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金丝笼 > 第94章
皇帝很满意,“好了,程酂,你继续说这娄皇后和蠕蠕公主是谁。潘太师——你先回去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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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深爱
婠婠窝在熊皮里掉了两滴眼泪,还没哭几声就被人从美人榻上捞了起来。
他衣袍间还带着从外头匆匆赶回来的寒气。
她整日待在殿里安心养胎,一般情况下基本不会外出半步,而殿内的炭火烧得又足,暖意更甚春日,所以婠婠一般情况下只披一件柔软无装饰的中衣常服在身上,吃了睡睡了吃,然后挨到晚上等着被他弄。
但他平日是要经常出去的。
有时臣下求见,或有重要的诏书起草,他总要一次次回到神龙殿或是皇邕楼,见完了人,因为婠婠现在作得很,一刻都离不了他,所以他还得赶紧赶回来。
这样的来来回回,一天总要数次不止。
每次从外面回到坤宁殿的时候,他习惯了总会先站在炭盆前熏去自己衣袍间的凉意后再步入内殿来陪她,因为她常常一头扑进他怀里,他怕衣衫间的丁点寒气过给了她。
婠婠也是有一次无意间才发现了他的这个习惯。
但是今天他回来时,衣袍上摸上去还是有些冷的,可想而知的确是着急来哄她。
婠婠伸出手环抱住他的腰肢,脸颊贴在他腰腹间,低低地抽泣了两下。
“麟舟……”
晏珽宗心疼地抚了抚她的背,给她顺着气:“娇娇,不哭了。别气……别气,我不会娶她的,你放心,好不好?”
“不是早就和你保证过了么,我这辈子就你一个人。永远都不会有别人的。”
“别生气。你现在还怀着宝宝呢,不气了好不好?”
婠婠蹭了蹭他,愈发依赖他在自己身边的感觉:“我知道你爱我,我也不想让你为难……”
她造作地抽泣了会儿,更加用力地搂住了他,小声同他商议道:“你要是不娶那个公主,两年三年,或是以后时日一长,只怕边疆地方咱们和喇子墨国还是小仗大仗地不断,我不想让你为难,更不想为了我一人,让那些将士们白白征战送死。所以,你娶她,我不委屈。若是两国能不伤一兵一卒地修好结交,那就结亲吧。”
“你把瓷瓷兰公主娶回来,养在宫里,封她什么位同副后的贵妃婕妤我都可以不在乎。我们都好好养着人家,可是……可是,你不要喜欢她好不好?麟舟,我——”
“——稷悟,你兄长还没无能到那个地步。”
他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用拇指抹去了婠婠眼眶中滑落的一滴滴眼泪。
“不委屈,还哭成这样?你愿意让她进宫,我还不愿意呢。”
婠婠呆呆地望着他:“那你是什么打算?”
“眼下和他们交恶开战,确实不是个好时机。可是谁告诉你我一定要娶那个公主了?”
他将婠婠抱坐在自己腿上,轻声将自己的打算一一说与她听。
“从前没跟你说,是不想让你担心,后来你有了孩子,我更舍不得你受累,只想自己把事情了了便罢。谁知道……”
谁知道她身边的人个个没安好心,什么话都着急忙慌地传到她跟前来。
也不知他们都教了婠婠一些什么。
大约是婠婠太过乖巧、以前脾气好得又着实容易让人拿捏,像只温顺的白兔,谁都想来做她的主、当她的家。
她身边的人都觉得她是属于他们的,她就应该乖顺地听他们的话。
太后和先帝是她的生身父母,他们这么想也就罢了。
昔年圣懿帝姬还在世,由潘太师教养时,潘太师觉得他是老师,帝姬听他讲的道理规矩,他就该用他的主意管教帝姬的一言一行。
还有她那个乳母呢,自诩帝姬小时候是吃她的奶长大的,帝姬若是出降,来日在公主府里,除公主之外最大的人就是乳母,所以她也有权利对婠婠的大小事情指手画脚。
——可是他们都凭什么?
晏珽宗眸中翻涌着波涛的怒意。
真将婠婠交到他们手里去了,最后谁又能保得了她一生、护得了她一世。
既然没有那个本事保护她,那么他们也不该再有资格管着她的。
在那个他不在她身边的前世里,婠婠被他们嫁去了卡契,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尸体,哪还来今日的好气色?
他们那时候又为婠婠做了些什么呢?
*
“和喇子墨国的人透露出有和亲修好之意,的确是我当年的主意。但我并非真的为求和亲娶公主——真正金尊玉贵长大的公主,我已有了,谁还稀罕别的?和喇子墨国人说和亲时,我特意提了一句,必须要他们国君的近亲、诸如叔伯兄弟子侄之类的人物亲自送嫁,以示重视和荣宠……”
所以他所放出来的这个假信号,也只是为了将其木雄恩这个喇子墨国君的亲近宗室骗来魏都而已。
其木雄恩作为国君的亲弟弟,不仅代表了极其重要的权力和地位,更代表了在国家部落发生意外事件、兵变宫变时,他是有资格取代国君成为新君的。
这就是晏珽宗的目的。
挑拨喇子墨国内部内斗,让他们自相残杀衰败,从而无暇顾及同魏室这样的周边王朝爆发骚扰战争。
只要其木雄恩来了,在这待上一段时间,晏珽宗就有本事让远在喇子墨国牙帐的国君相信,自己的亲弟弟被魏帝收买挑拨,有意在归国之后同自己争权夺利。
到那时,好戏才刚刚开始。
婠婠眨了眨眼睛,问他:“可……可是,万一那个国君的弟弟不为所动,偏偏忠君不二,那我们该怎么办?”
晏珽宗眼角泄出一丝狂妄不屑的神色:“他忠不忠、反不反,我不在乎,只要他们那个大汗相信他不忠,那便足以。婠婠,你也是皇帝养大的女儿,你还不知道这世上的君主帝王有多么多疑、多么喜欢猜忌么?只要他们的大汗乱了,那就够了。”
这话说完后,婠婠许久没吭声,他低头看她,却见婠婠正定定地盯着他望。
“你也是君王,那你呢,麟舟?你说得这般信誓旦旦,有朝一日,你会不会也猜忌了我?”
因为有孕而日益饱满丰盈的胸脯微微起伏,她适才哭得伤心,胸前的衣襟都有些乱了,衣领也正松松垮垮地歪斜到一边,露出一点深深的沟壑来,溢出一片秾艳雪魄。
晏珽宗将她缓缓推倒在那铺陈了墨色熊皮的美人榻上。
“我是皇帝?”
“我不就是你养的、为你效力的鹰犬?”
“哪有鹰犬敢反咬主人的。”
身下是墨色的深黑熊皮,更衬得她肌肤美如凝脂白玉,极细腻光滑,几乎散发着诱人垂涎的莹润光泽,身子白到要发光。
她的身子微微陷在深厚的熊皮里,像是猎人打猎时一块捕获的献祭品。
然被他推倒在榻上时,婠婠虽未反抗,双手却下意识地交叠放在小腹上,像是在保护着自己肚中的胎儿。
她哼哼了两声,明知故问地添上了两句:“哥哥,你要干什么呀?”
答案不言而喻。
晏珽宗拉起她的两只手扣在她头顶上。
“不用这么护着,宝宝若是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她孕中情绪敏感多变,欢爱交合之事是唯一能让她安定下来的方法,以至于她几乎每晚都要将他吞得很深、很久,直到自己睡熟了才允许他撤出。
起先他不知道,以为是她自己的身子越发浪了,行事的时候还屡屡言语羞辱于她,现在想来心下便全是愧疚了。
他往下拉了拉她的衣领,从她脖颈后解下兜衣的系带,径直抽了出来丢到一边。
两团美乳顿时从她衣领间跳脱了出来,嫩生生地散发着奶香味。
晏珽宗用拇指拨了拨她顶端的粉嫩尖尖,这一下的刺激使得她顿时便酥了身子轻声吟哦起来,很快便主动向他张开了双腿。
*
“呜呜……你轻些成不成!轻点……”
美人榻上的响动之声许久后才略有缓和。
她撒娇要他射在里面,浓浓白精亦尽数打在她穴道内侧,腿心处更是一片淫靡水光。
情事后,婠婠累极、又满足极了,汗湿着鬓发,裸着身子在榻上睡了过去,晏珽宗放轻了动作给她捏好被角,披上外衫走出内殿。
萃澜等候在那里多时了。
皇帝餍足后稍有些散漫之色,可发号施令时的神态语气一如往日冰冷淡漠,叫人望之生畏。
他修长的食指略翻了翻老公爷送给婠婠看的那几本书,而后便被他厌恶地掷到了地上去。
“送去千秋宫给太后看。你替孤问问她,陶家的人这般搅了皇后安胎,是何居心?——还有,告诉太后,以后内外命妇女眷,递了拜帖求见皇后的,比如先报到孤这里来,孤准许了,她们才可见皇后。”
萃澜俯身拾起那几本书恭敬地退下。
皇帝面向萃霜,似笑非笑道:“这坤宁殿里的管事姑姑,你不是最大的么?”
萃霜立马惶恐地跪地请罪:“是婢子失察,让人惊了皇后娘娘的胎!”
皇帝道:“你既知道你是最大的,以后皇后身边的人,至于华氏她们,尽量别让她们私下能单独挨着皇后的边,继续同皇后说些不着调的话。日后不论谁单独待在皇后身边,你都有权过去看着。”
“是。”
皇后还未睡醒时,长孙思和一个内司省的官员也过来回话了,说是设在紫宸殿的宴已全部收拾妥当,各菜色、歌舞都一应齐全,皇帝该在两日后宴见喇子墨国来的使臣们。
“孤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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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陛下似齐高祖
有时候,能让一个国家打不起仗来,也是国君的本事。
至少现在喇子墨国的国君就面临着这样的问题。
*
上一任大汗,也就是瓷瓷兰公主的祖父在位时,是个非常多疑、暴虐、铁血统治的王,随着后期他一个又一个儿子们的长大,这个先王也就变得越发残暴嗜杀,喇子墨国之前十几年一直动荡不安,象征着王权的大汗牙帐所在之处几乎每个月都在不停地死人。
瓷瓷兰的父亲能顺利即位、成为新一任的汗王,是花费了不小的力气了,他也确实是个有些才能的君主。
先王和卡契国君阿日郎司力的父亲是世仇。
卡契和喇子墨国有“一衣带水”的交情,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而且他们民俗相近、饮食相同,更容易互相劫掠爆发战争。
举个例子,喇子墨和卡契的美貌年轻女子,中原汉人大概率来说是不会抢的;喇子墨和卡契人所穿的衣裳、所食的饭菜,中原汉人除非是饥寒交迫走投无路了,否则大概率来说也是不会抢他们的。
因为中原人不接受和胡人所生养的子女,更不喜欢胡人的衣食。
但是他们两国之人互相抢起来,那就跟随地吐口痰一样简单。
所以当中原的魏室王朝亲王联合他们一起剿灭卡契时,喇子墨国的先王同意了。
这一仗他们打赢了,彻底将卡契亡国灭种,报了经年的世仇。可是随之而来的又是一个新的问题。
他们和这个庞大的中原王朝又该如何相处?
他们如何面对这个同样暴虐好战的中原王朝的新在喇子墨国的北面、西面,和他们紧密接壤的,还有其他数以十计的其他游牧国家,更是他们的敌人。
真想打仗,是永远都打不完的。
喇子墨国人倦了。
他们希望休养生息、希望这个新君能够给他们带来几年安稳的时光。纵使是马背上赢天下的游牧民族,他们此刻也不想再打仗了。
可是偏偏国君最宠爱的那个蠢货小儿子蒙睹都王子还不让人省心,自己过去挑衅了隔壁的中原王朝,还把自己的人头都窝囊地留在了那里。
汗国的贵族集团要求国君息事宁人,不要再为了这个蠢货王子大动干戈,白白浪费了勇士们的性命。
最好的方式,就是将大汗的长女瓷瓷兰公主嫁过去,暂且稳住几年的和平局面。
在他们看来,瓷瓷兰公主生得貌美惊为天人,又身怀体香,是他们汗国最美丽的少女,魏帝一定会宠爱她的。
于是乎,在汗国贵族集团的一再的飞书嘱托下,其木雄恩身为王弟,带着这个艰巨的任务踏入了魏宫。
是日,婠婠换上了庄重华丽的皇后朝服,带着朝珠和凤冠,腰间戴着白玉装腰带,以魏室皇后的身份同晏珽宗在紫宸殿赴宴款待其木雄恩和瓷瓷兰公主。
圣章太后没来——婠婠听月桂姑姑说,似乎是对皇帝有些不高兴,又开始闹脾气了,因为皇帝从今以后不准陶家的人随便进宫看皇后,太后觉得这是对她的侮辱。
但婠婠没有闲心过问这些,只对月桂等人道:“天冷,母亲出来也是受罪,国宴上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轻易又走脱不得,在寝殿里睡一睡歇一歇也是好的。”
——其实婠婠后来也有发现,母亲越发上了年纪便喜欢折腾人来哄她,顺着她的心意做事。比如这次,婠婠没顺着她的心意去和皇帝吵一架、给她一个说法,她躲在千秋宫里闷了两三日,见无人理她的脾气,最后又还是无事人一般出来照常赴宴。
群臣毕集、宗亲俱在,整个紫宸殿乌泱泱的一片人,婠婠眯了眯眼去看,几乎望不到头。
晏珽宗牵着她的手,搀扶着她的腰肢带她在上首的桌案上坐了。
她和皇帝,用的是一样的座椅桌案玉箸杯盘,毫无半点君臣之分。
落座后,皇帝去宣见喇子墨国使节。
那个在婠婠记忆里半年前就说要来要来的公主,终于是来了。
小时候,婠婠也曾见过她一面的。
瓷瓷兰公主妆扮得极隆重用心,层层叠叠的裙袄也丝毫遮掩不住她玲珑曼妙的身姿。
婠婠的容颜五官虽则精致,但完全是符合中原人传统审美中的温婉恬淡、宛若神女那般没有攻击性的面容。
像是一株牡丹,姝姝雍容,不落凡尘,自在淡然,美而不自赏。她盛装打扮坐在上首时,就完美得像是一尊被人供奉的神像。
但瓷瓷兰公主并不是的。她美得张扬热烈,眼角眉梢间微微挑起,分明都是一个女子最不受束缚的旺盛生命力。
在某些老酸儒的中原人看来,或许就会背后嚼舌根地评价她一句“一见就是妖妖调调不安分的货”。
公主和她的王叔微微俯身行了个半礼,皇帝没出声,是婠婠开口说了句话:“公主和使臣远道而来,如有朋自远方来,本宫与陛下不胜欢欣,还请坐罢。”
其木雄恩眉梢一挑。
这个声音……
明明他从未参与过她的成长,也不知道她长大之后的声容,可是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就是他。
其木雄恩直起脊背抬眸望去,高台之上的那个女子美得不可方物,可是五官之间分明就带着当年那个帝姬的影子。
他下意识地喃喃开口道:“圣懿殿下……”
“您还活着,是不是?”
此言一出,他身旁的瓷瓷兰公主便刷地一下变了脸色。
圣懿!
公主亦抬眼望去,待看清那个中原皇后的容颜时,也是不由得呼吸都滞住了几瞬。
怎么会这么像?
难怪王叔竟然会在这样的场合失态……
其木雄恩虽通得一点汉语,但是方才惊慌之下他自语出口的却是母语胡言,所以殿内的很多魏室王公重臣并没有听懂。
他们不由得在心中轻斥了声这蛮夷使节不通礼数,如何来到他们魏室国都了,还讲着那鸟语一样的胡话。
不愧是蛮夷。
但是晏珽宗是听得懂的。
他不由得脸色大变,不过一瞬间又被他很好地收敛了下去。婠婠察觉到他的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她的腰肢,而且握得很紧很用力,让她挣脱不得。
皇帝轻笑了下:“使臣适才是说,十数年不来我魏都,见魏都民风如旧,百姓晏然和乐,心中欣喜。是么?”
婠婠暗道:他竟然还听得懂其木雄恩的胡语?心下不觉越发佩服他。
对上魏帝那饱含着威胁性的目光,其木雄恩似乎在那一刻陡然明白了些什么,然而他只是拢袖拜谢,换上了汉话:“魏帝陛下说得是。我心中不胜欢喜,也佩服陛下治国有方——”
他顿了顿,道,“前岁才与陛下见过,共克卡契王都时,便以为陛下行军布阵、用兵如神,有齐高祖天纵英明之略、神挺雄武之才、听断明察,变化若神!”
齐高祖,就是那个迎娶了柔然蠕蠕公主,让娄皇后自请让出正妻居所的高欢。
他夸魏帝有高欢之风。
晏珽宗这还是能反应得过来的。
满座汉人也都能听得出来。
这胡人,实在是没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