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皇城第一娇 > 第354章
  卫长亭挑了挑眉,好像没人找他说情。
  看来这曹冕的人缘当真不差,谋逆这样的是若是换
春鈤
了别人,恨不得躲得远远的,生怕跟自己沾上关系。如今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替曹家请求,当真厉害了。
  “太傅有何看法?”谢衍也不动怒,平静地问道。
  苏太傅道:“以老朽之见,谋逆之罪不杀不足以震人心,不足以立国法。但法理无外乎人情,这些求情的人或许别有私心,但未尝没有为自身担忧的原因。”
  坐在旁边的卫长亭忍不住道:“太傅,那些人不谋逆,有什么可担心的?”
  苏太傅摇摇头道:“自去年王爷回京至今,朝野上下几乎换掉了半数的官员。纵然是那些人自寻死路,但身在局中,焉能没有兔死狐悲之心?”
  苏太傅看向谢衍道:“王爷,以老臣之见,参与谋逆的曹家众人,乃至成人,皆可杀。至于未及舞勺之年的稚子,还请王爷放他们一条生路。”
  谢衍微微点头道:“太傅所言,本王会好好考虑。”
  谢衍明白苏太傅的意思,在朝为官数十年历经两朝数代帝王的苏太傅自然不是心软的人。
  从去年开始朝野上下连番动乱,死的人太多了。如此下去,难免让朝堂官员乃至百姓认为谢衍是个暴戾好杀,心机莫测之人。这对于未来至少还需要摄政十年的谢衍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臣下不怕当权者,固然不是什么好事。但让臣下太惧怕当权者,同样也不是好事。
  骆云和安成郡王也纷纷表示赞同苏太傅的看法。
  说完了曹家的事,又转而开始说起高虞的事情。
  过两人江观牧回京的时候会一并将贺若穆提押解回来,但谢衍并没有久留贺若穆提的意思。只是放人也要讲究方法,需得高虞来要人,谈好了条件才能放。
  若高虞王不肯来赎贺若穆提,那即便他们将贺若穆提放回去,恐怕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谢衍权衡了一番,贺若穆提虽然惨败被俘,但如今的高虞王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应该还不会放弃贺若穆提。
  等将重要的事情都大致说了一遍,苏太傅骆云和安成郡王才起身告退,御书房里只留下了谢衍和卫长亭。
  三人一离开,原本还做得端挺笔直的卫长亭立刻就歪到了扶手边上,有些怨念地道:“王爷你在外面倒是快活,知不知道我在上雍过的什么日子?”
  谢衍剑眉微挑,卫长亭没好气地道:“你们在战场上纵横披靡,所向无敌,粮草银子从哪里来?!国库没钱了知不知道?”
  谢衍道:“不用担心,这次平叛的银子应该不用朝廷出。”
  “哦?”卫长亭闻言顿时喜上眉梢,“你哪儿弄来的银子?”
  同时又为自己感到悲哀,想他堂堂一介儒将,才短短几个月就弄得自己恨不得钻进钱眼了一般。他都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铜臭,却又穷得叮当响。
  谢衍道:“瀛洲,曹家应该能抄出不少银子来,还有这次在宛壶城,也有不少钱。如果谨言和陵川侯在南疆能将鸾仪司一网打尽,应当也能又一笔不菲的银子,只是这两年南边驻军的军饷不用朝廷操心了。”
  卫长亭低头一算,立刻高兴起来。
  “确实,所以历朝历代缺银子的时候,抓几个出头鸟宰了是有道理的。”
  谢衍瞥了他一眼,道:“有空想这些,不如想想如何开源节流。这种事情只有这一次,顶不了多久。”
  卫长亭瞬间想起空荡荡的国库,再次升起了想辞官的念头。
  “姬容那边情况如何了?”谢衍问道。
  卫长亭正色道:“算算行程,他如今还没出关呢,你觉得姬容能斗得过姬湛和白靖容?”反正卫长亭不太看好,姬容若是有本事斗过姬湛和白靖容,就不会被送来当质子了。
  谢衍道:“你觉得他不行,那是因为没人给他提供机会。论心机,姬容未必比白靖容差。”
  或者应该说,白靖容太过顺风顺水了,太不将姬容这个儿子放在眼里了。
  卫长亭耸耸肩道,“你觉得行就行,我只是提醒你,若是被白靖容反手毁了你的计划,会很丢脸的。”
  谢衍淡淡道:“不是我的计划,就算真的失败了,也算不上丢脸。这几年不能再对外用兵了,但是也不能让蕲族抽出空闲来找事。”
  卫长亭道:“段时间内蕲族也不敢挑衅大盛了吧。”
  “塞外游牧部族,与中原不同。”谢衍道:“只要稍微恢复生机,他们就有再次侵扰边境的能力。”
  卫长亭点点头道:“我有点明白的用意了。”
  让蕲族内部生乱,给大盛几年时间休养生息,等到中原恢复元气了,再主动出击,将蕲族一举歼灭或者驱逐到更远的地方。
532、天牢叙旧
  天牢里
  阮廷一如往常百无聊赖地坐在桌边默写经书,这也算是他这个曾经的当朝丞相的一点特权了。住着还算干净明亮的单间,还为他提供笔墨纸砚。
  但也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他所在的牢房看守比其他牢房更加严密,别的牢房里的犯人还能跟隔壁邻居说说话,偶尔甚至能听到天牢看守们说说外面的事情。但阮廷这里却是例外,进来的人绝不会跟他说一字半句的话。
  时间久了,他都有些怀疑自己到底还会不会说话了。
  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更是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十分不好,特别是谢衍之前来天牢里问过他一些事情之后,这种感觉与日俱增。
  沉重的开门声响起,阮廷习惯性地抬起头来发现现在还不到吃饭的时候。
  片刻后,几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阮廷透过牢房的铁栏望过去,看到了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人。
  曹冕。
  阮廷有些无奈地苦笑,事到如今好像也不算意外。
  天牢的看守打开了阮廷对面的牢门,曹冕沉默地走了进去。
  看守并没有多说什么,将牢门关上之后,便退了出去。
  牢房里一片宁静,阮廷走到牢房边上,看着对面的曹冕。他不由皱了皱眉,道:“看来侯爷在摄政王手里没少吃苦。”曹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痕,道:“这个?不是摄政王府动的手。”
  阮廷挑眉,却没有怀疑真话。
  曹冕都进了天牢了,他也不觉得还能有什么指望。曹冕也没有必要到现在了,才来说谢衍的好话。
  曹冕也确实没说谎,他身上的伤并不是摄政王府的人动的手,而是白煦的手笔。
  当然,摄政王府的人袖手旁观是免不了的,毕竟是谢衍对白煦的承诺。
  可惜,白煦并没有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
  想到自己踏入天牢大门的时候,身后白煦脸上的神色,曹冕心里竟隐隐觉得有些愉悦。
  他总不能样样都是到底,不是么?
  阮廷走回自己的桌边坐下,问道:“看来侯爷是无法翻盘了。”
  曹冕看了他一眼,走到墙角的床榻边坐了下来。
  “你和雪崖出卖我的时候,不就已经知道了现在的结果。”曹冕道。
  阮廷轻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笔重新写了几个字,才又放下笔道:“我自认,已经算对得起侯爷了。但是我总得给自己,给阮家留一条活路。况且,真正卖了侯爷老底的人,侯爷不该怪我。”
  “雪崖。”曹冕沉声道。
  阮廷抬头,盯着曹冕道:“侯爷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朔儿还活着。”
  曹冕沉默了一下,沉声道:“这是鸾仪司内部的事,我不可能事事都清楚。”
  阮廷嗤笑了一声,摇摇头道:“罢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处?”
  曹冕道:“你说得对。”
  两个关系深厚却又多年未见的人,似乎只是短短几句话就叙完了旧。两人有志一同地住了口,一个低头继续默写经文,一个坐在床上靠着墙壁闭目养神,牢房里一片寂静。
  回到上雍,谢衍果然开始整天忙得不见踪影。骆君摇入宫给太皇太后上了香,祭拜了一番,便没什么事了。
  不过这些日子,摄政王妃平定瀛洲,在燕州协助守城,生擒贺若穆提的事迹不知道从哪儿传了出来。骆君摇觉得每日上门来拜访的贵妇们,看向自己的目光满是怪异的感觉。
  今天摄政王府很是热闹,沈红袖宋琝秦凝赵思思徐歆玉还有徐惠都来了王府,庆祝骆君摇归来。
  境园花园的小湖边,半湖荷花依然开得十分不错。湖边的凉亭里,几个姑娘正坐在里面谈笑风生。
  凉亭的一角摆着半人高雕琢成假山模样的冰块,给炎热的夏末带来了几许凉意。
  “摇摇这一趟出门可真精彩。”沈红袖羡慕地道,“早知道我就跟着摇摇一起去了。”
  秦凝道:“就是嘛,我娘还说我只会添乱。人家武功还是很好的,摇摇你说对不对?”
  骆君摇点头笑道:“对对对,阿凝最厉害了。”
  “那你下次带我一起去?”
  “……”还是不要了吧?长陵公主还不被吓死?
  徐歆玉捧着脸颊道:“我就不给小舅母添麻烦了,能听听小舅母的故事就已经很好了。”
  徐惠也点头道:“嗯嗯,摇摇姐姐的故事可好听了,我嫂嫂都说好听。”
  “要是能写成话本子就好了。”赵思思道。
  宋琝笑道:“你们倒是很会想。”
  赵思思道:“可是我们不写,那些说书先生也一样会说啊。还有那些读书人,说不定写的还不如咱们呢。”
  骆君摇若有所思,半晌才郑重地点头道:“思思说的很有道理,反正都是赚钱,我们不赚就让别人赚去了。”既然事情已经传出去,当然要自己先占据舆论高地。鬼知道那些读书人写出来是个什么玩意儿?
  不过……自己写自己的故事什么的,还是有点羞耻的。
  赵思思兴奋地毛遂自荐,“摇摇,我来写!”
  “好呀,思思的文章写的也不错。”骆君摇点头道。
  “赵思思朝她眨了眨眼睛,“那…你是不是可以跟我说说,那些故事的细节?还有没有更加惊险刺激的经历?”
  “……”感情不是想帮我些传记,是想听八卦啊?骆君摇无语。
  赵思思也发现自己太兴奋了,很快矜持地一笑,“有第一手消息,才能写出更加真实又生动传神的故事嘛。”
  徐歆玉和徐惠两个小姑娘也睁大了眼睛,一脸期待地望着骆君摇。
  她们都没有沈红袖和秦凝仗剑走天涯的雄心壮志,听听身边小伙伴的故事就已经很满足了。
  骆君摇无奈地道:“我想想,能告诉你的就告诉你。”
  三个姑娘立刻欢呼起来,很是兴奋期待。
533、让他们滚出去!
  几个姑娘在王府里听骆君摇讲述这段时间的奇遇,正叽叽喳喳的议论着的时候,翎兰进来禀告,“王妃,悦阳侯回京了。”
  回来头一天,骆君摇就嘱咐了翎兰盯着悦阳侯府的情况。
  “悦阳侯?”秦凝道:“就是在燕州跟摇摇一起守城那个…是江澈的父亲?”
  骆君摇无奈道:“我没有守城,守城的是悦阳侯和顾珏。”
  秦凝摆摆手表示不必在意这些细节,“你关心他干嘛?”
  骆君摇笑眯眯地道:“高虞大王子是由悦阳侯押解回京的,我跟他有仇。”
  秦凝看看他忍不住吐槽:“是他跟你有仇吧?人家堂堂一个高虞王子,被你坑的还不够惨?”
  骆君摇毫不客气地往她头上拍了一下,道:“安阳郡主,你还有没有身为大盛郡主的自觉?他是高虞王子,是我们的敌人。”
  “对哦。”秦凝严肃地点头道:“他碰到你,活该倒霉。我们要不要去围观,顺便带点臭鸡蛋烂菜叶子什么的?”
  “……”
  翎兰轻咳了一声,忍笑道:“郡主恐怕迟了,这会儿高虞王子大约已经进天牢收押了。”
  宋琝瞥了秦凝一眼道:“虽然说是俘虏,但人家好歹还是一国王子。摄政王肯定是要拿他跟高虞谈判拿好处的,你的臭鸡蛋烂菜叶子还是先省一省吧。”
  见骆君摇有些神思不属,宋琝知道她恐怕是有事。
  “今儿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回去吧。摇摇,别忘了澹台岛主的信。”宋琝对其他人道。
  众人也都知道骆君摇才刚回到京城,事情肯定不少,也都跟着宋琝起身向喜骆君摇告辞了。
  送了众人出去,骆君摇才回头问翎兰,“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说?”
  翎兰道:“悦阳侯果然带了一个女子和两个孩子回来,而且……”
  “而且什么?”
  翎兰道:“悦阳侯抱着那女子策马进城的,整个上雍的百姓都看到了。”
  “咔嚓。”骆君摇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见骆君摇神色冰冷,翎兰也不敢多话。
  骆君摇冷笑道:“他该不会想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借此逼悦阳侯夫人认下这母子三人吧?”
  翎兰迟疑了一下,道:“只是一个侍妾和两个庶子,悦阳侯夫人应该不会放在心上吧?”
  伤心难过必然是会有的,但悦阳侯世子不小了,如今又是陛下的伴读,前途无量。悦阳侯夫人没必要自降身份,去为难一个小妾和两个庶出子女。
  骆君摇淡淡道:“那得是悦阳侯真的只是想纳一个妾室入门才行啊。”
  翎兰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不然还能怎样?难不成悦阳侯还敢为了一个妾室休弃成婚多年为她养育子女,赡养父母的结发妻子?
  骆君摇挥挥手道:“让人盯着悦阳侯府。”
  “是,王妃。”
  与曹冕和阮廷一墙之隔的另一个牢房里,今日有一位新入住的犯人。
  贺若穆提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牢房里,虽然是俘虏的身份,但身为高虞举足轻重的大王子,他的待遇甚至比阮廷和曹冕还要好一些。
  只是他如今也没有心情计较自己的待遇如何了,神色木然地坐在牢房里,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若无睹。
  成为俘虏的日子,是贺若穆提人生的低谷,他甚至怀疑这可能是自己人生的终点。
  直到他被押解回上雍,贺若穆提渐渐明白过来,谢衍还不会杀他。
  今天进城之后,坐在囚车里面对着街道两旁百姓厌恶嘲弄的目光时,贺若穆提不由得想起了去年他作为高虞使者来到上雍的情形。
  那时候,高虞还是大盛的盟友,他们自然受到了大盛隆重热情的接待。
  那是何等的风光?
  他甚至想到了自己那个一直觉得有些愚蠢的弟弟,贺若丘提。
  这场仗打下来,他无意是最大的输家。
  而赢家,竟然是贺若丘提。
  谢衍从外面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卫长亭。
  贺若穆提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谢衍,苦笑道:“王爷这是来探望我这个阶下囚的?”
  谢衍道:“高虞王已经同意派使者来上雍谈判,大王子能否回去,只看高虞王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贺若穆提摇摇头道:“王爷若是指望这个,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我父王…是不会为了我付出高昂的代价的。”
  贺若穆提曾经是高虞王最器重的王子,但他并没有恃宠而骄。因为他很清楚,高虞王到底为什么器重宠爱他。
  他那位父王的器重和宠爱,从来都不是因为他贺若穆提这个人。
  谢衍平静地道:“大王子倒是不必如此悲观。”
  贺若穆提苦笑,他难不成还能如何乐观?
  “王爷也是出身皇室,难道还当真相信什么父子情深不成?”
  这话就有几分挑衅和嘲讽了,毕竟哪怕贺若穆提是高虞人,也是知道谢衍和自己亲生父母的关系的。
  穆王夫妇如今生死不知,不是没有人怀疑谢衍已经弄死了穆王夫妇。
  旁边卫长亭笑道:“大王子,我们王爷的意思是,或许大王子对高虞王还是很有利用价值的。大王子或者还可以想想办法,让这份价值变得更大一些。”
  “比如?”贺若穆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