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
装傻?
“我这是……”骆君摇很快就垮下了小脸,她发现自己虽然没有受多重的伤,却浑身无力。
特别是上臂,那种剧烈运动过后的酸痛让她将手臂稍微抬高一些都有些困难。
不用多想,她也明白是什么情况了。
这种事情前世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她不太擅长真刀真枪的厮杀,性格有些娇气。
原本她负责后勤和信息技术这些事情也轮不到她,但战场上总会有意外,而训练中也绝不能允许队员有非常明显的短板。
于是她一次极其惨烈的行动中诱发了一点毛病,从那以后如果发生极端危险的情况,情绪过于激烈,或者战场上近距离搏杀过于激烈,就有可能会突然暴走。
她自己是没有这段记忆的,不过具经历过的其他人说,每次的情况都不太稳定。
有时候打完了就直接晕过去了,有时候会持续一小段时间但整个人仿佛机械一般无法沟通。但也有那么两三次,是可以沟通的,只是不太像是她平时的样子。
若不是神棍白狐斩钉截铁地表示她没问题,说不定都要被当成鬼上身了。
最后心理医生认为,可能是她自行分裂出的第二人格。只是这个人格极少出现,几乎没有太多的自主意识,所以不太会对她的生活造成影响。
只是这样的暴走状态虽然战斗力提升数倍,但对于她们这样的身份来说其实是个不稳定因素,毕竟武力值不代表一切。
而狐狸窝需要的是她的技术,不是武力。
因此,整个狐狸窝上下也都尽量避免让她处于极其激烈的近身战斗之中,她原本就是技术人员不是吗?
可是…这次也没有遇到什么太过激烈的情况啊。
骆君摇有些疑惑。
当时的情况她估算过,就算打不过逃命问题也不大。当然,只能她自己逃,谢承佑就自求多福了。
而且…骆君摇皱了皱眉头,她发现自己并不像是从前那般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脑海中隐约有一些当时情况的片段,虽然只是细碎而凌乱的片段,却也基本能想象出当时的情形。
她好像……还跟谢衍打过一架?
另外…她嘴里怎么好像有血腥味?难不成她已经丧心病狂到要吸人血了?
“想到了什么?”谢衍低沉地声音在耳畔响起。
骆君摇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我只记得…我踢了谢承佑一脚,然后就…没有了。”
她当然不会告诉一个自己完全不熟的人,自己的身体和心理状况。
只是心中忍不住有些担心,她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吧?
看她身体这情况,明显是经过了超负荷的剧烈运动。
这种感觉她简直不要太熟悉了。
最初几次她暴走的时候,醒过来就会出现这种全身酸痛发软的情况。无奈只能努力训练,增加自己能身体素质。
奈何每一次暴走状态下,依然还是会出现超负荷运动后的后遗症。而且,随着她的体能提升,破坏力也更强了。
现在的身体虽然也习武甚至还有些微内力,却着实比不上她原本的身体素质。
这样搞下来,没有直接废了已经算是不错了。
骆君摇从不认为自己是双重人格,她只觉得自己是暴走状态下没有神智而已。
就像是战场上杀红眼杀疯了的状态,只是她的阈值比较低,比较容易出现这种情况而已。
谢衍自然看出来她没说实话,却没有揭穿。
垂眸思索了一下问道:“所以,之后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
“我做了什么?”骆君摇有些担心地问道,“我是不是…伤人了?”
谢衍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道:“大夫说你醒来会身体不适,先好好休息,令尊和令兄今晚在城外大营,本王已经派人去通报了。”
骆君摇怔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现在什么时候了?我跟朋友……”
谢衍转身往外走去,淡淡地留下了一句,“本王已经让人告知那几位姑娘,你有事先回家了。”
骆君摇望着他高大的背影缓慢的点了点头,等人都走出去了才有些后知后觉地道:“谢谢哦。”
看着谢衍走出去的背影,骆君摇有些后知后觉地想到:他为什么一直侧身跟我说话?好像一副不想看到我的样子?
难道我真的跟他打架把他得罪了?
57、分魂之症?(三更)
虽然谢衍已经走出了里间,骆君摇的声音也不大,谢衍还是听到了。
剑眉微扬了一下,谢衍并未多言缓步走出了房间。
“王爷。”
谢衍缓步踏入书房,正坐在里面说话的两人立刻起身见礼。
谢衍微微点头,看向那鹤发童颜精神烁烁的老者。
老者看了看他脖子上已经处理过却依然清晰可见的牙印,花白的眉头动了动。
这年头的年轻人啊……
“薛老先生,那姑娘醒了。她说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谢衍走到主位上坐下,挥挥手示意两人随意。
白发老者并不觉得奇怪,轻抚着长须道:“听王爷和卫世子先前所言,那姑娘行状异常,仿佛神智全无,记不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是正常。”
谢衍蹙眉,卫长亭好奇地道:“老先生,这世上真有人平时人畜无害,发病时就突然变得那般厉害?又不是那些江湖话本子,走火入魔啊?那姑娘…不会是装的吧?”
白发老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你去装一个试试?那姑娘内力薄弱,连三流都算不上。按理外功练得也是草草,恐怕没吃过什么苦头。若老夫所料不错,那姑娘明天,全身上下都会酸痛不止。这是因为突然爆发超过了自己所能承受的力量,这就跟你们在战场上若是接连厮杀个两天两夜,再厉害的高手也是受不住的。”
卫长亭看向谢衍。
这么说,这姑娘还真就是骆云的宝贝闺女,不是被人掉包了?
谢衍问道:“老先生可知,她这是何原因?”
白发老者思索了片刻才道:“老夫虽然阅人无数,这种情况却是平生未见。不过…在一些医家古籍中却偶有记载,据说有一种分魂之症。”
“分魂?”卫长亭惊讶,“这是要去找和尚道士?”
白发老者对这个多嘴的年轻人十分嫌弃,干脆扭过头去看谢衍,道:“这并非什么神异之事,虽也有一些庸医认为是神鬼附身或离魂症。但我医家先人认为,人若长期处于极端情绪或处境之中,又或是遇到万分危急之事,就可能会创造出一个无比强大的神智保护自己或者代替自己承担那些自己无法承受的事情。而这个神智,一般与其本人截然不同,因此称之为分魂。”
在普通人看来,确实有点像鬼上身。
卫长亭有些咋舌,他是真的没听说过还有这种稀奇古怪的病症。
“可有治?”谢衍问道。
白发老者摇头道,“这种症状极其罕见,若有也多被当做鬼附身处理了,如何研究治疗之法?老夫门中关于此病的记录也只有寥寥数段,不过那位姑娘的情况目前看来并不严重。之前应当从未发作过,之后醒过来也毫无异常,以后若能安稳度日或许不会再复发。若不可…则那新分出的神智需严加管束。若那姑娘知道分魂存在,且能记起分魂所行之事,并真心接受其存在,或许也使之重新融合为一。”
老者叹了口气,“这些都只是老夫的推断,具体如何…还不好说。”
谢衍和卫长亭对视了一眼,卫长亭不由抽了口冷气。
自家姑娘莫名其妙得了这种病,骆云那个女儿奴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谢衍垂眸,盯着自己放在扶手上的手,半晌才缓缓问道,“薛老,即便是分魂…当真就能无师自通本身从未接触过的东西么?”
骆君摇实力稀松平常,想必也没人教过她厉害的杀招。
但方才在那院子里,谢衍自己也不敢说自己杀人就比她干脆利落。
白发老者一怔,摇摇头道:“这个…老夫倒是当真不知。”
他又没见过有这种毛病的人,更没有自己得过病,哪里能知道分出来的那个神智能有什么本事?
摄政王府
“王爷,骆大将军和骆公子来了。”书房门外朱思明敲了敲门,站在门口恭敬地禀告。
骆云来得这么快谢衍并不惊讶,微一点头道:“请他进来。”
片刻后,骆云就大步走了进来。
气势逼人,步伐急促,显然是十分着急。
卫长亭连忙站起身来,“大将军。”
骆云顾不得寒暄,神色有些不善,直接问道:“摇摇在哪里?”
谢衍神色平静,淡淡道:“大将军不必着急,骆二姑娘安然无恙,刚刚已经醒过来了正在休息。”
“安然无恙?”骆云冷笑一声,目光射向书房门外。
敞开的书房门外,院子中间跪着一个人。
谢承佑。
摇摇明明是跟武道院几个姑娘出去逛夜市,为什么却会谢承佑一起被人绑架?还被谢衍给救了?
又为什么谢承佑在院子里跪着,他女儿却在床上躺着?
跟着骆云一起来的骆谨言朝谢衍微微欠身道:“王爷,在下想先去看看摇摇,失陪。”
骆谨言目光深邃,从谢衍颈侧微露出一点的印记上一掠而过。
谢衍自然没有不允,朝门口的朱思明微抬了抬下颚,示意他引人过去。
朱思明立刻了然,“骆公子,请。”
骆云也想去,却被谢衍叫住了。
“大将军,本王请薛神医为骆姑娘看过,眼下当真无碍。不过,有些事大将军还需知晓。”
骆云虽然急着看女儿,不过他对谢衍的人品还是信任的,他既然叫住自己可见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
而且他也听清楚了谢衍的话。
什么叫眼下无碍?
不由皱了皱眉,朝骆谨言挥挥手示意他先去。
等到骆谨言和朱思明出去了,骆云才看向书房里剩下的三个人,目光落在坐在一边,陌生的白发老者身上:“还有什么事,说罢。”
谢衍将不久前骆君摇反常的表现和武力值说了一遍。
骆云看着谢衍神色有些不善,“王爷是什么意思?”
谢衍看了一眼那白发老者道:“方才本王已经跟薛神医谈过此事,薛神医也给二姑娘诊过脉了。薛神医说,骆二姑娘可能是患有…分魂之症。”
片刻后,骆云愤怒的声音打破了宁静的夜色,还跪在院子里的谢承佑也忍不住抖了抖。
“这怎么可能!”
书房里的三个人都看着骆云没有说话,女儿突然生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病,任何一个做父亲的都难以接受。
骆云身为定国大将军也不是什么冲动鲁莽的人,即便遇到这样的事情也很快冷静了下来。
深吸了一口气,骆云看向那白发老者,“这位先生……”
老者并不计较他先前的无礼,淡淡道:“老夫姓薛,薛百川。”
骆云神色微变,眉宇间多了几分肃然,朝老者拱手道:“薛神医,方才失礼了。不知小女……”
他自然知道,之前谢衍专程去请了一位神医来京城给太皇太后看病。
薛百川看着骆云道:“大将军也不必焦急,令爱这情况还算尚可,只要不受到过多刺激,影响不大。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应当是这段时间受了不少的刺激心绪不好,今晚的事只是加剧了这个刺激罢了。”
骆云垂眸,想起前些日子女儿打了谢承佑的事。
虽然他们对外说是谢承佑对他不敬,但实际是什么情况他们自己却是知道的。
摇摇痴恋了谢承佑两年,那么多别人求之不得的宝贝说送就送,被人轻视羞辱也全然不顾。
这样的感情…怎么会不是巨大的刺激呢?
之后摇摇对谢承佑再不理会,每日也开开心心的,他们就当摇摇真的想开了。
但是…真的能这么容易想开么?
想到此处,骆云抬眼看向关闭的书房大门目光已经带上了一缕杀意。
卫长亭看了看骆云的神色,轻咳了一声道:“大将军,咱们…还是先说说二姑娘的事吧。”
骆云扭头看坐上的谢衍,谢衍道:“今晚骆二姑娘遇险,确实与谢承佑有关。事情的始末在这里,大将军要如何处置,本王绝不多言。”
卫长亭将一张纸笺递到骆云手中,骆云接过来一目十行地扫过,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前因后果都看了一遍。
这件事确实是因谢承佑而起,但绑架骆君摇的那些人却跟谢承佑无关。
他只是想找几个混混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谁知道自己却早就被人盯上了。
那小偷收了谢承佑的银子,偷了骆君摇的玉佩将人引入小巷。后面的事情,却不是谢承佑能够控制的。
骆云心中怒意翻腾。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的身份。
那些人想要抓摇摇,是因为他!
谢承佑这么算计摇摇,也是因为他!
“那些人在哪里?”骆云问道。
卫长亭道:“有一个被我们带回来了。还有六个……”都被骆二姑娘给杀了。
后面的话卫长亭没说,骆云却都明白了。
放在大腿上的手紧紧攥起,指骨咔咔作响。
摇摇当时到底有多恐惧,才会……
骆云不再说话,站起身来大步走出门外。
“大将军……”卫长亭起身想拦。
主位上谢衍沉声道:“子臻。”子臻是卫长亭的字。
卫长亭立时住口,看着骆云推门出去,走向了正跪在院子正中央的谢承佑。
骆云杀气腾腾的模样让谢承佑有些害怕,他今晚本来就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回来又在院子里跪了快一个时辰。
这会儿见骆云大步朝自己走来,立刻忍不住想要逃走。
他刚从地上爬起来,骆云已经到了他跟前。
一脚踢了过去,谢承佑整个人被踢飞了出去。
跌落到院子的屋檐边,抬头吐了口血。
“骆…骆将军……父王!父王救我!”谢承佑也顾不得许多了,惊慌地朝着书房里叫道,“父王,不关我的事!我…我没有让人伤害骆君摇!我根本不认识那些人!”
他真的只是想演一出英雄救美,让骆君摇回想起两年前他救过她的事情啊。
书房门口,谢衍从里面慢慢走了出来。
站在屋檐下看着眼前的一幕,没有说话。
“父王…父王……”
骆云回头看着谢衍,“他是你儿子?你想替他担下此事?”
谢衍道:“不是,不想,大将军随意,本王绝无二话。”
谢承佑惊恐地望着谢衍,眼底满是哀求。
骆云这才轻哼了一声,俯身居高临下地望着谢承佑,“再让我看到你靠近摇摇,小心你的狗命。谢衍和穆王,保不了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