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老爹的命令他们也不敢不听,然后就接了钱。
结了婚的俩钱在手里都没热乎一下就交给自己的媳妇儿了,没结婚的扭头要交给苗翠花。
苗翠花翻个白眼,“自己拿着把,老三虽然去部队管吃管喝还得发工资,但手里也不能没钱。实在不放心到了那儿赶紧找个媳妇儿结婚。”
向思浓觉得不对劲,忙问,“等等,我三哥的对象呢?”
一提起这个向思和脸都垮了,就是苗翠花脸上也不好看,“别提了,人家嫌你三哥一把年纪才去当兵,猴年马月得混出来,然后根本不听你三哥怎么说就飞快的退了亲,现在人家都相亲成功嫁进城里当城里人去了。”
向思浓顿时无语,“不是,从三哥回来有十来天?”
“是啊,你三哥一去说,人家直接就翻脸要退婚,你三哥还叽叽歪歪的想着怎么挽回呢,人家就来还了礼钱退婚了。”
说起来苗翠花就气的慌,彩礼钱就还了,但之前向思和给买的些东西花的钱算什么,那家人完全不提,她去的时候这直接给她跪下,说实在没办法。
呸。
向思浓看三哥,似乎还有些失落,向思浓就说,“其实那边女同志也挺多的。”
“我知道。”向思和说,“但是我发誓,当上连长能家属随军之前不结婚。”
话才落地,苗翠花一巴掌拍他脑袋上,“那你打一辈子光棍吧。”
向思和却打定主意这样,“我就这样了,怎么滴吧。”
还破罐子破摔上了。
气氛被这么一打岔,又变了样子。
钱各自都拿着了,向思顺鸡贼的把钱揣兜里了。
向思浓私下里问他,“你这打算做点儿小买卖?”
“没错。”向思顺说,“从省城回来后我就跟二大爷学厨艺,我觉得学的还成,所以打算再学上一段时间,我就往省城摆摊卖吃的去,我想好了,到时候租个小院儿,炒好菜放在桶里拉过去,直接卖。我给二大爷几块钱,让他过去指导我,等我出徒了再给人送回来。”
向思浓觉得四哥想的挺好,“你这卸磨杀驴二大爷能答应你?”
“就这他都不乐意去,宁愿不赚这钱都不想去呢,我说就去俩月,不然在家光这么学也没有材料嚯嚯学不出来,我又是哀求,又是把咱爸搬过去说项,这才答应的。”向思顺摸了摸兜儿,“这一百块钱就是我的本钱了。”
向思浓笑,“那要不我投资点儿?等你赚钱了给我分红?”
“美的你,不干。”向思顺才不想拿妹妹的钱,说出去不像话。
“我就喜欢自己干。”
向思浓知道四哥一向有主意,也就没再多劝。
现在的一百块钱可比后世的一千块钱都好使,四哥既然打算好了,必然也算过本钱,应该勉强够了。
“放心吧,我肯定能行的,你好好准备,结了婚好好过你的日子。”
看着三哥,向思浓点头,“我知道了。我肯定能好好的。”
六月十九号,向家在村里宴请向家的亲戚朋友。
除了向思浓本家的叔伯婶子,还有她姥姥家的人也都来了。
向思浓的姥姥据说早年伤着了一双眼睛几乎看不见,同来的还有向思浓两个舅舅两家人。
向家的院子还算大,屋里两桌,外头摆了四桌,除此之外还另外炒了两大锅大锅菜放在门口,街坊四邻的都过来打一碗一起乐呵乐呵。
苗家人一进门,苗老太太就开始喊向思浓,“思浓啊,思浓,你在哪儿呢。”
向思浓忙过去了,“姥姥,我在这儿。”
“唉,好孩子,姥姥摸摸。”苗老太太努力睁着看不清的脸,干燥的双手轻轻摸着向思浓的脸,过了一会儿嘿嘿笑了起来,“脸蛋可真滑,跟鸡蛋剥了壳似的。你妈年轻时候就这样,那时候啊……”
眼瞅着老太太还要絮叨个没完,苗翠花忙过来拉着她往屋里去,“先去屋里,您是老太君,今天必须坐主桌。”
苗老太太不乐意了,“思浓呢,思浓啊……”
喊着喊着突然哭了起来,“我的二丫头啊,我的二丫头啊。”
苗翠花也不知道这老太太今天怎么又这样了,忙跟她俩兄弟打岔说其他的事儿去了。
向思浓觉得疑惑,就想进屋去,结果向根生喊她,“你别去了,万一老太太再哭闹,别去。”
旁边向思平夫妻俩也来拦着,“你去旁边院子里瞅瞅做饭的,我一会儿再过去盯着。”
向思浓哦了一声,带着担忧去了隔壁院子。
哪知到了门口就听见里头做饭的人在小声说话,似乎还提到了她的名字。
“你看见没,苗翠花她妈又开始哭了,听说在家的时候可好了,每次来向家都得闹。听说苗家两兄弟原本不让她来,结果老太太不干,撒泼打滚的要来,还保证绝对不犯糊涂,结果来了就开始犯糊涂了。这是干啥啊,大喜的日子不给外孙女招晦气啊。”
另一个老太太则小声道,“你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什么?”
门外,向思浓屏气凝神,认真听了起来。
难道还有什么其他隐情是她所不知道的?外婆时常犯糊涂因为其他原因?
第84章
说说新婚夜的事儿
里头老太太正要说,突然屋里有人喊了一嗓子,“你们俩聊啥呢,赶紧的,那边客人都是上桌了。”
被这么一打岔,老太太直接住了嘴。
向思浓心里疑惑更深,如果有时间她也能直接去问问,可明天她都要结婚了,后头估计也没时间回来,此时不问,后面更难问。
她连忙进去,“李奶奶。”
李老太太脚步一顿,看到向思浓的时候脸上笑意一僵,不禁有些慌,“思浓啊,有啥事儿?”
向思浓问道,“我刚才在门外听了一耳朵,似乎您知道我姥姥为啥会犯糊涂,您能跟我说说吗?”
这话说的李老太太根本不敢接,整张脸都显得不自在了,她忙道,“没有的事儿,你听岔了。我干活去了。”
说完李老太太直接进屋干别的去了,向思浓看了眼她旁边的曹婶儿。曹婶儿直言道,“别问我,我不知道。”
两人都忙别的去了,院子里也有其他人,向思浓过去,“马大娘,您知道我姥姥为啥犯糊涂吗?”
马大娘忙摇头,“不知道。”
向思浓连续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知道,越是这样她越是糊涂。
隐隐约约的总觉得这事儿跟她脱不开关系,几位大娘大婶儿说话时除了真的不知道的,几乎都不敢与她对视。
可能跟她什么事儿呢?
翻遍原身所有的记忆,向思浓也想不起来一丝一毫。
她只知道原身大小几乎不去姥姥家,跟老太太见面的次数并不多,苗翠花每次回娘家几乎都是带着双胞胎哥哥回去,却从不带她。
在向家,要说向根生两口子最心疼谁,那必然是向思浓。
可在最心疼闺女的时候回娘家不带女儿,一次两次不带就算了,而是二十年。
二十年可不是一个短时间。
那为什么不带呢?
以往苗翠花也没给过什么理由,直说嫌向思浓烦。
真的烦,还是不敢带?
思及刚才姥姥见她后的样子,难不成姥姥犯病跟她有关,然后见不得她,只要一见她就犯病?
原身记忆里并没有关于这件事儿的印象,那是没记忆时候的事儿?如果是这样,最多不超过五六岁,五六岁的孩子那得犯多大的错,才能让姥姥这样了呢?
向思浓百思不得其解,院子里的大娘大婶儿更是对她的话题避如蛇蝎。
“思浓啊,问这些干啥呢,可千万别去问你爸妈,你爸妈听不得这些话。”
“就是就是,你爸妈也不容易。”
“你明天就要嫁人过日子了,往后都是好日子,不愉快的都别去想,你姥姥没事儿的,很快就好了。”
向思浓狐疑,总觉得大部分人都知道原因一样。
可又因为什么原因没一个肯告诉她的。
大家都忙着,向思浓也不好在这儿捣乱,帮着干了点儿活,苗秀凤过来喊她,“别在这儿呆着了,你去屋里把嫁妆都收拢一下,糖果也都装好,明天结婚的时候要撒的。”
向思浓点头,才进屋,就看见大舅妈扶着姥姥走了。
老太太脸上全是泪痕,走着路便往她住的屋子里瞅。
莫名的,向思浓心里很难受,让她愈发确定这事儿跟她有关,而大嫂也知道这事儿,不然不能过来把她特意支开才让姥姥离开。
中午十二点,酒菜上桌,满满登登八个大菜,向家这次狠了狠心,没少花钱,找人买了一些不花钱的肉,八个菜中有一半带着肉菜,其中一道萝卜炖肉,受到一致喜欢。
除了六桌酒席,还在门口摆了好几口大锅,村里人纷纷拿碗过来装一碗。
张大娘带着小孙子过来,似乎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舔着笑脸把碗递了过来,向思浓便给装了一些。
张大娘道,“再给打一碗。”
向思浓也不好拒绝,便又给打了一碗,张大娘说,“之前的事儿对不住啊。”
说完拉着小孙子端着碗赶紧走了。
向思浓却琢磨,张大娘似乎是知道些什么要不找她问问?
眼下人多,不是时候,向思浓便按捺下来。
两点多,没人来了,酒席也散了。
向家人多,收拾东西也快,很快将院子里和屋里都收拾妥当了。
苗翠花进来,拿了一个小盒子给她,“这是你姥姥给的。”
向思浓打开一看,是一块小巧的玉坠,上头干干净净,像是有人时常把玩一般。向思浓从未见过这个。
“这个,我姥姥给我的?”
苗翠花点头,“是,你姥姥给你的添妆,你必须得拿着。”
说着苗翠花拿起玉坠摩挲了一下,然后戴在她脖子上,嘴里念叨着,“希望我的思浓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苗翠花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却又觉得大喜的日子哭不好看,忙擦去了,“明天就结婚了,跟裴延好好过日子。”
向思浓点头,“好。”
一想到闺女要嫁去那么远的地方,苗翠花就觉得不舍,“有啥事儿就喊你三哥干,别傻乎乎的啥都自己干。”
向思浓喉头哽咽,点头,“好。”
苗翠花擦去泪水抱住向思浓,“思浓啊,爸妈永远都在。”
向思浓两辈子只有穿越后才感受到家人的温暖和呵护。有一瞬间甚至后悔搞这么一门亲事了。
“妈……”
“唉。”
晚上,全家人的饭菜也很丰盛,大的小的都围坐在桌前。
三个小的不懂这种离别,眼睛盯在饭菜上,只等向根生发话然后就开动。
向根生看了眼家里人,头一次对向思浓说,“思浓,你是对的,裴延是个很好的青年,只有这样优秀的青年,才值得托付终身。”
“爸……”
“唉。”向根生满心的不舍,却又不得不接受别离,“别哭,不就一天路程吗,还行,逢年过节的要是回不来就让你妈去看你。”
至于他自己,是村干部,是不能随便离开太久的。
向思浓点头,“好。”
向根生又嘱咐向思和,“在外头机灵点儿,跟你妹夫一块护好你妹妹。”
向思和郑重点头,“好。”
向根生肚子里一句话,然而到嘴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拿起筷子说,“吃饭。”
吃完这一顿团圆饭,明天向思浓就嫁人了,再回来就是回娘家了。
向根生突然有些后悔之前干啥逼着闺女找对象了。
夜里向思浓才躺下,苗秀凤敲门进来了。
向思浓道,“大嫂,还没睡啊。”
“还没,跟你说两句话就回去睡。”
苗秀凤脸上挂着不好意思,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大嫂?”
苗秀凤心一横,“我来跟你说说新婚夜的事儿。”
第85章
婚礼前夕
向思浓眨眨眼,想了想以前看电视剧的经验,便猜测,“大嫂要跟我说俩人睡觉的事儿?”
苗秀凤顿时闹个大红脸,她抬头看向思浓,“你怎么什么都敢说。”
这年月就这样,有些事情上还很很保守,羞于提及夫妻间的那事儿,三四十的女人还好些,可能嘴上没把门儿的,但苗秀凤不同,向来讲究,对这种事儿从不说。
向思浓干脆不说了,“那大嫂你说,我听着。”
她坐在那儿乖宝宝一样,反而让苗秀凤不知道怎么说了。
这种事儿怎么说呢?
苗秀凤憋了好一会儿才道,“到时候,你就躺着等着就行了。可能开始有点儿疼……忍忍就过去了。”
虽说洞房花烛夜这事儿对她来说过去十来年了,但还是不好意思。
苗秀凤见她眨着大眼,更不好意思,直接站起来就走,“我说的你记住就行了。”
向思浓懂了,大嫂的意思是这事儿得男人做主导,女人躺着等着享受。
但她对这事儿不感兴趣,反而想问问姥姥的事儿。
“大嫂,你知道姥姥为啥会看见我犯糊涂吗?”
苗秀凤的脚步一顿,头都没敢回,留下一句“不知道。”快步出了屋子。
屋门关上了,开着的窗户微风习习,碎花布料的窗帘被吹的慢慢晃动。
果真与她有关啊。
这个发现,这个断定,让向思浓心里不是滋味。
可为什么没人跟她说呢?
她妈会来跟她说吗?
堂屋里间炕上,苗翠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向根生问道,“明天闺女出嫁你这是干什么。”
苗翠花坐起来说,“我睡不着。”
“瞎想,睡觉。”
苗翠花压低声音道,“你说,我们真的不告诉她那事儿?”
“啥事儿,啥事儿都没有。”向根生非常不耐烦别人跟他提那事儿,不痛快道,“她不就是咱们亲生的吗,能有什么事儿。我警告你,敢胡咧咧我跟你没完。”
说完向根生非常烦躁的翻个身,他脑子里甚至还记得那个比大人鞋子没多大的孩子当初是如何的虚弱,等大一点点的时候那头发又稀疏又干黄的小女孩如何仰头抱着他的大腿喊爸时候的无赖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