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皇城第一娇_凤轻 > 第49章
秦凝强止住哽咽,拿在手里的帕子都要被她扯变形了。才道:“我爹,今天突然找到我,求我帮他向娘求情。我这才知道…我爹和我娘,他们、呜呜,他们根本不像我以为的那样恩爱。呜呜…我爹背着娘有了别的女人,我娘早就知道了。”
骆君摇心道果然,“然后呢?”
秦凝道:“那个女人有了身孕,我娘跟他说,只要他们安安分分的,等外祖母…我娘就跟他和离,放他和那个女人离开。”
骆君摇有些惊讶,长公主竟然比她想得更加宽容,“那你爹…求你什么?”长公主既没有伤害秦迁也没有伤害那个女人,驸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背着长公主出轨,还将外室养到了长公主府,这已经是那位秦驸马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秦凝道:“我爹说他不想跟我娘分开。”
骆君摇瞬间觉得腻味,“所以呢?那个女子和孩子,他打算怎么处理?”
秦凝咬牙道:“他让我向娘求情,说我还想要个弟弟,求我娘留下那个孩子。他说等孩子生下来,就将那个女人远远地送走。”
“那你怎么想的?”
秦凝站起身来,道:“我当然不会答应!我娘对他那样好,他凭什么要那样对我娘!有我和弟弟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找别的女人?还要别的女人生的孩子?我在外面那么多年,从来都是我娘千里迢迢去看我,他一次都没有去过!”
秦凝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想哭。
伸手抱着骆君摇道:“我跟他争执起来的时候,正好被我娘遇见了。我娘很生气,就跟他吵起来了。”
“然后呢?”骆君摇问道。
秦凝抓着骆君摇的手僵住了,好一会儿道:“他们吵得很厉害,我看到他想对我娘动手,一时害怕就…就冲过去把他推开了。他好像、撞到了脑袋,流了好多血。我当时吓懵了,听到…听到丫头在说、驸、驸马死了……”
说到此处,秦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秦凝虽然身形娇小却是习武之人,秦迁却是个地地道道的文弱书生。秦凝一时没控制好力气,推倒他撞到哪里也不是不可能的。
骆君摇轻声安慰她道:“没事的,别担心,你也是为了保护长公主。而且…你也没真的看清楚是不是?说不定他只是晕过去了。你的力气又不大,哪里那么容易死人?”
虽然这么说,但骆君摇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底。
秦凝小声道:“可是…我、我……”
看到秦迁流血倒地的那一幕,她就吓坏了。
根本不敢多看,脑海里一片空白就冲了出去。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骆家,她在上雍没有几个熟识的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站在骆家大门口了。
她紧紧攥着骆君摇的帕子,浑身都在颤抖。
仿佛恐惧又开始重新涌了上来。
“呜呜…摇摇,我是不是、杀人了……”而且还是自己的父亲。
不管是什么原因,弑父在世人眼中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骆君摇看她蜷缩在躺椅里抖成一团的小模样,也十分心疼。
“阿凝别怕,没事的。”
花园里静悄悄地,只有骆君摇安慰她的声音以及偶尔响起的秦凝的哽咽声。
许久,秦凝还是抬起头来,低声道:“摇摇,你…你能不能陪我回去?我怕、我娘担心。”
骆君摇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道:“好。”
她知道秦凝此时心中的恐慌,不仅是因为她父母的婚姻破裂,更是因为对自己可能亲手杀了父亲的恐惧。
即便是在她前世,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哪怕是意外,也会是一个孩子终身都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
更不用说在这个孝道大如天的时代,而秦凝还是个才十四岁的小姑娘。
91、失败的婚姻(二
长陵公主府里,谢衍神色淡漠地坐在花厅里喝茶。
长陵公主在厅中有些焦急地来回走动着,眼睛时不时就往外面望去。
谢衍放下茶杯看着她,“现在知道着急了?你若先前就处置了秦迁,阿凝岂会遇到今天的事?”
长陵公主走到旁边坐了下来,有些失落地问道:“知非,你恨穆王妃么?”
谢衍沉默不语,长陵公主苦笑道:“你看,即便是你不也无法断情绝恨么?就算养一条狗,养了快二十年也是有感情的。更何况…他毕竟是凝儿和康儿的亲生父亲,我也不想让孩子知道她们父母的婚姻如此难堪的收场。我原本想着,好歹让母后安稳舒心地过完后面的日子,别为我这不孝女儿担心。不管是和离还是丧夫,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吧。”
谢衍道:“你以为,秦迁有了别的女人,就会甘愿放弃驸马之位?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跟你说?”
秦迁确实是有了二心,带这不代表他就愿意放弃驸马之位,还是被长陵公主和离或者休掉的。
因为如此一来,就算皇家不找他麻烦,秦迁的仕途也基本上到此为止了。
大盛并不限制驸马的仕途,秦迁若觉得因为娶了公主而限制了自己的才华,那纯粹是自己想多了。
长陵公主的庶妹长昭公主的驸马就是一位将军,还有已故长淑公主的驸马比秦迁还小还几岁,同样科举出身如今也官拜通政司史,正三品。
反倒是秦迁这个大盛嫡长公主驸马,这么多年还在一个从四品的闲职上徘徊。
只能说,当年高祖皇帝和太皇太后选驸马的时候,为长陵公主考虑得太多,反倒是忽略了一些别的东西。
如果秦迁能骗公主一辈子,那么这桩婚事也算是成功的,可惜…还不到二十年,这虚假面目就已经掉落了。
一旦长陵公主和秦迁分开,没有了大长公主驸马的身份,秦迁的身份便会一落千丈,从此成为上雍皇城中平庸碌碌的一份子。
甚至连上雍都待不了。
所以,他才急着想办法,甚至不惜求到秦凝那里去了。
长陵公主闭了闭眼睛,沉声道:“不管怎么说,秦迁都不能死在今天!”
秦迁若是现在出了什么事,阿凝恐怕……
谢衍道:“不必担心,在皇城里阿凝出不了事。”
“王爷,公主。”
王府的总管从外面进来,恭敬地道:“骆大将军府上来人了,说郡主去找骆二姑娘了,请公主不必担心。晚一点骆家自会送郡主回来。”
闻言长陵公主这才松了口气,挥退了总管看向谢衍道:“阿凝什么时候跟骆家姑娘关系这么好了?我还以为她会去三妹府上,没想到竟然去了骆家。”
谢衍没有接话,起身道:“纸包不住火,秦迁的事跟伯母实话实说,伯母一身经历那么多事情,这点事不至于看不开。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长陵公主皱眉道:“不行,回头母后问起来,就告诉她你派秦迁离京公务去了。”
长陵公主一心瞒着太皇太后并不是觉得丢脸说不出口,或是对驸马还有感情。
当年秦迁是太皇太后和高祖一眼看中的,这也是对女儿的一片慈爱之心。
既不想女儿嫁给心高气傲家庭庞大复杂的高门子弟,也不愿意女儿嫁给战功赫赫的将领夫妻聚少离多。秦迁这样相貌俊秀才华卓著,家里又简单的青年就显得格外出挑了。
这十多年的生活,长陵公主也确实过得非常幸福,深感父母当年的一片苦心。
她的两个庶妹,长昭的驸马常年在外征战,虽然没有纳妾身边却也又两个通房,夫妻俩更是一年也见不了几面。
长淑就更不用说,夫妻感情平平,家里也一堆事情,长淑上下两个孩子之后身体一直不好,才二十七岁就过世了。
相比之下,谁不觉得长陵公主命好?
然而如今落得这个地步,她不觉得如何,但母后必会懊悔自己看错了人。
她不想已经这个时候了,还要给母后添堵。
谢衍负手道:“你以为你不说,就能瞒得住么?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真等到别人去说了就晚了。”
长陵公主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道:“我知道了,我要想想该怎么跟母后说。”
谢衍似想起了什么,问道:“秦迁和那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长陵公主优雅美丽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寒意,冷声道:“康儿还小暂且用不着管,既然阿凝已经知道了,他就没用了。看在康儿和阿凝的面子上,我饶他一命。但是…从今以后我不想在上雍看到他了。”
谢衍沉吟了一下,点了下头往外走去,“知道了,此事我来办。”
长陵公主跟在他身后也往外走去,口中淡淡道:“他既然与那琴娘两情相悦,就让他们从此相守一生,永不分离吧。”
“启禀公主,驸马醒了,闹着要见公主,还有那琴娘……”一个管事过来,禀告道。
长陵公主神色漠然,“琴娘怎么了?”
管事道:“琴娘哭闹着,说、说……”
“说什么!”
管事脸色惨白,低声道:“琴娘说,她没有对不起公主,是公主抢了她的丈夫。是…是公主对不起她!”
“好!”长陵公主深吸了一口气,冷笑一声道:“忍了这些日子她终于说出心里话了,也不容易。本宫倒要看看,本宫是如何对不起她的。”
说罢回头对谢衍道:“知非,你先回去。你放心,今日我定将此事处理完,然后就入宫去见母后。”
谢衍沉吟了片刻,抬手道:“来人。”
“王爷。”一道暗影一掠而过,叠影单膝跪倒在谢衍跟前。
谢衍道:“除了安阳郡主,从现在起,王府许进不许出。”
“是,王爷。”叠影起身,飞快地离开。
长陵公主有些不解,“知非?”
谢衍不答,淡然道:“我陪你去见秦迁。”
长陵公主望着眼前面无表情的男人,原本发冷的心瞬间回暖。
神医断定母后命不久矣,女儿尚未及笄,儿子尚且童稚,长陵公主心里的压力不可谓不大。
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也只能自己硬撑着,这会儿看着眼前堂弟虽然冷淡却无比可靠的坚毅俊容,长陵公主终于觉得自己没那么孤单无依了。
谢衍并不想听她感怀,已经先她一步朝着内院走去了。
卧室里,秦迁躺在床上额头上还抱着沁血的纱布,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
早前那一下撞得确实不轻,他现在还觉得有些头晕想吐。
他一只手紧紧攥着被子的边沿,眉头紧皱显然在思考的事情让他感到不安和烦恼。
“公主怎么还没来?”好一会儿没有听到声音,秦迁忍不住问道。
房间里静悄悄的,不远处站在两个侍女两个侍卫。但这四个人却都低着头没有搭理他,仿佛脚下的地板上开了一朵让人着迷的花儿一般专注。
见她们这副模样,秦迁暗暗咬牙。
即便他在这个府里住了十几年,但是在这些人的眼中,公主府的主人永远都只有谢贤语那个女人一人!
平时两人没有矛盾还罢了,倒是如今这些人也敢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迁郎、呜呜…迁郎……”
门外传来了琴娘惊慌的声音,秦迁连忙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朝房间里的几个人怒道,“你们想干什么?!要对她做什么!”
一个侍女抬起头来,神色平静中带着几分鄙夷,“驸马尽管放心,殿下先前既然没有杀了那贱人,如今便也不会动手。驸马这表情,倒像是说咱们殿下心狠手辣似的。”
她们守在这里可不是为了照顾这位驸马的,而是防备万一他真的不小心要死了,也好第一时间处理。
摄政王殿下说了,不能让弑父的名声落到她们郡主身上。
秦迁脸色一变,咬着牙听着外面琴娘的呼叫,没有再说话。
他和谢贤语成婚十多年,谢贤语一直都是个温柔贤淑的妻子,他着实没想到她翻脸起来会如此狠心。
那日之后谢贤语虽然没有当场发作了他们,却让人将琴娘给关了起来。
不仅如此,就连他无论去哪儿都有谢贤语的人寸步不离地跟着,想要多跟人说一句话都不行。
他身上的官职本就是个闲职,去不去衙门都没关系。谢贤语干脆就让人去衙门替他请了假,除了必须出席的公开场合,他连门都出不了。
谢贤语还说什么,只要他乖乖配合,时间到了她就会与他和离,看在康儿和阿凝的份上放他和琴娘双宿双飞。
这段时间,无论他如何伏低做小,求她回转心意,那女人也没有半分心软。
他拿阿凝和康儿说情,那女人就拿琴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威胁他。
还说如果没有得到她的允许让外人知道了一星半点消息,她就给康儿和阿凝改姓,打掉琴娘肚子里的孩子,再废掉他的命根子。
那是秦迁第一次听到谢贤语口中吐出这样粗俗的字眼,却着实有些被吓到了。
他知道,谢贤语不是在跟他赌气。
但是让他选择跟谢贤语和离,他也是决计不愿意的。
他这些年忍气吞声地捧着谢贤语,到头来却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有捞到,他不甘心!
“公主呢?!我要见公主!”秦迁挣扎着坐起身来,头上的伤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门外传来长陵公主的声音,“本宫来了,你有什么想说的,不妨出来跟你这心肝儿一起慢慢说。”
92、成全你们!(二合一)
秦迁强忍着眩晕的感觉往门外走去,房间里的四个人也立刻跟了出去,却谁都没有扶他一把的意思。
寝房旁边的花厅里,谢衍和长陵公主一左一右坐在主位上,秦迁一进门就看到了两人。
在谢衍目光落到他身上的时候秦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往后退了一步。跟在他身后的侍卫并不知道他缘何如此,伸手将他推了进去。
花厅里除了公主府的总管,只有两个明显是楚王府侍卫的人,并没有其余的公主府下人。
琴娘跪倒在地上,看了起来很是狼狈。自从那日明月阁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她了,也不知道她这些日子都遭遇了什么。
脸上已经没有了前些日子在人前的谦卑怯弱,只剩下了愤恨和不甘。
长陵公主坐在主位上,神色淡漠冷清地看着踉跄着走进来的秦迁。
“迁郎……”看到秦迁进来,琴娘哀哀地叫了一声。
秦迁脸色微变,忍不住上前两步想要去扶她,很快却又硬生生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他神色有些僵硬地望着长陵公主,“贤语,你…你说过,不会、不会伤害她和孩子的。”
长陵公主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浅的笑意,“本宫是说过不会伤害她,但…前提是你做到本宫的吩咐。”
秦迁听到吩咐二字,脸色有些难看。很快又挤出了一丝笑容,“你我十几年夫妻,你想做什么我是没有答应的?何必说得这么生疏。”
长陵公主道:“是么,你以为…我今天是为什么去寻你的?”
长陵公主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丢到地上,信封落到秦迁的脚边,他有些勉强地笑道:“这…这是什么?”
长陵公主道:“本宫也想问,驸马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本宫对你们太宽容了,所以想试试本宫到底有没有脾气?”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秦迁一口咬定道,“你若想折磨我,直说便是,何必用这种手段栽赃嫁祸?”
长陵公主冷笑一声,“是啊,本宫想折磨你,直接动手便是,何必用这种手段?这里是公主府,不是衙门,你觉得你不承认就可以么?”
“信是写给谁的?你们想做什么?“长陵公主问道。
秦迁咬牙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长陵公主道:“那本宫也不记得,承诺过你的事。但你最好记得,本宫曾经跟你说过的话。秦迁,本宫看在阿凝和康儿的份上给你面子,好聚好散你既然不愿意,那就一拍两散!”
秦迁脸色微变,“你想做什么?”
长陵公主垂眸,勾唇微笑道:“三个月大的孩子,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谢贤语,你简直疯了?!你这个毒妇!”秦迁大惊,琴娘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方才一直愤恨地瞪着长陵公主的气势瞬间消失无踪。
抱着自己的肚子连连后退,仿佛长陵公主真的会突然动手打掉她的孩子一般。
“啪!”
花厅里一道黑影闪过,秦迁被打得脸不受控制地往一边扭过去,一颗和着血的牙齿从他口中吐了出来。
等他将脸扭回来的时候,谢衍已经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慢慢坐下,“如果还学不会怎么跟大长公主说话,舌头就别要了。”
秦迁白皙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与另一边看起来极不对称,透出几分怪异和滑稽。
谢衍淡然道:“信,是给谢承信的吧?”
秦迁惊骇地睁大了眼睛,长陵公主也不由看向谢衍。
谢衍道:“那日之后,本王便让人查了查。他这几年暗中跟宁王府的世子走得很近。”这是解释给长陵公主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