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延想起林游告诉他的最近成江市失踪人口大增的事情,不由皱起眉,这些失踪的人会不会也和塑料模特有关?
宋老板泪眼朦胧地看向傅雪舟,期盼地问:“大师,您可有办法救救我女儿啊?”
傅雪舟同样朝宋雨然的手伸去,楼延有如见到什么病毒一样,蹭地一下收回了自己的手,和傅雪舟的手彻底错开能碰到的可能。
傅雪舟手一顿,波澜不惊地看了楼延一眼。他的眼神很平静,但一旁的宋老板却莫名觉得他看着楼总的眼神有些恐怖。
难道大师和楼总之间是有过节吗?
宋老板迟疑地道:“大师?”
傅雪舟收回眼睛,拿起了宋雨然变成塑料的一只手,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刀。他单手将小刀打开,在宋雨然的手指上利落划过,塑料质感的皮肤下方顿时涌出了汩汩鲜血。
傅雪舟言简意赅地道:“还有救。”
宋老板欣喜地连声叫好,但一看宋雨然的伤口丝毫没有凝血的样子后又是一惊,“大师,您快看看我女儿的伤口,怎么感觉血停不下来呢!”
“她变成了塑料人,伤口没有自愈功能,”傅雪舟道,“如果不及时处理好她的伤口,她会一直流血,直到流光。”
宋老板呼吸一窒,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黑,“快快快,快想办法把伤口堵上!怎么办、怎么办!拿纱布、不不不,拿胶布!”
傅雪舟淡淡地道:“拿火来。”
“火火火!”宋老板着急地往外跑。
楼延叫住了他,“我身上有打火机。”
宋老板和傅雪舟转头看向他,楼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打火机扔给了傅雪舟。傅雪舟垂眸看了一眼这个打火机,抬头跟楼延道:“握住她的手。”
楼延动了动手指,还是抬起来握住了宋雨然的手,配合着傅雪舟的动作。
傅雪舟擦过伤口上的血液,在新的血液还没来得及冒出来的时候按下打火机,用火苗快速撩过伤口周围。塑料皮肤被火烧成了黏胶,傅雪舟抬手一按,伤口两侧的黏胶成功黏在了一起,血液终于被止住了。
傅雪舟摩挲了一下打火机外壳,将其递到楼延面前。楼延看也不看傅雪舟,抬手想要拿走打火机。但抽了一下没抽动,打火机的半个身体被傅雪舟的手指捏得很紧。楼延抿紧唇,又抽了一下,还是没有抽动。他这才撩起眼皮,看向了傅雪舟。
气氛更加古怪了。
傅雪舟道:“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楼延不咸不淡地道:“我也没想到。”
傅雪舟突然道:“不疼?”
他这句话问得莫名其妙,但楼延却明白他问的是什么。身体上被故意忽略的不适感一下子涌了上来,楼延按着打火机的手指用力,指尖透着微微发白的颜色。
楼延能感觉到傅雪舟轻飘飘地看了他指尖一眼。
只这一眼,楼延就瞬间明白――傅雪舟现在正对他处于极度关注之中。
楼延眼睫微动,遮住眼中的晦暗神色。他不怒反笑,含着做.爱后隐隐风流意味的双眸瞥了傅雪舟一眼,好似撩拨,但仔细一看,冰冷的警告暗藏其中,“疼倒是不疼,不过挺累的。毕竟昨晚偷偷溜进来的那只狗技术太差了,恨不得让人宰了他直接把他扔出去。”
大概没有一个男人能受得了这种指责,就算是刚开荤的傅雪舟也不行。傅雪舟眉眼一沉,深深地看了楼延一眼,“你是醒着的。”
“啊,”楼延似笑非笑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继续嘲讽着傅雪舟,“睡得再熟的人,也会被难受得醒过来吧。但要是真醒了,谁能忍得了那技术呢。”
傅雪舟呼吸微微一重,眉眼间好似覆盖了一层血淋淋的冰雪。吓人又冷凝。
宋老板瑟瑟发抖地挺着傅雪舟的冷气打断他们的对话:“两位别吵了!大师,求求你救救小女吧,只要能把雨然救回来,我的存款愿意分您一半!”
傅雪舟终于转头看向宋老板,“一半是多少。”
“七百万!”宋老板道,“我听老崔说您缺钱,只要你救好我女儿,我愿意给你七百万!”
傅雪舟淡淡应了一声,“我可以救她,但我有一个条件。”
宋老板焦急地道:“你说!”
“我需要一个帮手,”傅雪舟看向楼延,“他需要做我的帮手。”
宋老板二话没说,“扑通”一下直接给楼延跪下了,眼泪止不住地求道:“楼总,看在雨然也跟您有过交情的份上,您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救她这一次吗?”
“求你了,楼总,求求你了……”宋老板重重在地上磕头。
父爱。
楼延有一瞬间的恍惚,非常不合时宜地想起来了他爸。
“你这个小畜生!”他爸气得爆炸,一个劲地跳脚,拿着拖鞋就要来揍儿子,“你是非要我求你你才能学好吗?!――”
“那要不要我跪在地上求你啊?!”
楼延回过神,垂眸遮掩住眼中的复杂。
他会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宋雨然。虽然楼延嘴上没说,但心里却为自己之前没有相信宋雨然的话而愧疚,觉得宋雨然会被塑料诡异盯上也有他的一份责任。不用宋老板多说,楼延都会去努力救宋雨然。
而此刻和傅雪舟一起,也算得上一个意外之喜。
45天之内,他当然不能只指望着床上那点时间能够诱骗到傅雪舟。在这期间,他和傅雪舟相处的时间越多越好。
相处时间越多,傅雪舟对他的感情就会越复杂,对他的防备就会越低。
楼延眉头皱着,故意为之的烦躁与同情在脸上闪过,他拽起宋老板,硬邦邦地道:“起来吧,我答应了。”
宋老板喜极而泣,“谢谢楼总,谢谢。”
傅雪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楼延身后,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忽然弯下腰将楼延抱起,宛如一阵风似地抱着楼延踩上了窗框,转头对宋老板说了一个卡号,“她醒了之后,把钱打到这个卡号上。”
说完,他直接抱着楼延一跃而下。
宋老板被吓得呼吸一停,抖着腿一边往窗户冲去一边大喊道:“不能跳!这是二楼!我家别墅楼层高!!!”
扑到窗户边往外面一看,本以为会看到血腥淋漓的画面,没想到却看到傅雪舟完好地抱着楼延飞速离开的背影。
宋老板愣愣地,“大、大师不愧是大师。”
第118章
宋老板愣了愣,
“大、大师不愧是大师。”
过了一会儿,他又变成了哭丧脸,朝着窗外无助伸手:“大师,
您的卡号是多少来着,
我没记住!”
*
雨还在下。
楼延被傅雪舟抱着跑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蒙了,
直到傅雪舟跳楼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他抬头看着傅雪舟,看到了傅雪舟略略勾起的唇,
在昏昏雨水之中,他束起来的银色高马尾在空中飞扬。
冷凝感和厚重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在此时竟变得有些鲜活意气,傅雪舟看起来倒真像是个恶作剧成功后的年轻人了。
楼延却不喜欢这个姿势,
他浑身一僵,
随即就挣扎着要从傅雪舟的怀里下去,
“放我下来,
傅雪舟!”
周围的风景飞速往后逝去,雨水不像是落在他们的脸上,而像是他们主动去扑上去让雨水淋上自己。疾风把楼延这句话割裂成了四分五块,
但抱着楼延的傅雪舟没错过一个字,将这句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样神情大变,破口大骂的楼延终于没了在别墅里面对傅雪舟时那碍眼的平淡,
傅雪舟瞥了怀里人一眼,嘴角勾得更深,
非但没有放开楼延,反而将抱着楼延腰部和双腿的手收得更紧,
慢条斯理地道:“不是你说挺累的吗,
我抱着你不好?”
楼延没想到他会用自己说过的话来堵自己,
不由一噎,
恼羞成怒道:“我累不累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再说最后一遍,
放我下来。”
傅雪舟冷嘲道:“‘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原来是这个意思。”
楼延:“……”
他被气得闭上了眼睛,浓黑而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两下。雨水打在楼延的面容上,顺着白皙面颊蜿蜒流下,好看又动人,遮掩住楼延掩盖在其下的冷意。楼延深吸一口气后睁开眼,勾住傅雪舟脖颈的手臂用力,借此直起身,凑到傅雪舟耳边低声警告,“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跑,速度不比你慢。我会配合你当你的助手,你特么也别闹了赶紧去救宋雨然,你也不想那七百万打水漂吧?”
挣扎不了就迅速换了话里的要点,且抓得点一个比一个准。傅雪舟漫不经心地想,楼延真的很聪明,而且反应迅速,能屈能伸。与此同时,除了楼延说话的内容,傅雪舟的一部分心神也分给了楼延说话的那张唇。
那张唇若有若无地贴着傅雪舟的耳朵,温热的吐息带起的瘙痒比刺穿耳膜的疼痛更让傅雪舟难以适应。如果不是知道楼延不会这么做,傅雪舟都会以为这是楼延隐晦而又致命地撩拨。傅雪舟喉结微动,他想起了昨晚的床上,楼延将唇肉咬得充血可怜,汗水打湿枕头却死死压抑着一切声音和动静的模样。
他当时对楼延心存着一分怜悯,于是没有故意将手伸入楼延的唇内拨开他的唇,强行让他泄露低吟声音。现在回想起来,傅雪舟忽然有些后悔――在床上,那一分怜悯显然是多余存在的。
“这就是去救她的路上。”傅雪舟回答得不是很认真,突然停下了脚步。
疾行的风骤然变成停顿,巨大的惯性让傅雪舟的银发打在了楼延的手臂上。楼延胃里有些翻涌,下一瞬,他就被傅雪舟给放到了地上。
脚踏实地的踏实感瞬间治愈了楼延身上的难受,楼延略显惊讶地看着傅雪舟,显然没想到傅雪舟这么轻易就放开了他,他快速地后退了两步,神情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些警惕。
傅雪舟道:“你说,你的速度不比我慢。”
楼延冷冷看着傅雪舟不说话。
傅雪舟的目光往下,五个小时前,楼延还被傅雪舟折腾得有些狼狈,傅雪舟问道:“你现在还能跑?”
楼延快速地道:“能。”
他说能,傅雪舟还真就信了,淡淡地道:“那就让我看看你能不能追上我的速度。”
说完,傅雪舟上前两步走到楼延的面前,扯起楼延的后衣领往楼延背后的鬼婚契纹身看去。楼延反应很大地重重拍落傅雪舟的手,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啪”的一声,俊脸浮起薄怒,楼延低喝道:“傅雪舟,你干什么!”
傅雪舟撩起眼皮看向楼延,“你没看你背后的鬼婚契?”
楼延抿直唇,“……”
他确实没看。
人很难关注到自己背后的东西,除非特意对着镜子观看。楼延洗澡的时候只顾着洗去傅雪舟的痕迹,心理和身体处于极度复杂的情况之中,完全忘了去看鬼婚契纹身的变化。
傅雪舟看出了楼延表情的含义,平静无波地道:“它没变淡。”
楼延这次是真的神色突变,打从心底不敢置信地道:“怎么可能!”
他不顾傅雪舟在这里,扯起自己衣服后领往后背看去,看不太清楚自己身上的鬼婚契后直接跑到傅雪舟背后,抓着傅雪舟的黑色上衣衣摆就往上撩起,露出了傅雪舟整个苍白而肌肉线条分明的脊背。
傅雪舟低垂着眼,也没有阻止他。双手静静插着兜,任由楼延将他背后的衣服托起。
背部肩胛骨中心,纯黑色巴掌大的鬼婚契纹身静静烙印在皮肤上――和他们做.爱前的颜色竟然没有丝毫的变化。
楼延死死盯着鬼婚契纹身,脸色变来变去。阴沉与怒火交织,一张脸冷凝着,令人胆战心惊。
操。
如果他们连做.爱都没法解决鬼婚契纹身的话,接下来所有的计划都进行不下去了。
“怎么回事,”楼延放开抓着傅雪舟衣服的手,冷恻恻地道,“是你说过的吧,只要做了就能让它变淡直到消失。”
傅雪舟唔了一声,转身看向楼延,“方法没错。”
楼延冷笑道:“那为什么鬼――”
傅雪舟打断他的话,再一次道:“你说你的速度不会比我慢。”
楼延的怒火被中断之后,冷静恢复。他深呼吸一口气,扯唇似笑非笑:“对啊,怎么,你想比一场?”
傅雪舟就像是在等楼延这句话一样,在楼延说完之后,他直接点了点头,说道:“输了有惩罚。”
他顿了顿,脊背微弯,贴近楼延的耳朵,吐息淡淡,每个字压得很低,但跟利箭一般清楚:“你输了,让我射进去。”
楼延呼吸一滞。
他聪明的大脑顷刻间明白了鬼婚契没有变淡的原因――傅雪舟没弄进去。
让他今天凌晨洗澡时稍微庆幸的一个点,竟然让昨晚的那一场白做了。
楼延瞬间握紧了拳,淡色的唇又辗转出来了怒色的充血红意,他抬起左手轻柔地搭在傅雪舟的后脖颈上,握成拳的右手毫不客气的一拳重重打在傅雪舟的腹部,楼延冷着脸,一字一顿道:“……带路。”
这场比赛的结局其实现在就可以预料到。
不说楼延和傅雪舟本身实力的差距,光说两个人的身体状态――被.压的肯定没有压人的那个跑起来发挥得好。
而他们俩为了解决鬼婚契,楼延无法拒绝输掉的“惩罚”。
所以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地知道楼延会输,但不妨碍楼延给上傅雪舟一拳。这一拳是在发泄他的怒火,傅雪舟呼吸微沉,生生挨住了。站直身后,他垂眸看了楼延一眼,楼延浑身紧绷,提防着他的反击。但傅雪舟却没有做什么,而是选了一个方向之后就如离膛子弹一般飞速离开。
楼延抿抿唇,紧跟而上。
感谢诡异力量改造后的强悍身体,能让楼延现在发挥出最快速度的八成。完全放开了跑是什么感觉呢?楼延觉得比开摩托赛车还要爽。急速的风呼啸从耳边而过,两侧的风景来不及看清就飞速后退,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撞上墙壁或者树木――楼延庆幸富人区这里没有多少行人。
快速奔跑带来的不适被自由感压下,楼延很快适应了这种速度,快速追上了傅雪舟。
傅雪舟听到声音后往后一看,楼延和他不过只剩一步之差了。傅雪舟挑挑眉,再次提高速度,带着楼延左转右拐,周围的人类越来越多。
楼延咬紧牙关,努力紧追着不放。
穿过人行道,穿过车流,穿过商场……楼延的目光紧盯着傅雪舟的背后,两个人如同一前一后刮过的风,偶尔令行人诧异,却无法令行人看清。
楼延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傅雪舟的身上,当他再次抬起脚步还没落地前,危机感知忽然响了。
【精神力
危机感知提醒着楼延附近有危险。
下一瞬,楼延的脚步落地,周围的景色瞬间一变。天色变得格外昏黄阴沉,沙尘混着雨水刮了满天,活像是晚上六七点的模样,周围的道路也不见一个人了。
明明是一样的楼房,现在看起来却跟蒙了一层灰一样变得很破旧。楼房内灯光漆黑,一个个窗口像是一张张不怀好意的眼睛,杂草和废纸在大路上被雨水泡烂,到处都荒凉而阴冷。
楼延慢慢停下了脚步,往四周看去。高楼大厦看着眼熟,但处处透着古怪荒诞。楼延抬头迎着雨水看着天,天上黑云搅动,黑得有些不正常,但天这么黑,周围却只是昏黄阴暗而已,就跟沙尘暴刮过后的城市一样。
一眨眼之间,周围的景象就变成了这样。楼延心底有两个字浮现。
傅雪舟在楼延五步远的地方也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楼延,眼神中带着些许疑惑。
楼延道:“我们是不是……进了诡域?”
“你不知道?”傅雪舟淡淡反问道,“塑料人,A级恐怖,已生成诡域。”
“另外,”傅雪舟歪歪头,“你输了。”
作者有话说:
楼延:……
第119章
楼延自动忽略傅雪舟的第二句话,
把注意力放在傅雪舟说的第一句话上。
塑料人,A级恐怖,已生成诡域。
成江市什么时候竟然出了一个A级恐怖?
这是重生以来楼延第一次见到A级恐怖诡异,
也是除他吞噬的那个诡异和娱乐场外第一次见到能够生成诡域的诡异。这两点无一不表明,
塑料人的实力比楼延想象得还要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