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狗爬的字迹不一样,满篇纤细的字体工整又漂亮。
晚上十点整的时候,田螺少年收到了一条消息。
魏淮洲小炮仗,我考虑好啦,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不就是六十分,洲哥怕过什么
文心九十。
魏淮洲对九十
魏淮洲那你说帮我,怎么帮应该不是给岑宴西套麻袋打断她的腿吧
文心打断你的腿还差不多你们不就是缺人,谁上不是上。
魏淮洲你的意思是
魏淮洲你要来给我伴舞
文心你他妈找打
文心四手联弹会不会。
魏淮洲
魏淮洲
魏淮洲男人,从不说不会
周一早上,文心到教室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魏淮洲已经到了,桌子上装模作样摊着一本英语书,手放在底下玩游戏玩到飞起。
文心呵了声,拎着书包走过去坐下。
魏淮洲已经死了八百次,听见动静,连忙两三下划掉游戏锁屏扔回抽屉,一气呵成。
文心“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动作够快,我就看不见你在做什么”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老骆又来搞我了。”
魏淮洲松了口气,粲然一笑,指着英语书毫不心虚地说“看看这里,小炮仗你别冤枉我,我只是今早百~万小!说看太久有点儿累,才想玩游戏提提神,刚打开你就来啦,我游戏还没玩到两分钟,手机都还是凉的,真不骗你。”
文心把一沓复印资料从书包拿出来,闻言偏过头看他“你认真的”
“真心话”
“那考你几个”
魏淮洲眨眨眼,一脸的无辜“这就没必要了吧”
“确实没必要。”文心指着他书上翻开的那一页“这一课估计要下半学期才能讲到,你现在是在干什么,预习”
“是吗”
魏淮洲啪地合上书,销毁证据,装模作样道“谁大清早的风扇开这么大,搞得我都忘记刚刚看到哪儿了。”
早读已经开始,周围接二连三开始响起朗朗读书声。
文心没理这个戏精,兀自整理好东西,把一叠资料全扔魏淮洲桌上,“嘭”地一声闷响,可见有多厚。
“这什么”
魏淮洲一头雾水,随着翻了两页,看傻了“英语资料这么多”
而且是语法单词阅读翻译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作文范本,资料书都买不着这么全的。
“给我看的”
“不是,给你叠纸飞机扔着玩儿的。”
“”
魏淮洲不知道自己脸上现在是个什么表情,反正肯定不太好看就对了。
文心难得看他脸色这么一言难尽,觉得挺过瘾,忍不住再补一刀“别觉得期末考试还远,鉴于你在我这信誉度为零,我帮你这事,得收利息。”
“还有利息”魏淮洲简直不可置信,凑过来捏着他的下巴左右打量“你是不是被土地主上了身说,你把我的小天使藏哪儿了”
“谁他妈是你小天使”
文心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艺术节在期中考试之后,你要是期中考上不了六十,就自己滚去给人当芭蕾舞伴奏吧。”
“”
路言又跟王一谦吵了一架,气个半死,抱着书就往魏淮洲这边跑“洲哥,挪个位置让我挤挤呗,我受不了王一谦那个傻逼了。”
魏淮洲焉嗒嗒趴桌上“什么洲哥,我不知道什么洲哥,我就是个弟弟。”
“弟弟”
“那也不是你弟弟,别乱叫。”
“”
路言一脸黑人问号,文心难得好心,靠在椅背上帮他解释“魏弟弟这边悲伤膨胀挤不下人了,让你上别人那儿挤去。”
魏淮洲一声不吭,算是默认了。
“这是什么我不知道的新梗科普一下”
路言很懵逼,这算什么,一个好兄弟和另一个好兄弟好像瞒着他有了他不知道小秘密。
文心没打算多说,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结果这一低头,路言的注意力立刻就被新发现转移了。
“咦,文心,你腺体上干嘛贴个创可贴受伤了怎么会伤到这里啊,一不小心就会变小太监的”
说着就要去扯文心外套,想看仔细些。
文心不习惯跟人肢体接触,尤其是aha,下意识就往后躲开。
一直趴在桌上的魏淮洲比他反应还快,刚拉下来点儿的领口又被他飞快扯上去,一手从前面绕过去勾住文心的脖子,一手隔着衣服紧紧捂住那点创可贴,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小流氓你干嘛,动手动脚想挨打”
几个人动作太大,引得周围的同学频频往这边看。
路言一点儿没觉得自己已经成了焦点“洲哥,我就看看,你俩搞什么呢一惊一乍弄得跟偷情一样,藏着掖着的,难不成他脖子是被你咬了啊”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路言真是神了。
听着周围一阵吸气声响起,又很快被读书声淹没,魏淮洲都想把这人头拧下来“瞎说什么滚滚滚,上别处挤去,懒得理你”
路言惨遭嫌弃,委屈巴巴找周凯去了,文心动了动肩膀“还不放开,想公报私仇勒死我”
“你又冤枉我,我真是个好人。”
魏淮洲收回手,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在他桌上“看,我有证据。”
“这什么”文心眯起眼睛“金鸡胶囊”
“那要让您失望了,并不是。”
“我昨天百忙中去了趟医院,我舅说,你这个情况大概率是抑制剂使用太多产生的副作用,你现在太容易被a的信息素影响,得尽量少跟aha近距离接触,尤其是释放了信息素的aha。”
说罢又觉得漏了什么,连忙补充道“当然,我除外。”
魏淮洲健康得跟只猴子似的,根本不需要看什么病。会在昨天突然跑去医院,显然是特意为了他的事才走这么一趟。
为了明明他自己都过了一夜就忘了的事。
“特意为他跑一趟”几个字大概是有什么魔力,在脑袋里盘旋了几圈之后,文心的气焰一下子就被它打散了,连带方才的咄咄逼人也被一扫而空,抓着药瓶的手隐隐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魏淮洲继续道“这是信息素稳定剂,你这几次发作间隔时间太短了,对信息素肯定有一定影响,记得一天两次,按时吃。”
“喔。”
文心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小细节露出的僵硬却藏不住。
他情绪波动得太明显,魏淮洲想不注意都难。
盯着他泛红的耳垂,半晌过去,恍然明白了什么,眼睛噌地一亮,笑眯眯凑过去“干嘛啊小炮仗,耳朵都红了,是不是觉得洲哥我特别好,特别感动,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啊”
“你他妈才不好意思了”
那点儿粉红从耳垂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文心愤愤将药瓶扔进抽屉“有这么闲看你的书去,死学渣”
魏淮洲想笑“学渣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挨骂”
文心“闭嘴行不行”
跟被揪了尾巴的猫一样,害羞也要凶一凶。
“okk。”一切恃可爱行凶的生物都可以无条件被原谅。
魏淮洲笑着抽过一支笔一本正经竖在嘴边“我被封口了。”
一直到早自习结束,文心满脖子得红才干干净净褪去。
上午最后一堂课下课铃响,魏淮洲强行拖着文心一起去了食堂。
“小炮仗,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
路言几个在前面打打闹闹,魏淮洲跟文心慢悠悠落在后面。
“我去医院的时候,顺便还帮你问了下你挑食的毛病怎么办,很不幸,我舅舅说这毛病要根治只能割舌头,嘶有点可怕。”
他说到这里,还戏特别多的叹了口气“而且他还说,你不仅是味觉敏感,不能吃味道刺激的,触觉也是,一个不小心咬到舌头可能就自尽了。”
“”
“真的吗我怎么觉得有点玄幻呢嗯,不大可信。”
文心简直烦死他了“爱信不信,不然你还想怎样,咬一口看我会不会死是吗”
大概被气糊涂了,话说出口半天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这么坦然的态度让魏淮洲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
半晌,还是忍不住捂着眼睛噗嗤一声笑出来,周凯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想要我咬哪里行啊小炮仗,我拿你当兄弟,结果你居然想勾引我。”
文心还懵着,愣了数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骚东西,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红潮又起来了,这回不止耳垂,整个耳朵都红得快滴血。
“他妈滚蛋,你找打是不是”
第25章
琴房
某天,九中论坛一个异军突起吸粉无数的板块又发新帖了,并且因为内容质量过优,评论楼层越盖越高,被火速加精。
标题今天是围观霸霸们神仙爱情的一天
镇楼图是一条长图,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场景,唯一相同的,就是照片上雷打不动的两个学生,两个容貌出众的男生。
第一张,一群人挤挤攘攘往食堂走,两个男生肩并肩走在前面,高的那个整条手臂都搭在另一个肩膀上,身体也自然地那边靠,像老母鸡护着小鸡仔,从背后看像是把人整个搂在怀里一样。
第二张在教室门口,两个人一前一后正往里走,后面那位穿着短t两手插在裤兜,明明在跟旁边的人讲话,目光却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盯着前面那人后脑勺,而前面的人也是凶巴巴皱着一张脸,身上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校服外套,至于是谁的,一猜便知。
第三张明显是在上课时偷拍的,两个人为了躲老师,面对面趴在桌上,靠走廊那位背对着相机看不见表情,靠窗那个则是一脸笑眯眯在捏旁边人的耳垂。
第四张还是在教室,一个不知道说什么把另一个惹毛了,整个人扑过去想揍他,靠窗那位只躲不还手,笑得一脸讨饶,一手接住对方的拳头,一手虚虚扶在他腰上,生怕他不小心摔了,从这和角度还能看见打人那位脖子上显眼创可贴。
最后一张在午后的琴房,两个人坐在一架钢琴前面,一个低头认真在翻看琴谱,一个略显无聊地撑在琴键上,左手特别欠地去摸旁边人脖子上的创口贴。阳光从窗口斜斜洒进来,将整个琴房渡上一层美好。
此贴一出,跟帖回复的人就跟过年了一样。
二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楼我土拨鼠尖叫他们为什么还不结婚需要我把民政局扛过来吗
四楼今天的阿伟也是反复去世的一天这么美好的兄弟情谁不想嗑个天昏地暗
五楼三楼冷静,霸霸们都还未成年擦汗
六楼好配两男的日了狗了为什
么小炸毛不是o我朋友说他死前想看到小炸毛被洲哥压在墙上强行标记眼角绯红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七楼楼上,别骚,我石更了。
八楼洲哥也太宠了,你们有没有发现,小炸毛穿洲哥外套的时候比穿自己外套的出场率还要高,把衣服给老婆穿,让老婆染上自己信息素什么的我可以
九楼土拨鼠尖叫我收回之前放的屁,两个a为什么不可以不就是手续麻烦了点,罚款多了点大不了众筹给你们交了洲哥上啊
十楼楼上怕不是九中的吧洲哥什么家庭什么背景,那点罚款怎么可能放在眼里。
十一楼对不起姐妹们,我的重点都在小炸毛腺体上的创可贴,有没有谁能告诉我干什么才会伤到这个地方
十二楼我也
十三楼对不起我眼瞎心盲,耳朵也不好使,小炸毛在我这里就是个oooooo创可贴下面就是洲哥咬出来的就是就是就是
十四我也
十五呜呜琴房那张是什么神仙年轻真是太好了
路言从小卖部过来,抱了两瓶水,一瓶自己开了,一瓶塞给坐在阶梯上躲太阳玩手机的周凯,顺便探头往他手机上瞅。
“什么啊东西啊看半天,又是你家小甜甜的盛世美颜”
盛世美颜这个羞耻到爆棚的词语是周凯自己当着他们几个的面夸出来的。
那还是头一回见到陈默的时候,周凯喝得上头了,冲上去就把人堵住,大言不惭说这种盛世美颜只有他才配得上,非让人立刻马上跟他凑一对。
当时路言几个都快笑疯了,好说歹说才把人拉走。
不出意外,这梗能玩儿到毕业。
周凯在他凑过来时就收了手机,路言晃眼一过,只看到几个“神仙”“配一脸”什么的。
“随便刷刷。”
周凯拧开瓶盖喝了两口,问他“你过来干嘛不是号称下课铃不响,你就不下场吗,球场小白龙也有打不动的一天”
“热死了,再打你扛我去医院”
这两天秋老虎厉害,太阳一出来就跟三伏天没两样,这学期他们班的体育课又全是在下午第一节
,正好赶上最热的时间,体育老师也扛不住,点了人数就放他们自由活动了。
路言打了两场,满头大汗“我可不想变成小龙干,藿香正气液太他妈难喝了。”
说完两口把水闷干净,咔嚓咔嚓捏扁了往垃圾桶一投。
咚,没进。
“失误失误,再来一回”
路言站起来噔噔蹬跑过去捡了瓶子噔噔蹬跑回来,瞄了半天又投出去,傻帽得不行。
“三分牛逼”
几个女生在远处小声说着什么,不多时,几个人三三两两挽着手跑过来。
“哎,同学,你是十班吗”
路言听见声回头,就看她们全盯着自己“你们问我啊我是十班的。”
说着又指指周凯“他也是,咋了有事情”
女生互相眼神交换了一会儿,重新看向他“能问你个事不回头请你喝奶茶呀。”
路言还没跟这么多女生面对面说过话,不自在地捋了下脑壳顶“都一个学校的,客气啥,你们问呗,不过奶茶就算了,我不爱喝那玩意儿。”
周凯左看看右看看,大概已经猜到几个女生向问什么,抿嘴笑笑,也不说话,就坐在一边儿看戏。
事实证明他眼力劲不错,几个女生开口就问“你们班那个新来的转校生,就是长特别漂亮,总爱皱着眉头那位,他跟洲哥关系怎么样或者说,他俩,是什么关系啊”
还真是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