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骨气一个给我看看!
骆君摇道:“说罢,雇主是谁?”
男人迟疑了一下,鼓起勇气道:“我…我不知道。”
“……”骆君摇盯着他好一会儿,才道:“虽然我有预料到这个答案,但是…你这跟没说有什么两样?我还是把你给割了吧。”
说着又举起刀来,男人连忙道:“等等!我虽然不知道雇我们的是谁,但是…我派人暗中跟着那人,看到他、他进了高虞人的使馆。”
“哦?”骆君摇把玩着幽月刺,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你、该不会其实是什么人的卧底,故意来挑拨大盛和高虞的关系的吧?”
男人快要哭出来了,“真的!我没骗你!那人给了我五千两定金,说只要在两天内解决了你,还会再给我一万两。他没告诉我们你的身份,只有一张画像。我们找了两天也没找到正着急呢,今天下午突然有人来告诉我们你在南城出现了,我们才…才赶紧过来的。之所以、之所以跟踪那人…是、是因为我看他像是个外地人,原本想、想……”
骆君摇懂了,原本是看人家是外乡人想要黑吃黑。结果看到那人走进了高虞使馆,又不敢动手了。
上雍虽然是天子脚下但也是有阴暗面的,而这些人同样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他们这些人只能算是最下等,平时也没什么能赚大钱的机会,只能吃一些别人不要的残羹剩饭。
这次高虞的某个人想要杀骆君摇,他们虽然是外地人却也知道那些真正有实力有能力的组织不仅消息灵通而且很多本身就跟上雍的权贵有些往来。
在上雍讨生活能混到顶层的,谁都不傻。就算钱给得再多没命花也是白搭,肯定会去查骆君摇的身份背景。
在上雍杀骆大将军的闺女,想法很有创意但不是走投无路或者脑残大可不必。
因此,只能找这些没什么消息渠道,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亡命徒。
还是那句话,杀骆君摇这个事情本身不算多难。让人望而生畏的不是杀她,而是杀她之后带来的后果。
但这些亡命之徒,见钱眼开大多是想不到这些的。
骆君摇回头去看谢衍,谢衍道:“你看着办。”
骆君摇叹气,“那些人肯定已经知道刺杀失败的事情了,要钓鱼大概不行。那就只能…简单粗暴点了。王爷,如果我弄死了贺若雅束,会不会影响和高虞人的结盟?”
谢衍道:“你觉得是贺若雅束?”
骆君摇道:“难道是贺若丘提和贺若穆提吗?”
谢衍越过这个问题回答上一个:“无妨,刺杀骆大将军的女儿,是高虞人急着给大盛交代。”
骆君摇点点头,谢过了谢衍。
当看到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骆谨言时,骆君摇忍不住眼神幽怨地看向谢衍。
谢衍也很无奈,真的不是他派人告诉骆谨言的。
虽然他也没打算隐瞒,毕竟小姑娘当着自己的面被人刺杀,这种事情都不告诉人家父兄,未免太过了一些。
骆谨言瞥了骆君摇一眼,冷声道:“怎么?还想瞒着家里?”
骆君摇立刻挤出灿烂又无辜的笑容,“怎么会呢?我是怕大哥和爹爹担心,准备自己亲自回去告诉你们呢。”
骆谨言轻哼了一声,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谢衍。
微微蹙眉似在忍耐着什么,片刻后才朝谢衍拱手行礼,“见过王爷,摇摇给王爷添麻烦了。”
谢衍道:“无妨,骆姑娘身手敏捷,本王也没帮上什么忙。”
骆谨言目光扫过骆君摇,看到妹妹乖巧的笑容又忍不住心软了几分。
心一软,冷脸便也绷不住了。
骆谨言目光落在地上的男人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冷芒,一抬脚就将人给踢飞了出去。
他看着斯斯文文的模样,比起个武将倒是更像个文人,但这一脚下去却着实不轻。那人被踢得飞出去七八步远,撞到墙上又落下来,瞬间伤上加伤。
然后又回头点了点骆君摇的额头道:“等父亲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骆君摇微笑:爹爹才不会收拾我呢。
骆谨言转身对谢衍拱手道:“王爷,摇摇遇刺是骆家的事,就不劳烦王爷了。改日骆家定当上门致谢。”
谢衍看了骆君摇一眼,点头道:“也好,此事就由骆公子处置。那几个杀手一会儿会派人送到贵府,本王就先走了。”
他原本就是从鸿胪寺办了事出来准备回府,谁知道竟然在这里耽搁了这么久。
骆谨言恭敬道:“多谢,送王爷。”
骆君摇也笑道:“王爷慢走。”
谢衍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哎哟!”骆君摇捂着被骆谨言敲了一下的脑门,“大哥,你干嘛打我!”
骆谨言没好气地道:“有什么好看的!还想不想报仇了?”
一听报仇二字,骆君摇瞬间就来了精神也将刚才心中混乱的思绪抛到了脑后。
摩拳擦掌地道:“大哥,咱们怎么报仇?潜入使馆把贺若雅束拉出来打一顿怎么样?”
骆谨言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妹妹摇摇头,“出息!”
骆君摇郁闷,“那你说。”
骆谨言微抬下巴,道:“带上他,跟我走。”
前一句话是对跟骆谨言一起来的骆家侍卫说的,后一句是对骆君摇说的。
“是,大公子。”
“好的,大哥威武!”
骆谨言和骆君摇到高虞使馆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高虞两位王子的待客热诚。
“骆公子,骆二姑娘,贵客来访,当真是蓬荜生辉。”贺若穆提笑吟吟地看着骆氏兄妹俩,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两人后面侍卫手里提着的倒霉男人。
跟在他身边的贺若丘提却没有那么沉得住气,脸色微变看了看骆谨言似乎想要离开。
却被贺若穆提以眼神制止了,贺若丘提只得站在原地,笑着对骆君摇道:“君摇姑娘,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对我前日的提议有兴趣了?”
虽然他说着调侃的话,但骆君摇却能从他眼底看到一丝不自然和刻意。
论养气功夫,贺若丘提显然还是要比兄长差一些的。
骆谨言抬手朝身后示意,侍卫直接将人丢到了贺若穆提跟前。
贺若穆提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了,他目视对面的骆谨言问道:“骆大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骆谨言冷声道:“我也想问问大王子,你们是什么意思?”
贺若穆提沉声道:“恕本王子听不懂大公子的话。”
骆谨言不紧不慢,道:“听不懂没关系,大王子总是看得懂的吧?”
说罢从袖中取出几张纸放在身侧的桌上,骆谨言脸上带笑,声音却冷若冰霜,“大王子不妨好好看看,看完了…还请高虞给我骆家一个交代。否则,即便是告到御前,今天这事也别想善了!”
贺若穆提和贺若丘提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有几分凝重。
看骆谨言这架势,事情恐怕真的难以善了了。
贺若雅束那个蠢货,到底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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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彘不是完全按照历史记录写的啊,是摇摇说口说得,经过了她自己的艺术加工~
126、吓晕贺若雅束!
沉默了半晌,贺若穆提还是走过去拿起了骆谨言放在桌上的东西。
越看,他的脸色就越难看。
那里面是几张面值一千两的银票,以及一张写满了字迹的纸和当铺的当票。
贺若穆提不仅大盛话说得好,对大盛文字精通也不输真正的大盛人,因此他不过片刻就将那张纸上的内容看完了。
贺若雅束这个蠢货!贺若穆提再次在心中暗骂。
如果早知道这个堂妹这么蠢,他就算在路上捏死她也不会将她带到上雍来!
那上面清楚写明了这几张银票的来历。
贺若雅束不是中原人,大约并不知道那些票号的每一张银票特别是这种大额银票,都有隐秘的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看懂的号码,都会记录其去处。
贺若雅束来大盛自然不可能带着几千两现银,又自作聪明怕别人查到她,便将自己手里带着明显高虞特色的宝石首饰让人换成了银票。
却不知道,以骆家的权势直接拿着银票去发行这银票的票号钱庄,直接就能查出这银票是从哪里还的!
骆谨言对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将手里一个小盒子送到贺若穆提跟前打开放在了桌上。那里面装着的正是贺若雅束用过的饰品,骆谨言甚至连当票都一起拿回来了。
高虞人口稀少许多事情并没有大盛这么多弯弯绕绕,贺若雅束这个初来乍到的显然并不知道——寻常人就算要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需要换钱,也是去黑市或地下钱庄。
那些钱不知道经过几番易手清洗,就连发行的票号自己也未必能查到
“骆公子这是?”贺若穆提面露疑惑道,“这是雅束的东西,她将东西当了?”
骆谨言拉着骆君摇直接走到一边坐下,道:“大王子,你现在跟我兜圈子,不过是浪费彼此的时间。”
贺若穆提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骆谨言都拿着东西带着人上门了,自然是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的。
但是他能说什么?说贺若雅束交给你随便你怎么处置,无论她做了什么都跟我们没有关系?
他倒是想,但若真这么做了,回到高虞贺若雅束的父亲绝对会给他找大麻烦。
贺若穆提苦笑了一声,有些无奈地走到对面坐下,看了看坐在一边的骆君摇问道:“雅束对骆二姑娘做了什么?”
骆君摇微笑道:“郡主好像拿钱买了人来杀我。”
“……”贺若穆提和贺若丘提双双沉默。
“骆二姑娘……”贺若穆提想要说点什么,但一时半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说什么。
这会儿说什么,似乎都像是在包庇贺若雅束。
沉默了良久,贺若穆提才对贺若丘提道:“叫雅束过来。”贺若丘提脸色也有些难看,皱着眉头站起身来正要出去,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日在镇国军大营见过的那个意图攻击骆君摇的中年将领走了进来。
贺若穆提脸色一沉,“图犁,你过来做什么?”
那将领扫了骆君摇和骆谨言一眼,单膝跪地道:“属下,前来请罪。属下两天前找了人刺杀骆云的女儿。”他说的是高虞话,骆君摇听不懂,但骆谨言却听得明白。
微微扬眉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骆谨言冷笑一声道:“大王子,你们这是想找人顶罪?”
贺若穆提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他没有回答骆谨言的问题,低头盯着跪在地上叫图犁的男人,“图犁,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图犁点头道:“是。”
骆谨言问道:“那日你看到的人是他?”
一进来就被丢在地上的男人艰难地抬起头来,将跪在地上的图犁打量了半晌,才缓缓点头道:“是,就是他。”
骆谨言道:“就算是他,钱可是从贺若雅束那里来的。当铺的掌柜说的是,去当东西的是个女子。这位将军,当时是男扮女装么?”
图犁低垂的头猛地抬起来,眼底满是怒火。
骆谨言这是在羞辱他!
骆谨言低头与他对视,眼中带着几许漫不经心的蔑视,明摆着就是告诉他:我就是在羞辱你。
旁边贺若丘提道:“骆大公子,我可以保证,这几天贺若雅束绝对没有离开过使馆一步。”
“所以呢?”骆谨言问道,“图犁将军偷了贺若郡主的首饰?”
女装、偷窃!
图犁虽然痴恋贺若雅束,就算为她去死也甘之如饴。但他自认为是个高虞勇士,骆谨言这两句话每一句都在践踏他的尊严。
“骆谨言!你欺人太甚!”图犁怒吼一声,站起身来一拳便向骆谨言打了过去。
“大哥小心!”
蓝光一闪,骆君摇手中幽月刺直直刺向图犁朝骆谨言挥拳的手腕。
原本图犁刚一动骆谨言就已经戒备了,他跟高虞人也打过不少交道,自然知道要如何才能最快的激怒他们。
所以图犁出手是在他的预料之中的,不过看到骆君摇出手,他原本准备反击的动作倒是停了下来。
图犁的攻击被打断,再看到横插一刀过来的骆君摇,脸上怒意更甚。
在图犁看来,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这个丫头!
若不是她废了郡主的手,郡主就不会那么痛苦,他们自然也不会找人杀她。
现在也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图犁眼底闪过一丝狠意,立刻放弃了攻击骆谨言,怒吼一声扑向了骆君摇。
骆君摇反击极快,图犁扑过来的瞬间她已经从椅子上一跃而去,足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灵巧无比地跃到了图犁背后。
图犁实力并不弱,方才虽然含怒出手却有些失了理智,一招落空立刻就回身一拳打向了骆君摇。
“图犁!住手!”贺若穆提厉声喝道。
相比之下,骆谨言倒是显得要淡定多了。
除了中秋夜宴那晚,骆谨言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妹妹跟人动手。
但这些天的相处下来,骆谨言对自家妹妹的实力多少还是有数的。她眼下还打不过图犁,但图犁想要立刻伤到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骆谨言虽然长得斯文却也是从小在战场上滚大的,所以他其实跟骆云和骆谨行一样,奉行实践出真知。
武功光自己练是没用的,只有真的打多了才能成长。
图犁顿了一下,却并没有听从贺若穆提的命令,依然再次出拳打向了骆君摇。
骆君摇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幽月刺在她手中刀光生寒,刀风猎猎。
贺若穆提气得脸色铁青,站起身来插入打斗的两人中间,一掌逼开了图犁。见他还想继续扑上来,贺若穆提抬腿一脚踹到他的腹部,图犁被踹得后退了好几步,双腿齐齐跪倒在了地上。
贺若穆提一加入骆君摇就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骆谨言身边,“大哥。”
“没事吧?”骆谨言看着她轻声问道。
骆君摇笑道:“能有什么事?”还没过两招呢,她其实还挺想认认真真跟图犁这样的人打一架的。
可惜贺若穆提显然没有这个心情。
“大哥,二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贺若穆提脸色一沉,“贺若雅束,谁让你过来的!”
贺若雅束抿了抿唇,道:“我听说…骆家来人了,就过来看看。”
目光落到坐在骆谨言身边的骆君摇身上,骆君摇甚至还笑眯眯地朝她招了招手。
贺若雅束却并没有感觉到其中的善意,她只觉得受伤的那只手腕更疼了,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骆谨言不光淡淡地扫过贺若雅束身上,不疾不徐地道:“大王子,这件事…高虞打算怎么处理?”
贺若穆提有些恼怒地瞪了贺若雅束一眼,沉声问道:“图犁,此事是不是雅束指使你的?”
贺若雅束立刻明白了眼下是什么情况,神色微变站到一边不敢再说话,目光却紧紧盯着跪倒在地上的图犁。
图犁有些艰难地抬起头来,道:“不是,是属下自作主张。”
贺若穆提道:“这银票,是用雅束的首饰换的。”
图犁道:“郡主身边的侍女…和我手下一个人是亲兄妹。这次来大盛,属下没带多少银两,只能让她先将郡主暂时用不着的饰品拿出来换了钱。”
“图犁……”贺若雅束显然没想到图犁会这么说。
图犁抬头看了贺若雅束一眼,狠厉的目光又射向骆君摇,“这个大盛丫头废了郡主的手!属下只是想要为郡主报仇!如今事迹败露,任凭大王子处置!”
骆君摇有些不爽,小声嘀咕道:“背后偷袭竟然还这么理直气壮,大哥,高虞人输不起早说啊。”
虽然是小声,却恰巧让大厅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