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黄金台 > 第25章
  真该感谢北燕铁骑的能工巧匠和他的突发奇想,幸亏他追来了,否则办完这一趟皇差,家庭都要破碎了。
  他打开几个锁扣,蹬掉靴子,从旁边水盆里拧了把手巾,糊在严宵寒脸上:“得了,快把眼泪擦擦吧,可怜见的。”
  一只滚烫颤抖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严宵寒怀疑自己是彻底疯了,不敢置信地死死盯着他,甚至不敢眨眼,好像生怕他下一刻就要消失,喃喃地道:“敬渊……”
  “嗯,”傅深给他擦完脸,又擦了擦脖子和手,温声道:“是我。”
  “我在做梦吗……”
  傅深不怀好意地在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弹了一下,引得他一阵战栗,坏笑道:“做春梦呢吧?”
  这事说操蛋也是很操蛋,但好在傅深就在他身边,夫妻之间,倒也不失为一种情趣。傅深不怎么生严宵寒的气,只是想起他挥刀往胳膊上扎的那个决绝劲儿有点后怕,又夹杂着难言的心疼,连带着把溪山村全村都恨上了。
  “你怎么来了……”
  傅深撂下两边床帐,翻身上床,一边给他解衣带,一边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扯这些闲篇儿?”
  他的指尖无意中碰到严宵寒裸’露在外的皮肤,那人像是被烫着了,浑身一颤,随后某个无形的笼子轰然破碎,猛兽长啸,傅深腰间一紧,被人搂着滚到枕头上,凌乱灼热的亲吻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敬渊,我会发疯的……”理智垂死挣扎,严宵寒伏在傅深耳边,粗重喘息把一句话断成了三截,“如果我伤了你……一定记得把我推开……”
  傅深侧头亲了亲他的脸,抬手在他汗湿的后颈上揉了一把,低声安抚道:“没事。别怕,我在呢。”
  作者有话要说: 诚邀各位共赏这道82年的汽车尾气。
  傅将军的新装备:大腿靴(十分酷炫,大周朝时尚icon
第50章
补汤
  翌日近午,严宵寒于梦境中一脚踩空,蓦然惊醒过来。
  他平躺在客栈床上,目之所及是朴素的青纱帐顶,被子被严实地掖到下巴,身上并非赤裸,中衣还好好地穿在身上。
  严宵寒眸光涣散地盯着头顶愣了好一会,才在剧烈的头痛里想起昨晚的种种遭际,先是误入陷阱,然后被人救出带走,中途昏迷过一会儿,等再醒来,傅深就出现在他床前……随后是漫长的意乱情迷与翻云覆雨,他濒临失控,许多细节记忆都混乱不清,唯独忘不了那种几乎刻进骨髓、令人战栗的欢愉。
  等等……傅深?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身边,另一边床铺早已凉透,空空如也,严宵寒的心脏顿时像被人掐着拧了一下,脸色唰然惨白,掀开被子跌跌撞撞地翻下床,连鞋都没穿,赤着脚奔了出去。
  人呢?!
  究竟是他做了荒唐一梦,还是确有其事?傅深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昨晚与他抵死缠绵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他被药刺激的太过,至今脑子还在发木,记忆和思维一片混乱,连许多明显的痕迹都没注意到,整个人慌的炸了毛,不管不顾地拉开门冲进了走廊。
  傅深恰好提着几个纸包上楼,两人在楼梯口来了个脸对脸。他没戴面具,那张毫无掩饰、锐利俊美的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严宵寒的瞳孔里。
  “醒了?”他一抬眼皮,把药包换到左手,再平淡自然不过地问,“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
  严宵寒眼圈飞快地红了,扑过来一把将他狠狠抱住。
  “哎哟,轻点……”傅深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他微微颤抖的脊背,“腰都要被你撞断了。”
  话音方落,他自己先住了口,感觉这话似乎有点不对味。
  “真的是你……”严宵寒喃喃道,“我还以为……我真是蠢到家了……”
  “任”字同“人”,三水为“淼”,“任淼”其实就是“傅深”二字的偏旁,还有那深藏不露的身手,甚至所谓“孟小姐”……这么多显而易见的线索摆在他眼前,他却像个瞎子一样视而不见。
  若不是昨晚他身陷险境,傅深不得已自揭身份,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认出这个日日相伴的枕边人来?
  傅深忍俊不禁:“是不聪明。”
  他在严宵寒的背上一下一下顺着,像抱着个大孩子,待他稍微平静一些,才握住他冰凉的手,牵着他走回屋里,把他按在床上:“地上凉,快别发疯了,回去坐着。我下楼找人煎药,顺便叫小二送热水上来。”
  见严宵寒神思恍惚,一脸反应不过来的样子,傅深放心不下,凑过去低头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叮嘱道:“我马上就回来。”
  肢体接触比说话管用,严宵寒死灰一样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点活气,耳根微红,用手背在傅深脸颊上眷恋地碰了碰:“嗯,去吧。”
  他好像终于从颠倒缭乱的噩梦中醒了过来,高度刺激带来的麻木逐渐为疼痛所替代,前因后果在他脑海中串联成线。碎了一地的理智被重新拾起、拼凑,随后又被无数惊涛般活色生香的旖旎片段哗地冲垮。
  严宵寒:“……”
  从前顾忌着傅深的身体,洞房之夜都没敢干的事,他昨晚全干了。
  不知道他的膝盖能不能吃的消……
  犹如惊雷闪电在脑海中轰然炸响,他猛然想起从一件醒来就一直习以为常的事――傅深竟然站起来了!
  “吱呀”一声门开,傅深走进来,还没张嘴就被严宵寒一把抓住:“敬渊……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哦,终于想起来了?”傅深撩开衣摆,给他看那双特制的黑靴,“武备司帮忙做的,穿上之后可以行走如常。放心,我现在不是用脚在走路,对腿伤无碍。”
  他的腿原本就笔直修长,脚底又被铁片垫高了几寸,站起来差不多与严宵寒齐平,配上束紧的黑靴与三处乌银色铁扣,更显出腰细腿长,身姿挺拔,几乎就是个行走的“诱惑”。
  严宵寒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他一想歪,头疼就变本加厉,强忍着道:“昨天、不对,前天下那么大的雨,你就在雨里跑了一天?平时在家里阴天下雨都疼的睡不着,你……”
  傅深堵了他的嘴:“我带着药,杜冷给配的。吃完之后小腿就麻了,没有感觉,反正走路也不用小腿,真没事,不骗你。”
  “真有这种灵丹妙药你怎么不早用,偏要等到这时候才拿出来?”严宵寒不肯上当,“别假装没事来宽我的心。”
  傅深语塞,随即投降道:“行吧,其实有一点……昨天我找到你的时候,跟你说过我特别困,还记得吗?那药吃完后会犯困,等我醒过来,你们人都走干净了。”
  “怪我,”严宵寒揉着太阳穴,疲惫地道,“若我能早点认出你,就不会让你白受那么多苦。”
  傅深最不愿意听这种话,正要发作,看他一脸憔悴样,又捏着鼻子忍了:“别管我了,先想想你自己。我上午去找郎中问过,你中的药就是白露散无疑,这玩意用一次就上瘾,戒起来很难。你给齐王传个信,这趟差事别办了,跟我回京城治病,好不好?”
  “这里为什么会有白露散?”严宵寒问,“京城的白露散是纯阳道人带去的,这里是不是就是白露散的产地?”
  傅深道:“你管他是白露散还是黑露散,这玩意上瘾是要命的,你比我更清楚,先把你自己治好了再管别人死活行不行!”
  严宵寒摇了摇头:“敬渊,这事换做是你,你也会追查下去的。”
  “换个屁!”傅深的火腾地上来了,“这破事落在你身上跟落在我自己身上有什么区别?天下人离了你就活不了还是怎么的?非要死犟!”
  骂完了他才想起来,大夫曾跟他说过,中了白露散的人,因为发作时对头脑刺激过大,等药效消退后,会出现健忘,思绪混乱,神志恍惚,消沉低落等症状,急不得骂不得,只能耐心陪伴,帮助他逐渐戒断,是个细水长流的活计。
  ――对于傅深来说,就是老牛拉破车。
  严宵寒没力气跟他争辩,傅深说的不无道理,只是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脖子上好像顶了个西瓜,连思考都变成了一件极困难痛苦的事。他当然知道沉默只会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糟糕,可汹涌而来的心累和疲倦,以及无处可诉的消沉充溢胸膛,他实在提不起力气再试图去挽回什么了。
  傅深皱着眉头站起来,就在严宵寒以为他会摔门而去时,那双黑靴却停在了床前:“算了……不回就不回吧,我是治不了你了。”
  心弦似被人无意拨了一下,严宵寒反应很慢地抬眼看他,惊讶像遥远的潮汐,虽未至岸边,已能感觉到隐约的震颤。
  傅深手欠地捏捏他的耳朵尖,宠爱之意毕现:“不回京,就得乖乖跟着我,不许乱跑,该吃药吃药,该治病治病,答不答应?”
  严宵寒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傅深就躬身在他眉心处亲了一下:“没事,不怕,你听话,万事有我。”
  他身上有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镇定,可能是多年带兵练出来的气场,让严宵寒觉得哪怕眼前是天崩地裂,有傅深在,也能为他辟出一方安宁之地。
  傅深其实也有独占欲,但是不明显,严宵寒活蹦乱跳时他显得淡淡的,只有这时候才一股脑地爆发出来。心里唯一的念头是不管在京城还是在荆州,这人必须待在他眼皮子底下,至于齐王和差事,去他妈的。
  这时门外响起小二的叩门声:“客官,热水来了!”
  随着热水送进来的还有一桌饭菜,严宵寒沐浴过后,用手巾拧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来,看桌上放着一盆深茶色热汤,药味扑鼻,忍不住好奇问:“这是什么?”
  傅深给他盛了一碗,坦荡道:“我特意点的补汤,你腰不酸吗?”
  严宵寒一听那个“补”字,耳根立刻浮现出一层可疑的红晕。他只穿着单衣,胸口脖颈的肌肤都露在外面,因此红的格外明显。傅深险些被他晃花了眼,一边有意无意地瞟,一边又觉得他略显窘迫的样子可怜又可爱。
  他端起碗常了口汤,觉得味道勉强还能接受,从旁边拎了件衣服给严宵寒披上,招呼他坐下吃饭。
  两个人的角色好像忽然对调了,以前严宵寒如何事无巨细地照顾傅深,如今傅深就有多细致体贴。
  尤其是对于一个平常粗手粗脚的老爷们来说,这份细致体贴就显得尤为难能可贵。
  严宵寒心里泛起一点说不明的滋味,不全然是甜,似乎还有几分难言的苦涩。本来应该来由他照顾傅深,却反倒让他在大雨里奔波,要等他来救,在他身上纾解药性,还要让他为自己耗尽心力……
  自我厌弃像野草般疯长,眼前忽然腾起一阵白汽,他定睛一看,一碗补汤被递到了他眼前。
  他下意识地伸手接过,就见傅深拿起自己手边那一碗,与他轻轻相碰,撞出“叮”的一声脆响,豪气冲天地道:“干。”
  严宵寒:“……”
第51章
戒断
  用过午饭,傅深看严宵寒精神不好,又哄他睡了个午觉。睡醒后两人才一道出门,去找那个昨天替他看诊的老大夫。
  邝风县跟京郊的县城没法比,县城里知名的医馆只有一两家。傅深那人’皮面具是杜冷给他粘上的,揭掉了就戴不回去,早上来时人家大夫压根就没认出他,还好奇地问:“昨儿晚上那个小哥怎么没来?他把病人托付给你了?”
  “任淼”那张平平无奇的脸跟他本人实在相差太多,傅深只好硬着头皮信口胡编道:“对,他有事先走了,您有话告诉我就成。”
  他们一路走进医馆,傅深虽然戴着斗笠,架不住旁边还有一个严宵寒,仍是走到哪儿被人盯到哪儿。老大夫更是眼光毒辣,见两人相携入门,一语道破:“你们二位是一家子吧?”
  连严宵寒都惊了一下,傅深道:“何以见得?”
  这句话明面上在问,实则已承认了。老大夫让严宵寒坐下,一边搭脉一边道:“老夫除了医理,还学过一点相人之术,你们二位有夫妻相,命格贵重,双星相照,往日好事多磨,来日必有后福。”
  被他这么一说,严宵寒眼底也露出一点笑意,道:“谢您吉言。”
  老大夫凝神号脉,片刻后收回脉枕,对严宵寒道:“我今早就跟这位公子说过,服食秋夜白而致成瘾,用药是治不好的,只得靠自己戒断。你还年轻,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这药虽损耗了些精神,休养一阵也就好了。况且我听说你是误服,既有戒药之心,只要能忍的住诱惑、吃得了苦,一年半载后总能戒掉。”
  傅深皱眉问:“戒药很痛苦么?”
  严宵寒听懂了他的未竟之意,按住他的手温声劝慰道:“没关系,只要能戒掉,吃点苦头也没什么。”
  老大夫摇头:“秋夜白这东西,就好比放贷,你借了钱纵情挥霍,还的时候就要抽筋扒皮。老夫劝你做好准备,药瘾犯起来可不是寻常人能受的住的――要是真那么好戒,何至于满大街都是倾家荡产的病鬼?”
  吃苦对于严宵寒来说不算大事,他从入宫起一直是从刀山火海中??过来的,心性坚忍自不必说。只是傅深看不得他受折磨,追问道:“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减轻一些?”
  老大夫上下扫了他一遍,慢吞吞地说:“……倒也不是全无消解之法,只是……”
  傅深:“只是什么?”
  老大夫:“只是你要辛苦一些。”
  傅深:“怎么讲?”
  “据老朽所见,这位公子昨夜服药之后,情动不已,难以自禁,”老大夫道,“秋夜白的药效正在于此,一是令人精神焕发,如坠仙境,再则令人气血上涌,情’欲’勃发。所以我想着,你们二人既是眷侣,他药瘾发作时,或可一试此法,略作缓和。”
  傅深哑然:“……管用吗?”
  “秋夜白之功效,无非是令人心生满足愉悦,”他细细地给傅深解释道,“世间之乐大抵可分三重,第一重是饮食之乐,饥饿时得以饱腹,则为餍足;第二重是床笫之乐,两情相悦,水乳交融,则为欢愉,第三重是药石之效,服之令人神魂颠倒,则为极乐。”*
  “秋夜白所能带来的愉悦,远胜于饮食或交’欢,但或可以此弥补一二。譬如某人嗜甜,欲令其戒糖,即刻断糖当然难以忍受,需酌量递减,日久天长,方能与常人无异。”
  “明白了。”傅深点头,“药瘾发作时给他尝点甜头,他就不会那么难受了,是吧?”
  “正是此理,”老大夫拈须道,“只是有一点你需得记牢:万不可看他难受,就让他再沾秋夜白,心软乃是大忌。”
  这回傅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扭头看了严宵寒一眼。
  严宵寒朝他安抚地一笑,眉眼憔悴,但格外温存:“看我干什么,怕自己狠不下心来?”
  “是啊,”傅深牵着他的手起身,感叹道,“这是治你呢,还是治我呢?”
  两人各拎着一包壮阳补肾的药材从医馆里出来。严宵寒在当地用以联络的钱庄里给齐王留了一道口信,告知溪山村出现白露散的线索,让他们先行去荆州,自己要多留几日以便查证。
  两人趁着闲暇,又在县城里逛了一圈。四月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南方尤为湿润温暖,邝风县盛产各种鲜鱼鲜藕,比之京城别有一番风味。虽然严宵寒身上还有药瘾未解,但没发作时与寻常并无差别,他把自己的黯淡消沉收敛的很好,与傅深携手同游,倒也不觉得时日难熬。
  多方打听之下,他俩才弄清楚所谓“秋夜白”到底是什么东西。
  此物原身是种开花结果的植株,相传是前朝皇帝梦游月宫时嫦娥所赠,常于中秋之夜盛开,故名“秋夜白”。花朵洁白如雪,果实研磨后如牛乳,服之令人身体暖热,如痴如醉。秋夜白果实汁液粗制后呈浅棕色丝状,可用烟枪吸食,精制的秋夜白则呈棕色半透明块状,类似琥珀,纯度更高,药效更强,研磨成粉后只消取一点在火上烤制,就会散发出令人迷醉的异香――这一类就是严宵寒他们在京中发现的“白露散”。
  本地栽种秋夜白的人家颇多,粗制秋夜白更是满大街都是,因这药有暖情之效,所以多放在烟花柳巷搭售。凡售卖秋夜白的妓’院,都会在门前挂一盏白色花形灯作为标志。而精制的秋夜白则是极为难得的稀罕之物,民间谓之“一两秋白一两金”。
  不幸中的万幸,严宵寒在溪山村遇见的只是村民粗制的秋夜白,点燃时杂质很多,药量不算大;要是真的点儿背碰上精制的白露散,他在屋子里关了那么久,别说爬起来看病,恐怕现在人都脱了形了。
  两人越往城中走,目中所见之景越令人心惊。当日京城一桩金吾卫案,闹得人心惶惶,飞龙卫对“白露散”严加盘查,恨不得把清虚观翻个底朝天。可仅仅是在这邝风城内,傅深他们一路走来,见到门口挂花灯的秦楼楚馆就有不下十家,更别提数不胜数的民间私贩的土制秋夜白。
  与莺啼燕语、金粉红袖一墙之隔的街上,甚至有蓬头垢面、身体溃烂的乞丐,仍捧着烟枪不肯撒手。
  这场面既奢靡绮丽,又莫名凄凉诡异,看得傅深一阵发毛,纳闷道:“真是邪了门了,就为了个破药,犯得着把自己糟践成这样?”
  借着袍袖遮掩,严宵寒握着他的手,道:“你没中过药,我现在倒是能理解一些了。人生多苦,一旦体验过极乐,就再也忍受不了这人间了。”
  傅深不大高兴地道:“那你呢,也打算就地飞升吗?”
  严宵寒转过脸来看着他,目光温柔静定,微笑道:“我毕生极乐之时,仍是侯爷与我两心相悦的那一刻。”
  傅深:“……还有没有点正经的,走了!”
  他像个被良家妇女调戏了的恶霸一样甩手溜了,过了片刻,又在前面停下,等严宵寒慢慢跟上来,重新拉住他的手。
  当晚两人用饭、沐浴,一切如常,严宵寒的情况始终稳定,没见有药瘾发作的迹象。傅深不放心地问了他好几回,他第一次应对这种事,脸上虽然看着镇定,心里难免惴惴。严宵寒看他坐立不安,屁股下仿佛长了钉子,干脆把他搂过来整个儿抱住:“不是你说让我别怕么,怎么自己倒先乱了阵脚了?”
  傅深:“废话,我也怕啊。”
  严宵寒:“怕什么?”
  傅深挖苦道:“怕本侯满足不了你。”
  严宵寒把头埋在他颈侧,一阵闷笑。
  笑着笑着,他忽然很轻地“唔”了一声。
  傅深立刻道:“怎么了?”
  “没事,别紧张,”严宵寒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让他感受着逐渐快起来的心跳,“发作了……唔,还勉强可以忍。”
  然而很快他就忍不下了。
  伴随着剧烈搏动,心脏处泛起犹如万蚁噬咬的痛痒,随即蔓延至全身,他的手脚开始不自觉地发抖,肌肉抽搐,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去,被傅深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
  他感觉到怀中人在不停颤抖,低声问:“现在什么感觉?”
  严宵寒像是抱紧救命稻草一样搂住他,牙关打着颤,含混道:“……冷。”
  傅深一手环着他,一手富有挑逗性地在他周身游走,指尖蜻蜓点水地划过后颈、腰间等敏感地带,又钻入衣襟之下,在温凉干燥的肌肤上流连,细密的亲吻落在严宵寒的颈侧和耳根,他像是安慰,又仿佛诱哄,用动了情的沙哑嗓音在他耳畔道:“没关系,马上就让你热起来。”
  严宵寒没有说错,秋夜白在他身上留下的后遗症,确实比不过这七年来傅深在他骨子里刻下的执念。
  那人在他丹田处点起了一簇火苗,越烧越旺,却并不肯在此时便屈身相就,那带着茧子、不算纤细柔软却异常灵巧的手逐一拂过他周身几处穴位,力度适中地按揉,如同按摩一样揉开了他僵硬的肌肉。
  舒缓的惬意感像是在铺天盖地的灼热干渴里,忽然降下了几滴甘霖,虽不足以浇熄痛苦,却让他得以苟延残喘片刻。
  待他没那么紧绷、略微放松下来后,傅深抓了个枕头垫在他背后,本想让严宵寒靠在床头,却没想到他抱着自己死不撒手,只好无奈地一笑,一边挑开他腰间衣带,一边调笑道:“这么黏人,非要抱着?”
  伴着缠绵入骨的亲吻和私语,那双握过刀剑马缰,染过鲜血也染过北地风霜的手,轻而易举地将他送上了云霄。
  难耐的焦躁因这一点甜而暂时平息,严宵寒喘息方定,勉强找回一点清明,想起老大夫那个“戒糖”的说法,感觉确实有点道理,不过也要分人。如果是他自己来,肯定没有傅深这么效果显著。
  傅深却忽然松开他,侧身探出床外,往床头香炉里填了一把香。
  严宵寒盯着他的动作,慢半拍地问:“你放了什么?”
  “一点无伤大雅的催’情香。”傅深唇角一勾,过于凛冽的俊美被笑意软化,变成比缥缈香气更旖旎的诱惑。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衣服,凑过去亲在严宵寒低垂的眼帘上:“来,这回给你尝个更甜的。”
  香雾缭绕。
  一直烧到半夜,那炉香才堪堪熄灭。
  严宵寒侧身搂着累得睡死过去的傅深,在他微蹙的眉心上印了一吻,心里感慨万千。他原以为老大夫的法子只是个心理安慰,没想到为了戒他的药瘾,他们家侯爷的花样和手段实在是太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此段参考了网络上的一张关于饮食,爱情,毒品对多巴胺释放量影响的图表,本文对其进行了艺术加工。此图没有找到原始来源,故标注来源于网络。我不会贴图,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快感等级”为关键词搜索,找到这张图片。
  另:虽然我知道读者们智商都在线,但为以防万一,还是在此郑重说明:本文所提及的“秋夜白”是以罂粟为原型,类似毒品的一种虚构药物,其药效、成瘾机制和戒断方式皆为虚构,不具备任何参考性。真正毒瘾发作起来远比小说描写更为可怕,千万不要尝试。珍爱生命,远离毒品。
第52章
愈合
  据说秋夜白成瘾,以前三天最为危险难捱。严宵寒听信那老大夫危言耸听,本已做好了上刀山下油锅的准备,谁料身边有个“无所不能”的靖宁侯,那些本该可怖晦暗的回忆被甘甜所包裹,竟也显得不那么痛苦了。
  只是药瘾发作起来他便浑浑噩噩,虽然事前反复告诫自己不要索取无度,可往往等清醒过来之后,才发现傅深已被他折腾的精疲力竭。
  过了两天,严宵寒感觉那种不辨外物、天昏地暗的状态正慢慢消退,便提出要回狐仙庙和溪山村看一看。
  傅深现在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把十全大补汤当水喝,闻言懒洋洋地说:“当初答应我什么了?转眼就忘。”
  严宵寒抿唇:“早处理完早回去,这事总不能一直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