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宫女端着一锅热腾腾的汤药过来，我终于心如死灰。
看着里头炖烂的骨头和发白的肉，我终于明白了当初外爷的话。
帝王无情，不可轻信。
我疲惫地靠在红染的手臂上，哽咽道：【走吧，我们回去。】
还没走两步，一个瓷锅砸在我身旁，滚烫的汤水溅在我身上。
后面是宁贵妃气愤的声音：【这汤腥得要命，哪里是人喝的？！】
太医和司天监没一人敢说话。
萧错没有责怪宁贵妃，反而宠溺地问道：【爱妃不喝，病怎么能好得了？】
宁贵妃撒娇道：【陛下，这死人有尸臭的，臣妾情愿病死，也不要喝这肮脏玩意儿。】
萧错叹了口气，转头问司天监监正：【有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替代？】
【有！若是活肉，效果远远大于尸体，只需要巴掌大的一块即可，可是……】
萧错不耐烦道：【可是什么？！】
【可是阴阳人如今只有皇后娘娘一人，要娘娘割肉做引，怕是不妥……】
萧错想也没想道：【没什么不妥！一块肉而已，不是多大的事！】
【再说了，皇后本来就欠着宜儿，欠着宁家一条命呢！】
【来人，去请皇后娘娘！】
大监回道：【娘娘就在殿外，陛下可以直接传召。】
走进寝殿，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知道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干脆开门见山问：【陛下需要臣妾哪一块肉？】
萧错看向监正，监正恭敬道：【娘娘随意。】
我接过大监手中的匕首，正要落刀，萧错制止道：【等太医准备好止血的东西再割。】
【不必了。】
我没有犹豫，手起刀落，手臂顿时变得鲜血淋漓。
萧错声音有些颤抖：【来人，赶紧送皇后回宫医治。】
我拒绝了，临走时跟萧错道了个歉：【陛下，臣妾伤重，明日中元节就不能陪陛下去皇陵祭祖了。】
萧错点点头：【好，贵妃随驾即可，皇后安心休养，等朕回来再好好陪你……】
陪我？萧错，没有机会了。
明天就是中元节，我要走了。
离开你，也离开我不堪的前半生。
【娘娘，还魂花送来了，可听说还魂花只能顶上半月，半月期过，人就……回天乏术了……】
【没关系，足够了。】
我不顾红染的劝阻，义无反顾地吞下了还魂花。
趁着萧错带着所有人去了皇陵，我用了一天时间挖出了七十二具尸体。
中元子时，鬼门大开。
宫里宫外，所有人都藏在屋里，躲避百鬼。
那一夜，有人从窗户里偷看到了阴兵借道。
却不知，那是赶尸人在赶尸……
5.
正在祭祀的萧错突然手一抖，滚烫的香灰落在他的手背。
他的心里顿时觉得十分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消散。
宁贵妃心疼地握住萧错的手，问：【陛下，您没事儿吧？】
萧错没有回答，而是转向大监道：【宫里可有异样？】
【皇后娘娘是否安分？】
大监恭敬地回答：【陛下放心，昨夜子时虽有阴兵借道，但并无大事。】
【皇后也在宫里闭门静养着。】
萧错松了口气：【那就好……】
宁贵妃有些不悦地问：【陛下怎么祭祀还惦记着皇后？】
萧错沉默地插好了香烛，转头吩咐大监：【走吧，去宜儿墓前坐坐。】
宁修宜的墓离皇陵不远，御驾刚刚抵达，禁军首领便匆匆赶来。
【陛下不好了，皇后娘娘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