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金丝笼 > 第56章
晏载安走后,漪娴无力地躺靠回了椅背上,玉白细指捂上了自己隐隐作痛的心口为自己顺气。
她觉得自己好似被困束在一片密密麻麻的蛛丝之中,这些蛛丝束缚了她的四肢和身躯,已经深深地勒进了她的血肉骨髓之中,亲手织就了这张吃人的蛛丝网的每一个人都在吞噬她的血肉饱餐,她很痛、很痛,可是外面的人却都错以为这是一片洁白如雪的丝缎,以为她是被一片的丝帛包裹着,正在享受无边的富贵荣华,还责怪她不懂得知足。
她找不到求救的人。
……
今日是七月初十,晏载安入宫正式而庄重地朝见元武皇帝,并且需要随其他宗氏勋贵和文武百官一起去观刑,亲眼见证程邛道和晏投二人是如何被处死的。
说实话,晏载安心里有些腹诽之情。因为他实在觉得这个元武帝属于是多此一举没事找事:不过就是杀人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
难不成他还觉得他们这些根本就没有兵权军队的宗亲们还能造反吗?
再说了,那乱臣的贼首程氏一族不也是这些皇帝他们自己纵容出来的,怪得了旁人嘛?
晏载安递上了自己的玉牌,腰牌和对牌等各项入宫必要盘查的东西,核验完他的身份无误后,守卫宫门的官吏将军等人这才放他进了宫。
一身明黄色帝王服制的元武帝正大马金刀端坐在皇帝每日朝会的乾极殿主位高台的龙椅宝座之上,宛如神祗凌然至尊,神威不得仆下侵犯半点,令人由然而生一股浓浓的畏意于心底。
这样特殊的、用来会见宗室亲戚的朝会,在每任皇帝登基之初的时候都会举行。于国之政,每一位皇帝都希望自己是由国臣官吏们真心臣服的国主;于家之宗,帝王即位成为帝国统治家族的大宗、家主、族长,其地位也是需要宗族人员来拥护承认的。
晏载安从祖上荣王这里所袭来的爵位并不是世袭罔替的,而是降等继承。所谓世袭继承,就像皇帝的帝位一样,只要国家还在,能顺位传下去,其子子孙孙皆为帝王,或者如寿王和镇西王的王爵一样,子子孙孙皆为王。不过荣王之爵却比不上他们,不是这样的。
因为降等继承,经过了几代之后,到了晏载安手里的奉恩将军已是宗室勋爵中的最末一级,相当于一个正四品的武官一样的俸禄,甚至还不如一个和他平级的正四品的武官呢!人家手里不仅既有官爵和俸禄,而且还有实权和事情做。比不得他,一个白身似的笑话。
包括元武皇帝新封的三个武官的侯爵,已经超过他这个奉恩将军的品衔了,那都是正二品的。
晏裁安自己心里愤愤不平啊:先帝和当今陛下都知道要对自己的同母兄弟好,给他们的爵位都是世袭罔替的,保住了自己亲兄弟子子孙孙的荣华无忧,怎么太祖皇帝就那么抠门呢,对他的祖上荣王爷这么小气!
等到晏载安自己再死了,他的儿孙可就都是正儿八经的庶民白身了,身上连一点爵位都没得传。
那岂不是让他的儿孙和那些平民百姓变成了一样的?他岂能愿意?祖宗荣王的脸都让他给丢光了。
不过事情也都不是绝对无可改变的。
如果晏载安有那个本事拉动一些文官等人物为他上书皇帝“乞恩”,从荣王后裔的身份请求皇帝再赐予他的爵位再传几世,一般来说,当任的皇帝为彰显自己的仁慈,很大概率上来说是会同意的。
而更好的情况就是他自己能拉近和皇帝皇后等主子之间的关系,让皇帝主动赏赐他子孙爵位。所以这也是晏载安现在对正妻漪娴最大的指望。
如果这个不中用的陆氏能快点怀上他的嫡子就好了。
让晏载安感到惊喜的是,本来按照他奉恩将军的最未等级,他应该站在朝列的末尾。但元武帝特意点出了他的名字,让他站到了前面来。
元武帝说,荣王后嗣与身为魏室太祖皇帝后嗣他本该是两家至亲的宗戚,不能这样轻待小瞧了荣王后嗣。
晏载安洋洋得意,心里又暗讽道,他的身份和血统自然是十分高贵的,所以这个元武皇帝也别光在嘴上动动嘴皮子,赶紧给他赏赐个更高些的爵位才是正经事情!
0119
115:人之三世(5.26二更)
婠婠以前胆子小,是委实见不得活生生在她面前杀人这种事情的。
不过现在她觉得自己变了些,胆子也更大了。看着被晏珽宗折磨得早已没了人样的程邛道身上血肉被一片片割下时,她只觉得万分的舒畅痛快。
倘若给他得势之日,换做他来杀他们,他是不会有半分怜悯不忍之情的;既然如此,她又为何要为这些人感到一丝丝的可怜?
皇太后眯着眼睛看着程邛道一步步被人剜成一具没了血肉作为支撑的骷髅架子,命人传了句话给她的哥哥陶荆公道:“张开了眼睛给我好好看着他是怎么死的。”
荆公无奈又不解,好端端的,他哪里喜欢去看这种又打又杀的场面,恶心得今天回去吃饭都没了胃口了!
他又寻思着,这个太后妹妹何故专门传话来,不会是担心他自个脑子一热也去学了程邛道谋反叛乱吧?至于么她?他一向最谨慎小心了,这种被逮到了百分百要掉脑袋的事情他才不会做呢。
处死完程邛道后,已是午后日后了。
皇帝给诸位宗亲赐了膳,但显而易见的,这群人常年虽在各地或多或少有些欺男霸女的行径,实则胆子一个赛一个的小,这会也都被恶心地吃不下饭了。
故而众人简单寒暄几句,略动了两下筷子,又争先恐后地在皇帝面前表忠心,将程邛道晏投二人骂得狗血淋头,说自己是绝对不敢有此祸心的等等。
刚出了宫门,晏载安连一身的朝服都来不及换就想再去寻那千鸿阁新得了妙人满施施。
他觉得这女人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蛊,怎么不过分开大半日未见,他就想她想得心痒痒了呢?
师凯洪一边命车夫驾着马车朝千鸿阁赶去,一面还是提醒了晏载安一句:“爷,不过昨日您不是和夫人说了,今晚陪她回娘家陆家的么?这……可还去得成?”
晏载安想也未想地就回他一句:“罢了罢了,哪有晚上登门回岳家的?明日、后日、过两日再说罢!我现不想这个事。”
“得嘞。”
……
僧人元治在坤宁殿拜见这对新婚的帝后。
说是如此,但是元武帝其实并不在坤宁殿内,同元治闲谈的实际是他名义上的皇嫂既浯皇后。
婠婠换了身家常的皇后见客华服裙裳见他。她端坐在一方鸡翅木茶桌前,着织金菱花东方既白色纹锦制的宽袖荷叶边裙,端起茶壶,用今岁新出窑的藕叶清青色碧窑小茶杯给元治倒了杯清茶。
“六哥,尝尝这茶如何,润润嗓子罢。”
元治谢过皇后,将茶水一饮而尽。
他不像那些臣下命妇宫人们一般小心翼翼,反倒大大方方地端视着既浯皇后的凤颜,而后轻声念了段佛经,拱手向既浯皇后拜了一拜:
“娘娘何以为前世而忧今生?反而扰了您和陛下的清净,何苦呢?”
婠婠收回给他倒茶的手,眸中有过一闪而过的震惊,但被她很好地掩饰了下去,她将双手自然地合放在腹前,对问道:
“六哥打小就是在佛海里镀过的金身,我虽也读了不少佛经,可远没有六哥参的透彻。
六哥,你给我讲讲佛祖是怎么讲人之三世和因果轮回的吧。”
人之三世,曰前世,曰今生,曰来世。
元治浅笑:“要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要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
娘娘,有些事,其实真的不值得您再想了。前世所受诸难,今生自有人来力挽狂澜。您该珍惜眼前人才是。”
他走后婠婠在心中默念这几句话许久。
阿含经中说到十善业和恶业,杀生、偷盗、邪淫、妄言、两舌、恶口、绮语、悭贪、嗔恚、邪见。
她何犯也?她又何善也?
走前,元治说:“尊皇考大行之前,命我为其与元悯皇后供奉转世之佛以求来世得为夫妻,皇考说来世想要尽他所有弥补元悯皇后。
我的肉身虽为人子,可已是佛门中人,万不敢吐出半字虚言。
我只能告诉皇考,据我七日七夜打坐推算所得,元悯皇后早就不再他的转世因果之内了。或许,二十来载光阴已过,元悯皇后如今早已投胎转世,为他人之妇也未可知。
娘娘,您与陛下是新婚的佳偶,您为何一心索求前世,难道您就不想知道您与陛下是否还是来世的姻缘因果么?”
婠婠道:“是与不是,本就互为因果,岂人可以推算之。”
元治沉吟思索了片刻,豁然开朗,大笑阔步离去。
……
元治见过皇后,又去神龙殿再向元武帝复命了。
晏珽宗问他:“你说皇后真的参到了和孤的前世因果?”
“是,”元治的僧袍洁白不染尘埃,“陛下,人之所梦,必为日之所见。人不能见未见之物,哪怕梦中亦然。王侯将相不能梦中所见黎明百姓耕作之苦,天下黔首梦中亦不得见皇楼宫阙巍巍,此是自然之理。
您说皇后并未曾见过阿日郎司力、阿史那伏兄弟二人,却凭空对他二人的相貌身形了如指掌,此即理也。
也是您说,皇后曾经梦中受魇,说她确实曾梦见下嫁阿日郎司力之事,恐怕早有先兆。”
晏珽宗的拳头不由得攥紧了:“那你说皇后的前世是如何一番情景,你去给孤算出来!”
“非元治力之能及,元治有罪。”
晏珽宗:“……”
“孤知道了,你退下罢。”
一想到婠婠那些日子的梦魇和精神恍惚,很可能就是在梦中遇见了自己的前世,晏珽宗的心中那股因为事物脱离了自己掌控而不安的情愫就愈发浓烈了起来。
元治走后,晏珽宗一个人独坐在宝殿内许久,不断思索着如何能让婠婠主动开口和他讲起她梦中梦见的东西。
忽地,晏珽宗想到了太后无端对先帝废妃陈氏以及陈氏婆媳、程邛道乱党等人的痛恨。
本来太后在璟宗被先帝废黜之后,一心欲扶持当时的陈氏之子上位,再后来燕王因龙袍一案被杀,太后起初心里对陈氏也稍有些愧疚之情,是说了要好好待她的,即便她们这些人作为燕王母亲妻子女眷都被打入了西北六所的苦刑司。
可是为什么,几乎是一夜之间,太后恨毒了他们?
今天这出文武百官宗亲全到场的盛大观刑仪式,起初可就是为了满足太后想要亲自观刑并且还要带上她娘家族人一起看的心愿。
太后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去岁婠婠有一阵子梦魇得厉害,一天晚上她披头散发就要跑去见了她母亲才心安,白稻米也跟他说,帝姬梦中醒来格外思念母亲,这又是为什么?
晏珽宗倒也不愧是能坐天下之主享富四海的主,很快,倒真让他摸着了一些思路。
他就这样将这一年中所有发生过的事情串联在一起不断地思索着,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
“郑德寿,你去民间给孤速速找一个精通口技的艺人来,速去!”
0120
116:5.27一更
自那日见过漪娴后,常年泡在药罐子里的婠婠大抵是同病相怜,很快便察觉出了她强撑着的不适,知道她身上的陈疾旧病恐怕也是少不了的。
她现在特别能感同身受漪娴的苦楚。
漪娴因为那日匆匆进宫,在太后皇后面前不敢失仪,故而用薄薄的一层脂粉扑盖住了她毫无血色的面容,强装无事地同太后皇后一道闲聊说话;而婠婠入宫为后,压在她身上的事情也不少,这几日母亲每日都宣她到千秋宫去,亲自教导她如何管理宫务,又连日宣召内司省的掌事官吏来拜见她这位新的后宫之主,婠婠也颇感累乏。
虽在晏珽宗的精心浇灌之下,她有一阵没再犯过什么大大小小的病症,可是每晚回宫时身上的酸乏和头脑的轻微眩晕不适也是少不了的。
但她是既浯皇后,她必须日日在众人面前撑起皇后的架子来,否则她年纪轻轻刚进宫、才接管了两天宫务就大病小痛不断,宫里的人会怎么想她?外面的人又会怎么想她?
婠婠这几日一心想着再让漪娴进宫一回,她要请宫里的医官为她会诊一番,看看她的身子究竟怎么样了。漪娴的性子内敛,若是只是开口问她,她自是不肯说的。
但乌压压的一片宗室女眷递了名帖求进宫拜见她,婠婠亦不好置之不理,每日早上起来就整理了这些的名帖,按照身份、辈分和品阶的高低逐批请人进来。
自然了,进来的不止是人,还有一批又一批如流水般送进坤宁殿的孝敬礼品,各地的土特产等等。
而婠婠的回礼是不需要和他们送的礼物等价的,比之送来的绫罗绸缎金银美玉珍珠宝石等,她只需要挑一些香囊、荷包、绣帕、澡豆、果酒之类的东西回赠即可。倒不能算她小气,此乃祖制规定的礼节。
这是一个皇后应该保持的在宗妇面前的倨傲。
一般来说,等到需要婠婠自己送出贵礼拉拢下面的这些命妇朝臣们时,一般发生在她自己既有了嫡子、而皇帝也有了很多意欲夺嫡的庶子们的时候。她要为自己的儿子培植势力,笼络人心。
也就是一个皇帝统治的末期,所有人的心思几乎不会再放在他身上、世家大族们也不再想着送女儿进宫给他做妃子生儿子夺储时。
那时候大家都只会思考他的哪个儿子才能当储不过也有例外。皇太后一生骄傲,她就几乎没有去花心思讨好过下面的人。因为她的两个儿子先后做了先帝的太子,即便她不去拉拢别人,这些人也站不到和她对立面的人的船上。
——除了燕王得势时期那短短的两三个月。
……
新婚以来,婠婠和晏珽宗也当真是鱼水交欢缠绵不休到了极致。
每晚他们都要在那张硕大无比的龙床上交合数次,每次结束时婠婠的小子宫里都被他灌满了浓精。
是,婠婠也是婚后才发现,晏珽宗命人搬到坤宁殿主室的那张大床,床柱之上雕刻着的是几欲腾飞的金龙,那张床分明是应该被他放在神龙殿的龙床!
他竟然把这张床搬到了她这里来。
又是一夜激烈的房事之后,婠婠裸着身子有气无力地趴在他怀中昏昏欲睡,雪白的胴体上泛着一层情事后的浅粉色,她睡着时的模样不再是欲望中的妩媚风情,反倒带着乖顺的娇憨意味。
可美人的眉却是轻轻蹙起的,彷佛在梦中睡得并不安稳。
那是因为,晏珽宗还埋身在她体内不愿抽出来。
婠婠的脸颊蹭了蹭他的胸口,喃喃念了一句:“五哥,出去好不好?你撑得婠婠好难受……”
他捏了捏她没几分肉意的小脸:“小没良心的东西,插你的时候那么爽利,吃了我的精就翻脸不认人了?”
婠婠呜咽了声,最终只得就着这个姿势沉沉地睡着了过去。
她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乖孩子。
几番同他肉体相缠结合之后,也能很好地拿捏他在床上的一些癖好和习惯,知道如何很快跟上他性器抽送的节奏,让嫩腔里的软肉随着他动作的幅度去吮咬他,更知道如何让彼此都得到快乐。
晏珽宗并不困,相反,与她欢好后他整个人的精神格外亢奋。他动了动腰身在她体内慢慢抽送了两下,直到更加清楚真切地感受到她腔道内的极致销魂舒爽之意时,才敢相信自己果真不是在做梦。
他们现在的确是这世界上最最亲密的人,他一次又一次地得到了她。
但他仍然感觉不到满足。
现在这只是肉体上的交媾而已,还算不上是同自己心爱的人灵肉合一的地步。他其实心里也明白,自己还没有完全得到她的心。
否则她为什么不愿意把自己梦中的事情告诉他呢?
……
晏珽宗想找的口技艺人,郑德寿已经为他找到了。这是个绝对靠得住的人,因这口技人的爱女得了重病、缺几味价值百金的药材作为药引、熬制了汤药才能救他爱女痊愈,可凭表演口技的营生,虽然足够他一家勉强吃饱饭,一辈子也攒不下百金来。
他已经保证了,只要他们能救他爱女一命,在为皇帝做完事情之后,他愿意当场自刎而死,绝对不将天家秘辛透露出去半句。
这个人,可以在短暂地听过他人的声音后准确模仿出他人的声音语气,即便在一般情况下也能达到十之六七的相似,而大部分时间里他的模仿和表演是让人难辨真伪的。
郑德寿按照晏珽宗的吩咐,在太后会见命妇女眷时,将他偷偷安排在懿宁殿的一个偏僻角落中,让他模仿和学习太后的声音语气。
如果不到真正没有办法的地步,晏珽宗其实也不想动用这一招,他比任何人都更珍惜他同婠婠之间好不容易得来一场夫妻姻缘,也知道自己如果用这法子探取了她的秘密,同她之间的一场争吵乃至冷战是少不了的。
可太后和婠婠母女俩心里埋藏着、她们彼此知道而不愿意告诉他的那些秘密,愈发搅得晏珽宗心痒难耐不能自拔。
他其实算不上一个豁达的仁明之君,实际上,他骨子里有着恐怖的独裁、专制和暴戾的血液,只要他想知道关于她的所有,他就会不择手段地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0121
117:陆漪娴X徐世守(副CP、不喜可跳)
七月十二,因为夫君晏载安又在千鸿阁中逍遥快活,漪娴独自一人前往了宝蝉寺祈福祝祷。
——事实上,就算晏载安今天有空来陪她,漪娴也不想要他陪。
她早就对他的怜惜和爱意再也不抱任何指望和期待了。
漪娴今天前往宝蝉寺,是为了给已故的玩伴圣懿帝姬上香祭拜,为帝姬添一展转世之灯供奉。
其实她早该做这事,只是这两日身子疲乏,加之刚刚回京,俗事堆积之故。
七月十一日,晏载安终于抽出空来同漪娴一道回了趟自己的岳家平阳公主府探亲,但平阳公主府内一片凄风苦雨之色,除了掌事的长孙夫人许观音不失礼节的招待了他们,其余人脸上都是掩不去的愁云。
而崔氏所生之子陆僖辉等人被许观音罚去了祠堂先关上几日的禁闭,亦不得出。
四夫人愤恨之余倒是还有些幸灾乐祸,她派人私下给杨家送了礼,陆漪娴的外祖父虽对他们这种行为有些无语,但也知道四夫人算是整个平阳公主府里对他亡故女儿和一对外孙还不错的人,便应承了下来,说给他孙女镇西王妃寄去了书信,会想法子给四夫人的儿子在河西富庶之郡先安排个七八品小官做做。
若是四房以后有了出息,在陆家也能帮衬自己的外孙子。
四夫人对此十分高兴,她知道自己儿子想科考做官是没门的事了,七八品小官再低也是官呀!
可不比崔氏的几个儿子到了孙子辈还不给做官要强得多么?
陆四爷为此对自己夫人更加拜服,从此愈发对她言听计从起来。
太原奉恩将军府这十几年来已越发像是个富丽堂皇的空壳子了。虽还有些祖上的荫庇,但是子子孙孙地挥霍起来,加上那么些的妻妾庶子庶女,这么一大家子张嘴吃饭也要开销的。
起先他们还会仗着皇室后裔搜刮些民脂民膏,但文寿皇帝即位以来,连杀数个兄弟,又贬斥当时的康王晏投去金陵,对其他宗室子弟也算不得大方,俸禄一减再减,他们家也意识到了,这位文寿帝只对自己同母胞弟寿王爷好,其他人都没眼看见。
而地方官员但凡上报宗亲无状犯罪之事的,文寿帝都会严肃查办绝不姑息。
于是他们家心里也就有了点数,做事不敢再胡来了。相反,还花了好些银子打点太原官场中人,让这些人别把他们私下的腌臜事情朝朝廷里报。
例如说十几年前呀,当时还是奉恩将军之父、从三品奉国将军在的时候,晏载安从街上扯了个农家民女回来玩了玩,竟不慎弄出了人命来,让这农家女的父母都相继报官而亡,当时就有官员决定上报朝廷,晏载安的父母前前后后足足花了两千两银子才把事情平息下来,可痛煞他们了。
所以这家子才会为了撑起表面的风光和一家人的开支,连连侵占媳妇的嫁妆。
也正是因此,太原及附近世家大族们有听说了这家人德行和私下不耻之事的,才不愿意把女儿嫁到他家来——哪怕是个庶女都不愿意。
晏载安之父当年为了儿子的婚事,特意趁着回京像文寿皇帝述职时,在京中定下了自己的儿媳妇。
毕竟京城离他们那里远,一般来说没有多少世族会特意去打听他们家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