:“启禀家、家主,妙思园…妙思园刚修好的小楼炸了!”
  “什么?”
  方昌蕴惊怒交加,妙思园是方硕生前居住的地方。
  方硕死后方昌蕴心痛不已,便下令让人在园中新建了一座小楼专门供奉方硕。
  这小楼才刚修好,就炸了?
  怎么炸的?
  方家富可敌国,火药也并不难弄到。但是要炸掉一整座三层小楼的火药量,姓东方的小子是怎么运到方家的?
  门外传来曲放的声音,“方家主,你猜下一次炸的是哪儿?”
  方昌蕴不答,神色阴沉。
  宾客中有人忍不住颤声道:“该…该不会将火药埋在这大堂下面了吧?”
  这话一出那些宾客就再也忍不住了,纷纷朝着门口涌去,“我们快出去,这里太危险了!”
  “方家主,你们方家跟旁人的私仇,不要牵连到我们啊。”他们只是来祝寿送寿礼的,不是来送命的。
  大门口瞬间被想要出去的宾客堵住了,乱成一团。
  曹冕看着这团乱象,深吸了一口气道:“先让人出去。”
  方昌蕴这才挥挥手示意门口的守卫放行,原本大堂里衣冠楚楚的贵客们立刻一涌而出,仿佛生怕晚一步里面就真的爆炸了一般。
  骆君摇和顾珏也不能显得自己特殊,两人跟身边的人一般顺着人流往外走去。
  在人群中,骆君摇回头正好看到方砚沉稳的表情,扭过头掩去了唇边的一抹轻笑。
  骆君摇和顾珏刚出了大门,大堂左侧不远处的一座五层高的小楼了爆炸。
  轰隆巨响和火光浓烟之后,原本五层的楼瞬间就变成三层了。
  楼上火光耀眼,眼看着就要燃烧起来了。
  整个方家一片混乱,有人叫道:“那是方家的先贤楼,供奉着方家的祖宗牌位。”
  方家特立独行,将祠堂修成了一座高楼,而方家祖先的牌位就放在最顶层。意在让方家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也能俯揽整个瀛洲城。
  也就是说,这是把人家方家的祠堂给炸了。
  方家这是惹上什么狠角色了?
  “混账!欺人太甚!”大堂里传来方昌蕴的咆哮声。
  曲放看着那瞬间倒塌了一半的楼眼底也闪过几分异色,长笑一声道:“方家主,我家公子的贺礼已经送到了,在下就不奉陪了。你也别怪我家公子不给你面子,曹大公子跟我家公子打赌说他不能成事。我家公子素来受不得闲气,还请方家主帮忙问问曹公子,我家公子到底能不能成?”
  说完这些,曲放脚下一点飞身掠上了房顶,如暗夜中的孤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方家的侍卫这才反应过来要去追,只是哪里还能追得上?
  方家声势浩大地办一场寿宴,结果两声巨响之后全成了一场笑话。
  这些千里迢迢而来的宾客们更是称得上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但却没有人有功夫表达不满。虽然不知道方家到底惹上了什么煞神,但是看这一出手的气势就知道来者不善,能逃出性命就算是好事了。
  若不是此时天色已经晚了,恐怕有不少人都想要立刻启程回家去了。
  骆君摇和顾珏回到客栈的时候,整个瀛洲城里都乱哄哄的,街道上随处都是搜查的方家兵士。
  被人如此挑衅,方昌蕴震怒之下再也顾不得其他,整个瀛洲城里的兵马比平时多了数倍。
  原本对方家还没什么想法的人也立刻看出了不对头,方家就算是瀛洲土皇帝,但这瀛洲真正的皇帝毕竟还是远在上雍姓谢的。
  方家麾下竟然有这么多兵马,这是想要做什么?
  “顾公子,顾姑娘,惊扰两位了,还请见谅。”搜查完他们的院子,领头的人拱手朝顾珏和骆君摇道。
  他们自然也知道这两位是来方家贺寿的贵客,方昌蕴再怒火中烧也不会想要将所有的客人都得罪死了。
  顾珏微微点头,道:“无妨,方家主可还好?”
  那人拱手道:“多谢公子关心,家主一切都好。只是今晚让两位贵客受惊了,家主说过两日他再摆酒向各位贵客致歉。”
  “无妨,正事要紧。”顾珏连忙道:“世道如此,难免有些轻狂之辈不知天高地厚,还请方家主保重。”
  “多谢。”领头的人对这位风度翩翩的顾家公子很有好感。
  他们带兵搜查整个瀛洲城,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顾珏这般好脾气的,这大半夜也是挨了不少白眼和嘲弄挤兑的。
  “慢走,不送。”
  送走了方家人,顾珏脸上原本谦和温文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几分戏谑和调侃的笑意,“看来方昌蕴确实是气得不轻啊。”
  骆君摇耸耸肩,对站在一边扮做仆役的青年打了个手势。
  几个青年点点头,飞身掠上房顶消失在了夜色中。
  两人回到书房里,曲放已经换回了自己原本的衣服,正坐在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