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停下半步,直到声音一点也听不见。
江蕴是上一科的传胪。
在翰林院任职后,在南城买了一间小院。
他俸禄不高,当初买下小院,掏光了他所有的积蓄。
成亲那天,江蕴来宫里接我。
我们一起来到贵妃宫前拜谢。
我穿着一身简单的红色婚服,跪在阶下。
贵妃穿着一身红色华服站在上首,笑得很美。
她说:「彩云,今后你要好好服侍江传胪。」
我低头拜谢。
抬头时,我看见江蕴的目光一直落在前方。
我的盖头是在出宫后才盖上的。
盖头被揭开时,我一下就看到江蕴那张出尘的容貌。
我朝他笑着,想对他说些什么。
但下一刻,他递给我一张纸。
是和离书。
3
「云娘,娶你非我本意,以后你仍是我的妻子,但拿着这和离书,等过几年,你想走了,随时可以离开。」
我嘴唇动了动,说:「好。」
其实我是想说,我不叫彩云的。
但这是皇上赐婚,我没有怨言,只将和离书收好。
我只是,有些难过。
我的婚姻啊,它不是一个美好的开始。
江蕴是我见过的最穷的一个进士。
所以家里除了一个小厮,就只有一个偶尔来帮忙浆洗的老妇人。
平时,我要接些绣活补贴家用,他也会写话本赚些稿费。
我们有各自的房间。
每天早上一起吃饭,然后他去上值,我出去买菜。
回来后打理家里,然后再帮江蕴做些衣裳。
有时候家里活多,我忙不过来。
江蕴回来时也会顺便买菜。
他会朝我笑,会帮我分担家务。
虽然我们没有夫妻之实,但我觉得我们也还算家人。
虽然,我们不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4
我嫁给江蕴的第二年,那天是八月十七了,是中秋灯会的最后一晚。
我照常送江蕴出门,嘱咐他早点回来。
前几天江蕴他们事忙,他答应今天晚上带我去看看。
我很久没有看过花灯了。
小时候坐在父亲肩膀看花灯的记忆只剩下了模糊的画面。
但每每想起,总会觉得美好。
出发前,江蕴笑着和我说:「云娘,晚上不用做饭了,我带你出去。」
我选了一早上的衣服。
我很期待晚上的出行。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等到的是小厮和江蕴同僚带回来的血淋淋的他。
听人说,十五那天,邻国给皇上送了一个美人。
昨晚,皇上喝醉了,宠幸了她。
今天早上,贵妃知道了,和皇上大吵了一架。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一直独宠贵妃的皇上突然说要废了她。
送江蕴回来的同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