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她说话,不语挂了电话。
陈暖看着通话结束的页面,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
房门打开,她心虚地把手机躲在身后。
这些天,她能察觉到沐绅的心情低沉。
陈暖笑着上前,“回来了,累不累?我给你捏捏肩。”
说着,陈暖柔嫩的双手搭上沐绅的肩膀。
沐绅反常地推开她的手,眉心积满了疲惫。
丈夫从未推开过自己,陈暖心中划过一抹惶恐,“怎么了?”
沐绅看到陈暖受伤的表情,心瞬间就软了。
他笑着上前一步,把陈暖拥入怀中,“我今天有点累。”
陈暖经历过一次失败的感情,害怕再次被抛弃。
即便沐绅温柔安慰她,她仍是掉了泪。
那颗泪仿佛砸进沐绅心里,他瞬间就后悔了。
沐绅觉得不语的苦难和陈暖有一定的责任,这些天对陈暖也冷漠了许多,想做点什么弥补不语。
“对不起,老婆,是我情绪不好,这几天公司太忙。”
陈暖擦去泪,看着沐绅,强忍难过,“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沐绅后悔极了,用力抱着陈暖。
“我爱!别胡思乱想老婆。”
“你若是不爱我了,直接告诉我,我不会死缠烂打的。”
沐绅拿着陈暖的手打自己,“老公错了,老公该打。”
陈暖不舍得打他,把手抽出来。
沐绅笑着说:“还是老婆心疼我,不舍得打我,要是没了老婆,谁还这么爱我?”
陈暖轻易被哄好,嗔道:“贫嘴,七老八十了还这么不正经,也不怕被孩子看到。”
沐绅低头在陈暖嘴上轻啄,“明天周末,我陪你去逛街。”
陈暖脸上笑意减淡,她低下头,“我明天和徐家太太约好了。”
“行,下次我再陪你。”
“嗯。”再抬起头,陈暖笑得甜蜜。
躺在宿舍的小床上,不语很安心,一觉睡到天明。
笙笙:“不语你今天不用找你老公补课吗?”
“他说我最近辛苦了,免了。”
“还挺会心疼人。”
不语正笑着,收到一条短信。
【我在校外等你。】
不语面无表情看着那串熟悉的号码。
躺了几分钟,她决定起床去见陈暖一面,也算做个了断。
拿一个面包当早餐,不语拨通了那个号码。
“你在哪?”
没想到不语会主动给她打电话,陈暖的声音染上惊喜,“我的车子就在你学校门口停着。”
“嗯。”
陈暖张望着校门,看到不语走过来,急忙打开车门走出去。
不语站在她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怎么了?”
“我……”
陈暖不知道该说什么,“那边有个咖啡厅,我们去坐一会儿?”
“行。”
不语率先走过去,陈暖跟在她身后。
她是从记者的报道得知那个所谓的养父的真实面貌。
这些天,陈暖没睡过一个好觉。
好不容易睡着,总能梦见母亲和不语。
梦里,母亲质问自己为何这么心狠,没有照顾好不语。
夜夜惊醒,陈暖总觉得母亲在天上看着自己。
她心中不安,也知道对不起不语,所以想来见一见她。
坐在窗边,陈暖笑着问不语:“想喝什么?”
“不用了,谢谢,你有话直说吧,我还有事。”
感受到她对自己的疏远,本就沉重的心情更压抑了。
她放下菜单,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推到不语面前。
不语眼神立马变得凌厉,“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暖知道她有所误会,急忙笑着解释:“这张卡里有一百万,是我自愿赠给你的。”
不语目光从那张卡上掠过,始终没碰那张卡,神情没有丝毫起伏,“我不想要。”
比起之前,这次陈暖态度很好,“我知道你还在为之前的事怪我,这笔钱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是我的心意。”
不语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你以什么身份给我的心意?无功不受禄,而且,我早已过了需要金钱的年龄了,现在的我,不缺钱。”
“我知道你不缺钱,周寅之那么爱你,想来也不会亏待你······”
不语打断她的话,“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不欠我什么,同样,我也不欠你,如果你来找我的目的是给我这笔让你心里好受一点的钱,大可不必。”
不语盯着陈暖,“因为,这笔钱不会让我心里好受。”
“我所经历的任何事,好的坏的,都与你无关。”
陈暖掐着手心,复杂的心情让她忽视了手心的疼。
“我这些天,总是梦见你外婆她怪我没有照顾好你,让你受苦。”
提到外婆,不语胸腔充满了苦涩的味道。
她也明白陈暖非要给她这笔钱的原因了。
“外婆不会怪你的,她既然选择不告诉我你的存在,说明她希望你在沐家过得快乐。”
陈暖猛地抬头,惊慌道:“什么意思?”
“去年,我整理外婆的遗物,找到一张她留给我的信,好多年前,她找到过你,对吗?她说,让我不要怪你,我从未怪过你,你可以无所顾忌地继续生活,像之前那样,我不会对任何人提起我们的关系,你放心。”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这个你还要吗?毕竟是你的东西,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还给你。”
陈暖看着熟悉的盒子,颤抖着手打开盒子。
过去了这么多年,银镯依旧光亮,丝毫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
她触摸着冰凉的镯体,久远如上辈子的回忆瞬间涌入脑海。
陈暖泣不成声,掩面痛哭,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
不语看着窗外阴沉的天,把眼泪憋回去。
外婆,你用心保留的镯子,也是想有一天能让女儿戴上吧。
咖啡厅外,沐绅透过玻璃,看着妻子和不语。
第249章
少走几十年弯路
原来,妻子早就知道不语的存在。
沐绅心中百感交集。
怪不得这些天她总是心事重重,经常看关于不语的新闻报道。
自己的女儿受了那么多苦,她心里一定也不好受。
沐绅正准备悄悄藏起来,陈暖忽然看向外面。
两个人猝不及防对视着,同时露出慌乱的表情。
陈暖怕沐绅知道她的过去,沐绅怕陈暖知道他已经知道了。
两秒后,沐绅率先冷静下来,笑着对陈暖挥手。
陈暖嘴角挂着僵硬的笑,见沐绅向她走来。
陈暖急忙抓着不语的手,面露恳求,道:“我丈夫在外面,他一直不知道我曾经生过孩子,求求你,别告诉他。”
自己的存在,对于她来说,如同过街老鼠那般不堪。
不语自嘲地笑了,低下头。
陈暖看到不语的表情,以为不语不愿意,“只要你能答应我,我愿意再给你一百万。”
“不用了,我早就说了,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短短几分钟,沐绅已经想好了说辞。
他慈祥地笑着,坐在陈暖旁边,“不语,好久不见。”
不语微微笑着点头,“沐叔叔。”
沐绅看向妻子,略显惊讶,“你不是说和徐夫人有约吗?怎么也来这儿了?”
陈暖手心出了汗,表情滴水不漏,“徐太太临时有事,这几天,我也看了新闻,便来看看不语。”
沐绅笑着说:“那还真是巧了,我和你的想法一样,早知道我们一起来了。”
见丈夫没有起疑心,陈暖的心落了回去。
不语笑得和往日一样,“叔叔阿姨,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一会儿还有事,先走了。”
陈暖过分热情的笑在不语看来很假,她似乎很开心自己离开,“好,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和我们说。”
“嗯。”
陈暖收起桌上的卡,对沐绅说:“我看这孩子可怜,想资助她,没想到她不愿意收。”
沐绅笑了笑,只说:“不语是个好孩子,明事理。”
陈暖把银镯子藏在袖子里,笑着赞同:“是啊。”
走出咖啡厅,不语忽然明白了,陈暖为何要给自己取这个名字。
她应该是希望,永远不要有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陈暖心虚,旁敲侧击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沐绅知道她担心什么,“刚到,说来也巧,不语那事,闹得也挺大,我早就想找个机会看看她,没想到一来就看见你们在咖啡厅。”
他低头看到妻子手腕上多了一个要银镯子,笑着说:“什么时候买的?很衬你。”
陈暖下意识用袖口遮挡,“前几天逛街的时候偶然看到的。”
沐绅知道这镯子对她意义重大,故意说:“很漂亮。”
镯子在她袖间暖得生温,指腹摸着温热的镯子,陈暖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
这是母亲留给自己的唯一一件东西。
中午,周寅之抽空带不语出去吃饭。
不语忽然问:“你爸妈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
周寅之一愣,“不知道,没问过,怎么了?”
不语戳着碗里的米饭,“你觉得我的名字,有什么含义?”
周寅之敏锐地问:“陈暖来找你了?”
不语没有否认,“我那个生物学上的爹,曾害得她自杀,她不想见到我也很正常。”
周寅之:“这是他们的过错,和你无关,是她选择生下你,你是无辜的。”
不语夹了一大块排骨,放进嘴里,转化话题,“真香。”
“我说真的,他们的恩恩怨怨,和你无关。”
周寅之放下筷子。
不语减慢咀嚼的动作,不知在想什么,“嗯。”
道理她都明白。
可没有一个孩子对于母亲不欢迎自己的到来这件事是高兴的。
不语问出了一直以来心中的疑问:“你说,她当年为什么不把我打掉呢?”
周寅之沉默了。
不语很快意识到她的话让周寅之伤心,她笑着拉周寅之的手,“我只是好奇,她那么不喜欢我,为什么还把我生下来?”
看到周寅之的眸子越来越黑,不语做了个封嘴的动作,“好了好了,我说着玩的,你别当真。”
周寅之对她之前生病的情景历历在目,听到她说这种话,内心隐隐不安。
不语站起来,轻轻亲吻他的嘴角。
“我错了,别不开心,好老公,亲亲你,笑一笑嘛。”
周寅之脸上的冰山被不语吻化。
他捏起不语的脸蛋子,似乎更有肉感了,不错。
不语看着他的表情,“我长胖了?”
周寅之摇头,“不胖,还卖不了好价钱。”
“啧。”不语双手撑着下巴,“我每天这么努力干饭,都吃到哪去了?”
她笑得很开心,周寅之无端想到这些年她吃的苦,心脏隐隐发疼。
他的视线太过强烈,不语看着他的眼睛,里面似有数不清的情绪翻滚着。
“怎么了?”不语亮如星辰的眸子里噙着笑。
周寅之心疼地抚上她的脸颊。
不语看清了他眼中的心疼,想逗他开心,故意说:“哎呀,自从嫁了你,我现在越来越懒了,作业都不想写了,反正毕了业有人养,直接躺平做老板娘,少走几十年弯路。”
“不行!”周寅之一秒切换成严师,“早点准备准备,考研。”
“啊?”不语瞪大眼睛,“我还得考研呢?”
她的计划,本科毕业后就找工作攒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