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劝说,梨花嫂子一声不吭,等他们说完,梨花嫂子开口道,“我还是那句话,孔红霞都能做到,我没什么做不到的,我也一样能做到,岛上没工作我就每天来回去市里工作,总之我不离开这个大院。”
“你这人怎么不听劝,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咋活。”梨花娘急眼了,“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啊。”
“为了我好?”梨花嫂子冷笑,“从进门就看我家里的东西,怎么,想看看哪些趁手拿回你家去给我弟弟用啊,让我回去,把我手里的钱再哄去,还能有我的好?说的好听我再嫁个人,我这个年纪最多给人当后妈,我让下自己孩子不管给别人养孩子去,我脑子有病啊。”
她指着门口道,“都给我走,都给我走,我白梨花谁都不稀罕,都给我走,孔红霞养三个孩子都好好的,我养俩我怕什么。”
“你这是干啥,我们是你爹妈,还能坑你咋滴。”梨花娘的确有拿闺女的补贴儿子的想法,但也真的希望闺女以后有个依靠。
可白梨花根本不听,直接将人撵出去了。
白梨花的公婆则叹气道,“你不想走,我们很高兴,那你们娘三个回老家去,我们给照看孩子一起养大孩子……”
“回山沟沟干什么?”白梨花打断他们说,“陈建国为啥出来当兵,不就是为了不回山沟沟,他最开心的是就是他虽然只是连长,但家属能随军,他的孩子们以后也不用回山沟沟住着。我们不会回去的。”
白梨花强硬,两边父母也没办法,只能答应办完陈连长后事就回去。
大院里的人对这样的选择也不是不能理解,甚至也偷偷的想,如果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会怎么选择。
说不定他们也会做这样的选择。
留在大院,以后组织上可能还会给介绍个军官组成家庭。
如果自己带着孩子过,有部队照看,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向思浓觉得梨花嫂子的做法很对,在部队大院至少安全保证没问题,从今年知青大规模回城开始,到处乱糟糟的,各种违法犯罪行为逐渐增多,在部队里更安全。
部队给安排工作,孩子也能上学,手里也有抚恤金,日子勉强也能过下去。
当年孔红霞丈夫牺牲,部队给了抚恤金,她的公婆就来要钱,根本不顾他们娘四个的死活,还是孔红霞强硬泼辣,保住了抚恤金。当初孔红霞就说,谁敢抢她的钱,她就跟谁拼命。
最后孔红霞护住了钱,因为在她眼里,谁都没有她的孩子重要。因为这事儿不少人背地里说孔红霞做的也不地道,毕竟那是林南的父母,总归得给点儿。
可孔红霞不这么想,给了钱那老两口也不会念她的好,何必给钱。
梨花嫂子这边因为就陈连长这一个儿子,梨花嫂子要给点抚恤金时老两口也没要,还说如果需要帮忙,可以让孩子奶奶留下。
梨花嫂子也没留,孩子大了上学就行了,老两口分开也不是个事儿。
送走老两口,日子还得照过。
大院子里的人很长一段时间说的都是白梨花和孔红霞。
两人不对付,见面就得骂对方几句,几乎成了仇。
主要是白梨花骂,认为孔红霞说话不好听,诅咒他们出去执行任务的人,然后她男人死了。
而孔红霞认为自己说的是实话,不爱听拉倒。
吵吵嚷嚷中,日子到了七月中旬,天气更热了。
向思浓的菜地里,豆角长的老长,黄瓜也结了果,茄子也有一个巴掌那么长了。
对于种地,问的多了也多了一点心得,傍晚浇地,一晚上就能长不少。
裴延回来时,向思浓就蹲在菜地头上,看着这点儿小菜地眼睛都笑弯了。
“这么高兴?”裴延在她旁边蹲下。
向思浓点头,“当然,这是一种满足感,我自己种的,丰衣足食。”
闻言裴延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进屋吃饭时,裴延从兜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她。
向思浓惊讶,“什么?”
“工资和补贴。”
向思浓接过来,八十二块五毛,另外还有一些军用票据,肉票粮票杂七杂八的都有。
向思浓也没推拒,两人一块过日子吃喝拉撒总得花钱,她虽然大部分都从空间拿,但这事儿于她是个秘密。
“我都记账了,年底咱们多退少补。”
一句话,裴延脸上带着的笑意直接落下去了。
“必须要分的这么清楚?”
他不禁想到那一晚,他以为他们的感情已经进了一步。
可也就那一晚上,之后向思浓又回了她的卧室,按照她的说法,她睡不惯他的炕,就喜欢她自己的窝。
他很想说他哪儿都行,可他开不了口。
这会儿向思浓跟他分的清楚,内心里密密麻麻的升起了许多的恐慌。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怕他有一天会牺牲吗?
可明明她不是那么说的。
裴延内心焦灼,蹲在那儿好半天没动弹。
向思浓伸手推了他一下。
结果裴延直挺挺的倒下了。
向思浓懵了。
第110章
多大的力气啊
脚边是刚浇水的菜地,泥泞不堪。
在裴延倒下时,向思浓下意识的就将人抱住了。
裴延睁了睁眼,“怎么了……”
“起不来?”向思浓无意间碰到他的脸,竟然滚烫,再摸额头也是烫的吓人。
向思浓扶着他站起来,可裴延似乎全身都没有力气。
向思浓心一横,直接将人扛了起来。
离开地面,裴延一惊,接着又道,“我自己走……”
人被扔在炕上,向思浓没好气道,“自己走个屁,大夏天的能烧成这鬼样子也真是厉害了。等着,我去买药去,你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
裴延仰躺在炕上,有些没脸看她,“有点儿头疼,浑身有些酸。”
向思浓记下来了,连忙出门。
然而出门她又不知道部队医院在哪儿,想着之前孔红霞去过,就过去敲门,“红霞姐,部队医院怎么走?”
孔红霞出来,也没多问,喊来林向北,“你带向阿姨过去。”
林向北赶紧道,“阿姨,我带您去。”
部队医院离着家属院不远,两人一路跑过去,连迎面而来的裴志华都没看见。
这段时间向思浓整天往陈家跑,早忘了裴志华的事儿了。跟林向北跑过去之后才意识到刚才的两人中有一个是裴志华。
看着向思浓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跑过去了,裴志华脸阴沉的可怕。
自从裴延登报跟她断绝关系,她找安悦的事儿也传了出去。部队里对她的事儿风言风语,现在她直接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被降了职务,从管着人到被人管,别提多憋屈了。
裴志华认为,这一切都是向思浓害的,要不是向思浓,他们姑侄俩根本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她和她父亲也不会闹到那个地步。
旁边的人看着她的脸色尴尬笑了声,“估计是没瞧见呢。”
裴志华哼了一声,“乡下人就是乡下人。”
旁边的人脸直接变了,“您是城里人,跟我们乡下人自然是不一样的,先走了。”
待旁边的人走了,裴志华才反应过来对方丈夫也是乡下来的,忙追了上去,“我不是那意思……”
向思浓和林向北一路去了医院说明情况,大夫说,“估计是夏季感冒,退烧药先吃下去,再有其他情况上医院来看看。”
向思浓看着大药片子,一时有些忐忑。
可她空间里没有药。
向思浓着急忙慌的回去,跟林向北道了谢就回家去了。
“吃药了。”
倒了凉白开让裴延喝下去,额头的滚烫也不知道啥时候能退下去。
干脆又拿毛巾给他敷额头,可过了半个多小时,这烧也没退下去。
向思浓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干脆直接将人拽起来了,“我带你去医院。”
她背着裴延,第一感觉是真沉。
他个子又高,趴在她背上腿都是拖着地的。
裴延昏昏沉沉,伏在她的背上很不好意思,“我自己走也行。”
“你能走的动我才懒得背你呢。”向思浓咬牙切齿。
她力气大是实话,可力气大用在背人上还是头一回。
一到外头大街上,几个聊天的大娘看见向思浓背着裴延,顿时惊讶,“哎呀,这是怎么了?”
向思浓道,“感冒了,发烧呢,我带他去医院。”
向思浓咬牙将人往上颠了一下,加快速度,跑的飞快。
几个大娘震惊不已,“小向竟然能背的动一个大男人啊。”
“是啊,这得多大的力气啊。”
“裴营长少说也得一百五六十斤了吧,我家孩子七十斤我都背的费劲。”
向思浓不管其他人怎么说,只能靠着一双腿。
“谢谢你。”
裴延迷迷糊糊的还是个有礼貌的人。
向思浓咬牙,“你得赔我一辆自行车才行。”
裴延笑,“好。”
浑身没有力气,也不知道这人怎么走回家的,这会儿反而成娇夫了。
一路到了医院,说明情况,大夫检查之后直接说,“挂吊瓶吧。”
行吧,向思浓不懂医,只能听大夫的话。
吊瓶挂上,裴延躺在病床上。
向思浓还记得这人没吃饭呢,又跑回去弄吃的,饭还没来得及做,干脆去国营饭店打了一碗小米粥,又买了一些包子回去。
哪知进去时发现张曼丽也在里头,正坐在床边一脸痴迷的看着裴延。
向思浓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过去一把抓住张曼丽就往外头拖。
张曼丽吓了一跳,连忙挣扎,“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她大喊大叫,走廊上有人看过来,一些护士医生看见还以为打架连忙过来了。
“干什么干什么,不要在医院打架。”
向思浓将人往走廊上一扔道,“打什么架,我这人最不喜欢打架了,我只是看见病房里多了一只臭虫,给赶出来,不然病人感染了怎么办。”
说完向思浓直接往病房里走,张曼丽指着她大喊道,“向思浓,你凭什么拉我。”
“凭你不要脸,凭你企图破坏军婚。”
向思浓一点儿也不客气,“就凭你企图勾引我男人,我就能把你脸扇肿。滚。”
她说的不客气,看热闹的人呢却是面露惊讶。
有人认出了张曼丽,顿时呀了一声,“她不会来找裴延的吧?还没死心啊,不是说已经相亲拉吗,怎么还来纠缠裴营长啊。”
“就是啊,还是旅长的女儿呢,张旅长不管啊。”
周围人指指点点,张曼丽脸色难看挂不住,狡辩道,“我就是路过打个招呼。”
“呸,还打个招呼呢,那手都快摸上我男人脸了,怎么滴,欺负我男人现在没醒啊,也就是你没碰上,你但凡碰上了我今天肯定跟你没完,说不定就去军事法庭告你。”向思浓可一点不会为她遮掩。
这军区大院的人,说实话,除了裴志华和张曼丽,目前她没发现有多离谱的人,关键是就这俩人都足够恶心她的了。
向思浓说完,张曼丽脸上挂不住了。
这时候,一对夫妻从办公室里出来,看见张曼丽站在那儿,问道,“曼丽,在那儿干嘛,走了。”
向思浓看去,就听见有人小声道,“张旅长夫妻也在啊。”
嚯,张曼丽的父母来了。
这还等什么,告状去!
向思浓当即嘴巴一瘪,哭着冲了过去,“张旅长,你得为我做主啊。”
第111章
我打人了
张曼丽还没反应过来,向思浓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跑到张旅长夫妻跟前了。
张旅长眉头紧皱,“你是……”
“我是裴延的爱人向思浓。”向思浓哭的可怜,“张旅长,您可是咱们军区的高级领导,您给评评理,有这么欺负人的吗,我回家给我爱人做饭的功夫,回来就看见张曼丽同志坐在床前,伸手要去摸我爱人。要说她心思是好的,这话我就一点不相信,而且她也不是第一次了,您是领导又是她的父亲,这事儿您说怎么办吧。”
在她和张曼丽对上的时候,她和张家就已经站在对立面上了。
更别提张旅长旁边这位女同志,眼神就跟要吃了她一样,估计是张曼丽的妈,因为长的有点儿像。
所以向思浓看都不看她一眼,也不跟她哭诉,只跟一身正义的张旅长哭。
张旅长面色难看,瞪了一眼张曼丽,又缓和声音道,“向思浓同志,这事儿我知道了,是我们管教不严,之前的事情没处理好,你放心,这次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能给我们几天时间处理吗?”
向思浓还未说话,旁边的秦晓莲就插话道,“老张,这事儿咱们是不是得问问曼丽,以前的事儿的确是曼丽做的不好,但她都已经知错也改正了,总得给她个辩解的机会吧。”
向思浓一听就知道张曼丽是像了谁了,当即道,“阿姨,您这意思是我诬赖张曼丽了?”
秦晓莲笑,“我没这这么说。”
“你是没这么说,但你表达出来的意思就是这个。”向思浓毫不退让,看着张旅长失望道,“张旅长,话我已经说了,事实您可以让人调查,我向思浓经得起调查,也无愧于心,我敢对着伟人发誓我说的句句实情,我要是说一句假话,那叫我不得好死好了。”
她看向秦晓莲道,“就是不知道您的女儿敢不敢对着伟人发誓了。”
向思浓说完秦晓莲的脸都阴沉下去,“你年纪轻轻说这么重的话不好。”
“好不好的那又怎么样,好歹留个清白,我不做亏心事也不怕发誓,也不怕有不好的后果,倒是你不让你女儿发誓才是真的有鬼。”
刚才向思浓把张曼丽拽出来的时候有不少人看到了,便有个护士道,“秦主任,刚才的确是向同志把张曼丽从病房里拖出来的,如果没有别的心思她往人家病房去干什么你们不是来拿药的吗?”
“就是啊,我也看见了。”
秦晓莲皱眉看向张曼丽,“曼丽,你说。”
张曼丽哪里敢说。
她也知道跟裴延没希望了,可看到裴延躺在病房里的时候她就是忍不住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就进去了。
可谁知道这么凑巧就被向思浓抓住了呢。
向思浓道,“张曼丽,你不敢发誓,因为你心里有鬼,你觊觎有妇之夫,你不要脸,你对不起头顶的国旗,对不起身上的军装。”
“你配不上裴延。”
张曼丽被向思浓刺激的双眼通红,带着愤怒和嫉妒,“是,我就是去看裴延了,他生病了,你不照顾他,我去看看他怎么了。我就是喜欢裴延,我跟他门当户对,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站在裴延身边。”