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芙道:“朱武山南宫家的家主,南宫鹤,凉州黄沙寨的寨主燕横天。南疆五毒门的五毒仙子蛇姬,崆峒山的崆峒二老,还有塞北黑风堡的堡主夜厉。王妃可听说过这些人的名号?”
骆君摇道:“好像只听过黑风堡,跟雷门和问剑阁齐名那个,是吧?”
姚芙笑看了雷云暮一眼,笑道:“不错,正是跟雷门齐名的黑风堡,不过雷门雄踞江南,而黑风堡盘踞塞北,倒是没什么交情。若当年曲先生不退隐的话,夜厉只怕还要算是曲先生的后辈。”
曲放闻言,思索了一下道:“算不上后辈,他只比我小五岁,当年我与他切磋过。”
听曲放这意思,恐怕当年那夜厉是打不过他的。
不过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夜厉实力如何却还要另算。
雷云暮看着谢衍,沉声道:“有什么帮得上忙的,王爷尽管开口。”
谢衍端起桌上的酒杯朝两人敬了一下,道:“多谢两位。”
谢衍放下酒杯,看向姚芙道:“本王听说,姚庄主跟燕横天有仇?”
姚芙一怔,很快便笑道:“果然瞒不过摄政王,王爷也知道…芙蓉山庄距离黄沙寨不远,那燕横天仗着武功比我略高一筹,行事很是霸道。王爷这次若是能助我除掉此人,我芙蓉山庄自然听凭调遣。”
骆君摇眼睛转了转,事情自然不可能真的如姚芙说得那般简单。
恐怕不仅是燕横天行事霸道,两大势力同在凉州,燕横天想要欺压芙蓉山庄,姚芙恐怕也想除了燕横天独霸凉州。
谢衍思索了一下,平静地道:“黄沙寨在凉州的行径本王此次去燕州也略有耳闻,只是黄沙寨地形诡秘,朝廷纵然有心剿灭,恐怕也是事倍功半。”
姚芙笑道:“我芙蓉山庄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我庄中有人常年潜伏于黄沙寨附近,对黄沙寨各处地形了然于胸。若朝廷有意出兵剿灭,我们愿意为朝廷引路,除掉凉州这一大害。”
姚芙不敢跟黄沙寨硬抗,并不全是因为她打不过燕横天。
她纵然武力上略逊一筹,却也不是毫无办法。
更何况她人缘极好,想要请一两个绝顶高手助阵也未必办不到。真正让姚芙忧心的是,黄沙寨麾下有数千人马,这却不是芙蓉山庄门下上百弟子能够抗衡的。
谢衍微微点头。
谈定了自己的事情,姚芙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真诚了几分。
她看了看谢衍和骆君摇,又看了看雷云暮,欲言又止。
骆君摇道:“雷门主也有事情要说?难道这些人里面也有雷门主的仇人?”
雷云暮摇了下头道:“并无。”
谢衍打量着雷云暮,略作思索道:“本王听说,雷门有意往西北扩张?”
雷云暮道:“雷门并无称霸江湖之意,雷氏门下帮众弟子众多,只靠江南各地难免有些难以为继。雷门有意开拓西北商路,只是西北是黑风堡的势力范围,我们若只是在西北开店做生意,设立一两个堂口倒是无妨,但要打通西北商路,黑风堡必然从中作梗。”
江湖人和普通人,很多地方行事和规矩并不一样,但是却都要吃饭。
普通商人想要经营西北商路,黑风堡除了偶尔榨取一些过路费,并不敢如何。
毕竟弄得太过分了,朝廷也不会坐视不理。
便是如此,大多数商人也不想招惹这些江湖门派,只要不太过分多半会乖乖交了过路费。
但雷门就不一样了,雷门过去在黑风堡看来就是抢地盘。
到时候就算真让他们过了,过路费也得让他们脱一层皮。若双方打起来,他们还能以江湖事江湖了的借口,阻止朝廷插手。
雷云暮四年前去边城便是为了此事,这几年下来也没有丝毫进展,可见黑风堡确实不好相与。
比起姚芙只想守着芙蓉山庄和凉州,雷云暮并不是个传统的江湖中人。
比起让雷门称霸江湖,他更希望为雷门找一个能够长久富庶的生存下去的道路,相比之下武功只是用来保护自己的财富的工具。
就是因为这样的理念,雷门并不像许多门派一样敝帚自珍,因此才能发展成江湖上帮众人数最多的一股势力。
谢衍扬眉道:“自从东陵末年起,西域商路便断绝大半。雷门若当真有意打通前往西方的商路,本王可派镇国军沿途护航。至于黑风堡…只要你能杀了夜厉,西北从此便再无黑风堡之名。”
雷云暮并不意外,只是轻挑了一下剑眉,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585、人为财死(一更)
雷云暮和姚芙并没有久留,跟谢衍谈完了正事便起身告辞了。
此时整个醉红楼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楼下的拍卖会上,雷云暮和姚芙本身也是一等一的高手,自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来了又去。
骆君摇也注意到,虽然今晚鸾仪司算是下了血本,拍卖的东西都是难得一见的宝物,但之前姚芙提起的那些高手却一个都没有出手的意思,显得十分低调。
显然在他们心中,无论是这些宝物还是购买宝物的银两,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跟人凑热闹。
说来鸾仪司当真缺德,这所谓的拍卖会,还有这些来参加拍卖会的人,其实都是鸾仪司上供给那些高手的祭品。
没有足够惊人的筹码,仅仅只是之前那所谓的悬赏,是请不动那些人的。
拍卖会一直在进行着,气氛也越发的热烈起来。
越往后的商品越是价值不菲。
若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拍卖会,骆君摇恐怕也会十分感兴趣。
在人们的狂欢之中,时间渐渐到了深夜。
楼下主持拍卖的中年男子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笑吟吟地看向众人道:“诸位,这是今晚最后一件商品了。”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立刻都反应过来了,他手里捧着的是什么。
所有人眼神火热地盯着那小小的盒子,中年男子笑道:“不错,这里面装着的,正是有着海外宝岛位置的藏宝图。”
有人忍不住问道:“你们如何肯定,这藏宝图便是真的?”
中年男子挑眉道:“我们确实不能证明。”
众人不由哗然,中年男子面带笑容道:“我们若能十拿九稳,直接拿着这图去寻宝便是了,何必拿到拍卖会上来售卖。因此在下也再次提醒诸位,此图只能确定确实是海外一座仙岛的地图,但岛上有没有危险,有没有宝藏,即便有宝藏,是否能超过买这张图的价值,我等一概不能保证。因此,还请诸位慎重。”
他若是竭力想要证明这藏宝图是真的物超所值,旁人或许反倒会怀疑。现在这样的态度,反倒让人忍不住深信这真的是一张价值连城的藏宝图了。
自古以来,宝藏,神器,神功秘籍,总归是江湖中人无法抗拒的追求。哪怕有无数人毫无意义地死在了追求这些的路上,后来人却依然孜孜不倦乐此不疲。
“海外藏宝图一份,起价二十万两!”
中年男子的声音才刚落下,立刻就有叫价的声音此起彼伏,这次的拍卖价格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飞快抬升,不过转瞬间就突破了五十万,依然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谢衍站起身来道:“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骆君摇点了点头,抬手将自己的手放进了谢衍伸过来的掌心。
一行人出了门并没有走大堂出去,而是从二楼另一处楼梯下去,楼下便是醉红楼的侧门。
此时醉红楼里热火朝天,醉红楼一侧的街道上却十分宁静。淡淡的月色下,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里面隐隐有喧闹声传来,越发衬得外面街道空旷寂寥。
几个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街道的尽头。
骆君摇站在
椿日
谢衍身边,微微眯眼朝远处看去,几个人在夜色下正漫步朝着他们走来。
三男一女。
两个头发花白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老者,一个四十来岁穿着像是土财主的中年男子,还有一个穿着南疆服饰看起来妖娆动人的二十多岁的美女。
崆峒双老,南宫鹤,南疆的蛇姬。
骆君摇在心中将这四人的身份一一对上。
谢衍平静地道:“摇摇,你先回客栈。”
骆君摇问道:“不用帮忙吗?”
谢衍笑了笑,捏了捏被他握在掌心的纤细素手,道:“你帮不上忙。”
虽然不想承认,但骆君摇也知道这样的高手对决,她确实帮不上忙。
于是她点点头道:“自己小心。”
“好。”谢衍应道。
除了在战场上,谢衍平时并没有随身带剑的习惯。不过今天他却带着自己平时惯用的剑,叠影恭敬地将他的佩剑奉上,然后和袭影一起退到了骆君摇身后。
谢衍长剑出鞘,目光平静地看向越走越近的那两个老者,道:“除了在战场上,本王一向不喜欢杀人。”
那四个人突然停住了脚步,其中一个老者冷笑道:“摄政王这话,不知去年死在上雍的那些人,信不信?”
谢衍道:“所以,两位是来替谁报仇的?”
另一个老者嘿嘿一笑道:“我们不为谁报仇,那些人死在摄政王手里自然是他们技不如人,死了活该。我们只想借摄政王的人头一用。”
谢衍垂眸道:“既然如此,两位想必也听说过一句话。”
“请指教。”
谢衍道:“人为财死。”
话音落,一道寒光划破了夜色。
凛冽剑气伴随着凌厉的破空声,扫向了那两人。
同时,一直站在屋檐下没有说话的曲放也动了,他飞身迎向了那土财主打扮的中年男子和南疆女子。
原本宁静的街道上突然就变得热闹起来,明明只有六个人动手,但剑气掌风所到之处,地裂墙倾,被打碎的东西四下飞溅,仿佛不是几个人在打架,而是一个小型战场。
“王妃,咱们走吧。”叠影低声道。
骆君摇点点头,道:“走吧。”
四人很快退出了战场,朝着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才刚转过街角,突然听到一个银铃般的笑声从前面传来,“几位这么着急做什么?留下来陪我玩玩呀。”
四人抬头,却见方才还在与曲放交手的蛇姬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们前面。
她正慵懒的依靠在街边的墙角下,一条黑色的蛇从她脖子后面探出来,猩红的蛇信子正亲密的亲吻着她的脸颊。
“好漂亮的小郎君,可惜……是个假货。”蛇姬望着骆君摇,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小王妃,过来跟我走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秦药儿跳到骆君摇跟前,拦在了她前面,“呸!谁要跟你这个老妖婆一起走?别以为你扮嫩本姑娘就看不出来你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妖婆!”
无论什么样的女人,大抵都是忌讳一个老字的。
蛇姬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变,夜色下她的如丝眉眼竟然有几分相似冷血动物的眼眸。
她盯着秦药儿,冷声道:“小丫头,你找死!”
519、秦药儿vs蛇姬vs姚芙(二更)
一道黑影突然从她颈侧窜出,直逼秦药儿面门而去,正是那条栖息在她颈边的黑蛇。
秦药儿朝她做了个鬼脸,伸手就朝那黑蛇抓了过去。
蛇姬脸上阴毒的笑容尚未完全展开就突然僵住了,因为秦药儿伸手抓住了那小黑蛇。淡淡的月光下,秦药儿那白皙小巧的手和通体漆黑的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药儿并没有捏住那黑蛇的七寸,而是以一种非常不安全的方式随意的捏着蛇身。
那黑蛇被她捏在手里,还凑到自己跟前与小黑蛇对视了几眼。那小黑蛇似乎十分惧怕秦药儿,原本一往无前的三角脑袋此时却在拼命地往后缩。秦药儿拿手指去戳它,它也不敢咬她。
“大婶,你出门都不打听清楚吗?这种小把戏也敢拿出来卖弄?”秦药儿道。
蛇姬脸色有些难看,她长居南疆又自负自己实力高绝,确实没有打听过大盛摄政王身边有没有什么用毒高手。
“臭丫头,你到底是什么来历?”蛇姬厉声道,她声音一尖锐起来旁边的骆君摇立刻听出了不对。
方才刚一照面,她的声音柔媚入骨,很明显是年轻女子的声音。
但此时骆君摇却突然听出来了几分嘶哑和苍老,秦药儿叫她大婶并不是单纯的容貌和年龄攻击,而是说出了一部分事实。
秦药儿朝她做了个鬼脸,“我不告诉你,你猜啊。”
蛇姬冷哼一声,一抬手掌心多了一只黑色的短笛。
她将短笛放在唇边吹奏起来,短笛的声音悠远空灵,在夜色中更是显得格外动听。
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不对了,不远处仿佛有声音簌簌的传来,秦药儿道:“南疆人果然讨厌,原来是玩虫子的。”
“王妃,站远一点哦。”
骆君摇笑了笑提醒道:“小心。”就和叠影袭影二人飞身跃上了街边的房顶。
秦药儿嘻嘻一笑,一股淡淡的烟雾笼罩了她全身。
街边上突然出现了无数的虫子,这些小虫子黑压压地朝着站在街道上的秦药儿围了过去。还有一些甚至开始往房顶上爬,想要去围攻房顶上的骆君摇三人。
不过蛇姬的注意力都在秦药儿身上,房顶上的毒虫也只是少数。
秦药儿看到那密密麻麻朝着自己围过来的毒虫,不仅不害怕反倒越发兴奋起来。
她笑吟吟地朝着毒虫走了过去,那些毒虫突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威胁,纷纷停止了向前的脚步。甚至在秦药儿上前的时候,开始忍不住后退。
蛇姬脸色变了变,短笛声越发急促起来,催促着毒虫上前。
然而无论她怎么催促,那些毒虫始终不敢向前。因为被迫冲在最前面的虫子开始大量死亡,在距离秦药儿还有一丈远的时候,许多毒虫趴在地上不动了。
“秦药儿原来这么厉害?”房顶上,骆君摇有些惊讶地道。她是知道秦药儿用毒很厉害,之前也见过秦药儿和人相斗,但是场面都远不如现在这一幕震撼。
叠影道:“秦药儿最厉害的不是她的毒术,而是她本身。她如果想的话,真的可以轻而易举地毒死一整座城的人的。”
骆君摇点点头若有所思。
蛇姬也发现了秦药儿的与众不同,冷笑一声道:“我当是什么厉害人物,原来是已经炼成的毒人。”
秦药儿立刻怒了,气鼓鼓地瞪着蛇姬道:“你才是毒人!你全家都是毒人!本姑娘好着呢,才不是低级又没用的毒人。”
蛇姬并不在意,既然知道这些毒蛇奈何不了秦药儿,她自然也就不浪费力气了。
她能够被称为这天下最厉害的人高手之一,自然不是只会驱使毒虫。
她将短笛一收,解下腰间的软鞭就朝着秦药儿卷了过去。
她用的是长鞭,长鞭的鞭稍上还悬挂着一个小小的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骷髅。那长鞭甩出去的时候,鞭稍的骷髅发出的声音竟隐隐有些像婴儿的哭泣声,听上去十分诡异。
秦药儿连连闪避,她轻功极佳,但是武功不行。最重要的是,蛇姬的毒虫奈何不了她,但蛇姬本身也不惧毒,而她的武功却比秦药儿高出了数十倍不止。
不过片刻功夫,秦药儿就被打的吱哇乱叫,手忙脚乱。
叠影和袭影对视了一眼,正准备下去帮忙,只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女子的轻笑。
三人齐齐朝着声音来处看去,却见穿着彩衣妩媚动人的姚芙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屋檐上。
“姚庄主?”骆君摇有些惊喜,“您怎么在这里?”
姚芙笑道:“恰好路过,需要帮忙吗?”
“你不用去找那位黄沙寨主吗?”
姚芙轻啧了一声,“那家伙一贯阴险,这会儿不知道跑到哪儿去躲起来,等着捡便宜呢。那小姑娘好像打不过蛇姬,要我帮忙吗?”
“要要要,有劳姚庄主了。”骆君摇连忙应道。
姚芙脚下一点,飘然落到了街道上。
她的实力与秦药儿显然不可同日而语,她人还未落地,随手一掌朝着地面挥去,原本地面上黑压
CR
压一片的毒虫尸体就被扫得干干净净,露出了一大片青石地面让她落脚。
姚芙身形一闪,窈窕的身影瞬间插入两人之间。
一只手轻轻一拨将秦药儿给抛了出去,另一只手轻轻一抖,臂间柔软的披帛瞬间变的坚硬如铁,毫不留情地朝着蛇姬扫了过去。
蛇姬也没想到姚芙会突然来捣乱,侧身避开了这一击,指尖弹出一缕紫雾。
姚芙冷笑了一声,抬手拍向蛇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