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漫随便拿了衣服裤子,把自己身上的换了下来,然后坐在门槛上,借着明亮的日光仔细翻找。
没一会儿,她就在那上衣口袋内侧,看到了一块缝在上面的小补丁。
它鼓鼓囊囊的,里面明显装着什么东西,触感是粉状物。
薛漫去找了把剪刀来,当场就给拆了。
有些意外:那里面竟是一小团看起来很正常的泥土。
很快,父母回到了家里。累了半天的两个人上桌便吃了起来,吃到一半时,张小花才把在外面玩的弟弟带回家。
饭后,粗鲁的男人毫无预兆的踹了薛漫一脚,踹在小腿肚上,是那种不轻不重的踹。
薛漫皱了下眉,转头还没出声,就听见他问:“你问没问导演的?演这个电影能给你多少钱?”
啧,想问话不会喊人,用脚踹的?
薛漫心里一阵火起,本想忍下去的,转念一想,刚好可以借此机会试探一下。
于是,她冷冷说道:“你再敢碰我一下,我就把宁老师和岳姐姐怎么死的,全都告诉剧组的人!”
话音未落,就看见男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极其阴冷狰狞。
仿佛下一秒钟他就会扑过来,一刀捅死自己的女儿。
“有人在吗?”
忽然,门外传来一道温和的喊声。
男人神色微动,转头看去。
堂屋外,秦温和白月两个玩家一起走了过来。
秦温笑眯眯的说:“你们好,我们是来找小草的。导演叫我们过去,说要排练一下第一幕戏。”
薛漫眯了眯眼——他们出现的时间,是不是太凑巧了?
可能早就在外面偷听了吧。
那么,她说的那些话,他们应该也一字不落的听清楚了呢。
第43章
大红花轿11
百元大钞
意料之中的,
当薛漫跟两个玩家一起离开后,秦温便有些迫不及待地询问道:“小草,我们刚才听见你说什么宁老师和岳姐姐……能跟我们说一说吗?”
薛漫照旧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欲言又止般的说:“我不能告诉你们,否则我会被他们杀掉的。我只能跟你们说,
向阳村里没有好人,
你们小心一点,
千万别死了。”
两个玩家对视一眼,显然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已经剪掉长头发的白月笑眯眯的,用哄小孩一样的语气说:“没关系的,
我们又不会让别人知道。他们不知道你说过,
又怎么会杀掉你呢?”
薛漫却打了个呵欠,低头盯着自己手里的剧本看,根本不接他的话。
她在想,
那个女鬼——岳姐姐,
为什么要杀剧组的人?
杀玩家倒还勉强有个解释:因为这是副本,
他们是玩家,
本来就很容易被鬼怪盯上。
那剧组的人呢?他们是外地来的,与村民非亲非故,与岳姐姐和宁老师也都无怨无仇。
如果说是“因为杀不了向阳村的村民,所以杀剧组的人泄愤”,那昨晚女鬼又为什么要翻剧本?
要知道那并非普通的翻看,
而是连上面的文字都变成了血红色。
昨晚玩家中那个带口罩和兜帽的女生提出过要找编剧,
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她一个NPC也不太好找玩家问。
接下来,秦温和白月又追着哄着的问了薛漫好几次,可她就是咬死了什么都不说,两人拿她也没任何办法。
三人很快来到了剧组这边——秦温没有完全撒谎,
的确是导演想把“演员们”叫过来一起商量。
商量……现在该由谁来出演男主角。
他已经找不到人了。
影帝死了,担任主演的玩家也以恐怖的模样死去,谁又还敢要这个角色?
要是放在以前,导演放话说“随便来个男的演主角”,恐怕就连路边的公狗都要来报个名。
可现在,整个剧组上上下下,所有男性都像哑巴似的齐齐噤声,女性则庆幸还好没有轮到自己身上来。
薛漫等三人到了之后,满面愁容的导演将所有人都叫到一起,开始大声说起“鸡汤”来。
长篇大论的动员话讲完,他最后来了一段:“你们要知道,危险和机遇往往都是并存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旦影片成功上映,等待你的就是一辈子花不完的钱!如果不是出了点意外,这么大的福气能轮到你们头上来吗?都好好想想吧!”
下面有个男员工“呵”了声:“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导演冷哼:“我他妈是导演,我倒是想当主演,那这片子你们谁来导?”
另一人低声道:“又不是没有导演自己做主演的电影……”
看来在向阳村的恐怖经历已经让他们顾不上自己的工作了,只想先把命保住。
导演磨了磨牙:“那是人家有本事,我可没那么大的能力!你们也别在这儿跟我唱反调,昨晚的事每个人都心里有数。我们必须得找个人当主演,否则大家都得死!”
他说完,那些员工们显然也意识到了。
虽然反抗领导的确很解气,却不会带来任何好处。
导演等了一会儿,见没人说话,皱着眉道:“都不说话?怎么的,你们的意思是这电影就不拍了?”
“不是!”
——这句话倒是所有人异口同声了。
毕竟昨晚说“不拍”的导演遭遇了什么,大家都有目共睹。
可,事情还是僵在了这里。
电影必须得拍,否则会死人。但被选做主角的人都死了两个了,谁又敢去做那第三个?
午后的向阳村正是最炎热的时候,众人就这么站在烈日底下,晒得满头大汗,也给不出一个解决方案。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玩家忽然开口道:“既然我们不行,那就在村里找,找个村民试试。多给点钱,总有不怕死的。”
这倒算是个办法。
剧组的人或许不知道,但玩家们一定早就想通了:没有哪个厉鬼会放着害死自己的仇人不管,反而去杀害不知情外来者的。
除非它受到了某种限制,根本办不到。
那么,如果是鬼无法伤害的村民来出演男主一角,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而且,村民们显然也知道鬼伤不了自己,在重金之下,必定会有人答应。
下午,剧组的人便开始挨家挨户在村里通告要招“男主演”的消息。令人高兴的是,向阳村还没走完一半,就已经有人答应下来。
薛漫回了趟张家去,家里已经没人了,三个出去干活的,一个跟其他小孩到处疯跑的。
张小草身上有家里的钥匙,但没有父母那间卧室的,现在房门被一把挂锁锁着打不开。
但这种锁……其实谁都防不住。
薛漫当然是撬不开锁头的。
但锁扣是薄薄的一张铁片,用钉子钉在门板上面而已。只要手里有工具,把钉子翘下来,那锁自然就开了。
仅仅花了五分钟,薛漫就顺利进入了张家夫妻的卧室。
黑乎乎的房间里只有微弱的阳光照明,里面的东西少得也几乎称得上“家徒四壁”。
所以,仅仅二十分钟,薛漫就在屋内唯一的柜子下面,发现了一块明显被翻动过又重新压下去的泥土。
里面埋的是一个很小的塑料口袋,裹了一圈又一圈。
打开之后,竟是一把钞票。
全都是百元大钞,薛漫数了数:刚好一万块。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钱都是连号的,应该是被人从银行里取出来的。
如果它是张家自己攒下来的钱,那他们在银行存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取出来藏在地下呢?
如果不是张家攒的钱……那就值得深思了。
在张小草写下的记录中,有提到宁老师死时“爸爸说她活该”,“不让我告诉别人”。
也许,张家这个男人不仅仅是在替害死宁老师和岳姐姐的真凶隐瞒,还有可能参与在其中。
她想了下,把钱收起来,故意留着“案发现场”,直接走了。
当薛漫装作慌乱地跑到张家夫妻和大姐张小花劳作的那块地里,想要编个故事的时候,却看见秦温正在和他们说话。
不知她说了什么,男人脸色极其难看,手里的镰刀都在发抖。
秦温像是看不见似的,没说几句话就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等她走远,薛漫才故作慌张地跑了过去,气喘吁吁地说:“爸!妈!出事了!不知道谁把我们家门撬开了,你们屋里的箱子被挪开了,地上好大一个洞!”
本来脸色就难看的男人,瞬间神情狰狞,仿佛能把人生吞。
他一个字也没说,转身就往回跑去。
女人也紧跟其后,一边跑一边骂着难听的脏话,各种诅咒偷东西的人不得好死。
可男人却猛地回头吼了她一声:“闭嘴!你想让所有人都听到吗?!”
——这句话表示,他们收了别人钱的事情是一个秘密。
是谁贿赂了他们?原因又是什么?
第44章
大红花轿12
会拍照片
薛漫跟在夫妻二人后面往回跑去,
刚刚从田埂上来,竟发现了躲在不远处的一名玩家。
是那个神秘的,戴着兜帽和口罩的女生。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一触即分,
薛漫看得出来,她好像是想偷偷跟踪张家这个男人。
大概是刚才秦温故意用言语试探了什么,
然后由这个女生负责后续进展。
看到他们往回跑后,
女生也默默跟在了后面较远的距离。
很快,
夫妻二人一前一后赶回了家,男人先看了一眼被撬坏的门锁,接着立马冲进门去,
随后便传来一阵杀猪般的怒吼。
他抓着一捧土跑出来,
双目发红地瞪着薛漫,吼道:“谁干的?!有没有看见是谁干的?!”
薛漫一脸慌张地摇头:“没有啊,我回来就看到门被撬坏了,
附近一个人都没有!”
她顿了顿,
又说:“可是家里其他房间都锁得好好的,
别的东西也没少没乱……谁会跑到别人家里来挖地呢?爸,
这地下埋了什么东西吗?”
暴怒的男人经她这么一提醒,终于反应过来了。
是啊,家里什么都没少,到处都好好的,偏偏就他们夫妻俩的卧室被人撬了,
最重要的东西也没了……
向阳村家家户户都那么穷,
谁又会想到他家里藏着一笔钱呢?
他粗重的呼吸声渐渐平缓下来,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外表十分冷静、但其实比刚才更加危险的状态中。
他眯了眯眼睛,冷冷的发出一声轻笑:“肯定是他们。”
薛漫心底一沉——他们?
看来不止一个。
是那些人杀害了宁老师,然后给了他一笔封口费吗?
“孩他爸,
你是说……”女人转头看向村中某个方向,咬着后槽牙低声说:“是他们偷走的?”
男人用力攥着拳头,整条手臂青筋暴起:“还能是谁?别人知道这事儿吗?”
“老娘找他们算账去!”女人手里拿着镰刀,转身就要走。
男人一把拽住她:“你这会儿去,有啥证据?这事我会处理,你别管,回地里干活去!”
女人磨着牙,恶狠狠道:“成,他们要是敢耍赖,你就叫小草来喊我,老娘今儿就让他们后悔得罪咱们老张家!”
她气呼呼的离开了,男人则看了薛漫一眼,说:“你在家等着,我出去一趟。”
薛漫连连点头,一脸乖巧:“放心吧爸,我肯定把家守好!”
等对方拐过弯,她就悄悄跟在了后面。
而她也很清楚的看见,那个神秘的兜帽女生一直在附近。
不久之后,男人带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锤,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外,大概看了看,就大喊起来:“赵大柱!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