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方听不到，但还是喃喃开口：“多谢老师......我不会辜负你的真传，绝不让你的舞步输给任何人。”
沈霜羽也欠身行礼，拜谢了绮瑶。
送人马车离开时，绮瑶还笑着道：“日后若你朋友来了，可再来寻我。”
沈霜羽笑了笑，没做回应。
此时弹幕上叶晴也发送了最后一条。
【霜羽，我大概要忙到明天晚上才有空来找你了，今天谢谢啦。放心，我一定带来好消息！回见。】
周围有其他人在，沈霜羽只能勾勾手指，表示看到了。
而直到这一会儿，孙嬷嬷才赶紧叫李叔去套车，送小姐回侯府。
要知道，身为人妇的沈霜羽，这么晚还不回去是大忌。
万一被人发现她偷偷跑出侯府，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但沈霜羽的神情却很淡定，
既然敢做，她也做好了被发现的心理准备。
第120章
李叔快速驾着马车把人送到了侯府的角门，沈霜羽将画卷贴身带好，若是叶晴需要回顾，还能来看看。
披着暗色斗篷下了马车，对着李叔交代道：“你不必回侯府，今天我耽误了大家的时间，晚上孙嬷嬷和云桃要辛苦了，你去帮她们。”
李叔皱眉道：“小姐，孙嬷嬷让我留下看情况。”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就算发生了什么，你们也帮不上我，只能平白担忧罢了，现在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新经营起来的生意，不能出岔子，只要把这个做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李叔欲言又止。
沈霜羽笑着道：“对我今日的行为很不解？”
李叔想了想道：“小姐说了，那是送给朋友的。”
能在这种急需存钱的关头......想必是很重要的朋友。
小姐有自己的主意，他们也许不能理解其深意，但他们相信小姐。
退一万步说，就算小姐难得任性一次又如何，这样才是鲜活的，是父亲母亲兄长还在时，能撒娇的沈霜羽。
而不是被困在侯府的继室夫人。
沈霜羽点点头道：“虽然你们可能无法理解......这么说吧，新式点心的配方就是她送我的。”
很多事情无法说明白，干脆就拿眼前他们最在意的事情来说。
她拿李叔三人当家人，自然不希望他们对她的行为有困惑。
果然沈霜羽这般一说，连李叔这样严肃的人都惊得瞪大双眼。
那四种新式点心有什么价值，他们已经看出来了，没想到竟然是别人送的配方。
这是什么仙女朋友啊！
难怪小姐倾尽全力也想要回报。
这就是他们的小姐，别人对她真心付出，她也会恨不得掏出自己的心，只是之前小姐运气不佳，遇人不淑罢了。
李叔一下子内心就毫无疑惑了。“我回去就跟孙嬷嬷和云桃说。”
沈霜羽含笑继续吩咐道：“既然又收了一笔订单，拿到了定金，明天一早你们就去招人。孙嬷嬷应该知道哪些步骤不能让外人看见，这一点她全权负责，对于要招的人，就去西郊军户聚集的村落招，按照以前的规矩来。”
李叔瞬间眼睛一亮，忍不住道：“多谢小姐。”
西郊军户聚集的村落中有很多都是家中男人战死的遗孀遗孤，虽然有朝廷发放的抚恤金，但根本不可能弥补一个家中顶梁柱的缺失。
若是碰上昏庸的皇帝，贪污的朝廷，那情况就更加雪上加霜。
虽然现在的大周国还不到这种程度，但也早就开始重文轻武，腐败气息逐渐弥漫。
当年在西戎关时，沈霜羽的父亲身为城中守将，就上奏过抚恤金问题，却被呵斥质疑，怀疑他想要以此为借口多要钱，好中饱私囊。
没办法，沈霜羽的母亲就想了一个办法，尽可能的做一些产业，然后雇佣那些遗孀遗孤，虽然受地理位置影响很难盈利，但至少让他们可以贴补家用，不至于冬天无衣，饿了无饭。
而这些李叔都是看在眼里的，这一会儿见小姐做的跟当年将军夫人一样，当即心潮澎涌。
据他所知，哪怕是留在京城的军户遗孀遗孤，过得也很苦。
沈霜羽交代完事情，这才转身进入侯府。
角门也有守门的，敲门进入之后，沈霜羽递上碎银，结果看门的家丁却不敢收了。
沈霜羽当即心中有数。
第121章
“夫人，老夫人下令，等你回来，就去和康堂。”
原本还想着，自己丢下管家权之后，都是独自在内院自己过的，也没人找她，也许能幸运躲过，却不想还是撞上了。
来到和康堂，刚刚进入厅内，迎面就砸来一个茶杯。
但老夫人还是有顾忌的，所以茶杯直接砸在了沈霜羽的脚下，只让她的裙摆被茶水浸湿。
沈霜羽脚步顿住，绕过，然后上前见礼，“给母亲请安。”
坐在椅上的老夫人已经怒不可遏，动了大气，几乎是怒目圆瞪的盯着沈霜羽。旁边还有站着雅琴和李嬷嬷，以及一旁坐着看热闹的小姑子。
“我看你是翻了天了！这是什么时辰了，你不带家中仆人，独自外出，还这么晚才回来，你名声是不想要了吗？你的教养呢！你的规矩呢！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老夫人这一次是真的大怒。
其实这个朝代还是相对开明的，没有女儿家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晚间不能出门的规矩。
但大户人家还是会注重一些，尤其是女子这么晚独自出门这方面。
所以这件事上，沈霜羽无可辩驳，二话不说，当即跪下认错，“母亲教训的是，是我行为不当，请母亲责罚”
沈霜羽不愿意多作纠缠，错了就认罚。
看她如此反应，在场的人都有一种气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
“你！”老夫人怒指沈霜羽。“你说，你到底出去做什么了！”
沈霜羽直接道：“我的嫁妆铺子出了一点问题，情况紧急，我就去找孙嬷嬷她们商议，一时间没顾上已经这么晚了。”
“那你为什么一个人偷偷摸摸出去，我看同家奴见面是假，其实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宋雨瞳直接恶意揣测。
沈霜羽突然想起叶晴给宋雨瞳的评语，人心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
果然脏。
“因为是我的私产问题，我不想其他人知道。”沈霜羽直接看向老夫人道：“若是不信，可召孙嬷嬷，云桃和李叔来询问。”
沈霜羽敢这么说，自然知道她们不会这么做。
若是这样大张旗鼓，那这件事情就很容易传扬出去，到时候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鬼样子，对侯府的名誉就更加不好了。
果然她这么一说，老夫人没接话。
显然老夫人不像宋雨瞳那样无脑恶，她一直认为沈霜羽爱着她儿子，三年独守空房也不曾有过其他心思，很是痴心，所以不可能做出什么腌臜事儿，只是对于她今天如此不规矩的行为不满罢了。
而这时，雅琴突然上前一步。
“我们自然相信夫人的清白，但有什么嫁妆问题要背着侯府处理呢，夫人这话的意思是防备着侯府啊？”
雅琴掌了管家权，今天自然是第一个发现沈霜羽离开的人，为了上眼药，立马就捅到了老夫人面前。
那时的老夫人才刚刚听到李嬷嬷的汇报，说沈霜羽不承认答应过给两个小主子做点心吃，正压着火气呢，结果人还不见了，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现在雅琴这么一说，老夫人立马皱眉，火气上来，内心却莫名不安，这是要跟他们离心？之前的沈霜羽可不是这样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夫人厉声道。
沈霜羽却转头看向雅琴，“你在堂姐身边伺候的时候，眼睁睁看着她背着侯府处理自己的嫁妆，也觉得她那是在防备侯府吗？”
一句话直接让雅琴脸色一僵，汗流浃背。
第122章
本来别人都没有想起来雅琴也跟赵嬷嬷和雅琪一样是嫁妆事件的知情者，结果沈霜羽这么一提，当即让她腿软的差点没站住。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雅琴慌忙找补。
其他人也被沈霜羽的话冲击了一下，倒是没想到雅琴这边。而是两者处理自己嫁妆的问题。
“嫂子那是为了我们好，能一样吗？”宋雨瞳说到这里，突然一愣，狐疑道：“难道你也是打算偷偷用自己的嫁妆贴补侯府，讨好我们？我告诉你，晚了！我已经看清你的真面目了！”
宋雨瞳不知道自己的话听起来有多么厚颜无耻，弄得沈霜羽都不知道怎么回她，她想若是叶晴在，弹幕肯定早就炸了。
只硬生生否定她的异想天开：“不是。”
不等宋雨瞳反应，沈霜羽转头看向了老夫人，“嫁妆是私产，不想让人知道如何处理，应该不需要给出理由。没有哪家有这个规矩。还请母亲明鉴。”
沈霜羽声音轻轻柔柔，却不卑不亢，硬生生怼的老夫人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老夫人也清醒过来，似乎的确没有资格质问这些，她只能质问沈霜羽独自外出，晚归的不当行为罢了。
“母亲，你看她还狡辩，罚她，打板子！”宋雨瞳还想着抓住机会给二哥报仇呢。
老夫人却不能这么武断，但难得可以理直气壮的罚沈霜羽，老夫人自然用上最让沈霜羽难受的办法，比打板子管用。
所以直接冷哼一声，“今晚侯爷办公回不来，等明晚回来再商议如何惩罚，你今晚先去小佛堂跪着，好好跟你堂姐认错，看看你继她的位子之后，这侯夫人都做成什么样子了。”
沈霜羽脸色瞬间一寒，瞳孔都缩了缩。
若是以前，这对她而言是诛心。
而现在却是能令她失控。
她死死的盯着老夫人，怨恨都快要不受控的从眼底溢出。
只要一想到自己前三年在罪魁祸首面前怀着愧疚之心跪了那么多次，她就生理性的想吐。
她几乎是猛然站了起来，可藏在怀中的画纸因为她的动作略微响动，瞬间让她动作一滞。
“你不满？！”老夫人惊讶道。
沈霜羽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藏于袖中，忍下所有的恨意，垂下眼睫，“没有，不是母亲说让我去罚跪吗？我这就去。”
众人狐疑的看着沈霜羽，只见她浑身上下都裹挟着阴寒的气息，令人不舒服。
反应过来时，沈霜羽已经转身就走，熟门熟路，去往小佛堂。
下人们习以为常，让沈霜羽进去，就关上了门，却不知现在的沈霜羽再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傻，乖乖的罚跪到天亮。
她缓步走到沈楚楚的牌位前，冰冷的目光扫过上面的名字。
“沈楚楚，若你在天有灵，那就好好看着，看着我如何离开这座你推我进来的牢笼，再看着你们这些自私自利的人会不会得到报应。”
说完，懒得再看一眼，把蒲团摆放好坐下，靠着一边的柱子就开始休息。
画了一天的画，她也精疲力尽，祈祷叶晴一切能顺利。
与此同时，已经回到百花楼的绮瑶被老鸨念叨了一阵后，才开口道：“其他人倒是无妨，但那个令人头疼的荣郡王世子又来了。”
绮瑶笑了笑，“妈妈放心，那就是一个纨绔傻小子，我去应付一下就行。”
老鸨显然是怕了混世小魔王卫骁然了，赶紧恭敬的送绮瑶见客，免得对方不耐烦又把他们百花楼给砸了。
毕竟人家是当今皇后的侄子，太子的表弟，真得罪不起。
绮瑶进入房间，就听到里面传来声乐，还有人喝酒寻欢的动静。
突然有人砸了酒壶出来，发酒疯，“绮瑶呢！怎么还不回来，到底是哪个胆子肥敢跟小爷我抢人！”
里面立马传来告罪声。
“世子爷今日火气好大啊。”
听到绮瑶的声音，所有人跟看救星似的看向门口，就见绮瑶款款而来。
而雅间内，除了一人，其他基本都是跪着的，那是一个高大健壮的男子，正脚踩凳子，手持酒杯，一副混不吝的派头。
但仔细看，剑眉斜飞入鬓，双眸狭长而深邃，眉宇之间写意风流，潇洒不羁，倒也称得上俊朗无双。一袭红袍热烈张扬，跟火焰一样。
“绮瑶，你去哪里了，让小爷好等。”卫骁然发脾气道。
绮瑶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大家赶紧逃似的跑走。
等到房门关上，室内骤然安静。绮瑶走到桌边坐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给自己喝，道：“世子请坐，是我不好，忘记了今天是约定的日子。待会走前，会把你要的东西给你。”
卫骁然倒是好奇的坐下，打量绮瑶。
第123章
“怎么？突然发现我很美？”
卫骁然十分直男的摇头。
绮瑶瞪着他。
卫骁然问道：“就是觉得奇怪，你不是向来不应这种入府表演的邀约吗？难道今天请你的人权势很大？”
说到这里，绮瑶微微一笑：“因为今天邀请我的是一位有趣的夫人。”
“啊？”卫骁然懵逼。
“而且去的地方也很有趣。”绮瑶看着卫骁然道：“是某人年前急着凑钱给军户遗孀遗孤添置冬衣而紧急卖掉的别院。”
卫骁然有些惊诧，“这般巧？”
“买家姓沈，真是一位年轻的夫人啊。”绮瑶继续透露。
卫骁然脸色一变，随即哈哈两声：“买了小爷的院子算她占便宜了。”
“她......”绮瑶还要说什么。
卫骁然却突然严肃打断道：“我让你打听贪污官员家的纨绔子弟行踪，没让你打听人家夫人的事儿，背后议论，过于冒犯。”
说完起身就要走。“太晚了，我先回去......”
绮瑶却漫不经心道：“对了，离开时，她和她身边的忠仆，送了好些据说是她研究出来的新式点心，你要尝尝吗？”
卫骁然脚步一顿。
一炷香后，绮瑶大骂：“杀千刀的，老娘都还没有吃过瘾呢，就全部被他扫荡了？胖死他！”
*
次日清晨，李嬷嬷去小佛堂，刚刚推开门就看到已经站立在一旁的沈霜羽。
观其神态，让李嬷嬷一瞬间怀疑她到底有没有跪过，但想想应该不可能。
“夫人，老夫人交代，侯爷回来前，你只能待在自己的院子，哪里都不能去，请。”
沈霜羽点头，安安静静的离开。
直到回到悠兰苑，才得知因为让她在眼皮子底下消失，苑内的下人都被罚了月钱。
沈霜羽现在身上也没什么钱了，所以直接拿匣子里面的饰品赏赐下去补偿给大家。
沈霜羽没多管，让管事嬷嬷按照大家损失的价值分配。
被罚的最狠的管事嬷嬷和贴身丫鬟分别拿了一对差不多的玉佩，成色价值大概在五两左右，跟她们的月钱差不多。
这样一弥补，苑内下人自然就没任何怨气。
而另一边，叶晴几乎一整夜没有从练功房出来。
练到体力不够，就躺在地上休息，等恢复了再练，永远不停地跟着脑海中的绮瑶身影一起起舞。
到最后只有她一个人在尽情的感受，舞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