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金丝笼 > 第50章
陆俏河一下子奔溃了。
难道她的大好人生就要这样被毁于一旦了吗?
季裳仪也呵斥她道:
“陆氏女哪里学来的规矩!方才太后是同皇后娘娘说的话,你岂可公然插嘴,还出言不逊冒犯了陛下尊名!”
她这话的意思是告诉陆俏河,这可不是太后娘娘挖坑害她,人家太后本来就没指望让她回答的,是让皇后娘娘回答。皇后娘娘贵为皇帝正妻,若是唤出了皇帝名讳的同音字,那也算不着什么,基本上魏朝历代皇帝都不会在乎这个的。
可是谁让陆俏河抢答了呢?显着你比人家皇后还厉害是不是?
……
陆漪娴领着被吓得脱了人样的陆俏河出宫去了,婠婠却有些不忍了起来。
她望了望自己的母亲:“母后,这对陆家姑娘来说是否过于残忍了呀……”
御前犯了这样的错,稍微讲究些的人家,恐怕是不会再想聘她为家中宗妇的。
更不用提日后她还想入宫的事情。
皇太后恨铁不成钢地用精致华丽的护甲戳了戳女儿的脑门:
“你看你这个不中用的样子!跟那个陆漪娴是一副德行,这也不敢那也舍不得的,活该被人欺负死!
宫里面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我只问你:倘若她没存了那要和你争风的意思,她会敢来抢答我的话么?她若本就一心老老实实的,压根不会上我的当进这个坑!
如今她自己栽进来了,那就是活该!你母亲给你除去了一个日后可能碍着你眼的草包,你还不忍了起来?”
脸皮薄,心太软。一个女孩儿,不怕她成了个泼妇,只怕她是个菩萨。
太贤惠太善良的女孩,是没有好下场的。
难怪据人打听来报,太后才得知陆漪娴在太原竟然被人欺负成了那个样子。
太后心里担心着,如果没有自己护在这个女儿身边,她早晚也要在这深宫里被底下的嫔妃们生吞活剥了。
一旁的华夫人跟着太后一样洋洋得意,教导婠婠说:
“皇后娘娘可瞧见了咱们太后的手段,这就是兵不血刃,杀人不眨眼!娘娘就该跟着太后多学些这样的手段才是正经事!”
0105
101:处置
皇太后惊讶又愤愤地伸出一只手指指着台下的陆俏河,一手拍了拍自己太后宝座的扶手。
“陆氏女失仪放肆!我还当你和你长姐漪娴一样是受了规矩好好教养长大的,你倒好……
你母亲崔氏是怎么教子的,就没有一点学着前头杨氏夫人教导你长姐的模样教导你宫里的规矩吗!”
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她说出这话是特意将陆漪娴和杨氏摘了出去,更是告诉外头的人:陆家是有不守规矩的姑娘,但她大儿媳杨氏的姑母杨夫人教导女儿却是没有疏漏的,要怪只怪上梁不正下梁歪,没有好母亲就教不出好女儿来。
陆漪娴脸色惨败地跪在地上为这位妹妹求情:
“太后、太后息怒。臣妇管教妹妹不严,臣妇知错,还请太后责罚。”
太后似是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吩咐了宝荣:“吾亦真是造孽,安享天福的年纪还要受这个罪和气。你去把这事告诉陛下,问问陛下该如何处置犯讳之人。”
宝荣领命过去了。
陆俏河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无,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她不停地磕着头:
“太后恕罪、太后恕罪!皇后娘娘恕罪!太后娘娘,臣女不是有心的、臣女也是无意才犯陛下名讳的啊太后!求您就饶了臣女这一次吧!舅母、舅母我求求您……”
她哭了半盏茶的功夫,云芝终于忍不住开口喝她一句:
“陆家姑娘!您已犯讳僭越,可不能再堂下失仪哭嚎,扰了太后清净,罪加一等的。”
陆俏河这方惨白着脸哆嗦着住了口。
皇邕楼里,晏珽宗正跟着几位学士博士们商讨编撰魏朝女书之事。
晏珽宗按照婠婠给他的叮嘱吩咐了下去,要求魏朝官方编撰的列女传中,一定要以“列”字代替“烈”字。
他们要求天下女子效仿的女中英雌,绝对不是什么遇事只会被人逼着寻死觅活丢了性命后所封的“贞洁烈女”。
崔戍立马上言说,可将列女传改为英雌传,百姓方一听就懂了。
晏珽宗议曰:“可。”
按照婠婠的说法,可入选英雌传的女子,方在以下几个方面各有一所长即可。
其一是学识过人,有所长处或是有所著书。这就不拘着是学习孔孟之道儒家文章方面的成就了,如在天文地理药学农学乃至纺织制瓷冶炼金属等领域有所长的,皆可被记载下来。
其二是英雌一词字面意义上的理解,那就是女子要英勇,最好可以是英勇善战。如果地方可以上报那些能擅于打猎的豪爽女子,其事迹也可以得到记载。
晏珽宗给出的理由是:“国有战乱,男子外征,倘或再有动乱,民间市井流氓骚扰,则地方女子也要能保家卫国方为上上之辈。否则尽留弱不禁风之女子在家,岂非仍由强盗掠夺?”
其三,删去了过往所有烈女传贤媛集里面光靠死了男人之后给男人守丧才被人称道的女子。魏朝从此不提倡女子为男子守丧以求贞洁自保之事。
这才议到这呢,晏珽宗身边的心腹来报,说是太后宫里的内监宝荣奉太后令有事来寻。
晏珽宗让他进来,在偏殿见了宝荣。
宝荣言简意赅地回了话:“今日太后与皇后娘娘在懿宁殿召见太原奉恩将军夫人陆氏,陆氏之妹亦入宫随行,可言语间犯了陛下您的名讳,还冲撞了皇后娘娘。太后娘娘正在气头上,问陛下该如何处置此事?”
晏珽宗有些好奇地哦了声,“她还冲撞了皇后娘娘?”
宝荣答是,遂将当时情形一一告之。
“太后和皇后都不喜欢她,是么?”
晏珽宗一语道出真相。宝荣思索了下,答曰:“奴才不敢揣摩太后皇后的心意,但、但大抵是这样的。”
他摩挲着腰间悬着的装着他和婠婠结发绳结的荷包,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崔氏教女无方,令陆时弘自行处置。陆国公世子陆时弘罚俸一年。陆氏女大不敬之罪,念其年幼无知,由其兄弟代过,陆氏女同母兄弟、兄弟之子皆不得入科考,终身不聘为官。”
宝荣领了命回话去了。
晏珽宗回到皇邕楼的议事堂,将此事知会各学士、博士。
崔戍的脸霎时间一片惨白,但他却不敢表现出来。
有一博士议曰:“陛下,陆氏女一人之过,却牵连其同母兄弟及兄弟之子,是否太过?”
同为龙图阁学士的杨思率马上反击道:
“太过?依臣下之见,陛下分明是仁慈太过才对!此大不敬之罪,便是诛连父母都不为过的!陛下明君仁爱,反倒有人不识抬举!”
他博学多才,随即列举了前朝八代的那些皇帝是如何处决那些犯了自己名讳的人的。
有人祖孙七人皆被斩首。
还有人被廷仗致死。
屡屡皆是。
相反,元武帝都没让人打他们一下,没有一下仗责,没杀一个人,只是罚了俸禄、禁了科考为官的权利而已。
杨思率,是镇西王王妃杨氏的堂弟,也是陆漪娴之母杨氏的侄儿之一。
都出自于杨家大族的嫡支血脉。
有人问及皇帝为何处罚的是陆氏女的同母兄弟而非所有的同父兄弟,晏珽宗答道:
“愿效法秦汉之前。则孤昔年当为陶太子,孤之胞妹,今为陶长公主,方为一脉。”
秦汉,尤其是汉时,还是带了十分明显的母系氏族习俗的,例如说对皇帝诸子女的称呼都是按其母亲来进行划分。例如窦太后之女馆陶公主又称窦太主,汉武帝之子刘据因为是卫子夫所生,又称卫太子,卫子夫之女称卫长公主,钩弋夫人之子刘弗陵叫做钩弋子。而刘据之孙,因为其母为史氏,称为史皇孙。
元武帝的回答是,他认为兄弟姐妹中同属于一个母亲所出的方才为至亲中的至亲,并且以陶太子自居,说自己亡故了妹妹圣懿帝姬如果还在的话,现在应当被称为陶长公主。
……
当宝荣带着元武帝的回答回到懿宁殿时,陆漪娴的神色明显轻松了些,但陆俏河的神智却崩溃了。
因为极度的恐惧和不甘,她在大殿之上失了禁,质地精美的衣裙下渗出了一滩黄色的液体。
太后嫌恶的用帕子捂了捂鼻,对陆漪娴道:“好孩子,这不干你的事,你且领着她回去罢,我也甚乏累了。”
陆漪娴回到平阳公主府时,陆俏河所为之事早已被宫里的太监来人告知过了。
干这事的也是宝荣。
他还借机敲诈了陆家一番,从他们手中抠了足足五百两银子,末了还一脸居功自傲地对陆国公世子陆时弘说:
“若非我禀告陛下时,特意将您家姑娘的大不敬之罪往轻里了说,陛下恐怕还要更怒呢!不过念在镇西王王妃娘娘是您家大姑娘和大公子的表姐的份上,陛下和太后感念前头杨夫人教子有方,故还让我来好生安抚您家的大公子,没让他受了这事的牵连,可算给您保全了一个嫡子的前程。”
“要不然——”
宝荣煞有其事的压低了声音凑到了陆时弘的耳朵边上,“陆世子爷,您,国公爷,还有您的兄弟儿子们的脑袋,可都能保不住的。这还是您投胎的造化,遇见了这当世的仁陆时弘双腿一软就跪倒在了地上。
“臣、叩谢陛下恩德!叩谢太后恩德!”
陆漪娴回府后没理会这一大家子的哭哭啼啼要死要活,寻了间院子就自个梳洗了住下。
第二日她听闻府中动向,她的父亲陆时弘给皇帝上书请罪,并且声明自己已经将崔氏废为妾室。
祖父祖母也接连上书请罪。
家中庶务、掌家大权被交到了自己同母哥哥的妻子、自己嫂嫂的手中。
人最向往什么,也就最容易被什么所打倒。
0106
102:芙蓉巷
千盼万盼,婠婠总算盼到了日暮时分。
这是她新婚后和自己夫君所过的第一个七夕节,更是她人生中头一回在宫外逛夜市、过七夕。
晏珽宗早早处理完了手头的事情,命人知会了太后一声就带着婠婠微服出宫了。太后少不得来唠叨几句:“不干不净的东西少吃,宫里又不是没有。你是金贵的人,离外头的腌臜人远些,没得让他们冲撞了你。”云云。
婠婠换上了一件淡紫葡萄色的薄裙,卸去了满头的珠玉簪环,只用一支素银簪挽起了发,再略用几个清丽的珠花做了点缀,如同民间普通新嫁作人妇的年轻女子妆扮。
可她看起来并不像个人妇,反倒一路雀跃地像个小女孩似的蹦蹦跳跳地牵着他的手走在芙蓉巷的街道上。
路过一家卖面具的小贩摊子,婠婠给自己买了只银制的遮住半面的狐狸面具,宫外的小东西制得竟然也十分精巧,小小的狐狸面具覆在年轻的小女郎面上,显得她十足的灵动娇俏,结绳处还挂着两串流苏铃铛,随着婠婠的走动间泠泠作响,其声清脆。
她又给晏珽宗挑了个暗银色的狼首面具让他戴着。
七夕时节,也有不少人家管得子女不大严厉,会有适龄有意结亲或是订婚了的年轻男女出来游玩的,便戴着半面面具出行,一路上婠婠看见的人里面,凡是年轻人中,十之四五都戴了各色各样的面具。
外头的新鲜吃食也不少,好多都是婠婠从前没见过的。汤包、糖糕、糖画、鲜汤、面点等等应有尽有。更不用提那些招牌迎风招展的各大酒楼饭庄了。
晏珽宗手里托着一柄新鲜干净的大荷叶,上面摆满了婠婠买来的琳琅满目小吃,她手里执着一枚竹签,一边逛着一边偶尔回头从他手中的荷叶盘子里串上一个虾饺或是一枚藕粉糖糕吃吃,腮帮子一直鼓鼓的就没停下来过。
可怜的小女孩,被宫里的规矩管束了这么些年,犹如笼中之鸟,从未望见过外头的世界是何等模样。
他心想。
也有不少人来卖些时新拓下来的花纹花样,都是坊间颇具些美名的民间画家所作。婠婠挑了两个西王母像,一个南极老人像,一面扯了扯晏珽宗的袖子让他给小贩付钱一面自言自语地说道:
“下月就是我母亲生辰,我就借这些新颖的花样给她绣个抹额做贺礼,还真漂亮呢。”
今世之人皆以西王母为长寿之美意,《太平经》曰:“乐乎乐乎长安市,使人寿若西王母。”
这就是婠婠对自己母亲最美好的祝愿。她实在是怕极了母亲会像自己梦中的那个故事里一样早早离她而去。
然她抬头看见晏珽宗的宽阔健硕的背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对着小贩添了一句:
“现下还有什么图样是男子流行用的,你给我选几个罢,我要给我家夫君也做点针线玩意呢。”
小贩见来了个阔绰的主儿,高兴地不得了,又给她推荐起一副“刘海戏蟾”的图样,说是现下的男子爱用的花样,正合他们是年轻夫妻,丈夫又是家中的顶梁柱,更要用这有镇宅辟邪作用的式样。
婠婠哦了声,也预备买下。但晏珽宗的眉却紧锁了起来。
她是宫中四书五经鸿经正典养出来的娇娇女,自然不知道刘海戏蟾是什么故事,但晏珽宗却是知道的。
这是个道家的典故,传说一名为刘海的少年时上山打柴,看见路旁一只三足蟾蜍受伤,便赶快上前为之包扎伤口,蟾变成了美丽的姑娘,并与刘海成婚生子,妻子能口吐金钱和元宝,故民间有吸财镇宅辟邪之说。
而这只金蟾,实际上可是人家南海龙王的女儿巧姑。是他高攀了龙王之女。
刘海也是八仙过海的人物之一。
这是其中一个说法,还有一个说法是这般的:传说常德城内丝瓜井里有金蟾,经常在夜里从井口吐出一道白光,直冲云霄,有道之人乘此白光可升入仙。
住在井旁的青年刘海,家贫如洗,为人厚道,侍母至孝;他经常到附近的山里砍柴,卖柴买米,与母亲相依为命。
一天,山林中有只狐狸修炼成精,幻化成美丽俊俏的姑娘胡秀英,拦住刘海的归路,要求与之成亲。
婚后,胡秀英欲济刘海登天,口吐一粒白珠,给刘海做饵子,垂钓于丝瓜井中。那金蟾咬钓而起,刘海乘势骑上蟾背,纵身一跃,羽化登仙而去。后人为纪念刘海行孝得道,在丝瓜井旁修建蟾泉寺,供有刘海神像。
但晏珽宗一想到这幅图若是用在他身上,分明是将婠婠比作……比作那金蟾?!还是只狐狸?!
他就嫌恶心。
也不知是什么穷酸书生编出来的故事,还真奇了,这普天之下,玉帝王母的女儿也好,东海龙王的女儿也罢,不配天上的龙子凤孙,一个个都要到地上来嫁给这些穷酸男人,一个牛郎织女是这般,一个刘海戏蟾也是这般。
难道这些人家女孩儿的父母都不管么?
他要是东海龙王,早把这个穷劈柴的给砍死了,能让闺女嫁给他?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晏珽宗不让婠婠买这个,婠婠只好挑了两个普通的祥云团云纹的花样给他。
路上晏珽宗与婠婠解释起来,忽地想起一桩好笑的事说给婠婠听。
“你哥哥在河西从那些外邦商人闲谈交流,偶然问起他们家乡民间可有什么孩子们爱听的故事,你猜那些黄发碧眼的外邦人怎么说的?”
晏珽宗笑道,“他们那儿倒和我们这里反过来。咱们这的穷书生就爱谣传些天上神仙妃子、地上王侯之女要死要活嫁给穷书生的事儿。
那些外邦人的民间神话里,有女巫这一类人,据他们说,他们那里的女巫神通广大,不知其首尾由来,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同万物生灵交流闲谈。
这些巫女平素喜欢帮助机缘巧合和她们结识的普通姑娘,让这些姑娘一下变得美若天仙了,嫁给他们的皇帝太子做正妃。
我看这才合理。一般说来,凡是穷书生想娶富小姐的,富小姐的爹娘也不是死人,哪能同意?但若是公子王孙要娶贫家女的,他自个要是色迷熏心了,谁也拦不住,还真能叫他娶回来。”
婠婠也不经失笑。
“那些外邦人的父母给孩子将这些故事做什么呢?”
“自然是告诉他们闺女,找男人要一心瞄准了公子王孙,别被穷男人骗走了。”
晏珽宗又说起另一件事,“婠婠,你知道么,而且那些外邦国还有个新奇的事。他们的储君只能由皇后所生的子女担任,有些皇帝喜欢养外室,但是不论外室生了几个,都不能承袭王位;若是中宫皇后生的,要是没有儿子,女儿也能做女国王,可以娶个男国王回来。
皇帝就算想立外室子为储,满朝大臣都不会同意的。”
婠婠惊讶:“那皇后要是无所出怎么办?这些皇帝会同意自己绝嗣么?”
“无所出,就从他的亲戚里找。要是没有兄弟之子,那皇帝姐妹的孩子也能继承王位;要是嫡亲兄弟姐妹都没有,就从表亲里找;实在连表亲都死绝了,远房院房再远房的亲戚都能即位。”
晏珽宗目光深邃地看着婠婠:“其实我觉得这甚好。想把这规矩引到咱们这来。”
婠婠的笑容有些飘渺不可捉摸:
“以后再说罢。”
0107
103:七夕之夜
这大约也是男人和女人思量事物的不同之处。
其实晏珽宗借着这个话头和婠婠说起子嗣和储君的事,是想宽慰她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心理负担,孩子么,有又如何,无又如何?他本不是特别在意的。
更何况说起来,张垚佑上给他的密折中说道,镇西王一路车马劳累耗到了河西去,竟然歪打正着让他甩去了一身的肥肉,现下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神清气爽,气色也好多了。有个黄头发蓝眼睛的外邦行医因缘得他恩惠,给他开了一副什么什么药的,竟然说治好了他的男子不育之症,想来现在王妃杨氏也陪在他身边,要不了多久可能就要有好消息了。
如果她哥哥能有子息,那她大可不必再受生育的苦楚,去她哥哥那儿过继一个孩子做他们的嗣子即可。就算她哥哥也无所出,不是还有赵郡王么?哪怕赵郡王也没有儿息,她亲叔叔寿王家里也一堆儿孙呢。
魏室何愁绝嗣之事?
是,以前没和婠婠成婚时,他是有那么几此借着孩子的事儿跟婠婠说过些不三不四的话,之如“你敢不嫁给我、不跟我生养子嗣,你晏家的江山怎么办”的话,但他那时说这话的目的也不是逼婠婠给他生孩子啊,他只是想让她就范,老老实实地放弃了嫁给什么狗屁驸马的念头,乖乖地和他在一起而已。和他在一起,做他的妻子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