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时,我端起盆往外走。
江蕴的表情有些失神,他站起来,想要说些什么,但嘴唇嚅动半天,只道:
「早些休息。」
我重新去厨房打了水,回了自己的房间。
将手放入温热的水中,那股深入皮肤的痒意渐渐减弱。
我擦干手,仔仔细细抹上蛇油。
手上那股痒意这才渐渐退去。
我果然,不适合冬天。
12
我们平平淡淡过了年。
初六的时候,我带着他来到了镇上最好的医馆。
头发全白的老大夫摸着他的山羊胡子笑着说:
「公子的腿已经全好了,没有留下什么隐患。」
我很高兴,当晚做了很多菜。
江蕴也喝了点酒,他笑了,如清风明月。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如此笑容。
他似乎喝醉了,拉着我的手:
「云娘,到了闽南,我会好好当好知县。」
「我会尽快升上去,让你当诰命夫人,我不会让你再吃苦,以后,我们都好好的。」
第三天,江蕴租了辆马车,我帮他收拾回京的东西。
我们来这只是养伤,江蕴伤好后需要回京领取自己的调令。
我将他的东西一件件放进马车:
「江蕴,我不喜欢京城,就不陪你回去了。」
他看着我沉思许久,在我以为他要问原因的时候,他却问了另一个问题。
「云娘,你怎么不叫我『夫君』了?」
我微愣,继而笑着说:「因为我不怕你了。」
他有些惊讶:「你竟然怕我?」
「当然,你可是新科传胪,寻常人哪里不怕?」
我当然怕,怕我给自己套上枷锁,怕我自己迷失。
我一开始就告诉自己,我会成为江蕴那样的人,但也不能成为他那样的人。
我更爱我自己。
临行那天,他突然走下马车,用力抱了抱我。
他说:「云娘,等我回来。」
我笑了笑,看着马车渐渐走远,变成一个小黑点。
我知道的,我不会等了。
13
在江蕴离开的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他的来信。
他的信很厚。
他似乎从一出黎县就开始记录。
他写了他一路遇到什么人,见到了什么事。
有时候天气很好,马车日行百里,有时候下雨,他被困在了客栈。
到京城时,他又写到之前卖掉的院子,被一对来京城经商的小夫妻买了。
他们感情很好,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信上还说,皇上和贵妃又吵架了。
皇上没空理他,他很顺利地拿到了调令。
等这封信到黎县的时候,再过几天他也就到了。
江蕴从未和我说过这么多话,我一时感觉有些陌生。
我将信放好,推着东西出了院子。
我这几个月做绣活攒了一些钱,拿着这些钱在镇上的东街租了一个小铺子。
铺子不大,一间房做成了两个小隔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