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语晃了晃水杯。
瞧见咖啡里冒出来的冰块,不语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快来那个了,少喝点冰的。”
轻月刚把咖啡放到嘴边,闻言愣在那,咖啡的香味钻入鼻孔。
午后瞌睡,她想喝杯咖啡提神,现在用不到了。
“嗯。”轻月把杯子放远,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你还记得。”
不语撇开眼,笔尖颤抖,弄脏了干净的纸面,欲盖弥彰道:“阿浅她们的日子我也记得。”
“嗯。”
“我去买一杯热咖啡。”撂下这句话后,轻月加快脚步走出去。
欢快的脚步声像擂鼓击打在不语心间,她无意间扣着手心,强压下心中的颤动。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不语刻意低着头。
黑色的杯子放在她手边,鼻翼间充满了热腾腾的咖啡香气。
不语蜷着手指,装作没看见。
二人默契地没有再说话。
阳光缓慢移动着,图书馆里的人来了又走。
不语偶然抬头,看到轻月在盯着自己看。
轻月朝她笑,“不语,你真好看,她们都说我好看,我怎么觉得你比我更好看。”
轻月的眼睛很清透,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呆愣的自己。
女孩子之间的欣赏比异性的夸奖更珍贵,不语才知道,不只有面对爱人才会害羞。
她眨了眨眼,没有给轻月任何回应,低头写作业。
她听到轻月的笑声,很小,但让她乱了思绪。
轻月趴在桌子上,不加掩饰盯着不语的侧脸看。
她偷偷拿手机拍照,发给疏影。
【我才发现,不语和周教授很有夫妻相。】
疏影:【你们和好了?】
【快了,你看,是不是很般配?】
【配,你们在哪?】
【图书馆。】
轻月敲击着键盘,余光瞥到窗台上有个东西掉下来,正对着不语。
身体比大脑率先做出反应,感觉到疼痛时,轻月才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花盆砸在轻月的肩胛骨上,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泥土洒了满地。
突如其来的声响引得周围的学生都看向这边。
不语看到地上的碎片,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轻月!”
她扶着轻月的胳膊,从她身下钻出来,“你怎么样?”
一块碎片划破轻月光洁无瑕的额头,浸出鲜红的血。
轻月痛苦地皱着眉,右手伸向后背。
不语看向轻月单薄的后背,她穿的无袖裙子,白色的裙子染红,裸露在外的肩膀上,血和泥土混在一起。
看见不语眼底浓浓的担忧,轻月笑着说:“我没事,就砸了一下,没砸到你吧?”
不语慌乱扶着轻月,轻轻擦掉她身上沾染的泥土,“我没事,你受伤了,我们去医院。”
轻月抬起头,不语这才看到她额头上的伤口。
“轻月、你、你脸上受伤了。”
轻月很爱美,万一脸上留疤。
不语无比自责。
顾不得后背剧烈的疼,轻月打开手机相机,查看自己的脸,小声说:“不会留疤吧?”
“抱歉。”
不语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
轻月安慰不语:“没事,这么小的伤口,三两天就长好了。”
电梯开了,不语扶着她进去。
校医院就在图书馆旁边的楼里,太阳很晒,不语撑着伞,知道轻月介意晒黑,手中的伞向轻月倾斜。
一路上,不语沉默寡言,眉头紧蹙,脸上淌满了汗水。
轻月轻声安慰:“没事,你别担心,不疼,真的。”
忽然扯到了后背的伤口,“嘶。”
“小心点。”
轻月小声嘟囔:“好端端的,花瓶怎么会突然掉下来?还好没砸到你。”
不语紧紧握着伞柄,抿着唇一言不发。
校医院开着空调,刚进门一阵凉风扑面而来。
“医生,我朋友被花盆砸伤了,你快来看看。”
“来,坐这,我先检查一下。”
医生端着托盘,里面放着针头、碘伏、棉签。
轻月从小就怕打针,看到闪着寒光的针头,本能地抗拒。
“医、医生,我就是被很小的花盆砸了一下,不严重,不用打针吧?”
小姑娘长这么漂亮,额头上的伤更给她添了几分我见犹怜。
医生笑着说:“别怕,针不是给你准备的。”
轻月绷紧的身子松懈下来。
“额头上的伤口很小,两天就结痂了,我给你擦点碘伏消消毒,可能会有一点疼,你忍一下,实在怕疼,就抓着朋友的手。”
医生看着不语,不语握着轻月的手。
轻月闭上眼。
棉签沾了碘伏,碰到伤口,微微有点疼。
“医生,这会留疤吗?”
血迹被擦干净,露出一道细细的口子,不语小心翼翼地问。
轻月忽然睁开眼,看着医生。
爱美是女孩子的天性,尤其对本就这么漂亮的女孩来说,更在意是否会留疤。
医生动作轻柔,在轻月额头上贴了一个创可贴。
“应该不会,这个伤口小,但是要注意今天明天别碰水,结痂后不要抠,自然脱落。”
“好。”
“来,你躺在这,我看看后背。”
血迹有些凝固,医生认真查看伤口,“后背的伤有点严重,你把帘子拉上,需要把裙子脱掉上药。”
第259章
轻月撒娇
不语拉上帘子。
医生慢慢拉开拉链,给她打预防针:“伤口处有衣物,脱衣服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
轻月额头渗出一层汗珠,“嗯。”
她下意识握紧不语的手,勾起脚趾。
不语感受到她的紧张,另一只手盖在她的手背上,小声安慰:“没事。”
医生捏着钳子,小心剥离伤口处的布料。
轻月控制不住发出一声闷哼,紧紧闭着眼睛。
不语的手被她捏得疼。
轻月被一家人教养着长大,没受过什么苦,疼得她冷汗直流。
擦了药,医生拿一块纱布把伤口包好,帮她把背后的拉链拉好,叮嘱道:“背后的伤每天来换一次药,这几天尽量穿宽松的衣服,别碰水。”
“知道了,谢谢姐姐。”
不语把钱付了,搀扶着轻月起来。
“姐姐,外面太晒了,我们能在这坐一会吗?我妈妈一会儿来接我。”
“没事,随便坐。”
不语倒了一杯水,看着轻月,“喝水吗?”
轻月本来不渴,但这是不语倒的水,“喝。”
“谢谢你。”
不语盯着自己的膝盖看,声音小得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
“跟我还客气什么?”
轻月想像往常那样搭不语的肩膀,刚抬手,钻心的疼从后背蔓延。
“嘶。”
不语紧张地看着她,“怎么了?”
“没事,刚才不小心碰到伤口了。”
不语忍不住唠叨:“小心一点,刚才,你就不应该替我挡,我皮糙肉厚,不怕疼,你以后不能这么冲动了。”
轻月抓着不语的手,适时撒娇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你愿意原谅我吗?”
不语怔住,有些不自然道:“我一直没有怪过你,谈什么原谅?”
轻月扬着嘴角刚想笑,又听到不语说:“我抢了你喜欢的人,你应该讨厌我,我也不想和你玩了。”
“噗嗤——”
轻月笑出声,故意模仿小孩子的口吻:“我不和你玩儿了。”
不语没想到轻月丝毫不受影响,好似看穿她在故意说狠话。
不语的眼神不太自然,“我没和你开玩笑。”
“哦。”轻月趴在她面前,拖长音调。
“我给我妈妈打了电话,她一会儿来接我。”
不语眉毛皱起,“我先回去了,这有医生,有什么事你喊她。”
“好疼。”
轻月捂着额头,仰起头,可怜兮兮看着不语。
“我从小就怕去医院,不语,你陪陪我嘛,就一会儿,我妈妈很快就来了。”
虽然知道轻月在撒娇,不语还是心软了,毕竟她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伤的。
不语坐回轻月旁边。
轻月见状喜笑颜开,她就知道不语心软,她再努努力,不语肯定会原谅她的。
陈暖听说女儿摔伤了,立马让司机开车带她来学校。
一进门,看到轻月头上贴着创可贴,陈暖步伐慌乱,“月儿,你这是怎么了?”
轻月站起来,“不小心碰了一下,妈妈你别担心。”
看到一边的不语,陈暖笑着说:“不语也在,你没受伤吧?”
突如其来的关心,不语有些不太适应,“我、我没事。”
陈暖扶着轻月的胳膊,“走吧,妈妈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轻月看着不语,“我先回去了,不语,拜拜。”
不语神色依旧冰冷,“拜拜。”
“妈妈,医生都包扎好了,就不用去医院了吧。”轻月不想去医院。
“不行,让专业的医生好好检查一下,你就不怕以后留疤了怎么办?”
轻月当然不想留疤,“那好吧。”
“你啊,怎么这么不小心,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让你受过伤?妈妈看看······”
母女俩的声音逐渐远去,不语也准备回宿舍。
医生掀开帘子走出来,见她一个人在这,笑着说:“那女孩呢?”
“她妈妈把她接回去了。”
“好吧,记得叮嘱她别碰水,免得伤口发炎,等伤口长好了,可以买点生长因子,涂沫在疤痕上,促进皮肤愈合,降低留疤的可能性,你们女孩子都爱美。”
“嗯,谢谢医生,我会转告她的。”
从校医院出来,阳光还很毒辣,不语去了校外的药店,“有生长因子吗?避免留疤的那种?”
店员在电脑里检索了一番,“抱歉,没有,你可以去更大的药店里看一看。”
“好,谢谢。”
站在马路边,不语在导航上检索。
一辆黑车停在她面前,和周寅之那辆一模一样。
车窗降下,露出周寅之的脸。
男人笑得温柔,“周太太,好巧,在这都能偶遇你。”
“你怎么在这?”
“来学校拿点资料,你在路边东张西望、等人?”
“没有,我准备打车去药店,司机还有三分钟就来了。”
周寅之拉开车门,拦腰把她抱起。
“你干吗?”
手机没拿稳,周寅之腾出一只手,稳稳接住。
“你老公就在这,要什么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