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语犹豫之后,还是去了。
像上次一样,司机把不语领到车前。
陈暖穿着深蓝色银线绣百合花旗袍,雍容华贵,坐在车里。
见她上车时,连个眼神都没给。
不语一上车就说:“我不要你的钱。”
陈暖看着她,眸中情感杂乱晦涩。
“你把这个签了。”
陈暖递给不语一份文件。
“什么?”
“签了这个,我会给你一百万,你从此消失在我面前。”
牛皮纸封还未拆开,她的话像刀子,刺得不语手抖。
不语自嘲地笑出声。
原来是封口费。
陈暖:“怎么?嫌钱少了?一百万够普通人一辈子衣食无忧了,你是跟着周寅之久了,眼光也高了,行,你随意开价。”
不语勾唇笑道:“那我可要狮子大开口了。”
陈暖一副意料之中的鄙夷态,“我就知道你故意接近月月是有目的的,亏月月还把你当做好朋友,说吧,想要多少?”
她想了一晚上,还是觉得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
不语的心已经感觉不到痛了,“我不要钱,我要你发誓,今后永远别再来找我。”
陈暖惊愕地看着不语。
不语:“只要你能答应我,我就能答应你。”
陈暖感觉到了一丝屈辱,“你倒还觉得我打扰你了?我千方百计躲着你和你爸,要不是你出现,我······”
不语打断她的话:“江大是我能力范围内最优的选择,和你无关,我只解释这一次,信与不信,在你。”
不语不想在这个逼仄的车内多待一秒,直接拉开车门走了。
陈暖气冲冲道:“脾气不小,没有一点教养。”
这句话隐隐约约飘入不语耳中,指责教养就是等同于指责她的监护人,不语忍不了,转身盯着她。
“我无父无母,确实没有教养。”
“你······”
不语想不通,她真的是外婆口中聪明孝顺懂事的女儿吗?
她对所有人都很和善,唯独那么讨厌自己。
“妈,不语,你们怎么在这?”
轻月忽然出现,陈暖立马换了笑脸,高兴地走过去,“妈妈来接你回家,刚好碰到不语,聊了一会儿。”
陈暖怕不语乱说,急忙揽着轻月的肩膀上车,“快回家吧。”
轻月克制住回头的冲动,跟着陈暖上车。
透过车窗,轻月看着外面的不语。
“妈,你和不语说什么了?她脸色怎么不对劲?”
陈暖眼神飘忽,温柔抚摸轻月的脸颊,“妈没说什么,就问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这段时间她和不语关系紧张,轻月没有多想。
车子走远,不语也回去。
路边有卖糖葫芦的,不语买了一根。
她咬了一口,眉毛立马皱起。
好酸,酸得她眼泪都出来了,没有周寅之买的甜。
他怎么次次都能买到那么甜的糖葫芦。
不语给周寅之发微信。
【你怎么挑糖葫芦的?】
周寅之没回她,应该在忙。
不语觉得自己矫情,撤回了消息。
她忍着酸,把一整根冰糖葫芦吃完了。
还没走到宿舍,接到了周寅之的电话。
他第一句就是:“想我了?”
“嗯。”不语没提糖葫芦的事,“我想吃肉。”
美食,可以赶走一切的不开心。
“等着。”手机里传出周寅之的轻笑。
第232章
你是懂安慰人的
周寅之等会儿来接她,不语没回去,在路边的石墩子上坐着,无聊地看地上一排蚂蚁搬运食物。
视线内出现一双球鞋,不语抬起头,是好久没见的吴闯。
“哈喽,好久不见。”不语笑道。
吴闯哽道:“好久不见······”
同一个专业的,其实他们几乎每天都能偶遇,只是她的眼里已经装满了人,看不见他。
而他,自从得知她已经和周寅之结婚后,更是再未打扰过她。
这次,他远远看见她,也是犹豫了好一阵子,见她情绪不佳,才上前打个招呼。
吴闯蹲在她身边,“怎么一个人在这看蚂蚁?”
“我在这等周教授。”
愣了两秒,吴闯说:“嗯。”
身上刚好带了几颗糖,不语剥开一个话梅糖,逗小蚂蚁玩儿。
蚂蚁很快闻到糖的味道,围在糖边急得乱转。
不语瞧见蚂蚁的动作,眼中溢着欢快的笑。
嘀嘀嘀。
路边一辆迈巴赫发出急促的喊声。
吴闯听到了,抬眸看去。
他看不清车内,但直觉周寅之此刻应该盯着他。
这路段的车很多,不语没注意到喇叭声。
很快,手机响了。
不语站起来,“你在哪呢?”
周寅之:“转身,打着双闪。”
不语一眼就看到周寅之高调的车。
她兴奋地蹦起来,冲车子挥手。
车门打开,周寅之下车。
“我先走了,拜拜。”
吴闯的笑有些许苦涩,“好,过马路当心,有车。”
没等他把话说完,不语就跑远了。
吴闯站在原地,目送车子开远。
“还看呢?人都走了还看,眼珠子都看出来了。”
身后传来陆潜的声音,怅然若失的感觉顿时没了。
吴闯嫌弃地说:“怎么哪都有你?”
陆潜不服气道:“这是你家的地啊?我还说怎么哪都有你呢?那是我小舅妈,你看什么看?”
“呵,认亲认得倒挺快。”
“再怎么说,我现在和不语也是亲戚,比你强。”
吴闯:“那可真是恭喜你了。”
车上,周寅之酸酸地说:“喊你好几遍了,笑得那么开心。”
不语笑了,“你可别误会,我在逗蚂蚁。”
周寅之忽然说:“今天是我妈生日。”
不语的笑僵在嘴角,“那你回去吧,给阿姨过生日。”
“她不会让我进门的,一会儿你陪我去挑个礼物,把礼物送回去。”
“阿姨过生日,你不回去,能行吗?”
“不是我不回去,是她不让我回去。”
周宅晚宴十分丰盛,餐厅用徐叶秋最喜欢的玫瑰花装饰着,歌舞升平。
面对满桌山珍海味,徐叶秋食之无味,没有一点胃口,频频看向门外。
云姝知道她想儿子,“是你说不让寅之回来,如今,他就算是想回来,也进不了这道门。”
徐叶秋收回视线,嘴硬道:“他不回来正好,省得我见了心烦。”
云姝叹着气摇头,“既如此,趁热吃吧。”
徐叶秋夹了一筷子,没放进嘴里,把菜放在碟子上。
陆潜看出徐叶秋的心思,说:“外婆,要不我打个电话让舅舅回来?今天我还在学校看见舅舅了。”
徐叶秋没忍住,问:“他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中午去学校接不语吃饭。”
云姝:哪壶不开提哪壶。
徐叶秋的脸色沉下去,“不提他,我们吃。”
沈若影适时卖乖:“徐姨,你别生寅之的气,我相信寅之一定记挂着你。”
陆潜说话直:“喊得还挺亲热,我记得我舅舅很不喜欢你。”
徐叶秋:“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陆潜指了指嘴,笑得没脸没皮,“我这人净说大实话。”
“夫人,少爷给你送礼物来了。”
门外走进来一人,手里捧着一个礼盒。
徐叶秋的眼瞬间亮了,眼巴巴瞅着外面。
等了一会儿,没见动静,看向佣人,“他人呢?”
佣人如实交代:“少爷说您不让他进周家的门,把东西交给我就走了。”
徐叶秋蹭一下站起来,“走了?”
“嗯,少爷和陈小姐一起来的。”
徐叶秋有气撒不出,坐在那生闷气。
陆潜边跑边喊:“外婆,我去把舅舅喊回来。”
徐叶秋特意等他跑远,才故作恼怒,“喊他做什么?”
云姝没有点破儿媳的小心思。
不语坐在副驾,“也不知道阿姨喜不喜欢?”
周寅之:“她连我都不喜欢,怎么会喜欢我送的礼物?”
不语忍俊不禁,“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这俩人在前面谈笑风生,陆潜在后面猛踩油门。
周寅之注意到后面一直闪他们的那辆车。
不语也说:“是不是你家的人找你?”
周寅之把车停在路边。
车子驶近,他认出那是他送给便宜外甥的车。
陆潜从车上下来,“舅舅,外婆让我喊你们回家吃饭。”
周寅之:“你确定她让你喊了?”
“嗯啊。”
先把人哄回家再说。
陆潜拽着周寅之,“走吧走吧,大家都在等着你们呢,哦对了,那个沈若影也在,你们不在,她又要在外婆耳边吹耳边风了,赶紧的,回去收了她。”
不语自觉道:“周教授,你回去吧,阿姨过生日,她肯定想看见你,我在车里等你。”
陆潜腾出一只手拽着不语的袖子,“你也去。”
“我就不去了,免得阿姨看见我不开心。”
“反正她看不见你也不开心,左右已经不开心了,混顿饭吃也不亏。”
不语:你是懂安慰人的。
周寅之想起云姝的话,对不语说:“走吧,我妈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徐叶秋一直盯着灯光通明的院子里。
直到灯下出现三个人影,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陆潜笑着跑进来,“外婆,我把舅舅和不语喊回来了。”
徐叶秋端着面子,冷着脸不说话。
周寅之:“妈,生日快乐。”
“你来干什么?”
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那儿子脾气那么臭,万一扭头就走可怎么办?
她可拉不下那个脸挽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