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撞击声响起的瞬间,苏沁然只来得及把靠近卡车那边的陆砚初往她身边扯,但手被卡车戳进来的铁片直接削断了无名指和小指。
然后她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陆砚初哭得脸肿起来,愤恨地看着她,从牙齿里挤出来“我们去领证”五个字。
薛妙不知道什么原因离开了。
很长一段时间,陆砚初都把父母的死怪在苏沁然身上。
但时间也是强大的,不知什么时候起,陆砚初和她的距离慢慢拉近,度过了两年的甜蜜期。
再然后......
苏沁然收回思绪,把花摆在墓碑前,哑声道:“爸妈,这是最后一次叫你们爸妈了。”
“我在陆砚初身边已经精疲力竭,现在他的最爱回来了,以后应该也会幸福快乐,你们二老也不用担心。”
“今天他不能来看你们了,我以后每年都会来的。”
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呆呆地坐了会儿。
一阵风吹过,卷起一片花瓣,轻轻柔柔地落在她的脸上。
是他们也在为她感到叹息吗?
苏沁然待到中午,和管理员一起简单吃了饭才往回走。
走到一半,天空忽然阴沉,“唰”地下起瓢泼大雨。
她想要打车,排队到几百名开外。
路上一个鬼影都没有,连棵挡雨的树都看不到。
苏沁然咬牙冒雨前进,四个小时后,她终于走到市中心,玻璃反射出来她狼狈的模样。
浑身湿透,头发贴在头皮上,再配上她的无神的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个阴沟里爬出来。
她刚要收回视线,眼睛却慢慢聚焦到玻璃后的景象里。
怎么就刚好这么巧。
玻璃里面,陆砚初带着陆然和薛妙面对面坐着,相谈甚欢,俨然一家三口。
而她在玻璃外,仿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此时苏沁然才惊觉,从早上陆砚初离开,就一个电话都没打来过。
她掏出手机,已经浸了水。
但还是固执地拨出电话。
竟然响了。
餐厅内陆砚初拿出手机看了眼,眉头皱出嫌弃,利落挂断。
苏沁然看着电话被挂断,变成主屏幕,然后一闪,直接熄屏。
她再怎么按都亮不起来。
就像陆砚初的心,再怎么捂,都热不了。
苏沁然看了手机良久,取出卡后扔进垃圾桶,慢慢悠悠地走向家的方向。
4
晚上十点,苏沁然躺在被窝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却还是挡不住一阵阵上行的寒意。
她脑袋很重,晕晕乎乎的,身上忽冷忽热。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苏沁然起床跌跌撞撞地给自己倒热水,手里一软,整个热水壶摔在地上,热水溅在她脚面和腿上。
她短暂被烫醒,下意识去浴室冲冷水,才刚打开水,一阵天旋地转,直接栽倒在浴缸里。
昏迷前最后一丝意识想着:该不会就这么死在这里吧......
老天还是眷顾苏沁然的。
她在医院醒来时,有种重获新生的侥幸和兴奋。
但老天也没有那么眷顾她。
因为她看到了沉着脸站在门口的陆砚初。
仿佛蕴了一肚子的火。
陆砚初大跨步站在她床前,不顾她苍白的脸色,拧起她的衣领,厉声斥责:“你疯了?普通的卖惨不管用,现在打算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吸引我的注意?”
“咳咳”
苏沁然本来就刚醒,病也没好,被这么一拧,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到嘴唇发白,眼眶发红。
陆砚初却以为她在装,大骂着:“别给我来这套,你骗得过我爸妈,骗不过我!”
好不容易咳得停下来,苏沁然强硬地扒开他的手,惨白着一张脸一字一句地启唇:“我不是卖惨,是昨天冒着大雨从公墓走四小时到家,发烧体力不支,出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