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淮洲瞪大眼:“那你大晚上跑这儿来,该不会也是想来打架的吧?这种高危活动小孩子不可以参加的!”
文心刚刚虽然没露面,但是保不定就在外头晃悠过,魏淮洲努力回想着刚刚他们有没有人释放了信息素,一面又特别担心点观察着文心的状态:“小炮仗,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说着又去摸他的额头,没发现他身上有发热的迹象,微微松了口气。
文心自始至终冷这一张脸,拉着他进了学校周边一家医院,排队挂号找医生一样没让魏淮洲动手,但是也从头到尾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魏淮洲怀疑他生气了,且证据充分。
“小炮仗,你生气了吗?为什么啊?”
诊室里,魏淮洲昂着脸坐着让护士给他清理擦药,眼神使劲斜过去想看看坐在一边一声不吭的文心现在是个什么表情,因为小动作太过频繁,被护士不耐烦地拍了他一下:“别乱动,你朋友就在旁边,没走。”
“没走怎么不理我?小炮仗?Hello
?”
还是不理他。
两人一个高冷一个话痨的组合成功逗乐了护士,一边上药一边问他:“这么深的伤口,打架弄的吧?怎么小孩子现在打架这么凶残了,刀子直接往脸上划。”
语气还带着显而易见的惋惜:“这么好看一孩子,破相了你爸妈不得心疼死。这么不爱惜自己,我要是你朋友我也气啊。”
魏淮洲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正名一下:“带刀子的可不是我们,是对面太怂了,打不过就偷袭拿东西伤人,这种群架不讲江湖道义的人,迟早会遭受社会的毒打,果然我今天给他的教训还是太轻了。”
可是想了想大高个那张黢黑健壮的脸,啧啧两声:“他长得又没我这么帅,说不定划两下还当整容了,靠,越想越亏!”
“你是狗吧,挂彩还挺得意,哪儿来的脸?”
魏淮洲一听文心终于肯理他了,嘿嘿一笑:“我这不叫挂彩,叫英勇的勋章,你是没看到那逼偷袭我不成反被我躲开回揍了一顿的傻逼样,都怀疑人生了。哎不过你也不能看,这么血腥暴力的场面不适合小朋友,以后路上遇见了也千万别上去凑热闹知道吗?”
护士听他这一副大人教训小孩子的语气,笑道:“说得一套一套,你自己怎么不给人家做个示范。”
“其实是想做个示范来着。”魏淮洲顺着护士的力道偏了偏脸颊,更方便她上药:“谁让他嘴那么脏,这不是自己找打呢么。”
“他骂你什么了?”
“倒也没骂我,不过骂我家小孩儿了,就是在骂我,我作为长辈,得帮他报仇。”
“你家小孩儿?”护士有些好奇了,正想问怎么还扯到小孩儿了,就见魏淮洲抬手往后指了指文心所在的方向:“喏,那儿,我家小孩儿,漂亮吧?”
文心:“……擦药都堵不上你的狗嘴!谁他妈稀罕你给我报仇啊!”
“对不起,现在堵上了。”
护士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看了几眼,了然地笑了笑。
魏淮洲脸上伤口有点严重,虽然还没有到缝针的程度,但到底是被不干净的钝器划伤,为了以防万一,还得打一针破伤风。
本来魏淮洲是不怕打针的,可是如果这一针是打在屁股上而不是肩膀上,就说不一定了。
当护士拿着针进来就让他上床脱裤子的时候,魏淮洲内心是无比拒绝的:“怎么我都这么大了还给我打屁股针啊,这不是小孩子才打的么?”
护士:“什么小孩子才打,打针又不分年纪的,几十岁的老人也得打。”
魏淮洲有点膈应,嘀嘀咕咕的:“就不能换一个地方打么,肩膀上不行啊?”
一扭头看见文心也没玩儿手机了,看好戏一样盯着这边,魏淮洲觉得自己抓到了规律,只要文心笑的的时候,必定就是他出糗的时候。
小坏蛋。
魏淮洲愤愤盯着他脸上的酒窝看,在文心被他看得极度不自在,黑着脸想骂人的时候忽然笑了起来,冲他招招手:“小炮仗,你过来这边。”
文心没动:“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医院呢,我能搞什么幺蛾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快过来,我需要你从你身上汲取一点打针的勇气!”
他废话太多,护士都被他搞得没好气:“这针打的越早越好,搞快点,大男生一个别这么拖拖拉拉的。”
魏淮洲狐假虎威地原话传达:“听到没有小炮仗,说你呢,搞快点,大男生一个别拖拖拉拉的。”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人家是在说你,关我屁事啊,又不是我打针!”
文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却还是听话地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行了?赶紧打,大晚上的没空陪你疯。”
“行了。”
魏淮洲笑了笑,忽然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文心怀里,后者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却又被椅背挡着没办法后退,成功让魏淮洲得逞地把整个脑袋都塞进了文心怀里,手还跟两道铁环一样环住他的腰不放手。
文心愣了半秒,脸色瞬间红了个透,一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你他吗是神经病吗?赶紧的给老子滚开啊!”
魏淮洲好不容易计划通,滚?不可能的,甚至还能空出嘴说个骚话。
“小炮仗你这腰也太细了,所以其实你是小姑娘吗?”
“你才小姑娘!”
护士乐呵呵听着两个人斗嘴,顺手把魏淮洲的裤子往下拉了些,露出小半个白晃晃的屁股瓣儿。
魏淮洲脸皮厚是厚,但是也禁不住这么搞,忽然就真的有点儿害羞了,死命扒拉住文心不松手。
“哎哎。”护士扔掉棉签,拿起针对文心道:“按住你男朋友,别让他乱动。”
文心满心注意力都在魏淮洲脸上的伤口上,生怕他没轻没重又把才止住血包扎好的伤蹭到,护士说了什么也没注意,就听到个“按住别乱动”,便下意识将两手扶在魏淮洲肩膀上。
本来确实是想嘲笑一下,可是到护士下针的时候,他的眼神也是飘飘忽忽没眼往那儿看,这个时候要是他再一低头,就能发现一向号称脸比城墙道拐处还要厚的人,两只耳朵红得都快熟透了。
针一拔出,他便腾出一只手飞快拉上裤子,另一只还固执地环在文心腰间不松手。
护士撇弯针头把针扔进垃圾桶,心下忍不住感叹现在的小情侣真是越来越奔放了,当着她这个外人的面都能这么黏糊,那私底下还不知道得黏成什么样子,怕是一步也分不开吧。
“行了,针打完了,可以去外伤药房那边取药了,二楼左拐就是,找不到可以问问前台,记得每天都能换一次药,记得伤口结痂了就不用包住了,不透气的环境反而不利于伤口恢复。”
护士说完就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文心看着胸前这个钻地鼠一样的东西一阵无语:“你是准备躲到天荒地老?”
魏淮洲的声音从他怀里闷闷地传出来:“天荒地老这词儿我爸经常对我妈说,你乍一说,我还以为你给我告白。”
“……滚。”
文心比划了一下,最后选择了一个完美避开他伤口的地方,掐着他的脖子把人从怀里推开,然后立刻一个闪身站起来生怕他再凑上来:“在这儿等着,我去拿药,我可不想在医院多呆。”
“哦。”魏淮洲搓搓耳朵:“那我跟你一块儿去。”
“不行。”文心眉头一皱。
“为啥啊?”
“关你屁事,坐着等我!”
“我的药还不关我的事?那,也行吧。”
于是魏淮洲又乖乖坐下来,看着文心穿着宽大校服离开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开始默默思考刚刚突如其来的一波害羞是什么鬼,天知道他已经有十多年不知道“害羞”这玩意儿为何物了,今天居然会被一个小小的屁股针唤醒,不科学啊……
药房里,文心仔细听着药医的嘱咐,生怕漏掉什么,逐字逐句记得清清楚楚了,才开口认真问道:“被钝器划伤的伤口会留疤么?您这儿还有没有能去疤的药,可以上药的时候一并涂上去?”
——
魏淮洲昨晚上没睡好,今天又一整天没好好休息,现在困得要死,从医院出来的路上,走两步就能打个哈欠。
“小炮仗,你现在要回学校?”
“嗯。”
魏淮洲拖长了嗓子哦一声,文心觉得奇怪,狐疑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我好困啊小炮仗,我觉得我下一遍秒闭上眼睛就能长眠不醒了。”
“那你就在这儿长眠吧,我先走了。”
看文心越过他真要走,魏淮洲赶紧跟上去,凭着身高优势把手肘搭在他肩膀上:“打个商量,小炮仗,收留我一晚呗?”
“你自己没宿舍?”
“我被套都拆了带回家了,没法睡人。”
“那关我屁事,收不了。”文心冷漠地把他的手往外推:“自己滚回去睡。”
第35章
你真好
“从这里到我家打车回去都要半个多快一个小时,我要是在车上睡过去,司机见色起意把我卖山里做童养媳怎么办?”
“你在作什么梦??”文心简直受不了他:“谁会买你这么大个来做童养媳啊!”
“谁知道呢。”魏淮洲难得这么有安全意识,死活就是不肯回家,可怜巴巴的卖惨:“而且我家里没人,明天还要换药,我手残,可能会把伤口戳得更深的。”
文心不是很懂为什么这么丢人的事情他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你到底在骄傲个什么鬼?”
“我没有骄傲,我只是在真心实意的卖惨。”
最后文心还是耗不过这个烦人精,黑着脸把人带回了自己宿舍。
魏淮洲本来还因为没有换洗的衣服犹豫着要不要洗澡,从浴室出来的文心已经顺手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递给他,魏淮洲只看了一眼就乐呵起来:“怎么你早知道我要来蹭住?把我衣服都准备好了,真是个贴心小炮仗~”
“只是带来学校想还给你而已。”文心走回位置上坐下喝了口水,回头嘲讽地盯着他:“有时间做梦,不如快点进去抖抖你脑子里进的水。”
“OK,那我抖去了。”
魏淮洲干什么都挺能折腾人的,洗个澡几分钟的事,偏偏还跟个大龄弱智儿童一样“小炮仗小炮仗”地叫个不停。
“小炮仗,哪个是沐浴乳啊?”
“小炮仗,你这边方向跟我宿舍反着,我好不顺手啊。”
“小炮仗,你这个洗发水怎么不香?这样我用起来好没手感啊。”
“小炮仗,哪个是能用的浴巾?”
“小炮仗~我能用你的浴巾吧?我已经到处都干干净净香喷喷了。”
文心要暴走了。
“哇,小炮仗!我……”
“随便用随便用要老子说多少遍?你是智障儿童听不懂人话吗?他妈烦死了!能不能自己安安静静的洗啊!”
一通气急败坏的怒吼,里面果然安静下来,除了漱漱的水声什么也听不到了。
文心呼地吐出一口气,才觉得耳朵终于清静了些。
很快,又觉得清静过了头。
五分钟过去了,人型哔哔机愣是没有吭一声,吱一下,文心烦躁地挠挠头,干嘛啊,这就生气了?
这人是真的烦,说话的时候烦,不说话的时候更烦,烦透了。
文心皱着眉往厕所的方向喂了一声,没听到回应,干脆拉开凳子走到浴室旁边不轻不重往门上踹了一脚。
“还活着?能不能吱个声?”
好一会儿,里面传来夹杂着水雾一样闷闷的回应。
“我可以不用安安静静的了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有些低沉,但是更多的是一种委屈巴巴的语调。
“谁让你话那么多,洗个澡都能巴拉巴拉说个不停……”文心嘀嘀咕咕一阵,不自在地又敲了敲门:“洗完了就赶紧出来,还想在里面蒸个桑拿啊。”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魏淮洲捂着脸探出头来,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跟你说个事儿。”
文心在看见他就那么徒手捂着伤口时候,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
小炮仗脸色难看得太明显,魏淮洲忍不住怂怂地往后退了一步:“实不相瞒,我刚刚洗头的时候,不小心把水弄伤口上了,包扎的那个棉布也全湿了……本来是想叫你来着,可是是你让我安安静静洗不可以说话的。”
文心有一种想骂街的冲动。
“赶紧给老子滚过去坐下!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现在就揍得你亲妈都不认识!”
“好嘞!”
……
伤口本来就不浅,被魏淮洲这么一搞隐隐又有血丝渗出来伤口周围也被水泡得发白,惨不忍睹。
两个人都是身长腿长的大男生,魏淮洲坐在登上抬头费力,文心弯腰也不好受,干脆就让他坐在了桌子上,借着台灯的白炽光帮他重新包扎。
文心憋着火气小心翼翼帮他清理伤口,上药,魏淮洲难得乖巧,一声不吭像个乖宝宝一样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他,看得文心火气越来越大,最后忍不住使劲往他脑壳顶按了一下:“你是傻逼吗?我让你闭嘴你就闭嘴,痛不痛自己不会说,轻重缓急都分不清?”
魏淮洲傻了吧唧地跟他理论:“你让我闭嘴我当然要闭嘴,你是我老大,我是你的小跟班,这可是写了保证书的,你洲哥……不对,你的小魏可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你这脑袋只能当个摆设!”文心快被他气死了:“该听话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听,这时候装什么乖?”
魏淮洲认真想了想,说:“你说的不对,该不该听话的时候我应该是都在听,作为一个合格的小弟,我很考虑你的感受。”
“考虑我的感受还跑去跟人家干架?还往脸上开这么大个口子?”
“事先我也不知道会挂这么大个彩啊,破不破相什么的都是其次,毕竟疼是真的很疼。”魏淮洲说着,龇牙咧嘴的捂着下巴:“嘶——一说话都疼。”
“活该!”文心凶巴巴骂了一句,重新换了根新的棉签沾上药水:“头抬一点,别他妈瞎晃悠。”
魏淮洲顺从地仰起下巴。
宿舍难得地安静下来,两个人甚至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文心嘴上也就嘴上说得凶,实际上下手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疼了他,就连捏着他下巴的手都只是轻轻托住他的下颌,一点没用力,细细的指尖偶然擦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羽毛划开的痒,魏淮洲忍不住动了一下,又很快被文心捏着下巴转过来。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几乎在这同时,魏淮洲一下子就想起那天下午文心下巴被试卷划到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掐着他的下巴不让他躲开,可是两相比较,文心温柔多了。
为了看清他的伤口,文心凑得极近,魏淮洲一面反省着自己的不温柔,一面感受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的脸颊上。
心跳好像止不住地加快,再加快。
跟打屁股针时候的害羞一样,来的莫名其妙。
魏淮洲有点懵,还没等他搞懂怎么回事,鼻尖就嗅到一阵轻轻浅浅的白山茶香味,淡到不能再淡,但是架不住他对这个气味敏感得过了头,闻到的一瞬间就忍不住微微瞪大眼睛。
“小炮仗,我闻到你的信息素了!”
小炮仗没他这么紧张,淡定地应了一声:“哦。”
魏淮洲仰着头仔细打量他,见他面色正常并没有异样,放心下来,自言自语:“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又发情了。”
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对,没有发情为什么会有信息素渗出来?
魏淮洲刚想仔细问清楚,对上文心那双满眼都是他的琥珀色瞳孔时,忽然就福至心灵:“你是不是怕我紧张,才用信息素安……”
“闭嘴!”文心刚刚强装的淡定被魏淮洲难得的聪明驱赶得干干净净,一脸小秘密被拆穿的恼羞成怒:“别他妈自作多情,老子就是无聊,信息素太多没处发,不行吗!”
魏淮洲下意识顺着他的话点头:“嗯,行,你说行就行。”
待看到文心红彤彤的耳垂之后,又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趁着文心打人之前忽然出手把人整个抱住,两只脚也乘机紧紧夹在他腰间,下巴顺势搁在他肩膀上。
“小炮仗,你怎么这么好啊。”
“放开……”
“你比我妈还好,特别好。诶!不如你一辈子都做我,做我好兄弟吧!我特会照顾人,真的,还能帮你打架,来一个打一个,谁欺负你我都能帮你全打趴下。当然,老大还是你,特听话也是我的一大优点,保证书我回头就给填个有效期,就写一百年,怎么样?”
“……”
“小老大,意下如何,表个态?”
半晌,一个拳头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背脊:“你先放开老子。”
魏淮洲还没动作,又听他继续道:“还有,不准为了什么见鬼的帅气不涂药,脸上这伤你要是敢留疤,就等着挨揍吧!”
魏淮洲怔愣了一秒,继而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请组织放心,百分百执行好组织的命令!”
……
宿舍的床很小,要轻松容下两个一米八的大男生还是有些吃力,魏淮洲为了证明自己不占地方,侧着身子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一个不小心挤到文心,就会被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下去。
十一点准时熄灯,只有阳台外球场上巨大的路灯灯光照射进来。
渐渐地,白山茶的味道已经淡得不能再淡,想来是文心睡着后便停止了释放信息素,现在萦绕在他鼻尖的。只不过是刚刚遗留的还没有来得及散去的味道。
魏淮洲觉得很遗憾,头一回觉得信息素的味道也能让人上瘾,比如他现在就很想挤上去把面前这位香香甜甜的小朋友抱在怀里,埋进他脖子里深深吸一口,再嗅着白山茶惑人的香味美美地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