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皇城第一娇_凤轻 > 第51章
但处在极度紧张惊恐中的秦迁并没有察觉这些微的差别,在他眼里谢衍只有恐怖和更恐怖,可怕和更可怕,没有别的模样。
秦迁脚下一软,跪倒在了大厅里,颤抖着道:“王爷,我知道错了!求王爷饶了我这一回!”
谢衍问道:“你跟谢承信,有什么约定?”
秦迁颤抖了一下,低声道:“没……”
才刚挤出一个字,就听谢衍冷冷道:“本王只问一次,想好了再说。”
秦迁又是一抖,却还在坚持,“没……”
“带下去,等他会说话了再带回来。”谢衍没有再继续,平静地对站在一边的侍卫道。
“是,王爷。”
两个侍卫根本不给秦迁说话的机会,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秦迁的后衣领就往外面拖去。
秦迁虽然出身贫寒,但这十几年却也是养尊处优的公主驸马,哪里经受过这样的遭遇?又哪里是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的对手,四肢扑腾了半天,也依然只能被人单手提着往外走。
“迁郎!迁郎…!”琴娘惊恐地叫道,却碍于坐在主位上的谢衍,不敢起身去追。
下一刻,院外传来了秦迁的惨叫声。
琴娘被吓得浑身发抖,满脸惊恐地望着座上的谢衍。
或许是外面的人怕秦迁的声音吵到花厅里的王爷,惨叫声很快就低了下去。但反倒是这样的安静更加可怕,让人忍不住猜测秦迁在外面到底遭遇了什么。
骆君摇单手托腮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女子,比起上次在明月阁里这些天过去琴娘看上去也憔悴苍老了许多。
长陵公主并没有在肉体上折磨她,但是与驸马苟合被摄政王和公主当场抓住,仅仅只是被关起来压力就已经足够让一个没有任何依仗的女子崩溃了。
看着她此时还时不时向外看,显然是担心秦迁的模样,骆君摇也忍不住在心中叹气。
“你一点儿也不恨他吗?”骆君摇不解地问道,“你真的相信,是秦老夫人一手拆散了你们,他一点儿都不知道?”
琴娘低着头没有说话,骆君摇立刻明白了。
她其实什么都知道,但是她不能怨恨秦迁,所以就只能说服自己将所有的错都推倒秦老夫人的身上。
只有这样,她的迁郎才依然还是那个深爱着自己,对自己情深义重的迁郎。
骆君摇撇撇嘴,不想说话也不想看她了。
谢衍看着骆君摇问道:“你若遇到此事,当如何处置?”
骆君摇抽出腰间的幽月刺,匕首在指尖挽了两个漂亮的刀花。
骆君摇将刀朝跟前一抹,仿佛是抹断了虚空中某个人的脖子,然后笑容可掬地看着谢衍。
谢衍想起她折腾谢承佑的那些事,唇边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淡笑。
“很好。”谢衍道。
骆君摇有些意外,“王爷不觉得我太凶了吗?”就连大姐姐和母亲都只会说,男人免不了三妻四妾,只要尊重嫡妻就算是好的云云。
谢衍道:“背信弃义,贪心好色之徒,死不足惜。这世间女子若都有你这样的想法,或许就没那么多腌臜事了。”谢衍眉宇间掠过一丝煞气,显然是对这样的人极其不待见。
骆君摇道:“王爷说得对!不过我猜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都觉得王爷是叛徒。”
那些男人恨不得将三从四德从一出生就刻进每一个女子的脑子里,谢衍这态度简直就是男人中的叛徒,要被世人唾骂的。
谢衍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叛徒,他当然也没有兴趣成为妇女之友。
他只是厌恶那些软弱无能,只知道以男人为天,连自己应有的权力都不知争取,只会哀怨地哭哭啼啼或无原则退让的女人。
“王爷。”刚刚出去的两个侍卫拎着秦迁回来了。
出去的时候秦迁还是个好好的人,回来的时候却已经成了个满身血污的破布袋子。
琴娘看到这一幕,吓得放声尖叫起来。
“闭嘴。”谢衍淡淡道。
那尖叫声硬生生地断掉了,仿佛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般。
“死了?”
“没有。”一个侍卫抬脚踢了踢秦迁,“王爷放心,他伤得不重。”只是疼而已。
他们可是专业的,王爷还没发话怎么能让人死了呢?
秦迁这才动了动,无比艰难地抬起头来,瑟缩着道:“王爷、王爷…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
骆君摇忍不住在心中啧了一声。
你说这又是何必呢?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出轨软饭男,还当自己能铁骨铮铮宁死不屈呢?
这不是白受罪么?
“说罢。”
“那个……”骆君摇举起小手,“王爷,需要我回避么?”
谢衍瞥了她一眼,“不必。”
“哦。”骆君摇立刻又靠回了椅子里,她也有点好奇这位驸马在密谋什么大事。
秦迁痛得浑身发抖,口中断断续续地道:“我…我、两年前、我跟琴娘在外面、见…见面…被宁王世子的人看到了。之后宁王世子就…时常私下请我喝酒,还帮我们遮掩。只让我平时注意着贤语,她在宫中有什么事,或者…与、边关联络,就传信给他。”
“就这?”骆君摇有点失望,这最多也就只能算是宁王府收买了秦迁当眼线,算不得什么大阴谋。
这年头,谁家里没有几个别人家的眼线呢?
这应当也不足以让秦迁敢说出,总有一天要跟琴娘光明正大在一起的狂言吧?
说句霸道难听的话,只要长陵公主一天还是大长公主,只要皇位上坐的还是她的亲侄子,秦迁这辈子也没什么希望跟琴娘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哦,现在这样不算。
秦迁哑声道:“我真的没做过别的对不起贤语的事情!贤语管家一直都管得严,府里这几年也没出过什么大事儿。王爷…王爷也极少跟公主书信往来,即便偶尔有…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宁王世子原本有一阵已经不怎么跟我来往了,不久前王爷、王爷要回京的消息传来,宁王世子才又派人来见过我。还说…只要我盯着公主府,有什么消息及时告知他,明年户部尚书就要致仕了,到时候宁王会提拔我入主户部。”
“噗嗤。”骆君摇忍不住笑出声来,很是无语地看着眼前狼狈的秦迁。
“你一个从四品闲差,也敢肖想从一品的六部尚书之位?这你都信?”
这秦迁以为他是坐火箭的么?别说是宁王,就算是摄政王甚至皇帝想要直接将一个碌碌无为的人提拔成尚书,也得被朝中大臣指着鼻子骂昏庸。
再说了,户部尚书多肥的一个美差,宁王要是能搞到手给自己的心腹不好么?给你?
秦迁沉默不语,脸上却带着几分被冒犯了的不忿。
显然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能配得上从一品尚书之位的。
指不定人家觉得自己这十多年碌碌无为,是被皇家打压的结果呢。
骆君摇眨了眨眼睛,兴致勃勃地望着谢衍,想看他有什么看法。
谢衍一脸漠然,显然是对这些没有兴趣。
“带下去,如果没什么能问了,就将这两人送去丹容垦荒,没有本王的手令终生不得回返。若敢擅自踏出界限,格杀勿论。”
“王爷!王爷饶命啊!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秦迁绝望地哀求道,“我不去!我是长陵公主的驸马,我是阿凝和康儿的亲生父亲!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见公主!我要见太皇太后!”
丹容是西北边陲重镇,同时也是镇国军重兵驻扎之地。
单一个丹容城内外就驻扎了十五万镇国军,即便是附近的普通百姓,也大都是镇国军将士的家属或为镇国军负责后勤的民夫。
那里才真的是谢衍说一不二的地盘。
真到了那里,想逃都没地儿逃,那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拉出去。”谢衍有些厌烦地道。
两个侍卫不敢耽搁,上前一个拎起秦迁,一个拉起琴娘走了出去。
四人才刚出去,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秦迁仇恨地怒骂声,“贱人!都是你害我!”
然后是琴娘的一声惨叫,骆君摇一跃而起快步走到门口,就看到琴娘被秦迁一把推倒在地上。若不是侍卫一把扭住了他,他恐怕还要不顾自己浑身是伤,抬腿去踢琴娘。
琴娘跌倒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腹部痛吟。
“迁…迁郎……”
“住口!住口!“秦迁目眦欲裂,看着琴娘眼里哪里还有曾经的缠绵,“都是你这个贱人!若不是你勾引我,我还是公主驸马!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去死!”
人渣!
骆君摇瞬间觉得自己拳头硬了,攥紧了拳头就想要让这人渣感受来自正义的铁拳。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从身后伸出来,握住了她的手腕,同时也按住了她想要往外冲的动作。
骆君摇回头,疑惑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谢衍,“王爷?”
谢衍道:“别脏了你的手,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骆君摇对摄政王殿下的价值观表示不理解。
“人渣人人得而诛之!”
谢衍轻笑了一声,“别急,自有人会收拾他的。”
还有人?骆君摇疑惑。
长陵公主?还是别的什么谁?
骆君摇突然怔了一下,一时都忘了谢衍还捏着自己的手腕,“王爷,原来你真的会笑啊。”
谢衍也是一愣,反问道:“本王也是人,为何不会笑?”
因为大家都觉得你只会冷笑,狞笑,等等啊。
先前昙花一现,我也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呢。
94、自作孽不可活
虽然骆君摇只是在心中腹诽,脸上的表情却已经出卖了她心里的想法。
谢衍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放开了她的手腕。
“王爷,你是不是担心我又杀人啊?”骆君摇揉了揉被他握过好像有点烫的手腕,略带好奇地问道。
谢衍转身走回了花厅里,“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感觉你很不想我动手啊,昨天在城外是这样,今天也是这样。”
骆君摇也重新坐了回去,正色道:“其实,我也没那么容易犯病的,不用担心。”
“不要胡说。”谢衍无奈地道,“小姑娘不要将病挂在嘴上。”对女子来说,身患怪病绝不是什么好名声。
骆君摇笑道:“王爷,你这是讳疾忌医,我知道我有点小问题,但是这也没什么啊,又不影响生活。我不怕的。”
“你倒是想得开。”谢衍道。
若是寻常小姑娘知道自己患了这种奇怪的病,就算不日日以泪洗面只怕也要抑郁好些天。他倒是从未见过这姑娘因此而黯然神伤,接受得十分良好。
骆君摇道:“哭着也是过一天,笑着也是过一天,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干嘛不笑。而且我还有爹爹两个哥哥,母亲和大姐姐,都很关心我啊。”
谢衍深深地望了眼前笑颜如花的少女一眼,道:“你很好。”
骆君摇毫不客气,接口道:“我当然很好啊。”
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礼尚往来一下,“王爷你也很好。”
“……”
“王爷。”侍卫匆匆从外面进来,脸上的神色有些古怪。
谢衍道:“何事?”
侍卫有些羞愧地低头道:“驸马…秦迁,被那女子刺中腹部,受伤颇重,恐怕不能立即押往丹容了。”
哦呀……
骆君摇眼睛闪闪亮地望着那侍卫,谢衍瞥了她一眼道:“怎么回事?”
侍卫无奈地道:“刚出了远门,那女子突然说肚子疼,属下就放开了她。不曾想,她突然就扑过去一根簪子刺进了秦迁的腹部。”
他们原本也没将那女子放在眼里,毕竟是个怀着身孕的弱女子,还能飞了不成?
只是王爷交代这两人得活着送去丹容,他们怕秦迁再攻击那叫琴娘的女子,就一直押着他没放手。
那女子扑过去的还哀叫了一声“迁郎”,他们以为她只是想抱秦迁一下什么的,就没有阻止。
结果,秦迁连躲都没地儿躲,动手就更别想了,硬生生挨了那一簪子。
谁知道那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秦迁那样辱骂她都不见她吭一声,一下手却如此狠辣。
若是被砍一刀或者划一道口子还好说,那么细长的簪子捅进去,连药都不好上。秦迁能不能活下来还不好说呢。
谢衍道:“让人严加看管,伤势好些了就上路。”
“王爷,若是……”若是死了呢?
谢衍道:“若是好不了,就找个地方埋了。不必告诉长公主和郡主,让卫长亭去处理善后事宜。”
好歹也是个曾经的探花,公主驸马,突然消失不见了也还是要给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的。
长陵公主原本想和离,谢衍虽不赞成但也不会多管堂姐的私事。但是现在秦迁既然不识抬举,那就不必了。
侍卫松了口气,拱手道:“是,属下告退!”
骆君摇双手微握起撑着下巴,“王爷早就知道琴娘会对秦迁动手吗?”
谢衍道:“便是今天不动手,早晚也会动手的。”
那琴娘看着不言不语,实际上性情偏执且偏激。
之前就压抑了十几年,若是生活平顺还罢了,或许真的可以跟秦迁演一辈子的恩爱眷侣。若一旦超出了她能容忍的范围,她下手也绝不会留情。
秦迁招惹上她,算是自讨苦吃。
骆君摇点点头,渣男倒霉她当然高兴,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十分没趣。
轻叹了口气,起身道:“算了,事情解决了我也该回去了,希望长公主和阿凝不会难过太久。”
谢衍也跟着站起身来,“本王送你回去。”
骆君摇眨了眨眼睛,“不用了吧?”
谢衍道:“高虞人还在上雍期间,小心为上。”
骆君摇笑道:“不是,我是觉得您送我回去,可能会吓到很多人。”其中包括他们骆家人,以及上雍大部分权贵。
谢衍一怔,片刻后才道:“本王让人送你。”
两人走出院外,秦迁和琴娘已经被人带走了。
原本干净的地上却还有几点血迹没来得及清理,骆君摇低头看着那暗红的血迹,在心中念了句“自作孽不可活”。
两人还没走出公主府,谢衍就被急匆匆来请他的宫中内侍请走了。
被谢衍吩咐送骆君摇回家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相貌白皙文弱的灰衣青年。
骆君摇再三想要拒绝,表示自己身手还行,公主府距离大将军府也不过就是隔着一条街的距离,实在用不着专程送她。
骆君摇没说出口的是,虽然知道摄政王身边不会有弱者,但是看你这样我总怀疑遇到危险到底谁保护谁啊。
不过那灰衣小哥对摄政王的命令视若金口玉言,执行得一丝不苟。
无论骆君摇怎么说,他都坚持一定要送骆君摇到骆府门外才行。
骆君摇无奈只得让他跟着,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三步远的距离,让骆君摇感觉十分别扭。
她出门本就不喜欢带人,更不用说跟着的还是一个这样一板一眼的人了。
于是她忍不住回头逗他,“小哥,摄政王殿下平时忙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