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副CP,马上和鸾过完百日,我会好好给婠妹和五哥炖肉的!
大家不要着急!
第0312章
306:郁姬被高桢打动。
郁姬忽然的温顺和驯服模样,反而是让高桢心中一愣,看着她良久地无法回神。
坦白来说,高桢还真的从未指望过郁姬会愿意为他生下这个孩子。
即便他为了保住这个孩子,可以日夜奔波不停地赶往云州取药,但是他潜意识里对这个孩子的存活还是抱有悲观态度的。
一个不喜欢孩子的母亲,她若是真的不想生,自有千万种办法了结了这个孩子的命。
他虽也有手段可以强迫她生,但他到底又不想用到这样难堪的地步来。
这样逼迫着她生下的孩子,出生时血液里都流淌着自己的父亲的原罪……
而他之所以还这样急切地赶去取药,只不过是成全一番自己对这孩子的父子之情罢了。
她作为母亲,可以选择不要这个孩子;但是作为父亲,该尽到的所有对这孩子的责任,他都当完成。
郁姬现在忽然松嘴说要保住孩子,高桢愣得都转不过弯来,只呆呆地看着她。
一旁服侍的老媪替这对年轻的父母打起了圆场,解释说道:
“将军待小娘子这样的情意,娘子心中自是知道的,到底石头也有捂热的一天,小娘子现在愿意回心转意了,真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婢子们日夜侍奉照顾,娘子腹中的小公子一定好生呱呱坠地。”
郁姬抚着肚皮微微一笑,并不反驳。
高桢挥手让那老媪下去,慢慢在她床边坐下。
他轻声道:“朱朱,你不用勉强自己的身体。即便你不要这孩子,我还是会替你……报仇的。”
他向她说起他埋在心里的那些打算,
“因我正在沃野边塞,许许多多的事情办起来总是不大顺手又耗费时日,所以早前我还不曾对你说起。——你那外祖家是行商起家,这样的人家里,仔细搜刮搜刮都有见不得人的官司。我已经托我信得过的心腹们去查了,若能从这上头入手,替你翻覆了他的家族,自是好事。只是事情才刚办,还没有眉目传来,我是……”
但高桢这个人最不喜欢那种半路庆功饮酒的人,凡经他的手办下的事情,只有彻底了结的时候,他才愿意说给别人听。
何况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呢?
他是想替她报仇,但他也只是开始着手做了这事儿,还没大功告成呢,若是现在就说给她听,颇有向她索要好处、拿捏了她的意思。
“我愿意跟你生孩子。我要它,这是我的骨肉。”
郁姬摇了摇头,忽然将身体靠在了他怀里。
“我听那些婆婆们说了,说你从云州回来,不仅带了保胎的药,也带来了给小产之后女子养身体、补气血的药物……”
她的心是在那一刻被彻底打动的。
原以为这个人不过是爱惜他自己的孩子,看在她这肚子的面子上才对她有了好脾气,没想到他是真的在乎自己这个人。
他没想过阻拦着自己、不让自己落胎,反而做好了两手的万全准备,即便她不要这个孩子,他也会为她精心养好小产之后的身体。
——她人生中难得的再一次感受到自己是被人疼爱着的。
在沃野的这些时日里,她用尽心思挑逗他、勾引他,一点一滴爬到她沃野防御使的床上,——这个她现在可以接触到的权势最大的男人的身边,然后想尽办法怀上孩子,只是为了用这个孩子作为要挟他的东西,让他替自己做事而已。
用身体作为交换和玩弄心机的筹码,替自己悲惨而可怜的外祖母换一个报复回去的机会,是郁姬唯一可以想到的手段。
她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可耻的,也没有觉得自己做的不对。
唯一没有想到的是,那个被她随手勾引的人,竟然真的还对她动起了真情。
她并非无情无义之人,如何不会被打动呢?
*
夜幕缓缓降临之时,皇邕楼里的皇帝同方上凛谈过了云州和六镇的大小事宜,君臣两人才说起别的闲话,叙旧起来。
方上凛便向皇帝恭贺得女之喜,恭维太子和帝姬兄妹俩又是如何如何的万福庇佑之尊,说想来永兕帝姬生的一定十分漂亮出众。
皇帝倚靠在龙椅的椅背上,中午婠婠带着和鸾来这里同他用了午膳,遗留下一只和鸾的布老虎在他桌上,他便随手取来那只布老虎在掌中把玩。
“皇后曾经说起你的幼女,说她生下来也和帝姬一样,粉嫩乖巧。崇清去国子学里读书的时候也总爱寻你家大姑娘玩。”
皇帝愿意说起这些琐事,实则就是对臣下的一种亲近之意,也算是对他常年驻守云州的安抚,叫他对他在京中的妻女安心。
但恰好皇帝刚提起这回事,方上凛便忽然再度跪下,大拜了下去。
“臣之愚女,何来如此福泽。还请皇帝皇后陛下、崇清帝姬殿下莫再抬举她们才是。”
他的这一出情绪转变也拿捏得极为恰当,眸中很快赤红了起来,一副含怨忍辱的样子。
皇帝当然要问起这是发孄昇生了何事。
方上凛缓缓道:“臣的长女瑶瑶……”
*
待他和皇帝说完所有的事,已经是夜幕深沉,宫门早就落锁了。
皇帝也有些头疼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叫人在宫中收拾了地方,让方经略使在宫中稍住一晚,明早再出宫。
这并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因为实际上宫里每天晚上都有不少轮值的官员在这里留宿。
为的是防止什么紧急情况连夜传到宫里来,皇帝要是想下发什么旨意、做出什么决策,可以临时和官员们商量,命草诏的官员起草文书。
所以这些留宿官员的地方也被称为草诏院。
这天晚上方上凛在草诏院里遇见了同样轮值留宿的周澈。
两人就住在隔壁。
方上凛第一次看清这个男人的长相。
这个人比他年轻数岁,儒雅斯文,身段清瘦却不羸弱,挺拔如青竹,眉眼温润如玉。
的确是一副好相貌。
他缓缓抬手抚上自己已经生出了些许碎纹的脸颊。
关外的风沙大,不养人,武将里头上哪去寻那“玉面将军”来,都是一个比一个糙,甚至像宇文周之那样破了相的更是多的是,所以容貌上比不过别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贺妙宝是江南水乡里养出来女人,她会喜欢这样的男人,简直是太正常的一件事。
方上凛冷笑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留宿的那间房间里。
到底是彻夜未眠,睁眼直到天亮。
他的拳头一夜里无数次握紧了又松开,甚至是真心想过跑到隔壁亲手打死那个人。
又无数次逼着自己忍了下来。
贺妙宝跟周澈可以不要脸,可是他却不能不顾着自己两个女儿的脸面。
若有一个人尽皆知做出丑事的生母,别说是侯府的千金了,就算你是帝姬公主也不管用,在哪都要受尽耻笑和议论。
方上凛一整夜中都是这般安慰自己的。
忍吧。
翌日天明,朝会毕,他回了家中。
妙宝知道他在宫里一整夜没回来,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也是一夜不曾合眼。
臣下们进了宫见了皇帝,若是该回来的时候没有回来,中间在宫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这些事情都不够人去猜去想的。
尤其是方上凛这样的边疆重臣呢。
她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一时整夜没有睡好,更是熬得憔悴起来。
方上凛回府后却是看都懒怠看她一眼,眼尾风都不想分给她半分,径直去屋内看了瑶瑶和璍璍。
璍璍正在蹒跚学步,而瑶瑶同样是不安且紧张。
她揪着自己的衣摆,小心地抬头看向父亲:“爹爹昨夜怎么没有回来……”
他温和地对着女儿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发顶:“有什么可担心的,就是爹爹在宫里和皇帝陛下说话的时间太长了,宫门都锁起来了。所以爹爹在宫里住了一晚上而已。这天亮了,我不是就回来了?”
原来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而已。
中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变故。
瑶瑶长长呼出一口气,门外听到他们说话的妙宝也放下了自己悬着的心。
瑶瑶放下心来后,又忽然再度紧张了起来,犹豫不安地看着父亲,想问些什么又不敢问。
方上凛轻声安抚她:“爹爹和皇帝陛下告过状了,他们都知道我的瑶瑶受了多大的委屈,会收拾刘亨一家人的。瑶瑶安心地在家里多玩几日,等事情了结了,你再继续回国子学中读书可好?”
瑶瑶眼睛亮亮:“爹爹,真的么?可是……可是那个刘亨说自己是皇叔……就算是陛下见了他,也得叫他一声表叔呢。”
方上凛冷笑一声,眉眼里尽凝着不屑的神情,
“去他老祖宗的狗屁皇叔,哪门子的皇亲国戚我也不怕。真以为自己托着先帝时候的荣光,举荐几个穷酸儒生当几个末品小吏,就以为自己门生故吏满朝野,家大业大动不得了?”
他冷哼,“除了那几个酸儒捧他们家的臭脚,谁还正经敬着这脏的臭的一家子?”
门外的贺妙宝浑身一震,瑟瑟发抖,又不敢上前,只能咬着唇吞下自己的泪。
*
最近写了很多的配角章,没有转到婠婠和五哥,向大家道歉。
马上会写一个婠婠和五哥“故地重游”的肉章~
就是回到初夜的王府梳妆台上和小乌篷船上~
【就在和鸾满百日之后嘿嘿】
第0313章
307:一篇《掌珠赋》,百年君王恩。
方上凛哄过了瑶瑶,又陪在璍璍的身边玩了好一阵。
璍璍还有些怯生,更不会懂得去喊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为“爹爹”。
她原先有些抗拒自己在玩的时候有个陌生男人待在自己身边,但是看到这个男人对姐姐很好,姐姐也很喜欢他,所以璍璍也就没有了什么抗拒的动作,任由那人摸着她的脑袋和她说话。
他端着碗来给自己喂饭,她也一口口吃下了。
妙宝默默地看着他们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去,回了自己房中歇下。
之后,方上凛没有再主动出现在她面前半下,而她也没有再和他多碰面的机会。
他好不容易回京一趟,在家中的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陪伴两个女儿身上,其余的时候他经常外出会见旧友,他不会主动提出带她这个妻室出门见人,她也从不过问他去了哪里。
一连数日下来,别说家中的婢子仆人们了,就连瑶瑶和璍璍都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同寻常,尴尬僵硬得有些可怕。
但是没人敢主动开口问起。
在方上凛回京的第二日,忠义侯府的老侯爷命人递了拜帖来,说要请方侯夫妇带着孩子去他府中做客,也委婉提起孩子们之间玩笑打闹的一桩事情,说要好生替自己那小儿子赔个不是。
那拜帖甚至压根都没送进彭城侯府的大门,方上凛只听了半句话,便不耐烦地叫门房的管事把那帖子丢了出去。
大抵也是看了方侯的态度不客气,刘老侯爷自觉被下了脸,也不想再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了,在家中还与妾室、儿孙们骂道:
“他一个云州关外吃风沙喝尘土的破落户,凭什么欺压到咱们这样的人家头上来?我不过略给他三分面子,请他来坐一坐喝个茶,若是彼此之间有个什么误会,也不过是小儿玩闹,说开了也就罢了,他竟敢对我这样无礼!”
生下儿子刘亨的那个妾室也附和道:“侯爷说得极是了。便是十个彭城侯,加起来在咱们家也不够看的。侯爷是皇亲,是先帝的亲舅舅,便是当了两朝国舅的陶家,在咱们家人面前也是客客气气的,咱们又何必给那方家的脸?”
刘璀本来心中是有些疑虑,瞧那方经略使竟忽然回了京中,而自己儿子刚刚和他女儿方瑶闹了不快,其实是有些心虚怕对方到皇帝面前告状的。
两三日下来,却见对方虽然对他们的态度不客气,拒收了那日的拜帖,但是终究没有什么别的动作,想来到底也没敢拿他们怎么样。
想来不过是个软柿子罢了。
刘璀心中暗自得意。
*
转瞬之间,皇太子的五岁生辰便到了。
婠婠早早起身,亲自去小厨房为聿儿做了一碗长寿面来,片上一层薄薄的香嫩羊肉,面汤的香气顿时四溢开来。
天刚擦亮的功夫,他们父子二人便忙着用了早饭。
婠婠给孩子理好了衣领,束好他腰间玉带上的几件配饰,然后满目柔情地看着他吃完了这一整碗的羊肉面,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吃亏不是福,但能吃一定是福。
这孩子肯吃东西,长得也见快。生下来的时候虽小,但如今长到五岁上,已经和七八岁的男童看着没什么差别了。
那身太子朝服套在身上,他的身板也足够撑得起来,看起来像模像样的是个储君的样子。
吃饱喝足,婠婠给他擦了擦嘴巴,送聿儿出去忙了。
太子聿步出坤宁殿外,又郑重其事地撩起衣摆向母亲叩首,谢过母亲为他亲手做面条,又道:“儿子一定不会给父亲母亲丢了脸的。”
婠婠温柔地笑着:“阿娘相信你。去吧。”
几个教导太子的老师们簇拥着太子,带他往如意殿那里去了。
那小人儿的身影渐渐不见了,晏珽宗从身后拥着婠婠的腰肢,凑在她耳边道:“咱们回去再睡会儿吧。天色还早呢,阿鸾都还没睡醒。”
婠婠看了看他,一时良心发现,和晏珽宗轻声商量着:“我们这样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些?他还这么小,就把他推出去应付外头的一群人……”
太子聿方才出去,是去会见那些为他贺寿而来的各国使臣们的。
这并不是个轻松的活儿,两国邦交,多的是繁文缛节和各种你来我往的没有意义的问候,至少晏珽宗和婠婠都不耐烦去做。
于是他们两人一合计,决定只把太子聿一个人推出去,反正人家是为了他的生辰来的,就叫他陪着这些人啰嗦去罢。
“我们对他还差了?这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托生做咱们的孩子。”
晏珽宗懒洋洋地安慰了婠婠,
“他老子这是栽培他,早早就让他一个人出去撑场面、练胆量,来日坐在那把龙椅上面对天下人的时候才不心慌。天底下哪里还有他这样好命的太子。”
婠婠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好,咱们回去再睡会儿……”
太子聿坐在如意殿的高台上,神情严肃地一个个接见那些使者们,一言一行都恪守礼节,未有丝毫出错。
让那些使臣们见了大魏的储君、下一任未来君主少有聪慧、气度出众,让他们在回国之后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自己的国君大魏皇室的境况,继而在周围各国自然而然地营造出一种魏室君主贤明有谋的氛围,他们若是还盼着生乱的一日,在心里也要掂量掂量。
所以,恰在太子聿强忍着连天的哈欠独坐高台之时;坤宁殿内,他的父母带着妹妹和鸾睡得正香,早将他不知忘到了哪里去了。
待太子聿见完了这些使臣,他又要按照规矩去祭拜天地与宗庙,意为感谢上苍与先祖赐予子孙后世的福泽,祈求天地祖先庇佑他继续平安长大等等等等……
往常,若是对待宠爱的儿子或是嫡出的太子,这些事情都是皇帝皇后带着儿子一起去做的。
但是现在太子聿的父母能偷懒就偷懒,都当甩手掌柜。
这些累人而实际上没有意义的事情,但凡能甩给太子聿一个人干,他们两人绝对不愿意再出面。
——倒也不是他们光对着这个儿子敷衍了事不在乎。
实际上,之后每年女儿和鸾生辰时候的大小琐事,他们也是推给儿子去完成,叫儿子带着一干王公大臣去宗庙跪拜祭祀,替和鸾祈福。
直到中午时候的宫宴开始,帝后二人才姗姗来迟。
这是皇后自生产之后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了面。
席宴之上的众人行礼后悄悄抬眼望去,见皇后今日穿了身赤红色的洒金祎衣,拖着逶迤的华丽裙摆,如一朵盛开绽放着的牡丹。
那祎衣本多为深青、玄色的,乃是古来皇后之服,但因陛下说皇后穿鲜亮的赤红色好看,便索性命三服官们改成了赤色。
这个颜色也的确很衬她。若是穿在别人的身上或许会显得张扬和俗气,可是落在她身上,反而只让她看上去更加矜贵和惊艳。
一晃数年过去,即便生育了两个孩子,她却仍然美得像是当年从陶公府上出嫁的那个少女一般,看不出丝毫的衰老和憔悴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