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阿衍都还没有看过呢。回头再改进一下,最先送给爹爹一把。”骆君摇乖巧地道。
骆云立时心满意足,“真是爹爹的乖女儿。”还是女儿孝顺呀,就算出嫁了有什么好东西还记得想给爹爹一份。
“那咱们快回去吧。”
“好,这就走!”
回到定国军大营,骆云直接挥退了一众下属只带了骆君摇去了军营后面一个独立的小靶场。
这里是驻守军中的将领们闲来切磋练武的地方,大部分时间都没什么人。
骆云让亲卫守在外面,空荡荡的靶场里就只剩下父女俩了。
骆君摇这才将东西拿出来,骆云接过来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谨言说那暗器是个弩箭,我瞧着这也不大像啊。”其实基本形状还是能看出来有些影子,但是改得太多了,骆云很难相信这玩意儿跟弩是同样的东西。
骆君摇心虚了一秒,她确实改了一个弩箭,不过今天带出门的却并不是。
这是她另外制造的燧发手枪,虽然是比较粗糙的早期款式,就连弹药都是从枪管装入的,半点也没有后世直接用弹夹,碰碰碰连发的爽快感,但是它工艺简单省时省力啊。
虽然她确实有最高精尖的武器图纸,但也不可能真的就这么随便拿出来。不是她小气,而是就算现在她把自己掌握的最新款式的武器图纸拿出来,哪怕画得细节入微,这个时代也造不出来啊。
最好的方式还是丢出个引子,剩下的还是让当下的人自己研究升级跟靠谱一些。她都已经直接跳过跟古老的火绳枪和最初级的燧发枪了啊。
骆君摇从骆云手中接过枪,道:“爹爹,我试给你看。”
说完她当着骆云的面装填弹药,然后对准不远处的箭靶开枪。
“砰!”一声巨响之后,子弹被嵌在了箭靶上。
“……”骆君摇都要哭了,手工速成品果然不大行。
这玩意儿毕竟精准度不够,连穿透力都不大够,这才多远啊……
“有点意思。”骆云拖着下巴思索着,“只是……”
骆云走到旁边去过一把弓,开弓搭箭,放箭!
羽箭破空而去,直直地钉在了箭靶最中心的红点上。骆云天生臂力强健,箭矢直接穿透了箭靶,只留下了后面的尾羽,这还是他有意控制的结果。
骆云也不想打击女儿,道:“不过箭术毕竟是要苦练,对臂力要求也很高,摇摇这个东西用起来倒是简单。”就是太慢了,有那个装弹药的功夫他都能射五六支箭了。射程好像也不远,声音还太大了。
穿透力倒是不算弱了,比起一般的弓箭手并不差什么。骆君摇觉得弱,只是因为她比较的对象不一样。
骆君摇还真没被爹爹的态度打击到,她毕竟是知道兵器发展的未来的,打击到她的是她自己的手艺。
冷飒是能把枪越改越强,难道她是越改越弱吗?
“爹爹,这个是我着急随便做出来的,还有很大的改善空间。”真的非常大那种。
骆云挑眉道:“哦?摇摇打算怎么改?”
骆君摇道:“这个太粗糙了,回头再研究一下,射程和精准度穿透力都能够改善的。还有这个装弹的问题,要改成从后面装弹,还有……”能改的可就太多了,不过骆君摇不是武器专家,也不打算为此奉献终身。
所以得有人来接替后面的研究,她只会在必要的时候给一些灵感和概念。
骆云若有所思,“若是如此,倒是大有可为。不过……”
“什么?”骆君摇疑惑地看着爹爹。
骆云叹气道:“女儿啊,这个事情你跟爹爹说没用啊。别说咱们手下也没有那么多研究这些的人,就算有也不能干啊。”骆云虽然对这个武器颇有兴趣,但也不是十分迫切。
他毕竟是个很现实的人,这个东西就算真如女儿所言确实大有前途,但短期内也不大可能成为军中普遍使用的武器。若是能够再精进一些,先小部分装备倒是可以。
“为什么?”
骆云叹气道:“私造兵器,形同谋逆。你对这个感兴趣,还得跟谢衍说。”
“哦。”骆君摇点点头,“我会跟他说的,先拿来跟爹爹分享一下嘛。”
这年头不仅是私造兵器形同谋逆,私自开矿也是重罪。就是为了防止手握重兵的将领或者是地方大员私自打造兵器,谋逆叛乱。
骆君摇叹了口气,道:“我知道爹爹现在还看不上这个,等我回头再改改,送给爹爹防身。”
骆云心情很是愉悦,“爹爹知道摇摇最孝顺了,爹爹等着摇摇的礼物。”
城外某处阴暗的树林里,曲天歌满头大汗地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他胸前的衣襟已经被撕开了大片,露出了里面坚实的胸膛。只是此时那胸膛上的伤口却鲜血淋淋,看着很是狰狞可怖。
曲天歌垂在一边的手里握着一把染血的匕首,地上不远处掉落了一颗染血的弹丸。
他运气不错,虽然离得很近但那暗器却并没有射中要害。否则别说是去救师父了,他这会儿差不多尸体也要凉了。
休息了一会儿,曲天歌终于恢复了几分力气,摸出一瓶药来将药粉洒在伤口上,然后又用撕下来的布条缠住了伤口。
他伤得很不是地方,单手操作起来十分困难,费了好一会儿功夫,又出了一身汗才终于将伤口包扎好。
包扎好伤口之后,曲天歌这才扶着树干站起身来,看了看四周将地上的血迹稍作遮盖,转身朝着树林更深处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几个人出现在了树林里。
冷霜当先一步走到树下,低头打量着地上的痕迹。
袭影快步走了过来,问道:“如何?”
冷霜道:“你看。”抬脚轻轻往地上一拨,遮盖在上方的枯叶底下是一片暗红的血迹。
袭影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血迹,蹙眉道:“至少已经有半个时辰了,曲天歌恐怕已经不在这里了。”
冷霜道:“他受了重伤,逃不走。更何况曲放还在天牢里,他也不会走的。”冷霜早先常年在关外,对曲放和曲天歌这对师徒的了解比别人都要多一些。若不是因为曲放,曲天歌恐怕是这世上最自在逍遥的人了。
他实力高强寻常人不敢惹他,对权势财富也没有什么执念,又没有什么亲朋故旧牵绊。
可惜偏偏,曲放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袭影思索了一下,道:“曲天歌意图绑架王妃,王爷恐怕非常生气,绝不能让他跑了。咱们到处找他太过麻烦了,倒是天牢里的曲放可以一用。”
冷霜也表示赞同,“王爷之前没有用曲放要挟曲天歌现身,还是想给他保留几分体面的,毕竟这样的高手撕破脸也是麻烦。如今看来恐怕是不行了,先回去禀告王爷吧。”
袭影点点头,两人转身招呼了其他人,一行人飞快地撤出了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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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甲字牢三人组
定国军大营里,听说谢衍来了骆君摇吓了一跳,瞬间想起秦药儿来定国军大营求援之后就不见了踪影,恐怕是回城去找谢衍了。
也就是说…谢衍已经知道自己遇到曲天歌的事情了。
坐在桌案后面的骆云看着女儿突然变色的模样,有些不高兴起来,“这是怎么了?怕谢衍生气?”摇摇都不怕他生气,却怕谢衍生气?这怎么行!
骆君摇叹气道:“不是怕他生气,他最近很忙啊,我又没什么事他还专程跑出来一趟……”
闻言骆大将军瞬间面无表情。
哦,不是怕谢衍生气,是舍不得谢衍太辛苦了。
骆云轻哼了一声,低头继续看兵书。
骆君摇无奈地摇摇头,转身一溜烟出去了。
看到迎面而来脚步轻盈的娇小身影,谢衍原本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快步走到骆君摇跟前,低头拉起她的手仔细看了看,方才低声问道:“没事吧?”
“没事。”骆君摇笑道,“你看,我一点伤都没有受,你不是很忙吗?怎么还专程跑这一趟?”
谢衍沉声道:“没看到你好好的我怎么放心得下?是我不好,不该放任曲天歌在外面这么多天。”
骆君摇望着他,幽幽道:“你这么说,我是不是应该说,我不该跑出城来?”
谢衍唇边掠过一丝笑意,道:“你想去哪儿都可以,不过以后还是要多带几个人。”思索了一下,谢衍又道:“虽然面对曲天歌那样的高手,一般护卫也没什么用,但是多带些人总能安全一些。”
谢衍不会不切实际地考虑能找个与曲天歌匹敌的高手当护卫。别说那样的高手可遇而不可求,便是真的有除了曲放也不会再有人屈尊降贵地去给人当护卫。
哪怕是当朝皇帝也没有那样的待遇,除非谢衍自己亲自保护。
骆君摇挽着他的胳膊笑道:“我知道了,不用担心,曲天歌短时间内肯定没空来找我麻烦。”
谢衍道:“我听说了,他受了重伤。”
骆君摇略带几分得意地嗯哼了一声,扯着谢衍去见骆云了。
等到谢衍和骆君摇辞别了骆云从定国军大营出来,叠影正站在大营外等着他们。
“王爷,王妃。”
谢衍微微点头,“如何?”
叠影道:“只找到了一些曲天歌的血迹,袭影说按沿途和曲天歌停歇之处的血量计算,他应该伤得不轻,袭影和冷霜已经先行回城布置搜捕曲天歌了。”
谢衍道:“很好,传本王的命令,十日之内曲天歌如果还不现身,本王就在城门口将曲放活剐了。”
叠影一怔,有些不解道:“王爷,为何要等十日?”
谢衍淡然道:“他既然伤得不轻,现在必然藏在某处疗伤,未必能知道这个消息。”
“那……如果十日之后他不肯现身呢?”叠影道。
谢衍道:“那八成是伤重不治了,曲放留着也没用。”曲天歌他还是有些了解的,只要还没死十天时间足够他出来见人了。
“明…明白了。”叠影看着揽着小王妃上马的自家王爷,忍不住在心中轻啧了一声,看来王爷真的是气得不轻啊。
天牢最中心的甲字号牢房里住着三个人,曲放盘坐在牢底照常打坐练功,余沉重伤委顿在地上,因为身上的伤没有得到治疗,显得有些凄惨。
今天刚刚进来的雪崖仪容看起来最得体,依然还是白衣若雪风度翩翩的模样。
不过这份得体没什么用显然也支撑不了几日,一片漆黑也没有人能看到他的模样。
这地方可不像之前住的单人牢房,虽然面积不小却完全没有个人空间,更不可能有什么洗漱的地方以及更换的衣物。
三人分别占据牢底的一个角落,形成了个规整的三角形。
雪崖靠着身后的石壁闭目养神,他不想闭目也不行,即便是睁开眼睛眼前也是一片黑暗。
对于黑暗雪崖并不陌生,却并不喜欢。
“曲先生,你打算一直待在这里面么?”雪崖突然开口问道,空气中有回声传来。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曲放淡淡道:“雪崖公子如果想出去,就自己想办法。”
闻言雪崖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漠北神剑,原来就是这样的骨气?”
曲放冷声道:“在下等着见识雪崖公子的本事。”
雪崖语塞,论机关之道他自然比曲放懂得多,也正是因此他才知道这个地方有多难缠,才想要试探一下曲放能否靠实力硬闯出去。
朝廷收罗了那么多的能工巧匠,毕竟也不是百吃干饭的。
看曲放的反应,显然是真的出不去了。
被关在这样一个地方,饶是雪崖也隐隐有些焦躁起来。
他不怕死,却不愿意就此放弃自己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被关在这里,纵然是活着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头顶上方突然亮起了一团火光,片刻后上面传来了沉重的开门声。
雪崖抬手挡住了光线,待到眼睛适应了之后方才抬头向上看去,却看到骆谨言出现在上方,“骆大公子,才一会儿功夫我们又见面了。”
骆谨言看了雪崖一眼道:“两个时辰,确实只能算一会儿。不过在下不是来看雪崖公子的。”
雪崖心中有些发寒,才两个时辰?他都感觉过了快一天了!
心中虽然焦躁,雪崖面上却依然笑着道:“难不成是来看余将军和曲先生的?”
骆谨言不答,直接看着曲放道:“曲放,你的好徒弟今天在城外意图挟持我妹妹。”
曲放睁开了眼睛,抬头与骆谨言对视,从骆谨言眼中看到了冷漠的寒光。
曲放沉默了片刻,沉声道:“如果可以请骆公子转告天歌,让他不必费心了。授业之情,他已经报答的足够了。”
骆谨言冷笑了一声道:“但是曲天歌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另外……我也不确定,他还有没有机会听到这话。”
曲放脸色微变,“他怎么了?”
骆谨言道:“他受了重伤,现在失踪了。摄政王说,十日之内如果看不到他……曲先生,你就可以准备上路了。”
曲放眉宇间多了几分忧虑之色,他并不是为了自己的生死担忧,而是为曲天歌感到担忧。
曲天歌是他唯一的徒弟,这么多年即便白靖容一直希望他能多收几个徒弟,他也从未答应过。这些年这个弟子因为他已经付出太多了,如果再因他而丧命,曲放实在是难以接受。
不知是因为离开了白靖容身边,还是因为每日坐在黑暗中确实有助于人思考,曲放这些天回想着这些年的事情,心情也有了一些变化。
他并不后悔自己为白靖容做的事情,却着实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这个徒弟。
若只是自己为白靖容死了也就罢了,如果再加上曲天歌一起……
沉默了半晌,曲放方才道:“摄政王直到今天才发布这样的诏令,想必之前并不想和天歌撕破脸。”
骆谨言微微挑眉没有说话,曲放自顾自道:“摄政王想招安天歌,为他所用?”
曲放沉吟了片刻,才又摇头道:“天歌不会投身朝廷的。”
骆谨言轻笑了一声,淡淡道:“几天前摄政王或许确实是这样想的,但是现在……恐怕未必了。”
曲放搭在膝上的手不由一紧,沉声道:“你们想杀了他?”
骆谨言低头看着他,淡淡道:“还是那句话,曲先生,白靖容重要还是徒弟重要,好好考虑吧,你还有十天时间。”
说完,骆谨言的目光落到了余沉身上,“余将军,你的案子也已经送到刑部了。虽然最近三司衙门都忙得很,但你的分量绝对有资格和宁王谋逆并驾齐驱,你还有几天可以想想还有什么遗愿。”
原本像是睡着了的余沉慢慢抬起头来,缓缓道:“左右…也不过是个死,有什么区别?”
骆谨言轻笑道:“既然如此,余将军为什么不现在就死?好像并没有人捆着你的手脚,更没有限制你的武功吧?”一个人如果要死,是阻止不了的。
余沉不答,骆谨言道:“所以,余将军还是余愿未了,不是么?”
“你们会满足我的遗愿么?”余沉问道。
骆谨言道:“不会,但我有些好奇余将军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说是好奇骆谨言的表现却很淡漠,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开。
沉重的关门声之后,牢房再次陷入了黑暗。
半晌,黑暗中才有一个声音缓缓响起,“我也……想知道、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325、终生圈禁?
因为骆君摇险些被曲天歌掳走的事情,哪怕是回到了王府谢衍的神色依然还有些冷肃。
吓得来禀告事情的管事也有些噤若寒蝉,倒是骆君摇笑眯眯地朝他挥手道:“王爷没生气,有什么事儿就快说吧。”
说起来有些无奈,骆君摇真心觉得谢衍脾气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很多人都挺怕他的。
明明他从来就不乱发脾气,比那些喜怒无常动不动就拿下人撒气的权贵好多了吧?
管事连忙道:“启禀王爷,王妃,穆安王府派人过来说、说…今早老太王和王妃,被人带走了。”
穆王和穆王妃被人从王府带走,因为之前重伤还躺在床上的谢衎也不敢声张。他自然知道是谁带走了穆王和穆王妃,只能暗地里叫亲信来摄政王府跟谢衍说一声。
这次姚重真的将谢衎吓到了,别说是将穆王夫妇带走,就算当着他的杀了穆王他恐怕也不敢吭声。不是他不孝,实在是自己一家子的小命更重要啊。
另外,客观上姚重做的这些事情其实也是变相帮了谢衎。虽然他自己也受了重伤,但缺将他厌恶的大房一家子都清除得差不多了。现在连穆王也被带走了,穆安王府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他自己当家做主了。
谢衎心里明白,谢衍这个弟弟是看不上穆安王府那些东西的,他们兄弟俩说到底也从来没有什么恩怨。便是谢衍小时候在王府受欺负那几年,谢衎当时身为原配嫡子的境遇也只是因为身边有亡母留下的人护着比谢衍略好一些罢了,说一声同病相怜也不为过。
因此,谢衎并不担心谢衍找自己麻烦,只想安安稳稳守着自己的郡王爵位过活。要是以后儿孙后辈里能有几个出息的,他们这一支未必没有崛起的机会。
谢衍垂眸思索了一下,道:“回复穆安郡王,三日后本王会昭告天下,穆王和穆王妃终生圈禁于金水别院。”
管事愣了一下,金水别院是高祖皇帝专门囚禁犯了重罪又不方便杀的皇室贵胄修建的。说起来好像比天牢体面得多,但实际上也不比天牢好多少。不过王爷身为人子,将自己的亲生父母圈禁……
见他站着不动,谢衍剑眉微蹙,“还不去?”
管事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应声道:“是,属下这就去传话。”说罢连忙躬身行礼告退。
看着管事匆匆而去的背影,骆君摇不由笑道:“你吓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