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也是这么说的。”女孩抬头看向一旁红着眼的妇人。
轻月见妇人衣服泛旧,双手粗糙,心里有了想法。
电梯到达一楼,轻月叫住妇人,“阿姨,你们需要资助吗?”
妇人意外地看着她。
轻月在她警惕的眼神下解释:“我家里是做生意的,挣了点小钱,每年也会做慈善,小妹妹很善良,如果你需要,可以留个我的电话。”
妇人不知道是真是假,但留个电话不坏事,便把手机递给轻月。
轻月保存了自己的号码。
陆潜躲在大厅柱子后。
不语拍打着帽子上的灰尘,“我回去拿一个干净的吧。”
“不用,这个就挺好的。”轻月毫不嫌弃,戴上帽子。
不语心里泛着苦味,疾病连同轻月之前那份骄傲也一并带走了。
“不语,我想回学校看一看。”
“现在吗?”
“嗯,你看,出门前我特意换上了厚衣服。”
“好。”
将近半年,没有去学校了。
特意选择这个点儿去,是因为校园里没什么人。
不语打了车,给陆潜发微信:去学校。
正是寒假,校门口没有来来往往的学生。
没有门禁,她们顺利进了学校。
前几天下的雪化了,地面有积水,不语搀扶着轻月。
陆潜跟在远处,不敢靠太近。
站在宿舍楼前,轻月望着二楼熟悉的阳台,眼前浮现很久之前的一幕。
她没带伞,席浅把伞从阳台上扔下来。
宿管阿姨也放假了,大楼锁着,四处无人,耳边只有呜咽的风声。
轻月看了好一会儿,不语只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好久没来了,这边的路都修好了。”
不语:“放假前还在修。”
“走吧,去那边看看。”
快递站,超市,操场,每一个经常去的地方,轻月都去看了。
走到东西校区的连接桥上,河面结冰。
大家都没变,只有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语!你怎么在学校啊?”
王梅拿着快递回宿舍,远远瞧见桥上站了俩女生,走近看到一个是她的学生。
不语笑着点头,“王老师,我溜达溜达。”
王梅看向一旁的女孩,“轻月?你回来了?还适应国外的生活吗?怎么看着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吃不惯外面的饭?要是想回来,随时欢迎。”
“王老师,谢谢你,能当你的学生,我很幸运。”轻月没说她生病的事,不想多一个人为她担心。
王梅以为孩子想家了,轻轻抱着轻月,“多吃点,你看你瘦的,脸色也很差,你是不是生病了?”
轻月抿着唇,没说话。
王梅不傻,她的脸色一看就不对劲,就像是没了生机的蔫花。
“不语,你来说,怎么回事?”
不语看着轻月,她知道轻月不想说。
“老师,我确实病了,不过你放心,现在正在接受治疗,只是无法来学校上课。”
王梅心里咯噔一下,什么病这么严重?
“你不是去国外留学了?”
轻月点点头,“抱歉,王老师,不想让大家担心。”
“傻孩子,走,去老师家里,老师给你们做好吃的。”
“不用了老师,我还要回医院,您快回去吧,我们也该走了。”
“好,路上小心,别担心,会好起来的,老师等着你重返校园。”
“嗯。”
送走王梅,轻月说:“我们也回去吧。”
刚坐上车,轻月就接到了陈暖的电话。
“月儿,你在哪呢?”陈暖见病房空无一人,焦灼不安,怕轻月做傻事。
“我出来散散心,和不语一起,马上就回去了。”
“好,外面风大,你早点回来啊。”
“知道了。”
不语听到了电话内容。
轻月笑着问:“我妈来看我了,有人看护,你要是有事,可以先回去。”
她不想不语再受伤。
不语早就把陈暖视作一个普通人了,“把你送回病房我再走。”
让她一个人回去,实在不放心。
第289章
除夕
陈暖见轻月完好无损回来,才放下心。
不语:“我回去了。”
“嗯,路上慢点。”
陈暖看着不语的背影,对轻月说:“我去送送她。”
“妈······”
陈暖像是没听见轻月的呼唤,径直跟上不语。
不语站在那等电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慢慢回头,看见陈暖的脸,问道:“有事吗?”
陈暖摇摇头,又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了车。”
电梯门开了,不语走进去,摁键,关门,没有再看陈暖一眼。
陈暖站在门口,电梯门即将合上,她心中充斥着不安,伸手挡住门,“不语,对不起。”
她的眼中隐有泪光闪烁。
不语听腻了,有些不耐,“你对不起的是你的母亲,没有对不起我。”
陈暖缩回了手,觉得无地自容。
她终究是,失去了这个女儿。
门合上,电梯缓缓下行。
轻月看着母亲落寞的背影,没有上前,退回了病房。
陈暖失魂落魄走向病房,进门之前,强撑着笑脸,“月儿,今天和不语去了哪些地方玩了?”
“妈,以后,你不要再打扰不语了。”
轻月丝毫没有给陈暖脸面,“我们亏欠她的,已经很多了,你的出现,只会让她想起不快乐的事。”
“没有人喜欢迟来的道歉。”
陈暖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好,妈知道了。”
“月儿,妈妈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轻月背对着陈暖。
妈妈爱她胜过爱自己,是个优秀的母亲,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了她。
“妈妈,爸爸之前说,错了就是错了,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最爱我的妈妈。”
“月儿是不是不想再见到妈妈了?”
“你说是,妈妈就不来了,只要你能平安。”
轻月转过身,“妈妈,我只是累了,想一个人安静地待着。”
一转眼,时间来到了除夕夜。
陆潜求了周寅之好久,周寅之才答应放人。
陆潜拽着不语上车,“赶紧的,就等你了。”
“什么意思?还有别人啊?”
打开车门,舍友笑着挥手,“不语,新年快乐。”
不语有点懵,“你把大家都喊来了?”
陆潜点点头,坐进驾驶位。
把大家送到医院,陆潜说:“你们去吧,我就不上去了。”
笙笙:“为什么?”
陆潜没好意思说轻月把他撵走了,“还能为什么?你们女生之间聚会,我跟去算什么?”
笙笙毫不客气拆穿他:“以前不跟得挺起劲的?”
陆潜打开后备箱,一人塞了个保温桶,“我包的饺子,这一桶是轻月的。”
笙笙:“呦,还搞上区别对待了。”
“轻月现在化疗,要吃好消化的,这是虾仁西葫芦馅的。”
“知道了知道了。”
几人拎着保温桶上去了。
轻月听见敲门声,以为是沐青阳来送饭。
“来了。”
打开门,看到大家,整个人僵在原地,眨了眨眼,不敢相信。
“嘿嘿,我们来陪你跨年了。”
轻月眼眶湿润,“这么远,你们······”
“没事,开车来接的是陆潜,我们只是在车上睡了会。”笙笙看似不知道陆潜和轻月之间的事,“没想到陆潜现在变化那么大,想得很周到,怕你一个人在医院跨年孤单,挨家挨户去接我们,还包了饺子,你看,这是你的,他说你要吃营养好消化的,弄的虾仁西葫芦。”
不语任由笙笙说出来,陆潜的心思,应该让轻月知道。
多个人爱她,她也会多一分力量。
轻月拿着那个保温桶,手指抚摸着提手上的磨痕。
是她特意划的。
“他人呢?”
“不知道,没上来,估计回家了吧,今晚除夕,总不会在外面守着吧?”
轻月掏出手机,“我给他打电话。”
他不会走的,肯定在楼下。
接到轻月电话时,陆潜很紧张,以为轻月知道了他做的事来找他算账。
他故意用冷硬的语气说:“喂,有事吗?”
“上来,我看见你了。”
陆潜消音了,做贼心虚看向四周,结结巴巴,“哪呢?我怎么没见你?”
“快点上来,一会儿饺子凉了。”
“好!”
不是兴师问罪的啊。
陆潜从车里出来,风吹得他缩着脖子,跑进楼里。
笙笙暗暗比了个耶。
小样,她可不是无心说的。
陆潜气喘吁吁跑过来,站在门口,看着轻月,憨憨笑了。
轻月表情淡淡,“来吃吧。”
“哦。”
陆潜接过轻月给的碗,一口一个饺子,“真香,也不知道谁的手艺。”
刚说完,他就听见几人的笑声,仿佛在说他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怕她们不够吃,陆潜包的饺子很多。
轻月拿着剩下的饺子出去了,走到护士站。
“家里人送的饺子,太多了。”
护士看着她身后的陆潜,笑得别有深意。
和好了啊。
陆潜也笑,一脸傻样。
“谢谢啦,你一定会早日好起来的。”
几人在病房打起了扑克牌,笑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轻月短暂地忘记了病痛,找回了正常人的快乐。
嗵!
外面震天响,几人同时看向窗外,刚好看到灿烂的烟花照亮夜空。
不语看着手机,居然已经零点了。
“走走走,去看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