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月站在那没动,复杂的情绪像蜘蛛网,紧紧缠着她的心脏。
“想让我喂你?我很效劳。”
“不用。”
轻月自觉端过来一个鸡蛋的面,她刚把筷子放到嘴里,陆潜把她的碗拿走,“你吃这个。”
“我不要!”
凭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陆潜夺走她手里的筷子,夹起面条,往嘴里放。
“那是我的筷子!”
陆潜:“现在是我的了。”
“我用过了。”
“那咋了?你的嘴我都亲过。”
轻月堵得说不出话,脸色涨红。
多少年前的事了,他还记得。
轻月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面条,表情很不情愿。
“赶紧吃,一会儿凉了更难吃,吃不完,今晚就别睡觉了。”
他刚才抱着她,轻得跟个羽毛一样。
混蛋!
轻月在心里怒骂。
她不喜欢吃面条。
尤其住院那几个月,经常吃面条,吃得她想吐。
轻月夹起一小撮面,放进嘴里。
面条接触到舌尖,她的表情亮了起来。
这个面不难吃。
陆潜偷偷观察,见她越来越大口,低下头笑了。
他知道她不喜欢吃面,做的不是一般的面条。
轻月早就饿了,一口一口,居然吃完了一碗,汤也很鲜,她小口小口,悠闲喝完。
陆潜吃饭很快,在她刚吃几口,他就吃完了。
安静坐在那,看她像个小猫一样进食。
轻月拿纸巾擦干嘴,抬头对上他的瞳孔,表情很不自然,低下了头。
她估摸着他现在心情不错,摸着脖子看着天花板,“你这房子还不错。”
陆潜没说话。
“那个,今晚多谢你的款待,改天我请你吃大餐,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陆潜还是没说话,轻月以为他默认了,站起来高兴地往门口走。
她没觉得关上的门有什么不对劲,等她再次拧不动,她怒了,回头瞪着陆潜,却不敢发作,怕刺激到他,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陆潜端着两个碗,走了过来,手指在锁上摁了一下,门就开了。
轻月噌一下窜出去,门外还有门,她站在紧闭着的入户门口。
身后传来水声。
轻月回头看,陆潜站在厨房水池边,正在刷碗。
像是心有所感,他抬头,看向她。
轻月急忙挪开视线。
她打量着四周有没有别的出口。
房子是烂大街的黑白灰装修。
陆潜向她走过来,把她的手机给她。
轻月很高兴,却听到他说:“给沐叔叔打电话,让他别等你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反正不是我爸,夜不归宿也不关我的事。”
“你幽禁我?”
“你同意了,不算幽禁。”
“我什么时候······”
“如果你想让沐叔叔知道你睡了我不对我负责的话······”
陆潜没把话说明白,轻月咬着牙道:“你威胁我?”
“我哪敢?这是商量。”
陆潜拿出他的手机,调出沐绅的电话,“十秒钟,你考虑一下,我不能白白被睡。”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第328章
卑鄙无耻
“我打!”
轻月用力戳着手机屏幕,咬牙切齿:“卑鄙无耻。”
陆潜不冷不热说了句:“过奖。”
电话很快接通,轻月小心看着陆潜,笑着说:“喂,爸爸。”
“我今晚不回去了,住在学校附近你给我买的房子里。”
“嗯,对。”
“好,爸爸晚安。”
挂了电话,轻月长长呼出一口气。
陆潜笑了,愉悦的笑声传入轻月耳中,很刺耳。
她把手机当做陆潜,恨不得捏死他。
陆潜看她气鼓鼓的样子,知晓她定在心里骂他。
他忽然说:“睡觉吧。”
轻月条件反射,“你想得美?”
“天黑了你不睡觉要修仙?”
这下轮到轻月囧了,不是她想的那样吗?
陆潜故意上前一步,把她逼到墙上,“还是沐小姐想和我睡?”
轻月的脸瞬间烧起来,“少不要脸!谁想和你睡?”
压抑的笑声传入轻月耳中,像是在锅上蒸过一样,轻月耳根发烫。
陆潜指着他的卧室,“你睡那屋。”
轻月摇头,“我不要!”
明明有别的房间,为什么要她睡那间,别以为他不知道,那是他的卧室。
“要么睡那间,要么和我睡,你自己选。”
沉默对峙在二人中间,轻月低着头从他面前走过,径直走向那间卧室,然后,反锁门。
陆潜笑了。
“神经病。”
“疯子。”
轻月骂骂咧咧,踢了桌子一脚。
她环视四周,将窗帘拉上。
意外发现窗户没上锁。
轻月偷偷摸摸爬上去,往下看。
陆潜的房间在二楼,这个高度不算高,轻月抱着管道一路平安无事滑下来。
不敢相信这么轻易就成功了。
“狗陆潜,别让我逮到你,我非······”
“非干吗?”
黑暗中忽然响起陆潜的声音。
“啊啊啊啊有鬼啊!”
轻月跌坐在地上。
“呵,刚才是狗,现在就是鬼了,下一秒是什么?”
确认这是陆潜的声音,轻月看着眼前的黑影,打开手机手电筒,光照亮陆潜的脸。
二人四目相对,轻月无语凝噎。
“大半夜的,沐小姐在这滑滑梯啊。”
轻月不明白,“你为什么······”
“我为什么在这?”陆潜提起手里的东西,“当然是去给沐小姐买东西了,谁承想,回来的时候,刚好撞见沐小姐滑滑梯。”
袋子里有牙刷牙膏毛巾,女性睡衣。
“时候不早了,沐大小姐还是回去睡觉吧。”
陆潜拽着轻月的袖子。
轻月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在他面前这么丢人。
她甩开陆潜的手,“我自己会走。”
楼梯的声控灯坏了,陆潜打着灯,照着轻月脚下。
他拿出钥匙开门,回头看着站在门口没动的轻月。
“要我抱你进来?”
轻月不情不愿跨进来。
又回到这个房子里了。
陆潜把袋子递给她,“洗洗睡吧,别不告而别,我怕我去找沐叔叔聊天。”
轻月夺过袋子,蹬蹬蹬走进卧室,砰一声把门关上。
袋子里有全新的洗漱用品,充满女性特征,牙膏甚至是草莓味的。
轻月看着粉红色的睡衣,鄙夷道:“直男审美,我才不喜欢这种。”
忽然,什么东西从睡衣里掉下来。
轻月往床上看,脸颊顿时变红。
他甚至买了内衣裤?
轻月拿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虽然很抵触陆潜买的衣服,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哗哗水流流淌,热气氤氲,紧张的神经慢慢放松。
她穿着睡衣,没在浴室里找到吹风机。
算了,反正她头发也不长。
她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咚咚咚。
门口响起敲门声,轻月警惕地坐起来,想装睡。
“我有钥匙。”
轻月吓得急忙跑过去开门,脸上怒气未消,瞪着陆潜,“干什么?”
陆潜言简意赅,看着浴室,“洗澡。”
“不是还有别的房间?”
“我想在这洗。”
行,你的房间你说了算。
轻月转身回到床上,用被子把整个人蒙起来。
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流水声,听得轻月心烦意乱。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开始回想那荒唐的一夜。
纵使已经过去几年了,那段回忆却没有减弱分毫。
“烦死了烦死了。”
她用力捂着头,在床上翻滚。
浴室的水声停了,咔哒,门开了。
陆潜从里面走出来,看着轻月在床上打滚。
“怎么?床上有刺?”
轻月顿时僵在那,一动不动。
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轻月只露出一个头,小心盯着他。
陆潜站在床边,蹲下去,把掉在地上的杯子捞起来,拍打干净,扔回床上,然后,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外走,全程没有看轻月一眼。
轻月的尴尬也随着他的离开消弭。
很快,他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吹风机。
他头发短,不怎么用,吹风机一直放在抽屉里落灰。
陆潜把插头插上,料想她不会让他帮她吹头发,问道:“自己吹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来。”
轻月从床上下来,拿着吹风机。
床上的枕头湿了,陆潜从柜子里拿出新的,铺在床上。
轻月虽然没有看他,但余光知道他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