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建在玉凉河边上,坐在楼上饮酒作诗抬眼便是河畔景致。顶楼更是能将京城全貌尽收眼底。
我将醉仙楼重新修缮了一番,一应用具皆换成上品。
定下规矩,醉仙楼只招待有身份的贵宾。
不出一个月,京中贵族便人人以能进醉仙楼为彰显身份贵重的谈资。
我要在醉仙楼里,给阿瑶铺好一条回宫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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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周奇来了。」这日,我正在翻看账本,翠喜来报。
周奇,是皇后身边的总管太监。
为人高调虚荣,最好面子。
我给醉仙楼设定门槛,为的就是引他过来。
小时候我听母亲说过,皇后娘娘的嫡亲女儿比我小两岁多,可是不足月便夭折了。
我怀疑,阿瑶便是那位「夭折」的嫡长公主。
我亲自迎接周奇,又送了许多从钟怀那儿得来的珍稀字画,给足了周奇面子。
自那以后,周奇每逢出宫必来醉仙楼。
次数多了,便与我也熟络了,在一场我为他设的宴席上,周奇喝多了。
「阿宁我只告诉你,当年那个死婴,不是公主。」
「公主肩上有月牙胎记,我偷偷看过,这是有人在玩狸猫换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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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回到家,我便叫来了阿瑶。
「阿瑶,解开衣带。」翠喜在外面守着,关了屋门后我吩咐道。
阿瑶有些疑惑,但还是解了衣带,随着她肩上的衣裳滑落,我看到一弯褐红色的月牙,落在她左肩头。
在烛光的映射下,那月牙像是一条血迹,更像索命的弯刀。
我毫不犹豫跪拜在地:「臣女贺之宁,参见长公主。」
阿瑶忙扶我起来:「阿宁姐,你是我的恩人,与我不必拘束。」
我错愕地抬起头:「你,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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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瑶端来一碗热茶,看我喝下后才将此中缘由讲明。
「我在青楼里长到了六岁,被阿娘送进了钟府,她说我入奴籍,将来还能改命。若入了贱籍,这一生就毁了。」
「我在钟家做粗活,做到了十六岁时,钟家夫人贺氏死了,我被撵了出去,碰到了正在巡逻的城防营总领。」
「他收留了我,说要带我去漠北找外祖。他说我这张脸像极了母亲,被人看到就是死路一条。唯有外祖能庇护我。」
「可是我们还未到漠北,便被人伏击了。那伙人杀了总领,又杀了从小照拂我的阿娘们。临死前总领告诉我,我本该是大梁的嫡公主。」
「我原以为我死了,但又好像只是做了场梦,梦里有个老道带我向前走,路过一个形如枯槁的女子,他让我记住那位女子,说她以后能帮我。」
「再睁眼时,我回到了钟家,大家都说将军回来了,我和众人出去跪在那儿,抬眼便看到了你。」
「我就知道,我不是做梦,我重生了。」
「而你,是命中注定,会救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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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腿坐在榻上,缓了许久才接受了这一切。
原来阿瑶和我之间的羁绊,是一早就定好的命数。
难怪之前阿瑶替我办事时,都戴着面罩,现在想来,她在拿命赌我能带她离开钟家。
「阿瑶,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回到宫里。」我替阿瑶拭去眼角的泪珠说道。
阿瑶却摇了摇头:「前世总领虽未来得及说太多,但我听明白了,想要我这条命的人,在宫里。」
阿瑶说得对,现在不是回宫的时机,甚至都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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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奇回宫时带了我做的点心,皇后吃过后很喜欢,传我进宫。
六月的天,皇后却穿着薄袄,「本宫身体不好,没什么胃口,却很喜欢你做的小饼。咳咳。」
她的身体很虚,说一句话要咳半天。
我打开食盒,拿出一块朱红色的月牙小饼呈给她:「特地为娘娘做的玫瑰蜜饼。」
她吃了两口,眼圈红了一半,又咳了起来。
「阿宁,让本宫仔细瞧瞧你。」
我抬起头笑着看她,她的眼泪便成串地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