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谢衍的计划是用三五年时间来休养生息顺便处理朝堂内外的事情。
五年之后……无论是蕲族还是高虞,都得乖乖缩回他们原本的地盘上去。
卫长亭点点头,问道:“那贺若雅束怎么办?和亲…你打算让谁娶她?”
谢衍漠然道:“你娶么?”
卫长亭吓了一跳,“我没得罪你吧?”
贺若雅束脑子好像出问题了,谁好好地要娶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外族女人?
不过话说回来,贺若雅束好歹也是高虞贵女,高虞民风彪悍女子也能练武狩猎,这样的人怎么就能被一颗血糊糊的脑袋给吓疯了?
卫长亭这么想着,就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谢衍平静地看着他,眼眸幽深:“看来,你确实很想娶她。”
卫长亭立刻从椅子里跳了起来,“不想说就别说,我不问行了吧?”
反正就是一个被高虞人抛弃的弃子,除了她万里之外的亲爹,谁关心她是怎么疯掉的?
高虞人之前在上雍很是高调,但走得却很低调。
高虞人离开上雍第二天,沈令湘就被一顶小轿抬进了摄政王府。
沈令湘出嫁第二天,骆氏依然回了骆府,只是变得更加低调了。除了自己的院子和荣乐堂,几乎哪里都不去了。
上雍第一才女嫁给玄昱公子为妾的事在上雍也引起了不小的波动,连带着骆君摇曾经倾慕谢承佑的事情也被大家翻出来议论了一番。
不过因为之前骆君摇和谢承佑撕破脸的举动以及摄政王府主动上门赔礼,现在人们非议的对象大部分都转移到了谢承佑和沈令湘身上。
京城的读书人闲着没事,对这些权贵之家的八卦轶事十分关注,没两天连话本子都出来了。
这些人从各种视角,各种角度揣摩推测了三人这两年来的恩怨情仇,一时间竟有些火爆各大茶楼酒肆的意思。
所以说,八卦和阴谋论才是普罗大众永恒的爱。什么朝堂局势,诸国博弈,那都是上面的人才关心的事情。
骆君摇也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两本竟然编出了八成真相来。
对此整个骆家的反应却相当平淡,骆君摇也不在意。当初原主追求谢承佑闹得轰轰烈烈,就免不了会被人非议。
高虞人走了,骆云还是亲自带着骆谨言和骆君摇去了一趟摄政王府。
骆谨言砍了高虞将领不是一件小事,但有谢衍压着这事儿完全没有闹到明面上来。
既然高虞两位王子自己都说图犁是病死的,大盛人自然也不能给自己找事说是被杀的,因此现在明面上的说法就是图犁得了急症病死的。
若不是如此,至少那些御史免不了要参骆谨言一本的。
再加上骆君摇遇刺的时候谢衍也帮了忙,骆云自然是要亲自带着儿女上门致谢了。
关系一般和不懂礼数是两回事。
“大将军不必多礼,这些都是本王应当做的事,何来谢字?”摄政王府大堂中,谢衍沉声道。
骆云笑道:“谨言年轻气盛,还是要多谢王爷照拂。”
谢衍看了坐在旁边的骆谨言一眼,他可没有看出来这位骆家大公子有一丝年轻气盛的意思。
他若没猜测,那日骆谨言一开始就是奔着杀人去的。
“骆大公子眼光独到,深谋远虑,堪称智勇双全。”谢衍道。
镇国军号称智将的卫长亭跟他比起来,简直像个傻子。
卫长亭这辈子所有的天赋大概都点在了战场上,打仗的时候还是非常靠谱的,谢衍也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骆谨言拱手道:“王爷谬赞了。”
谢衍摇摇头,“近期边关应当不会再有大战,大将军是否有意让大公子暂留京中?”
谢衍其实知道,骆云原本应当是计划让骆谨言回边关的。但他觉得,骆谨言这样的人才不该只会打仗。况且这两年边关无大战,骆谨言去了也是空耗时间。
骆云微微蹙眉,他没想到谢衍会跟他说这些。
镇国军和玄甲军素来是互不干涉的。
骆云不说话,谢衍也不着急。
骆君摇看看自家父兄,再看看主位上的谢衍,也没有开口插话。
她虽然话挺多,但什么时候不该开口还是知道的。
片刻后,骆云开口道:“王爷何意?”
谢衍道:“骆公子天纵之才,不该埋没了。这些年京中御林军和武卫军很不成样子,本王事务繁忙也没空料理他们,倒是希望能有人相助。”
骆云一愣,没想到谢衍竟然想让骆谨言插手御林军和武卫军。
这两支都是守卫皇城和京畿地区的兵马,但确实有些不大成样子。这倒不能全怪将领渎职,而是这些年大量资源都必须向战场倾斜,御林军和武卫军的训练难免就要松懈一些了。
但骆谨言是玄甲军少将军,身份敏感,插手御林军恐怕不妥。
倒是之前武卫军那边,谢衍一回来就对武卫军动手,他们也时不时帮点忙……
谢衍道:“武卫军东大营主将前日被本王下狱了,眼下暂时找不出人来代替,不知骆大公子是否有意暂代一段时间?”
武卫军麾下共有十万兵马,大统领是从一品卫武大将军。
麾下又分东西南北四营,各营主将皆是正三品。
骆谨言如今是正四品宣威将军,这个品级无论是对骆谨言的身份还是他的功绩来说都有些低。
谢衍知道这是骆云故意压着两个儿子的品级。
军中晋升需上峰代为请功,玄甲军自骆云以下的品级他都有权自己决定只需要事后上报给朝廷核查即可。
但如果骆云自己压了儿子的功绩,别人也不能说什么。毕竟人家是压又不是冒功晋升,只要骆谨言和骆谨行没有意见即可。
“谨言,你怎么说?”骆云看向长子。
骆谨言沉吟了一下,方才站起身来拱手道:“多谢王爷。”
谢衍知道他是答应了,点头道:“很好,东大营就交给骆将军了,本王希望一年之后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武卫军。”
“是,末将领命。”
129、明湘出阁(二合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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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阮月离的试探(二合一章)
很快,骆明湘便在苏蕊等人的陪同下一起来到了大堂前。
按理说成婚当天新娘子是不能随便在外面露脸的,但接太皇太后懿旨显然不在其中。
这无论是对新娘家里还是夫家,无疑都是一种荣耀。
“奉太皇太后慈谕:大将军长女骆氏明湘才貌俱佳,恭谨淑敏,吾心甚喜。今赐龙凤玉佩一双,玉如意一对,明珠一斛,上造头面首饰六套,东海国进贡大红珊瑚连理宝树一件,以贺尔出阁之喜。”
骆明湘双手伏地,恭敬叩首,“臣女恭领太皇太后恩赐,叩谢太皇太后恩典。”
骆家人也跟着谢恩,“谢太皇太后恩典。”
内侍将手中太皇太后懿旨转手交给身边的人,让他送到骆明湘手中。
然后才上前去扶骆云,口中道:“今日大将军家中大喜,太皇太后有命不必多礼。老奴就不打扰大将军了,这便告辞。”
骆云对这位太皇太后跟前的心腹也不陌生,笑道:“黄公难得来一趟,不如喝一杯水酒再回?”
内侍笑道:“本该叨扰大将军一回也沾沾大小姐的喜气,只是老奴还得回去复旨,就不打扰大将军了。”
骆云也不多留,“我送黄公出去。”
“不敢,不敢,大将军留步。”
见他坚持不肯,骆云只得转身吩咐骆谨言送他出去。
那内侍这才又向众人拱手告退,跟着骆谨言一道往外走去了。
骆家如此周到,在场倒也没人觉得骆家是在讨好一个内侍宦官。
这位黄公公早年跟着高祖皇帝上过战场,后来跟着太皇太后,便是先皇在世时对他也颇为礼遇。长陵公主和摄政王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对他也很是客气,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在他跟前摆架子。
此时众人羡慕的目光都忍不住投向了骆明湘,太皇太后赏赐东西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太皇太后赏赐这个举动。
有了今天这一出,淳安伯府不管有几个儿媳妇孙媳妇,永远也没有人能够越过骆明湘去。
送走了传旨的内侍,苏氏连忙让人将骆明湘重新送了回去,骆君摇却没能跟着回去。
除了秦凝需要她招待,跟随长辈前来道贺的贵女们也陆陆续续到了。这些姑娘不比跟骆明湘交好的那些,只在前院玩耍,骆君摇虽然不用全程陪着周旋却也不能直接躲回内院去。
于是秦凝便自告奋勇和她一起招呼看顾这些来道贺的贵女们了。
骆君摇的长姐出阁,沈红袖等人自然也是要来的,就连年纪最小的徐惠也来了。
几个姑娘都是落落大方的人,也帮着照看一些,倒是让骆君摇轻松了许多。
“骆二姑娘。”骆君摇正拉着徐惠说话,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才发现来人竟是阮月离。
“阮姑娘。”骆君摇有些意外,她确实没想到阮月离会主动过来找自己说话。
阮月离看着就像是个带着几分孤高出尘的才女,给人一种在她面前说话声调高了快了都显得自己粗俗的感觉。
阮月离淡淡一笑道:“前日天在宫中也没能和二姑娘说上话,很有些遗憾,过来打声招呼,没打扰二姑娘吧?”
骆君摇站起身面对着阮月离笑道:“怎么会?我原本也帮不上什么忙在这儿闲坐呢。阮姑娘若是不嫌弃,不如坐下说话?”
阮月离说了声谢,竟当真在旁边坐了下来。
骆君摇和徐惠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她们都没想到阮月离竟然真的会坐下来啊。
徐惠站起身来,小声道:“我去瞧瞧红袖姐姐她们在做什么。”
她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阮月离是特意来找骆君摇说话的。
徐惠一溜烟跑了,只留下骆君摇一人面对阮月离,骆君摇一时有些郁闷。
她也没有多少应对阮月离这样的人相处的经验,虽然苏蕊和骆明湘也都是上雍最优秀的大家闺秀,但是跟阮月离还是有些不同的。
骆君摇在心里斟酌了一下。
阮月离跟她们比起来,多了一股不一样的气质。
说不好是出尘的仙气还是真正的才女的文气,总是就是跟苏蕊和骆明湘等人都不大一样的感觉。
因此,阮月离即便不是上雍最美丽的贵女,却也可算得上是贵女中气质最独特的一个了。
她名气不如沈令湘高并不是她什么地方不如沈令湘,而是她很少参与京城的各种聚会,丞相大人的爱女也不是那么好议论的。
“阮姑娘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吗?”骆君摇决定单刀直入,直切正题。
阮月离看了看骆君摇,似乎有些诧异她的直接。
骆君摇回了她一个和善的笑意,阮月离莞尔一笑道:“骆姑娘不必如此戒备,我确实有些小事想请教骆姑娘。”
骆君摇点点头,“阮姑娘请说,我若是知道能说,定当直言相告。”
阮月离沉吟了片刻,轻声问道:“骆姑娘…对摄政王殿下,是如何看?”
“……”骆君摇望着阮月离那幽静含笑如仙似画的容颜,竟然半晌说不出话来。
阮家的人……都这么直接的吗?
上次阮月楼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今天阮月离就来问她对谢衍有什么看法。
阮月离当然不是单纯的想跟她聊聊她对谢衍有什么看法,为了什么显而易见。
骆君摇眼睫轻扇了一下,道:“摄政王殿下怎么是我辈可以议论的?阮姑娘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阮月离轻笑了一声,摇摇头道:“骆姑娘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好吧,这确实是阮月楼的妹妹。
骆君摇偏着头看她,“我还是想问,阮姑娘为什么会问我这个?”
阮月离菱唇微启,轻声道:“我想嫁给摄政王殿下,自然想要知道我的对手都有谁。骆姑娘,你会成为我的对手吗?”
骆君摇刚想说不会,却突然顿了一下没有将这话说出来。
“阮姑娘这话跟我说有点奇怪,你想嫁给摄政王,就一定可以嫁吗?”骆君摇好奇地问道。
阮月离笑道:“太皇太后急着给摄政王挑选妻子,骆姑娘是我最大的对手。如果你不跟我争,我自然相信我可以。”
骆君摇摇道:“阮姑娘既然如此有信心,又何必问我?”
阮月离道:“能不跟骆姑娘做对手,自然还是不做得好。骆姑娘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我……”骆君摇正要说“你既然势在必得,我的回答是什么真的重要吗”。话还没说出口,秦凝就从另一边冲了过来,“摇摇!章先生来了,你快点和我们一起去迎接!”
话音未落秦凝人已经到了两人跟前,一把拉起骆君摇对阮月离笑道:“阮姑娘,摇摇先失陪一会儿。”
阮月离轻笑了一声道:“章先生来了,骆姑娘理当出迎,安阳郡主不必如此客气。”
秦凝果然不客气,朝阮月离挥挥手拉着骆君摇就跑远了。
被留在原地的阮月离望着两人飞奔而去的背影,唇边的笑容渐渐淡去,良久才幽幽轻叹了一声。
两人跑到了花园另一头,骆君摇才问道:“章先生真的来了?”
秦凝道:“当然来了,不过章先生已经去花厅了,我们现在不用过去。”
骆君摇打量着秦凝,“你故意的?”
秦凝一脸邀功的表情,“是不是本郡主救你脱离苦海了?感谢本郡主吧。只要多陪我打三次就行了。”秦凝抬起左手比出三个数。
骆君摇道:“脱离苦海?你太夸张了,不值三次。”直接伸手将她三根手指全捏了回去。
秦凝不爽道:“你难道没有被阮月离逼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恨不得赶紧离她远远的?”
骆君摇觉得被逼得不知如何是好还不至于,不过她也确实不大想跟阮月离待在一块儿聊关于谢衍的事情。
毕竟,没有哪个姑娘想跟另一个姑娘一起聊她们都有好感的人。
而且阮月离这明显不只是有好感,而是志在必得了。
“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骆君摇问道。
秦凝得意地道:“我若是不知道,怎么会来救你?”
骆君摇更觉得奇怪了,“你怎么会知道?”阮月离就算真的痴恋谢衍,以她的聪明总不至于弄得人尽皆知吧?
秦凝轻声哼哼道:“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保管准得很。我跟你说,阮月离可是对摄政王妃之位志在必得。那日太皇太后召入宫中觐见的贵女中,你就是她最大的威胁。再加上今天外祖母特意赏赐了骆大姑娘,她肯定会觉得有压力嘛。”
“这个压力是指我吗?”骆君摇表示无法理解。
“也可以说是骆家。”秦凝看看四周,伏在骆君摇耳边低声道:“之前楚王舅舅拒绝了阮相,阮相已经打消和楚王府联姻的想法了。毕竟阮相就阮月离一个嫡女,多的是人想娶,犯不着倒贴楚王府。”
骆君摇微微挑眉,如果连阮相都不支持,阮月离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只要骆家不搅和谢衍就会娶她?
秦凝也不知道,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反正…大家都说阮月离在京城的贵女中其实是挺奇怪的一个人,没有多少人了解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这种奇怪不是说她像之前骆君摇那样弄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骆君摇那不是奇怪,那是傻。
说阮月离奇怪是因为她给人的疏离感太强了,即便是跟她关系最好的人也不能说了解她。
如苏蕊骆明湘这些本该是跟她家世差不多应当交好的贵女,跟阮月离的关系却很生疏。这或许可以说是性格不相投,但哪怕向当初的骆君摇那样,身边还有个沈令湘跟她关系亲密了呢。就算沈令湘别有所图,至少也表现的很亲密。
阮月离就真的跟所有人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性格和煦从不倚势凌人,说她高傲目下无尘似乎也不至于,但说跟她亲近又实在亲近不起来。
骆君摇打量着秦凝,“你才回京没多久,竟然连这些事都能知道?”
秦凝笑眯眯地道:“我的消息自然是比你要灵通得多。”
骆君摇问道:“那你知不知道阮月离为什么那么执着要嫁给摄政王?她应该也没怎么见过摄政王吧?难道是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