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君摇坐在桌边,好奇地道:“哦?那这次姚芙来了吗?”
叠影道:“目前没有在宛壶城看到她,不过这么重要的事情只派弟子和儿子前来,有些不大可能。洪秀儿和姚飞羽武功在年轻人里算是不错,但现在宛壶城里高手如云,他们就有些排不上号了。”
“他们约我今天一起去杀曹冕呢。”骆君摇叹气道。
“现在想杀曹冕的和想救曹冕的人一样多,王爷已经让我们将曹冕的下落放出去了。”
“这幕后之人,到底想要干什么?”秦药儿问道:“一边要救一边又要杀,岂不是让这些人互相残杀?”
骆君摇叹气道:“要不是知道阿衍不会做这种事,我都怀疑是他故意放出风声,要江湖中人自相残杀了。”
叠影无奈,“王妃想得太多了,若真是王爷…怎么会不告诉王妃呢?”
“不管要杀还是要救,都有一个前提。”曲放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檐下,三人纷纷看向他问道:“什么?”
曲放道:“先要攻破关着曹冕的那个地方。”
骆君摇笑道:“曲先生觉得如何?可有去看过?”
曲放道:“说一声坚不可摧,也不为过。”
“这么厉害?”骆君摇来了兴趣,“曲先生也进不去吗?”
曲放道:“能进去,但要带着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出来,即便是我全身而退的机会也不大。一般人要进去,只能用人命填,王妃最好小心一些。”
骆君摇有些苦恼地拍拍自己的脑门,“到底是谁为了曹冕花费这么大的功夫?曹家那边也没有动静,鸾仪司呢?”
叠影道:“鸾仪司确实有人来了宛壶城,但还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冲着曹冕来的。”
骆君摇趴在桌上,有些懒懒地道:“有没有可能,幕后之人压根不是为了曹冕,他只是个吸引人注意的幌子?”
深夜,宛壶城外不远的一处山谷外,往日这个时候这里早已经寂静无人,只有鸟雀声响。
今晚同样很安静,甚至连鸟雀蝉鸣声都少了许多。
今晚无星无月。
正是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骆君摇四人在约好的地点接头之后就直奔城外而来,到了之后才发现他们来的晚了,比他们早来的人比比皆是。
只是谁也没有抢先行动,都潜伏在黑暗中等待着什么。
“关人的地点就在前面的山谷里,据说那里有一座秘密的牢房,看守的人都是朝廷镇国军的精锐。”姚飞羽压低了声音对其他三人道。
骆君摇道:“又没有地图,咱们怎么进去?万一有埋伏怎么办?”
洪秀儿道:“所以咱们不着急,等别人先进去探一探再说。宛壶城只是个小地方,这几天也没听说有其他地方的官兵过来,县衙的那些衙役不敢管这些事,不用着急。”
骆君摇点点头道:“行吧,那就再等等。”
秦药儿掏出几个东西塞给其他人,道:“若是遇到大群人,直接砸过去。”
洪秀儿接在手中有些好奇地看了看,道;“这里面是毒药?”
秦药儿道:“这种东西做成毒药太危险了,只会让人昏迷而已。不过效果很厉害,所以最好还是丢远一点。”
洪秀儿笑道:“多谢东方公子。”
秦药儿略带得意的轻哼了一声道:“小意思,若不是外面有这么多人盯着,本少爷一个人偷偷进去,就能将里面所有人都毒翻了。”
骆君摇道:“就你那三脚猫功夫,潜进去就是个大问题。”
四人闲聊的功夫,已经有人按耐不住了。
几个黑影在夜色的掩盖下,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山谷中。
过了良久,里面依然静悄悄的。
很快又有人进去了,两刻钟过去,里面依然毫无动静。
“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出口?他们莫不是带着人跑了?”秦药儿有些不耐烦地道。
洪秀儿神色有些凝重,道:“不对,我们下午探查过了,里面没有出口,镇国军应该也不可能在这种小地方挖地道,山谷后面是数十里大山。”
骆君摇心中暗道:“你们就没想过,镇国军为什么要在这种小地方的城外关押曹冕吗?”
“被发现了。”姚飞羽道。
三人看向他,姚飞羽指了指前方的山谷入口处,压低了声音道:“方才,那个地方多了两个岗哨,还有那个位置,也多了几个人。这个时候突然增加岗哨很奇怪。”
骆君摇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夜视能力可以啊。
他能看出来,其他人自然也会发现。
前面突然热闹起来,更多的人朝着前方的谷口而去,显然这些人已经没有了耐心。
骆君摇问道:“我们怎么办?”
洪秀儿思索了一下,咬牙道:“我们也去,别让人捷足先登了!”
“那就走吧。”
四人跃出了藏身的地方,各自施展轻功冲着前方掠去。
等他们靠近的时候,谷口已经打起来了。
这些江湖人实力都不俗,但驻守的镇国军显然也不弱。
单个实力或许比不上江湖中人,但他们据守要点,各自组成阵势,在弓箭的掩护下,江湖中人一时半刻也攻不进去。
直到几位身手迅捷的高手以一种类似自杀式冲锋的姿态迎了上去,外面各自为政的江湖中人才抓住了机会,纷纷涌了过去一举将谷口的防御撕开了一个口子。
骆君摇在这些人群中一路往前,自然也将前面的情况看在了眼里。
她眼眸微沉:那些人,不像是江湖中人。
江湖中人都是为了求财求名利,绝没有人愿意用自己的性命为他人作嫁衣。
那几个人论武功分明已经算得上是二流高手了,绝不会比洪秀儿和姚飞羽差。
这样的人在江湖中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人物了,怎么会甘愿去给人当人肉盾牌呢?
505、无一生还(一更)
骆君摇四人跟着一众江湖中人,很快也到了山谷入口处。
骆君摇一把揪住了兴致勃勃想要继续往里冲的秦药儿,朝旁边的洪秀儿和姚飞羽使了个眼色,便拽着秦药儿就往旁边的隐蔽处退去。
洪秀儿和姚飞羽虽然不解她的举动,却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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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跟着她一起退开了。
“东方公子,你做什么?”姚飞羽有些不悦地盯着骆君摇道。
骆君摇道:“我觉得不太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姚飞羽道。
四人站在黑暗中,看向不远处已经亮起了灯火的山谷。
站在此处他们只能看到谷口,以及山谷里最靠近外面的一小块地方。比起方才的戒备森严,那里此刻已经是完全失守的状态。
骆君摇道:“你没发现吗?那些守军退得很快,根本没什么伤亡。”
“那又如何?那些当兵的如何比得上这么多江湖高手?”江湖中人一贯是看不上这些普通将士的。
骆君摇沉声道:“他们可是在边关和蕲族人血战几天几夜,宁可战死也绝不后退的镇国军。你不觉得这退得也太容易了么?要么这些人根本就不是镇国军,要么……”
洪秀儿瞬间明白过来,道:“你怀疑他们是故意引我们入内?”
“难说。”骆君摇道,“再等等也不亏,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洪秀儿道:“要是被人捷足先登了怎么办?”
骆君摇笑眯眯地道:“不管最后是谁得手了,总得出来吧?”
洪秀儿和姚飞羽对视了一眼,自然明白骆君摇是什么意思。
这位东方小公子,不仅下手狠辣,心肠也够毒辣的,确实不是个省油的灯。
小小年纪就这样,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三人才刚说完,突然看到里面火光大作。
厮杀声越发响了起来,很快之前冲进去的江湖中人又纷纷朝着外面涌来,只是方才进去的路却已经被身披铠甲,手持盾牌的镇国军将士挡住了。
这些将士身后各处,还有无数的弓箭手引弓待发。
哪怕是实力不弱的高手想要强闯出来,一支重弩也足以将一个二流高手射穿。
洪秀儿和姚飞羽脸色微变,背脊都不由腾起了冷汗。
两人看向骆君摇,骆君摇笑眯眯地道:“行走江湖,谨慎行事才能活得久。”
洪秀儿勉强笑了笑,道:“多亏东方公子了,看来今晚是不成了,咱们先撤吧。”
骆君摇和秦药儿自然不反对,她们若真想进去容易得很,今晚不过是跟着洪秀儿和姚飞羽凑个热闹罢了。
这两人背后有江湖排名前五的高手做靠山,虽然摄政王府并不怕那姚芙,但只要双方没有冲突,也犯不着把人得罪死了。
第二天,宛壶城内外的气氛格外的凝重。
即便是没有参与昨晚城外事情的人也已经知道了发生的一切,数百个江湖高手攻不破一个小小的从外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山谷,这让所有人对镇国军的实力又有了更深的认识。
因为昨晚闯入那山谷的人无一生还,甚至有不少人将那山谷想象成了一个遍地机关陷阱高手如云的绝境。
已经有不少实力一般的人开始打退堂鼓了。
毕竟他们是求财求名的,如果人死了就什么都是空了。
城中一处不起眼的民宅里,吴懿等人聚集在一个光线晦暗的小房间里,所有人脸上的神色都十分凝重。
其中一人低声道:“数百人无一生还,我们询问过本地人,之前那里就是一个普通的山谷,镇国军到底是怎么在短短时间里,将之弄得如此坚固险要的?”
“我们进去的人,也没有出来。所以里面到底如何,现在依然不得而知。”
另一人道:“潜入山谷四周的山上的人也传回消息,从山上往下看不出什么。而且,山上也有镇国军的岗哨,一个不慎就会被发现。”
吴懿沉声道:“至少可以确定,侯爷确实在里面吧?”
众人沉默了良久,才有人缓缓道:“应当是,除了侯爷还有什么人能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吴懿道:“确定了就好,办法总会有的。”
众人沉默不语,显然对吴懿的话不大抱希望。
如果连昨晚那样规模的冲击都能被镇国军轻易化解,他们可没有那么多人马。
若不是这次有这么多江湖中人聚集在这里可以利用,他们一头撞上去,此时只怕已经全军覆没了。
“现在想救侯爷的不只是我们,谢衍看起来也不想斩草除根,不用着急。”
其中一人抬头看了吴懿一眼,忍不住道:“谢衍现在就在城中。”
吴懿沉吟不语,过了半晌才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不过…这些年想杀谢衍的人多不胜数,但他现在还活着。”
谢衍本身的实力就深不可测,昨天在醉红楼
春鈤
更是一出手就震慑了醉红楼里那些高手,想要杀他难如登天。
不过……
“有一个人或许可以帮助我们破局。”
众人纷纷看向了吴懿,吴懿垂眸道:“摄政王妃也跟着一起来了。她不仅是谢衍的王妃,还是骆云的女儿,无论哪一条,谢衍都不可能放任她不管不顾。”
“将军说的是。”
如果攻不破囚禁侯爷的堡垒,那么一换一未尝不是一个办法。
只要能抓住摄政王妃,就不信谢衍敢为了温定侯而舍弃自己王妃的性命。
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众人立刻住了口,神色警惕起来。
吴懿沉声道:“什么事?”
外面有人低声禀告道:“启禀将军,外面有个人求见,说是…侯爷的故交。”
“什么人?”吴懿皱眉道。
“是个中年男子,说他信白。”
吴懿沉吟了片刻,道:“让他进来。”然后对其他人打了个手势,众人会意纷纷起身,从后面的门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吴懿一个,片刻后门被打开,一个穿着雪青色长衫,看起来颇有几分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含笑看向吴懿,“吴将军,久仰大名。”
507、曹冕的底牌(二更)
吴懿剑眉微皱,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
男子笑道:“吴将军不必如此,在下并无恶意。”
吴懿冷笑一声道:“吴某短见,并未听说过侯爷有先生这样一位故交。阁下高姓大名,还请告知。”
他如此不客气,男子也不在意,道:“敝人姓白,单名一个煦字。”
见吴懿不为所动,那白煦道:“乡野闲人,吴将军没听过也不为过。不过…这个,吴将军总归是认识的。”
那人从袖中取出一个东西,递到了吴懿跟前。
吴懿原本平静冷漠的神色瞬间微变,他皱着眉头伸手接过了男子递过来的东西。
那是一块弯月形的玉佩,极品白玉雕琢而成。玉佩上有蟠龙缠绕,精致华美。
吴懿沉默了片刻,抬手从自己怀中取出了一块质地相同的白玉蟠龙玉佩,与那弯月合在一处正是一块圆形的形状,圆月中央还有一个圆孔,仿佛双龙戏珠中缺少的那颗宝珠。
吴懿重新将半块玉佩还给了白煦,沉声道:“这块玉佩是侯爷前往瀛洲岛之前派人送来给我说,说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会有人拿着另外半块来找我,想必侯爷说的便是先生了?”
白煦点头道:“不错,听说侯爷被镇国军带到此地,我便赶到此地了。算来比将军还早到了两日。”
吴懿看了白煦一眼没有说话,白煦笑道:“将军想问,我为什么不救侯爷?”
白煦叹了口气,道:“如果我说…这本就是谢衍设计的陷阱,将军还要坚持现在救侯爷么?”
吴懿神色微变,沉声道:“恕在下不明,先生的意思。”
白煦道:“曹家有今天全赖温定侯,谢衍抓住了侯爷既不处斩也不押解回京,却将侯爷送到这么一个小地方来关押,将军难道不觉得奇怪么?这世上,还有什么地方比上雍的天牢更安全的?”
吴懿当然知道这不对劲,甚至也怀疑这是谢衍设下的陷阱。
但难道因为知道有陷阱,他们就不救侯爷吗?
白煦道:“将军误会了,不是不救侯爷,而是…按照你们的打算,根本救不出侯爷。”
吴懿眼神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中年人,虽然只是浅浅几句交谈,他已经确定了他不喜欢眼前这个人。
“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吴懿问道。
白煦笑了笑,道:“温定侯的故人,将军尽管放心,在下绝不会害侯爷的。人自然也是要救的,毕竟……在下还有一件要紧的东西在温定侯手里。他若是就这么死了,麻烦的是我。”
吴懿轻哼了一声,“既然如此,先生打算如何救人?”
白煦道:“明天晚上,醉红楼的拍卖会,吴将军可去?”
“去又如何?不去又如何?”吴懿道。
白煦道:“拍卖会上,有一件东西,或许能帮我们更有把握的救下侯爷。拍卖会上的一些人,或许也能帮我们。”
吴懿道:“我还以为,那所谓的拍卖会应该是公子的手笔。”
白煦状似无奈,摇摇头道:“将军或许不知道,关心侯爷的人还是很多的,在下……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好,既然先生这么说,明晚的拍卖会我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