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的,我没放在心上。”幼椿看了眼飞出去的鞋子单脚站着,抿嘴笑了笑摆摆手,“请您也别放在心上了。”
昶燮看着这个笑容第一时间没有去捡,愣愣的看着幼椿,做出这样失礼的事情,她还能笑出来,为什么能有人笑的那么好看,就像日光下被照射低着花,不是被晒到打蔫,更像是对于太阳害羞一样。
“可我放在心上了。”邬羲和脸黑了下来捏着幼椿的手,可爱的小鞋子上,多了一个脏兮兮的鞋印。
幼椿也没想过邬羲和去把鞋子捡回来,用手指擦她布鞋,这布鞋也擦不干净只能回头刷一下了,“别擦了,回去洗洗就好了。”她把邬羲和拉了起来,想要拽着他往家的方向走,他们还要带路呢。
邬羲和更恼火,他在家里上次没看见下床的时候不下心踩了一脚她布鞋,被念叨了一个晚上,凭什么这个人幼椿还能笑着让对方别放心上,凭什么啊?他把她踢出去的布鞋攥在手里,蹲了下来,“我背你。”
昶燮见状有些尴尬,他也没想过造成这样的局面,“你们姐弟关系真好。”
“我和她不是姐弟。”邬羲和的态度差到离谱,盯着昶燮的样子要杀人了一样。
在背上的幼椿并看不见邬羲和的表情,小腿挂着他的臂弯里晃悠晃悠的,搂着他的脖颈,幼椿讪笑着解释道:“嗯,我们确实不是姐弟。”
昶燮蹙了蹙眉,不是姐弟却住在一起,试探道:“你们关系好的,真像亲姐弟。”
三个人说着话,到了门口,姆婆已经把小院子里的栀子花都收了起来。
“姆婆人接来了!”幼椿从邬羲和的背上滑下来,一把抢过布鞋,穿着就蹦跶往姆婆面前蹿,帮着姆婆晒着的腊肠取下来。
邬羲和眼睛在灯笼的烛光下琥珀色的有些耀眼,睥睨中带着不屑,“无所谓,你觉得我们是就是。我和她心里清楚是什么就行。”
昶燮收起了温和的表情,眉眼间的笑意荡然无存,“是吗,若真这样,我也不必来这里接她。”
“你可以试试,她在乎的是她父母还是姆婆。”邬羲和只留下这一句,进了院子陪着幼椿一起摆放,姆婆腾出手了,才看见昶燮。
招呼着昶燮进了中厅。
邬羲和眼神一直看着幼椿,发现幼椿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松了口气。但幼椿过于认真的收着腊肠,“怎么了?”
幼椿皱着一张脸,委屈地说道:“姆婆把我的栀子花,做成了茶泡了喝了!”
“都泡了?”
“还有些被她用糖腌着做栀子糖馅了。”
“那..有什么关系呢?”
“那你不是认不出来了,你不是不知道我到时候会拿什么花去做香囊?”幼椿上贝齿咬着下唇,咬着嘴唇微微发颤,她倒是想提前告诉邬羲和可她一时半晌也记不清镇上那些人用的都是什么花,至于栀子花她和焘奡虽然分半,但她偷偷加了点秋日才会有的桂花,现在她去哪找桂花?也不怪姆婆会做成糖馅了。
“相信我,我认得出来的。”
“真的?”
她问的小心翼翼眼神偷瞄着他,邬羲和憋着笑,“真的。”
“好的,你要是认不出来你就死定了。”幼椿早就把腊肠都放好,挥舞着小拳头对着邬羲和警告。
邬羲和忍不住发笑握住她的手,用手心把她的小拳头包裹住,“嗯,认不出来任你处置。”
“嘁!”幼椿抽出手,做了个鬼脸跑掉了,她还是赶紧去想想用什么花吧。
邬羲和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中厅的两道身影,栖霞镇能不靠寿命存活那么久,无非靠那棵桃花树,对于修仙之人两三百年不过尔尔,更何况区区一甲子。只是栖霞镇特殊,大多吃的都是灵米灵植,都带点灵气也就让他们的样貌并不会有变化。从姆婆身上视线挪到了那个一看就是哪家修仙世家的小公子,眉头紧锁着,从那次和焘奡说她不是玩具的那刻起,就清楚知道他再也不能像起初那样,蓄意接近她,只是把她当一个能渡劫的工具。
晚间邬羲和看着幼椿已经上了坑,拿着并列的等长线条,针针扣套而成,落针于起针近旁,落针时将线兜成圈形。第二针在线圈中间起针,两针之间距离约半市分,随即将第一个圈拉紧。趁着她心思全然在线上,拿着她的布鞋出去了。
幼椿见他上了坑,才抬起头,很快看见了水渍,“你做了什么啊?”握着他的手背还有未擦干净残留的水珠。
邬羲和不自然地抽了抽手,觉得自己不够细心没把手擦干,“洗漱。”
“少来了,你不是带着昶燮去溪边的,回来就告诉他盐巴的位置了吗?”幼椿脑瓜转了转越过刚上土炕的邬羲和,望着自己的布鞋果然不在了,“我鞋子呢?”
幼椿握着他的手,不可思议地说道:“你不会真拿去刷了吧?”
“不喜欢椿的东西上有别人的印子。”邬羲和的语气委屈但理直气壮,“而且椿不是很喜欢姆婆绣的图案吗,狐狸尾巴都脏了……”
是个小狐狸的图案,姆婆知道她喜欢叮铃铛铛的声音,还给她绣了小铃铛,走进小院子,姆婆就知道她回来了。后来有次和焘奡出去玩掉了,也是邬羲和去给她重新买了个做了上去。
幼椿凝住了呼吸,不是故意想要憋气,是无法通畅呼吸,鼻塞的酸意都快感觉到口腔,可内心里一点点渗入进来的味道,是苎甯的草本味,甜丝丝的。
“羲和好蠢。”
邬羲和眉头紧锁,本就因为鞋子和幼椿对待的方式两样就气愤不已,“我哪里蠢了,我……”
幼椿在邬羲和想要辩驳的时候扑了上来,亲吻着他的唇。就退后看着邬羲和,看着他本是遇到烦心事跟欠他钱一样的臭脸,然后被亲了一口,有点不敢置信,是确认幼椿做了什么后,他才嘴角上扬,还想压抑一下别笑太明显,但实在忍不住。
“你笑的好傻哦。”幼椿捏着他的脸蛋,事后回想还有点害羞,她怎么会那么主动啊。
邬羲和嘴角依然挂着笑,只是看着幼椿的眼神越发幽暗,放在身侧的手环住了怀里的人,手臂逐渐收紧想要回吻的时候,姆婆不客气的踹着木门,“幼椿!”
幼椿慌忙地爬起来,“我..我忘了我要去和姆婆睡了。”
邬羲和手握成拳锤着炕,见幼椿想要下炕,他率先一步下了炕穿上鞋子,横抱起幼椿,“你鞋子还在外面,我抱你去。”
搁平日里光姆婆在,她都会尽量避免和邬羲和的亲近,更别提多一个外人了,“你快放我下去!”
“你赤脚过去姆婆会让你上炕吗?”
一句话堵死了幼椿的举动,干脆埋在邬羲和怀里装睡了。出了房间,假装睡觉的幼椿听着姆婆压低声音问邬羲和她是不是睡着了,幼椿想到了在现实小时候装睡,爸爸也是这样抱着她回房间,一瞬间想家,情绪低落了下去。
她都快忘了,她要找到隐藏人物刷黑化值才能回去。她悄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偷看,却发现昶燮也在看着她。
幼椿慌忙闭上了眼。昶燮作为小说男主角,一定会碰上她要刷黑化值的隐藏人物吧!那得想办法和昶燮套近乎呢。
昶燮泛起笑,真可爱啊,只是随后昶燮的视线从幼椿的脸移到了抱着幼椿的手臂。就算他和幼椿没有婚约,幼椿还是会被他接走,只因青荫墓的诅咒。
邬羲和见昶燮盯着怀里的人,身体转了一边用后背挡住昶燮的眼神,这种眼神真是令人作呕像极了臭水沟里的耗子,躲在阴暗处面对食物本身的觊觎,趁着人不注意去玷污,这种眼神他经常在焘奡的眼睛里出现。
邬羲和隐晦地盯着昶燮的影子,这些碍事的人都消失就好了。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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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2
农活
“农耕本就靠天吃饭,这几日天气好赶紧做了。”幼椿先是带着昶燮嫁接,把树枝上的树皮割开一点,再嫁接到同样树皮被割开露出嫩绿色的茎上,又用特质的线缠裹上,“这是嫁接,利用植物受伤后具有愈伤的机能来进行的。这样的野山杏种出来味道就又甜有糯。”
“幼椿好厉害,懂得真多。”
幼椿小脸染上一抹绯红,些许不好意思的拿着手背擦去鼻尖上的汗珠,“是发明出这个人厉害,我只是比你早一点知道罢了。”
只是昶燮实在不像话,不是多切了把茎切坏,就是绑的太松让幼椿再一次返工,看着幼椿不厌其烦的和他说着还手把手教学,昶燮第一次开始怀疑自我,平日无论是符箓炼丹,还是术法身法哪一个不是一学就会一点就通,偏偏种地这些他觉得此刻自己就像个废物,“大致是我太愚钝,让幼椿一次次教导,我这都学不会。”脸上挂上了无奈的苦笑。
“这有什么关系?”幼椿听着话惊愕的表情都不遮掩,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当初姆婆那种把她丢在农田隔三差五她就能养死,被姆婆骂的来,没去自裁全是她抗压能力强,“没有人天生就会什么呀,都是靠后面一点点学起来才熟练的。”
尤其是农耕一类,完全就是熟能生巧。
“真希望以后有机会也能教幼椿些什么。”
“会有机会得啦!”
邬羲和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跳,一遍手把手教也就算了,毕竟那会椿也是这样教他的,可哪有一遍又一遍的?他不觉得昶燮是愚钝,他觉得昶燮就是故意的,想占幼椿便宜。
有这样想法的人不止邬羲和一个,焘奡的神色也不好看,她把青荫墓的公务处理完偷溜出来想趁着农活的时候多和幼椿接触接触,虽然平日里有个邬羲和,但她在的时候,幼椿还是和她说话最多了,哪里想过蹦出个外来者抢走幼椿所有的注意力,还需要手把手教那么多次吗?
“椿,昶燮不适合嫁接,你让他做别的吧。”邬羲和嘴角噙着笑,眼神里根本没有半分笑意,冰冷的像凛冬将至。
焘奡赞成的点了点头,做些挑水苦力,只需要蛮力不需要技巧,眼神瞥到幼椿思索的样子,生怕幼椿不认同,连忙帮衬道:“术业有专攻。有的人天生适合炼丹,有的人时候养灵宠,都打击到他了不如试试别的?”
焘奡其实最后一句话的音调都变了,不阴不阳的。
幼椿没多想看了一眼焘奡,细细瞧着昶燮想要蜷缩到身后的手,虽然昶燮一声没喊,但是细嫩的手指都是被剐蹭的细小伤口,“我带你去种点幼苗吧。你是药修,种植灵植应该有经验吧?”
“实不相瞒,并无。”昶燮些许脸色露出尴尬,凌家的灵石矿脉多到数不清,自打出生便是天之骄子,想要什么都有人双手奉上,在珍贵的草药对他而言也不过如此,何须他亲自种植栽培。
在幼椿的观念里药修都有自己息土灵壤,他们对于自己的药都有苛刻到变态的执着。可幼椿不知道大多药修是因为很多东西难寻,或是怕时间来不及有些草药珍贵摘除的时候若不保存就会失去药性,昶燮根本无需考虑这些。
“那就当积累经验,拿庄稼试试吧?”幼椿殷切的看着昶燮。
昶燮眼神闪动,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手指微动,心头泛起了丝丝痒意,他悄悄深吸了口气,才按捺下想要捏一捏她脸的冲动。
眼见昶燮想要做些什么,邬羲和忍不住了拉着幼椿就往外拽,“他若想学,自己会跟上来的。”
天气阴霾,乌云的云层厚到一丝光都透不下来了,就像天上的太阳彻底被吞噬了,黑云压了下来。
幼椿皱了皱眉,紧紧的回握着邬羲和的手,“不会要下雨了吧?”
“嗯,不若今天早点回去吧。”
农耕靠天吃饭,这大雨下下来,土壤流失,“那不是还要带着斗笠去舀水?”
幼椿的话让邬羲和沉默了一瞬,“那先回去看情况吧?”
回去趁着幼椿去喂鸡,焘奡拦住了邬羲和,先是朝着乌云翻了个白眼,“大人,您这样治标不治本,就算一直乌云,还是能找到机会的。总不至于您在春日宴之前一直阴天吧?”
金乌渡劫,像他这种记忆都能不丢失的人,做出乌云蔽日也不难,毕竟金乌就是太阳的化身。
邬羲和睨了一眼焘奡,“有何不可?”
“大人,信我一次。”
*
“三踩二埋一提苗。”幼椿手把手教着昶燮,忽略了邬羲和和焘奡的表情,不就教昶燮耕田种苗,这不是为了多一个劳动力吗!
昶燮从最初的的错愕变成了淡然,他实在难以理解本该是天之娇女,如今来种田反倒一点怨气也没,白嫩的脚丫踩着湿软的泥土上,他没忍住,“女子爱美,你这般种田就不怕留老茧?”
幼椿下意识的反应便是朝着邬羲和看去,邬羲和绷着背脊在翻土,运动中的他肌肉线条即使被衣服裹着她也知道大致的样子,幼椿眼神挪开了。其实平时她也不怎么农耕,就像当初她对邬羲和说的话,邬羲和也是真的做到,他耕田他织布,他挑水他浇院。
“她平日里有人宠着,种什么田呢。”焘奡冷嘲热讽的来了那么一句,平日里这些个粗活轮得到幼椿亲自做嘛?上赶着做事的人还有她这个大冤种,结果来个小白脸就要亲力亲为!
焘奡的想法很简单,本来就邬羲和一个人,现在多一个,不得一致对外吗?先解决外患再处理内忧,很何况他们两个人再怎么样也是一直待在栖息镇的,哪能真让外人带走。
邬羲和的动作停滞了几息,几乎是秒懂了焘奡的意思,“椿回去吧,我来教他。你不是还要找花做香囊?”
邬羲和与焘奡合力把幼椿支回去之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昶燮看着两个人一口白牙对着他笑得灿烂,毛骨悚然,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当天傍晚,太阳还没落山,昶燮就趴在小木板的床上,被米大夫用药酒推拿着腰。
“怎么会……闪到的?”幼椿扒拉着木门,羲和堵着门口不让她进去,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真好笑和她睡一张床的时候怎么不说这句话。
“他自己不当心,大..邬羲和都提醒他了。”焘奡站在屋外倚靠着墙体,看似拉着幼椿不让她进屋,实则摆弄着她的手。
“提醒他什么了?”
邬羲和垂下头只见她小小的手戳了戳他腰上的肉,他想一把抓住发现她还有只手任由焘奡把玩揉捏,邬羲和又瞥了一眼床上疼的直皱眉倒吸气的人,前后夹击他抓住了幼椿的手,“焘奡家里今天留不了饭,你也见到了我们家现在的情景了。”
“没事呀,幼婆婆今天不是去打马吊了嘛,家里还没生火,我可以和幼椿一起做饭的。”
对哦,幼椿抽开了两边的手,她光顾着弄香囊完全忘记做饭了!“我这就去!”幼椿提着裙子二话不说往厨房跑。
邬羲和拦都没她跑得的动作快。他微不可查的蹙了下眉,他得想个办法让他们狗咬狗才行。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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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3
春日
“焘焘你生日是春日祭当天啊。”幼椿撑着下巴坐在小条登上,还在想着用什么花做香囊。
焘奡梨涡浅浅,像细雨落入湖中荡起的涟漪,水波画两三圈。生辰礼她没想过,“我现在没想好呢。”
彼时的焘奡的确没想过生辰礼。她回过神,看着幼椿左边是昶燮右边是邬羲和,虽然性别这种对于她根本无所谓,可作为人族事后才醒悟,既然深知自己绝不会是她的另一半。
焘奡看向桃花古树,许下取代邬羲和的愿望,幼椿是自己唯一想要的礼物。
“你们还会术法?”昶燮先前听到几个青荫墓的人说他们破格传授了一些,意外的看向幼椿,修仙世家若说一点也不教自己孩子也不可能,只是他那时猜测幼椿是会些炼丹养灵宠一类。
“以前不知道,小时候教我们根本不知道是在学这些。”焘奡含笑的解释,不着痕迹挤开了昶燮,牵着幼椿的手好像在回忆过去的事情。
“小时候?”
“嗯,我们学皮影戏,教邬羲和用兽皮或纸做成的人物剪影,我来绘上色彩,焘奡操纵影人。”
“画皮,剪影,纸人。倒的确都是阴间……”自觉说错话的昶燮,“青荫墓居然会教你们这些。”
这些技法顾名思义,画的是人皮易容方便。剪影抢夺他人的身体控制权。至于纸人,昶燮最多就是见到用于替身来挡致死一击,其他他倒真不清楚。
说是纸人,邬羲和其实是喜欢用碎纸,别人不清楚,幼椿清楚的很,他有时候会拿碎纸来作弄她。不过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
“幼椿!过来挂香囊啦!”
远处的赵寡妇喊着幼椿去挂香囊,幼椿提着裙摆往赵寡妇身边跑去,转头对他们喊道:“我很快回来。”幼椿嘴角挂着笑,又想看羲和错愕的表情,又担心他找不到。
裙摆转出一朵朵芍药般的形状,这条诃子裙是幼椿母亲托昶燮带来送她的及笄礼物,只是送的太迟了。她如今穿着还露出一圈脚脖子,昶燮想到怀里发烫的脚链,心想她挂着一定很好看,白嫩嫩的肌肤挂上精致小巧的铃铛,就和那双小狐狸的鞋子一样,光是想象就觉得相得益彰。
“那我先去招待客人了。”焘奡对着他们示意要走。
他们两个人点了点头,站在凉亭旁,这个位置几乎能看到大部分人流。
“她若跟我走相安无事。”
“她不走我也会护她周全的。”
“邬羲和,你若真为她好,你该让她和我走的。”昶燮看着桃花树下的红绸,“至少该让她自己决定。”
邬羲和眼神追逐着幼椿,不语。
昶燮有些急了,“邬羲和,到底是她的命重要还是你只是把她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邬羲和这才把眼神转到昶燮身上,黑瞳变成了琥珀色,在青天白日里竟像金瞳,是高高在上睥睨蝼蚁的轻蔑眼神,“你……”
“羲和!”
后背被拍了一下,探出个脑袋,“你们在聊什么?”幼椿是跑着来回,还气喘吁吁匀着气。
昶燮看着用手背擦拭额头汗珠的幼椿,不合时宜的想到了芳菲尽,是看着美好转瞬即逝的消散,昶燮几乎是牙咬切齿的用气音怒叱,“邬羲和。”
虽然声音并不响,“嗯?”幼椿不解昶燮,抬起头正要看邬羲和。
邬羲和却是接着揉了揉幼椿的脑袋,不让她抬头看,“你自己同她说吧。”
幼椿觉得邬羲和莫名其妙的,凑到了昶燮身边,用肩膀撞了一下昶燮,“你俩吵架了啊?”
“没有。”
“声音都沉闷成这样了,还没有?”
昶燮维持着笑的表情,只是嘴里的苦涩只有他自己知晓,他不知道如何开这个口。
邬羲和快步走到了焘奡的不远处,看着她交际于其他人族门派之间,静等她忙完。
焘奡抽出身,走到了邬羲和身边,眼神落在人群里树下的那对壁人身上,对饮成双的人,对她而言像饮下的砒霜。
平心而论,从外形上来说,幼椿和昶燮更登对,但是哪有如何呢?幼椿是她的,“大人不在椿身边,怎么会来寻我?”
“昶燮今天晚上会带幼椿走。”邬羲和说完便打算离开,倒不是说幼椿不会留下,他只是觉得昶燮有能力会让幼椿跟他走。
“大人什么都不做吗?”
邬羲和看着焘奡,眼神望着红绸缎,“即使是我,也没办法。”明明金乌的火可解世间所有的祟。
焘奡无声的摸着怀里被红线密密麻麻缠绕的禁步,嘴角是压不住的笑容,金乌是能烧光所有的污秽,但人心的恶意可是野火烧不尽的。
“所以大人这样做是为了让幼椿活下去对吗?”焘奡也没有放弃要邬羲和的人皮,“红线是能噬主的,青荫墓底下有个阵法,若是能绞杀墓主,无论是幼椿还是栖霞镇的人都不必再受红线牵制。”
焘奡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像邬羲和这种来渡劫的人来说,若是能解决下界这些有损天道的事情是为自己修为加福报的,很难不心动。
“你不是靠着墓主才有栖身之地吗?”邬羲和疑惑,他查过焘奡的修为,所以为大妖当伥鬼,他并不意外。青荫墓的墓主是个魑魅,修炼万年的大妖就是连上界的都要忌惮几分的存在。
焘奡温柔的笑着,她的眼神随着花瓣附着幼椿身上,“可大人也知道我对幼椿的心思啊。”
邬羲和不疑有他,“寅时树下见。”
寅时是夜与日的交替之际,也是大妖最虚弱的时候。
焘奡眼神闪了一下,昶燮今夜就要带幼椿走了。邬羲和还约寅时,只能说明邬羲和就没想让幼椿再回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